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身为讲师的我要去进行遗迹调查了（2/2）

「嗯」

在露米娅和莉艾尔接连决定参加后，班里开始弥漫出『啊，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那两人会参加……』这样的气氛。

坐下来的露米娅开始跟身旁的希丝缇娜说悄悄话。

「希丝缇也快点」

「唔，嗯……我知道……但是……咕咕咕……」

「希丝缇？」

但希丝缇娜不知为何显得不高兴，不甘心。她表情复杂地闭着嘴，完全没有想要上去报名的迹象。

露米娅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挚友。

——这时。

其实，希丝缇娜·菲贝尔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虽然有很多话想对格伦说，但她更想听格伦对她说些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类似吃醋的心情。

『露米娅，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席的』

『总之，拜托你咯，莉艾尔』

露米娅和莉艾尔都让那个性格扭曲了1260°的讲师说到了这份上。就格伦那不率直的性格而言，这已经是相当高的信赖度了。

当然，从露米娅和莉艾尔的技能与能力来看，格伦会信任她们也不奇怪。

露米娅的医疗咒文甚至能和专业医师不相上下，连希丝缇娜都比不过。身为现役帝国军魔导士的莉艾尔战斗力又是超级强的。

在可能会遭遇危险的野外探险中率先选取这两个人是极其明智的。

虽然明智……但希丝缇娜心中却冒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感情。

格伦对那两人的信赖让她……不甘心。羡慕。

（我，我明明……也在前段时间，和老师一起击退了恐怖的强敌……）

如果自己也提出要参加遗迹调查的话，格伦会这么评价她吗？

不不不不不。绝对，会变成这样——

『啊？白猫？连你都想来？唉，你那么啰嗦，说实话我是不想让你来的……没办法，我就带你飞吧……唉，你可别拖后腿哦？』

已经能轻松想像出格伦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以及令人火大的声音。

如果在被这么说之前还被他晒了一波对露米娅和莉艾尔的信赖感，那就更不甘心了。

（咕咕咕……但是，在这个遗迹调查，我真的很想去……）

希丝缇娜想要追寻祖父雷多夫·菲贝尔的脚步，成为魔道考古学专家。

想要探索阿尔扎诺帝国众多的古代遗迹，完成祖父没能完成的梦想……揭露古代文明史上最大的谜团『梅尔加里乌斯的天空城』。她是为此在拼命钻研魔术的。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无论如何都想去一次『塔姆天文神殿』。

所以不管怎么样都想参加这次的遗迹调查……这是真心话。

虽说是真心话……希丝缇娜无谓的自尊与琐屑的嫉妒，还有无法率直地对待格伦的性格，阻碍了她报名。

（……怎么办……我是想参加……但又不想和露米娅以及莉艾尔不同，被当成累赘……）

眉头紧皱纠结起来。

「呃，还有其他人想参加吗？」

讲台上的格伦还在召唤学生。

有那么一瞬间，格伦往希丝缇娜这边瞟了一眼……但希丝缇娜正按着脑袋陷入沉思，到最后都没察觉到他的视线。

（……对了！仔细想想，遗迹探索的经验是等同于实战经验的！所以，我可以借口说是为了积累经验——虽然不情愿但没办法，只好屈尊参加！以送他人情的形式参加！）

突然想到好点子的希丝缇娜容光焕发。

（这样不管老师说什么我都不会颜面尽失了！好，就用这个……）

正当希丝缇娜打算举起手时。

「那，我也来参加吧」

又有谁抢在希丝缇娜前头说了。

意外的是，那是吉卜尔的声音。

正打算奋起的希丝缇娜的脑袋又无力地垂下。

「我对老师的未来并没有兴趣。但是野外遗迹调查的经历不是等同于实战经历么。为了自己的简历能够更丰满……虽然F级的遗迹没什么可炫耀的……姑且，还是参加一下吧」

（被摆了一道——！！）

希丝缇娜不禁双手抱头趴在桌子上。

被吉卜尔抢先用掉了那个理由。

「唉，你这人还真麻烦……好吧，还有别人吗？」

（怎，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在吉卜尔之后用同样的理由报名会不会很不自然？会不会让人以为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心，才搭了吉卜尔的顺风车装作不情愿才参加的……？是不是应该另外找个理由？

希丝缇娜陷入了无出口的思考迷宫。与此同时，吉卜尔的报名让其他学生们也踊跃起来。

「老师！我！我！带我去吧！我最喜欢遗迹探险这种冒险活动了！喂，塞西尔，你也一起来吧！」

「也是。将来想要成为学者的我确实对古代遗迹也有兴趣。老师，能让我和卡修参加吗？」

「喂喂喂，这可不是去玩哦？唉算了，好吧」

身材高大的卡修和清秀的书虫少年塞西尔报名了。这下就五个人。

「呃，那个，老师……我，我也……」

「嘿嘿嘿……老师，请让我也参加吧」

然后，像小动物一样畏缩的单马尾眼镜娘琳，以及拥有不输给模特身材的美少女特蕾莎·蕾蒂也举手了。

「特蕾莎暂且不说……琳，你确定你要来？……真是意外……我还以为你是传统的宅女……」

「那，那个……我……我还想要老师，老，老师继续教课……那个，我……虽然派不上用场……但，杂物之类的，我不论什么都会做的……所以，拜托了……」

「……是么。多谢了琳，我才要拜托你呢」

（……唔咕！真是羡慕能老实说出心里话的孩子……！）

希丝缇娜抱头呻吟。

「对了，老师。遗迹调查必须的物资，就由我家

，蕾蒂商会负责调度吧……当然，会以进货价出售，保证比其他任何地方都便宜哦。这样参加调查队的我也能放心一些，而且这也是为老师着想……嘿嘿……！」

格伦双目无神地看着露出圣母笑的蕾蒂。

「喂，特蕾莎……你是从哪里知道学校不会给我拨钱的？」

「……咦？老师在说什么呢？」

「这种优惠让人实在难以拒绝……话说，你就是想扩充学校的关系网并获得行商的经验吧？为了商会的未来……」

「哎呀哎呀，老师在说什么呢？」

「不愧是大商人的女儿，真是可怕……也罢，这确实帮大忙了」

（……咕，真羡慕有这种理由与目的的孩子……！）

希丝缇娜双手抱头呻吟道

总之，在琳和特蕾莎参加以后，额定人数就还差一人。

（唉，已经顾不上颜面了！）

事到如今，希丝缇娜总算是想通了。

（不管被那家伙怎么耍都无所谓了！其他的遗迹倒还好说，唯独塔姆天文神殿……唯独那个遗迹，我是死都不会放过的！）

将力气注入手臂，鼓足勇气，站起来宣布自己要加入遗迹调查队——

又是希丝缇娜正打算举手的时候——

「啊，对了对了，其实剩余的那一个名额……我心中早就有了人选」

「什——」

格伦突如其来的宣言让希丝缇娜惊讶地僵住了。

（……啊？已经完蛋……了吗……？）

希丝缇娜大脑一片空白……

「其实啊……剩下的那个人，我是就算磕破了脑袋都想请她去的」

然后格伦看向希丝缇娜这边。

（……咦？）

被格伦视线扫到的希丝缇娜心脏狂跳起来。

「剩下的那个人就是……」

他朝心里小鹿乱撞的希丝缇娜缓缓走来。

格伦说了，就算磕破了脑袋都想请她去。

（这，这难道是……难道是……！）

随着格伦渐渐靠近，希丝缇娜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了。

（老，老师……果然，不管嘴上怎么说，心中还是对我……）

不禁喜出望外，心中充满感动。

……然而。

（……呃，咦？）

格伦径直通过了希丝缇娜的座位——

「温蒂，最后一个人就是你。你能参加吗？拜托你了！」

——对希丝缇娜座位往后数五个的温蒂这么说。

梆！

希丝缇娜全身脱离，额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凭什么高贵的本小姐要去那种偏僻的地方呢？」

而温蒂手撑着脸颊面朝另一边，展现出极不情愿的样子。

「为了写论文，我需要再解读一遍碑文。这次或许会得出与以往不同的解释。我需要再暗号解读魔术方面堪称天才的你的力量」

「…………」

温蒂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沉默不语。

「怎么样？怎么样？求你啦，我绝对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虽然我觉得肯定没危险，但万一真有什么，我绝对会负责保护你的！怎么样？求你了嘛！」

格伦双手合十低下了头。

温蒂用眼角看着格伦看了一会儿，最后发出一声叹息。

「……唉……真拿你没办法……」

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格伦的请求。

「偶尔去民间考察是贵族的义务，回应平民的诉求也是平民的义务……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我还是去吧」

「好！多谢了！小温蒂，我爱死你咯！」

「快住口，太恶心了！身为绅士不能对女性那么轻佻，绅士是——」

温蒂开始教训兴奋的格伦什么才是绅士。

……另一方面。

「……………………」

希丝缇娜的时间完全停止了。

「希丝缇，怎么了……？你明明那么想去考察的……」

「希丝缇娜？……嗯？不动了……真奇怪」

已经听不进露米娅担心的呼喊以及莉艾尔不带感情的声音了。

希丝缇娜已经燃尽了。觉得因为无谓的骄傲与自尊而放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的自己太过愚蠢，认为自己思考太过肤浅。

周围的学生们也怀着『为什么露米娅和莉艾尔参加了，希丝缇娜却不参加呢？』这种疑问……显得很不理解。

「啊，喂，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呃，嗯，总而言之！」

格伦若无其事地逃离温蒂走上讲台。

「这样一来调查队的成员就确定了！非常感谢各位的协助！之后会开个会说明详细的日程安排与准备工作！」

就在这时。

「……嗯？」

希丝缇娜像梦游症患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向格伦。

「干，干嘛啊，白猫……你是想对没写论文的我进行说教吗！？」

格伦不禁提防起站到自己面前的希丝缇娜，并往后退。

「不，不对！你误会了，白猫！硬，硬要说的话是这个时代的错——！」

但是。

「……唔……啊呜……啊呜……啊呜……」

「……？」

「那个，这个，那个，这个，那个……」

希丝缇娜双目含泪，像是金鱼一样开合著嘴巴。从表情上看像是想拼命表达些什么……但是她口中并不能吐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呃，那个……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也太可怕了吧……」

希丝缇娜低吟着，像是生气，又像是在闹别扭。

仿佛威吓敌人的猫一样的举动让格伦不禁有些害怕。

露米娅苦笑着在希丝缇娜后方用手语（魔术师的必备技能之一）表达出希丝缇娜的心里话，并向格伦低下头。

「…………啊……原来是这样？不，我还真以为……」

然后，总算是察觉到她真意的格伦挠了挠头，露出无奈又有些放心的表情叹了口气。

在全班学生面前宣布。

「那么，调查队的队长就由你来担任咯，白猫？」

「……嗯？」

这个瞬间，白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格伦理所因当似的继续说。

「哎呀，我明显要带你去呀。话说，就算不愿意，我也要给你拴上项圈拉你去。其实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嗯」

「为……为什么，要带我……」

「呃，那个……我终究是魔道考古学的门外汉……怎么说呢，需要有个顾问，也就是专家吧？你不是考古狂魔吗？」

「专，专家……我……？」

「对，总之，唯独你我是要用班主任权限强制参加的。我才不管你怎么想。你要是拒绝我就让你挂科……嘿嘿嘿……」

极有恶人风格的坏笑。

「何——……何等禽兽！」

仿佛幽灵一样毫无生气的希丝缇娜眼神重现光芒。

「居然用学分来强迫学生参加，太人渣了！就，就不能老实求我吗！」

「不好意思，我才不会那么低声下气呢。你懂的吧？」

「唔~~~~~~……真，真拿你没办法！这次破例哦！破例！别以为你这种蛮横不讲理能一直持续下去！再说，这次遭遇解雇危机也是因为你平时对工作的不负责任——」

希丝缇娜像生气了一样开始反击，并顺势进入了说教环节。

但是，不论在谁看来，那激动的样子都是因被允许参加遗迹调查而无比兴奋的体现……

（（（（唉，这人真是别扭……））））

这时，包括格伦在内的所有人心中的意见都达到了一致。

这之后的一周时间。

在日常授课的同时，确立遗迹调查计划，安排行程，筹集必要的物资，和调查队的学生们开会，对学生们进行野外活动的生存训练……出发前该做好的事情堆积如山。

紧凑充实的日子总算是到了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

在费吉托南部的繁华区。

一个小酒吧藏在迷宫般复杂的小巷子里。格伦坐在那的阴暗酒吧的吧台前。

「……嗯，姑且算是应付过去了吧……」

格伦无力地趴在吧台上。

今天忙活于各种准备的格伦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虽然感觉那帮家伙依旧是去野营的心态……无所谓了，关键时刻我看好他们就行……」

但

是格伦并没有什么资格严厉要求他们。

至少应该全力做好分内工作。

「那么……」

今天格伦专程来到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并不是因为想喝酒。

是要和某个人见面。

但是，那人还没来。毕竟自己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到的。

「……切，来得太早了么……」

平常的话，格伦都会在勉强迟到的时间匆忙赶来，只是今天正好有事要来南部城区，因为很近就顺路到了。

「好闲啊……就没有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东西……」

无事可做的格伦开始翻找放在脚边的包。

然后找到了一沓纸。

「……嗯？这是……」

从在放满了各种杂物的包里硬生生地扯出来。

是一沓魔术论文。

标题是『考察：关于塔姆天文神殿的时空转移魔术』

「啊，这就是校长说的那个……就因为这篇论文，才不得不重新调查塔姆天文遗迹……」

几天前，格伦利用讲师的权限从学校附属图书馆中借出了这个论文的抄本。结果自己完全忘了这回事。

「说起来，因为忙着准备，还没好好读过这篇文章呢……」

如果某一本正经的白发也在场，肯定会说『太不像样了！』，然后开始说教吧。

「……至少，能用来消磨时间」

一边打哈欠一边开始翻论文。

论文的引言部分倒是非常平凡，说以前那些调查队对天文神殿进行调查得出的结果，还有与遗迹相关的文献勘察结果，以及各种碑文的翻译……只是简洁地介绍了一下。

（话说，那个遗迹真是毫无价值啊……）

格伦懒散地浏览论文。

遗迹内的诸多碑文确实能提供很多与古代史有关的重要情报。但是没发掘出任何魔道考古学中看重的，能对『古代魔术研究』有帮助的魔法遗产。遗迹内的构造已经被完全解明，密室之类的也被全部发现。根本没有重新探索·调查的余地。

（无价值到这种地步，反倒让人害怕啊……从写论文的角度上说）

这下该好好纠结怎么写了……不禁打了个哈欠。

但是轮到说作者自己的研究与见解时，论文的内容就产生了巨变。

塔姆天文神殿被任何人都认为是无意义无价值的。

但是，作者认为——正相反。塔姆天文神殿这个设施本身就是古代的时空转移魔术的仪式场所，是个巨大的魔导设备——

（话说，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种荒唐结论的……？）

嘲笑似的勾起嘴角，用一只手指翻动页面。

能操控时间与空间的时空系魔术可以说是黑魔术的最强奥义。

当然，因为其太过高深，使用时空系魔术时会有很多限制。魔术理论上的限制。

但是，这篇论文说，只要使用遗迹的力量，就能相当自由地操控时间与空间。特别是，时空穿梭……这实在是痴人说梦。

（唉，这是想太多了吧……如果真有作者所说的那种机关……怎么讲呢，这世界就要毁灭了吧？）

不禁笑出声来。

「……！……嚯……？」

看着看着，格伦就渐渐被论文吸引了。

各地流传下来的碑文以及壁画等够证明古代非常盛行关于时空魔术的研究。进行切入点与以往完全不同的遗迹调查。长距离空间转移需要的灵脉，以及这个遗迹的灵脉与之相似的地方。从这些相似点出发进行的理论考察，思考仿真……等等。

到底是有什么力量驱使著作者努力到这种地步。

耗费仿佛是在宽广的沙漠中一颗颗捡起砂砾一般的精力构造的猜想，深深地吸引了格伦，震撼了格伦。

让人不禁认为这个本该毫无意义的塔姆天文神殿就是古代极其重要的魔导设施。让人不禁认为这个神殿的建造意图就是那样。

然而……但是，作者的推论中必不可少的，一个应该存在于遗迹之中的魔术……到最后都没能发现。

为什么？怎么了？到底是缺了什么？是有哪里看漏了吗？

从文章之中甚至能感受出作者的无奈之情。

「……啊，一口气读完了……」

喘了口气，不再看文章。

看看时间，发现自己消磨了比预料之中还要多的时间。

「不过嘛，这报告确实让人无法对遗迹坐视不管啊……同时，那些功利的教授都不想去对塔姆天文神殿的进行再次调查……毕竟不管怎么写论文，都只会成为这篇论文的劣质仿品……」

虽然没有任何实际的成果，但这毫无疑问是能得到所有魔术师认可的杰作。这灵活的想法与思考方式，精致的理论构造技术以及情报分析能力是值得所有人学习的。

「……到底是谁写出这种杰作的？」

格伦满怀兴趣地翻看封面上的作者名。

雷多夫·菲贝尔。

「嗯？菲贝尔……咦？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格伦脑海里浮出某个啰嗦的银发女生的身影……

就在这时。

「真少见，你居然来得比我还早」

「呜哇啊啊啊——！」

身后毫无前兆毫无声息地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格伦被吓得颤抖起来。

他迅速将差点抖落到地上的论文压住，用责备的眼光瞪着不知不觉站到他背后的青年。

「你，你，你别吓我啊！阿尔伯特！」

「你也太大意了，如果我是暗杀者的话，现在已经杀了你三回了」

冷淡的青年——阿尔伯特不带感情地说。

今天是定期与阿尔伯特交换情报的日子。

「听说……你又被卷入什么麻烦事里了呢，格伦」

「啊，那只是……」

「哼，居然让学生替自己的不作为擦屁股，真是无可救药了」

阿尔伯特冷酷地批判完，坐在格伦身旁的椅子上。

当然，阿尔伯特应该早就知道格伦从明天起要去干嘛。他冰冷的铁面中透着无奈与愤怒。

「唔，咕……不，不……那是，我这边也有各种特殊情况……」

「…………」

阿尔伯特没有理会格伦的辩解，而是无言地用手指示意老板，接下了老板从吧台上滑过来的白兰地。

「唉，你这家伙还是那么不留情面……」

格伦也一样点了杯白兰地。

……这之后。

两人互相报告了自己周边的近况。帝国政府，军队的动向，以及魔术学院的情况。进行了事务性的情报交换。

「……话说回来，阿尔伯特，最近那个组织没有动作吗？」

格伦将话题移到了自己最在意的地方。

「那帮人……最近，倒是莫名老实，不过……」

那个组织——当然就是盯上了被废除的原公主，禁忌的异能者露米娅，不管死活都要抓住她的谜之魔术结社——天之智能研究会。

「前几天才企图对公主下手」

「什么！？你说真的——！？」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格伦大吼着站起来。

格伦的大吼寂寥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酒馆里。

「……冷静一下。可不能连你都乱了阵脚」

「唉……」

阿尔伯特依旧保持冷静，无感情地喝著白兰地。

「……到底怎么样了？」

停顿片刻，格伦向阿尔伯特问道。

「事先发现，并偷偷把他们解决掉了」

阿尔伯特轻巧地回答，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格伦只好发出感叹。

「啊是么，怎么说呢，有你在真是高枕无忧呢」

喝了一口白兰地，莫名觉得没味道。

「恐怕只是急功近利的小喽啰擅自行动了吧。其中并没有高位阶的人。熟练度也很低，根本就是连弃子都算不上的垃圾」

「怎么说呢，只要是进攻有你把守的地方，不管敌方有什么战力都算是辣鸡吧？」

格伦无语地耸耸肩。

真没想到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格伦原来也是帝国宫廷魔导师团的一员。虽然魔术的才能是三流，但在关乎生死的战斗之中也能连战连胜。而阿尔伯特这种在格伦都完全没察觉到的情况下解决战斗的手段让人感到放心，更让人觉得可怕。

「自从那次以后，那帮人似乎就不没了伺机而动的迹象。可以说公主在短期内是安全的吧」

「是，是么」

认为这是好消息的格伦表情开朗起来。然而阿尔伯特泼了盆冷水。

「但是，从上头传来的情报现实那个组织有了至今为止从未出现过的动向。倒不如说，这才是他们暂时不去搭理公主的原因」

「别的动向……？」

「没错。那个组织似乎是改变了行动方针，现在有了新的目标。具体目标是什么还不清楚，这件事主要由和负责」

「…………」

「而且，最近贾提斯的动向也令人在意」

贾提斯·洛范。上个月将格伦和希丝缇娜卷入事件，引发大惨剧的原宫廷魔导师团的高手……如假包换的疯子。

「伪装死亡，蛰伏了一年多后复活的贾提斯……在事件之后，似乎在费吉托周边各地单独游荡，将天之智能研究会的末端组织，与组织有关的人都杀了个片甲不留……偶尔还将无关的市民卷入其中」

立刻出现了这种让人恶心反胃的话。

贾提斯是个相信自己才是绝对公平正义的危险男人。如果有必要，他能毫不犹豫地滥杀无辜。完全不会受到良心谴责……因为这对他来说就是『正义』。

「然后近日清晨，宫廷魔导师团派出的追击讨伐部队在西部与贾提斯遭遇并交战。最后被贾提斯悉数歼灭……而且还是完全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可恶……那家伙既和帝国作对又和组织作对，到底想闹哪样？」

格伦拳头砸在吧台上的声音空虚地回荡在酒吧里。

「不知道。但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也像是故意堂而皇之地行动，引诱别人去攻击他」

「那个混蛋……」

对格伦的执着以及意义不明的挑衅……真是完全搞不懂贾提斯这个人。倒不如说如果明白了狂人的想法那才奇怪。

「这几年，与邻国雷扎里亚的政权纷争让国际局势更加紧张。就在最近，突然活跃起来的极右过激派——圣加罗尔修道会的动向让安全局绷紧了神经。总之，现在军方要注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这时，阿尔伯特平淡地切出话题。

「帝国军经过讨论，决定将公主的护卫全权交给。而我暂时回到中央军部。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以后我会马上回来的……抱歉了」

「你要离开费吉托么……真是一如既往的人手不足啊……」

格伦当年在的时候就是这样。

作为帝国宫廷魔导师团最强级别的魔导士，阿尔伯特能轻松完成各种任务，是军方各部门的宠儿。因为他能面不改色地完成常人绝对会过劳死的大量任务。

「这也是没办法。敌我双方的战斗力都不是无限的。没有鱼咬『饵』的话，就没必要让人来拿吊杆……虽然这说起来很让人不爽」

饵。阿尔伯特是自嘲般地说的，但这就是军队和政府的想法。

露米娅就是让敌对组织露出马脚的『饵』。

因此，她现在其实不能凭自己的意志退学。

留在被结界包裹的魔术学院里就方便定位。对政府和军队来说，她就是『饵』和『监视对象』，万一发生什么，还会是『处分对象』。这样对他们方便行事。藏在魔术师群中的话，异能者的本性也不容易暴露。

真是令人恶心的想法。也不知只能偷偷担心女儿的艾丽西亚七世操了多少心……

（话说，天之智能研究会……为什么，会改变行动方针……？）

至今为止天之智能研究会都不择手段地想要抓住露米娅。

甚至不在乎她的死活。

恐怕天之智能研究会为了达到某个目的，必须要以某种形式利用身为异能者的露米娅……这样想是很妥当的。

但是，事到如今那个组织却……这实在是很可疑。

（露米娅已经不是必须尽快拿下的目标了？）

格伦心中的焦虑在急速膨胀。

（……上次修学旅行……『Project：Revive Life』的事件……我是不是疏漏了什么……？）

在意的事情堆得比山还高。

但是，不管怎么想，不管怎么想……都丝毫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