第十卷 第一章 斤两（1/2）

格伦与释放出无尽的漆黑灵气与压迫感的魔人对峙。

（切……话说这到底要怎么办啊？怎么打？）

格伦极其冷静地分析了一下现在的令人绝望的战况。

（我剩下的武器……还有两个守护性质的护符，三根飞针，一个闪光石，还有一个装有六颗普通子弹的预备弹夹，魔力差不多耗光……因为连续作战，体力也见底了……）

瞟了一眼对面的魔人——原本是拉扎尔的那个东西——

（而对面，那个混蛋……不管怎么看都是满状态的……）

棘手的还不只这个。

（没错……那家伙的『力天使之盾』还完好无损……虽然多亏了瑟莉卡，知道了绝对防御之盾的破解方法，但它依旧很麻烦……而且因为盾的表现太抢眼，之前都忽略了他的枪……那把枪也很危险啊……）

格伦看着魔人手上的枪，回溯自己军队时代的知识。

（那把枪……肯定是圣艾丽萨雷斯教会圣堂骑士团的『圣剑』。是能够使用『法力剑』——通过自身法力放出光之斩击——的武法具……用户有多强，就可以把它用得有多强。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是世上最强的武器）

如果那个拉扎尔真是六英雄之一的话，那他的爱枪『圣枪洛基塔利亚』——毫无疑问是圣剑系列中的最高杰作之一。

『圣枪洛基塔利亚』和『力天使之盾』。

这两者都是古时代的圣人制作的传说级武法具。

（……如果将魔人的力量和那枪盾组合在一起，根本想像不到能有多大威力……正面对抗的话，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那要怎么办？

（唯一能突破那个盾的只有瑟莉卡的秘银之剑……）

格伦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突破辅佐着魔人的最强之盾与最强之枪。

突然，金属被压碎的声音刺入耳膜。

「……啊？」

定睛一看……魔人将『圣枪洛基塔利亚』和『力天使之盾』徒手捏碎了。

传说级的宝具被捏碎，其碎片散落在各处。

闪着光的碎片散开，落地的一幕深深映在格伦眼中。他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

「……你傻么」

然后怀疑地问道。

「居然将这世上最高级别的装备毁掉，还两个……你到底想干嘛？……疯了吧？」

「哼，说什么傻话」

随后——

「使用比自己还弱的武器和防具又有什么意义？」

魔人理所因当般地回答道。

『我已经不再需要愚者磨出的尖牙。我是＜铁骑刚将＞阿泽罗·耶罗。我自身就是世上最强的武器，世上最强的防具』

魔人的话让格伦大气都不敢出。

「………………你唬谁呢」

格伦对此嗤之以鼻。只能这么做。

他心底里其实也知道魔人的话绝不是夸张。

但是，如果真的察觉到这一点——就会被绝望所吞没。

有个传说。说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打开了装着世上各种绝望的魔盒，各种各样的绝望从『魔盒』中飞出，让世人苦不堪言……然而『魔盒』中还留有一丝希望。

但是，剩下的那个并不是希望，其实是名为『知晓一切真相』的绝望。

正因为它没从盒子里出来，才会反过来变成人类的『希望』。

正因为不知道，没察觉到事实，人类才会抱有希望。

因此，格伦不再窥视那盒子的深处……

「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混蛋……！」

脚一蹬地，猛冲向魔人。

白魔【身体强化（Physical·Boost）】已经是马力全开的状态。

身体能力被强化到连骨肉都快要吃不消的程度。

他的身体留下残影消失——

「哈啊啊啊啊啊啊——！」

假动作。冲到半路突然横向跳跃起来——

「接招吧！」

在激流般横向褪去的世界中，格伦举起手枪——扫射。

枪口喷出的六根凶狠的火线精确无比地贯穿了魔人的手脚——

啪！下一个瞬间，世界变得一片洁白。

在将打完子弹的手枪舍弃的同时，格伦使用了最后的闪光弹。

在炫目的光芒之中，他迅速绕到魔人的死角，咏唱咒文——

「＜原初之力·寄于吾掌中·展现强烈光辉＞——」

黑魔【武器附魔（Weapon·Enchant）】——是强化武装的咒文。

格伦将最后的魔力注入右手，把右手强化得比钢铁还要坚韧。

他的右手闪耀着魔力的光辉。

瞄准魔人的心脏，打算从魔人背后一手捅穿。

（哼！谁让你抛弃了盾牌——！）

至少从魔力感知的角度来说，格伦并没有发现他有任何魔术性的防御。

那就能贯穿。去死吧。

格伦如此确信的瞬间——右手切裂空气，触碰到了魔人的身体。

刷啦！皮开肉绽的声音响起。格伦的右手扎进了魔人的体内。

从其他角度来看确实是这样。

然而——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个瞬间，格伦像装了弹簧一样迅速拉开了距离。

带着满是鲜血的右手，鞋底摩擦地面减速，回到了露米娅身边。

「切——！」

格伦垂下的右手已经烂的不成形了。

骨头奇形怪状地乱岔，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刚才的那一下，并不是格伦的右手贯穿了魔人的身体，而是格伦的右手被破坏了。

「老，老师！你没事吧！」

露米娅赶快凑过来对右手咏唱医疗咒文——然而那已经不是能马上治好的小伤了。

「可恶，好硬……！？这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毫不夸张地说，刚才那武器附魔的右手算是格伦的一个杀手锏。全身板甲都能轻松贯穿。这对以拳斗术为主要攻击手段的格伦来说，这一招帝国军队格斗术算是奥义了。

虽然也无法贯穿之前才交锋过的莱克的龙鳞，但也不至于有这么悬殊的差距。

「怎么？就完了吗？格伦·勒达斯。如果结束了的话，就让我杀了露米娅·汀洁尔吧」

魔人一动都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根本就是在说『根本没有必要去应付弱者的攻击』。

「老，老师……你的手……！」

「得了，你后退！露米娅！」

他甩开打算制止自己的露米娅，走向前去。

（但这下该怎么办……这下真是弹尽粮绝了……）

格伦忍受着右手火烧火燎的剧痛，思考着对策。

「……抱歉，格伦，我迟了一会儿」

「嗯，接下来由我们来战斗，露米娅快逃」

是瑟莉卡和莉艾尔。

「真是丢脸了，居然因为这点小事而失神……」

「总之，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哈雷和崔斯特男爵。

刚才因为精神上的震撼和动弹不得的人都恢复了头脑，开始包围魔人。

不仅如此——

唰！忽然，三个人影随着一阵疾风降下。

「嚯嚯嚯！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格伦前辈！露米娅小姐！」

帝国宫廷魔导士团特务分室的＜隐士＞巴纳德以及＜教皇＞克里斯多福。

还有——

「……抱歉来晚了」

——＜星＞阿尔伯特在关键时刻前来助阵。

「老爹！？克里斯多福！？阿尔伯特！？你们来了！？」

「嗯……你退后吧」

阿尔伯特依旧

很冷淡。他这种不讲情面的说话方式很扎心，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比他那后背更可靠的东西了。

「魔术学院的各位！我们是帝国军的人……是友军！我们已经了解了现状！请让我们加入战斗吧！」

「嚯，好久不见了格伦仔，小瑟莉卡！你们还好吗？」

魔术学院的关系者们也对危急关头的援军求之不得，他们无言地开始配合起来。

（吓，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走投无路了……）

格伦松了口气。

瑟莉卡，莉艾尔，哈雷，崔斯特，巴纳德，克里斯多福，阿尔伯特。

面对一个魔人，这边的战斗力是压倒性的强。

这样的最强阵容根本就是战无不胜。

格伦放弃去窥视『魔盒』的深处。强行无视了在自己心底里翻腾的不安——

（能赢，能赢……绝对能赢……！）

瑟莉卡他们包围着魔人准备伺机而动。格伦不断在心中如此念叨着，屏住呼吸观察动向……这时。

「老师！露米娅！」

嗖。

一个少女来到格伦面前。她的银发随风飘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是希丝缇娜。她察觉到学校上空有异变后，就挤出自己才刚恢复了一点的魔力使用『疾风脚』赶来了。

「嘿，白猫。你来的正是时候」

因为凑齐最强阵容而变得自信的格伦大摇大摆地回应道。

「正是时候？」

「现在我们正打算群殴这次事件的黑幕呢」

「呃……你光说个黑幕，我怎么懂啊……」

希丝缇娜困惑地看着瑟莉卡他们包围魔人。

「这……总感觉这个阵容很豪华啊……」

「对吧？哈哈哈，这样一来，反倒是觉得黑幕很可怜了」

格伦笑着耸耸肩，打算来一波嘲讽。

「……但是，真的能赢吗？」

希丝缇娜担心地问。

格伦的自信仿佛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一样，彻底冷却了。

「上空的那个……肯定是＜炎之船＞吧……？罗朗·艾特里亚的童话『梅尔加里乌斯的魔法使』里出现的……」

「…………」

「也就是说，大家围着的那个魔人……是魔将星吧？难道不是和之前在塔姆天文神殿遭遇的＜魔煌刃将＞阿尔·汗是同等级别的吗？」

……无言。格伦沉默无言。

「既然有＜炎之船＞……那就表示是＜铁骑刚将＞阿泽罗·耶罗吧？」

希丝缇娜毫不留情地，打开了格伦不敢再窥视的『魔盒』。

「那么……我们就绝对没有胜算啊！因为就连故事的主人公『正义的魔法使』……到最后都没能赢过阿泽罗·耶罗啊！」

「————！」

希丝缇娜颤抖的声音让格伦窥到了『魔盒』的底部。

对——让他认清了现实。

只要认清了现实——一切就会被绝望所笼罩。

「……白猫。你来告诉我吧……那个故事中的＜铁骑刚将＞阿泽罗·耶罗……他最大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格伦紧紧攥住了还能活动的左手的拳头。

「那是……我希望我是记错了……求你……告诉我吧……那家伙的能力是什么……！？」

「呃，那个……在故事里，＜铁骑刚将＞阿泽罗·耶罗……他的身体是……」

希丝缇娜正说到一半。

「就是现在！」

瑟莉卡蹬地疾驰，似乎是看到了魔人的破绽。

以让人视觉恍惚的超神速逼近魔人。

瑟莉卡手中是秘银之剑——六英雄之一＜剑姬＞艾丽艾特的爱剑。它由能阻断任何魔力的干涉并拥有一般的钢铁无法比拟的韧性和强度的秘银打造。

而且瑟莉卡还通过白魔改【经验重现（Load·Experience）】再现了帝国世上最强剑士艾丽艾特的剑技。

最强的剑，加上最强的剑技。所向披靡。

秘银之剑从魔人面前劈下——

下一瞬间，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不论是谁都在怀疑自己的双眼。

「……啊？」

与魔人擦身而过，进入收招状态的瑟莉卡这才发现。

右手握着的剑的重心不对。

猛的一看，剑的前半截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般的长度。

下一刹那，有什么闪亮的东西猛烈回旋着落下，插在远处的地面上，就好比一块墓碑——不用说，那就是断掉的剑身。

「……不可能」

瑟莉卡的剑准确无比地对准了魔人的脑袋。

在最强剑技的驱使下，最强之剑本应将魔人的头部劈成两瓣——

然而，成两瓣的却是瑟莉卡的剑。

「哼，终究是空有架子的剑技」

魔人在哑然地看着断剑的瑟莉卡背后冰冷地说道。

「剑技中没有灵魂，远远不及艾丽艾特……枉费了这把剑」

与此同时——

「一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蓝色的冲击从魔人侧面袭来——是莉艾尔。

她用她惯用的高速炼金术炼成大剑，朝魔人横砍过来。

充斥着纯粹的暴力的大剑准确地命中了魔人——

梆！

伴随着一阵大石粉碎一样的声音，大剑被粉身碎骨。

「啊！？」

莉艾尔被粉碎的冲击波震开，摔在地上。

而魔人只是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异常，简直是异常。

比如说『力天使之盾』那绝对防御力——它的无敌背后一定有某种魔术性的解释或是机关……总之有类似的线索。

只要能看透其原理，就能想办法……本来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魔人的无敌状态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单纯是因为强而强，因为硬而硬……仅此而已。

「……白猫，阿泽罗·耶罗的能力……是什么？」

格伦再次诘问已经被面前的场景怔住的希丝缇娜。

「他，他是……」

希丝缇娜回过神来，用颤抖而胆怯的声音说——

「如果和『梅尔加里乌斯的魔法使』一致的话……他的身体……应该是由神铁构成的」

神铁。熟悉这个东西的人应该不多。

据传那是古代超魔法文明的魔导技术催生出来的究极魔法金属。

这种拥有漆黑光泽的金属是不灭的物质。它像水银一样有流动性，然而却远比龙鳞要坚硬，是一种充满矛盾的金属。

根据某种说法，现今公认的最高等的金属——秘银，日绯色金都不过是制造神铁过程中的副产物……也就是产废。

然而，古代的碑文和文献虽然都暗示了神铁的存在，但魔术学会的人都对此持怀疑否定的态度。

毕竟找遍了各地的古代遗迹，也没发现这种神奇的金属。再说，从常识来想，根本不可能存在比秘银和日绯色金还优质的金属。

所以，神铁这种东西，只是倾心于魔导考古学的一小部分魔术师与学者之间的逸话，类似一种考古学的浪漫……不过是个传说。

『正是如此』

魔人点点头。

『我的身体是由不灭的神铁构成。就算是【梅吉多之火】也无法毁灭我……要不要来试试？』

「你，你别开玩笑了……！」

但是这时，格伦的直觉明白。

就算是【梅吉多之火】也没办法毁灭他……这恐怕是事实。

「可恶……这种家伙到底该怎么打嘛

……？」

「没什么『怎么办』」

就在格伦不禁示弱的时候，阿尔伯特警醒道。

「我来攻击……你做好能做的就行」

「！」

察觉到阿尔伯特意图的格伦眼神变得锐利。

「……能拜托你么？」

「嗯……这就是现在我的职责」

他简短而了平淡地回答。

「『雷剑』——『起舞吧』」

阿尔伯特转身指向魔人，咏唱咒文。

同时启动的七闪【闪电枪钉（Lightning·Pierce）】从指间飞出，它们以超乎常理的轨迹高速飞来，精确无比地集中贯穿了魔人的左胸。

这就是被称为『七星剑』的绝技。

「……这又如何」

理所当然一般，魔人毫发无伤。

「终究是愚者之牙。这点程度的攻击——」

「＜金色的雷兽啊·在大地纵横驰骋·翱翔天际吧＞」

阿尔伯特间不容发地咏唱了下一个咒文。

这是黑魔改【等离子领域（Plasma·Field）】。

激烈狂舞的雷暴以魔人为圆心形成漩涡。

魔人被明灭着的无数霹雳蹂躏——

『可笑』

魔人仿佛是在洗温水澡一样，任凭雷闪蹂躏。

但是，至今为止被魔人的气场所压倒，一动不动的人们都以阿尔伯特这一攻击为契机开始行动。

像是要将逐渐侵蚀自己人格的不安与绝望甩开——

「＜冰狼的爪牙＞——＜集＞」

哈雷收束启动了【冰雪暴风（Ice·Blizzard）】的咒文，将冷气浓缩成一个小小的冷气弹。

「＜出鞘吧·风神之利刃·直冲云霄＞——！」

希丝缇娜咏唱了【空气刃（Air·Blade）】，放出半月形的巨大风刃——

「可恶……我，都已经到极限了……＜滚吧＞！」

瑟莉卡咏唱【大爆炸（Giga·Explosion）】以魔人为中心，掀起了一阵能量的波动，引发大爆炸，震颤了大气。

所有的攻击都完全命中了魔人。强大的破坏力毫不留情地将魔人吞没。

对以单人为目标的攻击来说，这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然而。

「……你们闹够了吗？」

无伤。

魔人毫发无伤。

咒文超强的破坏力随着时间消散。

「这招如何！？＜且听凶鸟鸣·意识转空白＞！」

崔斯特男爵全力使出了破坏思考与精神的攻击咒文，白魔【精神摧残（Mind·Blast）】（译注：在动画中这是名叫『Mind·Break』的咒文）

吱——尖锐声音响起。这足以将上百个普通人变成废人精神干涉波毫不留情地袭向了魔人——

「克里仔！小莉艾尔！配合我！」

「好！」

「嗯！」

巴纳德，克里斯多福以及莉艾尔趁此机会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首先，巴纳德以飞快的速度冲过了站在原地的魔人身旁。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巴纳德手中放出的无数钢丝在空中游走。

这被魔力强化过的钢丝，是极细并且摩擦力极大特殊钢丝，甚至能切断钢铁。

钢丝反射着光芒，团团缠住魔人全身——

「唔哦哦哦哦哦哦！」

巴纳德毫不留情地拉紧钢丝。

锐利无比的钢丝化作刀刃，将魔人全身千刀万剐。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艾尔炼成了比平常大几倍的超级大剑朝魔人的天灵盖砸去。那威力让大剑弯折，前后夹住了的魔人的脑袋。

「退后，莉艾尔！」

紧接着，克里斯多福启动了结界魔术。

在巴纳德和莉艾尔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克里斯多福放出的无数堇青石以规整的六角形落在魔人周围，瞬间构筑起拥有几何学图案的结界。

「＜高速结界展开·堇青石牢狱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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