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不速之客，与黑暗战斗的人们（2/2）
恶魔用与巨体毫不相称的超高速挡下了袭向维斯的一道道雷光。
「我都说了没用了……还不明白吗？炎热，冷气，雷电……您擅长的三属咒文对概念上的存在『恶魔』是没有用的……」
维斯对像是在森林深处寻找攻击机会的阿尔伯特声明道。
「也就是说……在您与我对上的那一刹那，您就输定了……仅此而已」
不过，维斯还是对阿尔伯特的魔术技巧感到惊叹。
C级的军用咒文的连续启动，瞬间转换为B级的咏唱，以及像是明知道自己的攻击不会凑效一样准备好的紧急回避咒文，以及魔术陷阱的提前布置……
至今为止，飞向维斯的攻击已经可以说是精确得令人发指。毫无疑问是世界前五级别的狙击手段。
一般来说人达到这个境界就已经满足了，但是，他是为何要不断锻炼自己呢。
不难想像，他是将自己化为刀刃，历经了地狱般严酷的无数次重锻及磨砺后才达到现在这个境界……
「……但是，这与我无关，我能轻松超越您……」
没错，自己压倒性地强，因为自己还有恶魔。
在阿尔伯特庸庸碌碌地磨练自己浪费时间时，他早已将人类作为祭品先给恶魔，获得了压倒性的力量。
懂了吧？既然渴望力量，就要重视效率。如果只是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并不一定需要让自己自身变得更强——
「那么……我也差不多厌倦这场闹剧了。您那小家子气的战法我也烦透了……当然我理解，在恶魔面前您也只能这样做……」
维斯和恶魔一起，脚步轻快地走向阿尔伯特藏匿的那个方向。
「不过，这些树还真是碍事……干脆全部烧掉……」
但是，寻找着阿尔伯特的维斯突然地停下脚步。
不得不停下脚步。
至今为止的魔术战在战场上烧出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型开阔地——在其中心。
「…………」
阿尔伯特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地等着。
「……什？」
在月光的照耀下，阿尔伯特的身影非常明显，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至今为止他都在利用森林这个阻碍扰乱敌人，试图偷袭，以此勉强维持着战局。
这样的开阔地正面对抗恶魔——实在是个很愚蠢的选择。
「是，是么……总算是放弃抵抗了吗……」
阿尔伯特出乎意料的举动让维斯有些惊讶……但他马上冷静下来，露出了蛇一般冷酷的微笑。
「终于认清事实……承认您赢不了恶魔了么」
「是的，现在的我没有办法杀死你的恶魔」
阿尔伯特老实承认了，像是在说『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实』。
「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吧！我的恶魔是最强的！」
「…………」
阿尔伯特无言。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胜利……他不咏唱咒文，什么都不干，静静地站着……静静地……
「那……就来吸收您的魂魄吧……！」
「…………」
「真是令人期待啊！如果吸收了您这样高品质的魂魄，我的恶魔将会强到何种地步呢！请容我先道声谢吧！阿尔伯特！」
维斯残虐地笑着……
「上吧！汝之王，维斯·萨纳斯以汝之真名下令！纳吉斯！把那自大的男人的魂魄吞掉——！」
瞬间，恶魔像狂风一样冲向了阿尔伯特。
雷霆万钧的躯体迫近了阿尔伯特——
「没错……现在的我没办法杀死恶魔」
但是，阿尔伯特完全不为所动，他由衷感到无聊似的瞥了一眼恶魔——
「——所以，我就狐假虎威了一番」
恶魔举起岩块般的拳头，呼啸着向阿尔伯特挥下——
正当拳头要打碎阿尔伯特的脑壳的瞬间——
它停下了。
「……什？」
恶魔的拳头在碰到阿尔伯特的前一刻停下了。
像是见到了什么值得敬畏的人一样，全身颤抖起来。
「你……你在干什么……！？杀了它，纳吉斯！汝之真名下令！纳吉斯！把那不敬之人杀掉！」
「哼，你身为恶魔召唤师，却如此不了解恶魔学……你好好看看我现在站在哪」
维斯总算是发现了。
「被烧成十字架形的荒地——不，不对……这……难，难道是……？」
这个烧焦的十字架的四个角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延伸。
因此——
「从上空来看，就是指向极北的『黑剑』。这意味着什么……好歹是自称纳吉斯的主人的你，不会
不知道吧？」
「黑……梅贝斯的象征……！？纳吉斯真正的主人……！？」
维斯狼狈地退后了。
「确实，被现世的常理所束缚的东西……物理性的攻击和魔术几乎无法对概念上的『恶魔』造成伤害……因为其定义就是这样。但它终究是人类幻想出来的东西，会输给比它更强的概念……这也是定义」
阿尔伯特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盯着青年。
「站在暗喻梅贝斯的『黑剑』中心的我，现在可以说是梅贝斯的代言人。下仆是不可能对自己主君的代言人出手的」
没想到，阿尔伯特居然当场制作出了概念武器。
「啊……啊啊啊……怎么会……！？难道，你是瞄准了这个才——！？至今为止那些无意义的魔术，都是为了利用其余波画出十字架的障眼法吗……！？」
当然，并不是画个十字架就能搞定的。要暗示梅贝斯的身份，在画法上有各种复杂的魔术仪式上的，恶魔学上的讲究。
居然一边与恶魔战斗，一边画出了这样的东西——
「用更高位的恶魔象征来驱逐比其下位的恶魔……虽然邪门外法，但是是驱魔的常用套路。所以，在使唤恶魔的时候，必须要非常谨慎地隐瞒其真名……你被那强大的力量冲昏了头脑。认为人类赢不了恶魔，无法打倒恶魔」
阿尔伯特随意瞥了一眼已经变得缩手缩脚的恶魔。
「」
阿尔伯特平淡地说出圣句。
恶魔的身体开始闪光——化作无数的光之粒子飞散开来。
「啊啊！？我，我的下仆——！？」
光之粒子——被解放的灵魂们升向了天空——恶魔也完全消失了。
「这不可能……！？就算是利用了梅贝斯的象征，想要驱逐纳吉斯这样上位的恶魔也是相当困难……非得是极其德高望重的司祭才行……您，到底是什么人……？绝对不是单纯的魔导士吧！？」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阿尔伯特重新看向维斯。
「你的下仆已经用完了么？那你就接招吧，邪道。这是你辱蔑无辜的灵魂的代价。我绝不留情」
仿佛捕捉到猎物的老鹰一样锐利的眼神让维斯不禁咽了口口水往后退。
「咿，咿……！？」
犹如魔王降临的阿尔伯特让维斯眼角流出了泪水，他不停地颤抖着。
但是，他突然像下定决心了一样，满怀着杀意——
阿尔伯特也迅速举起了手，咏唱了咒纹——
「！」
「——太慢」
刹那间，阿尔伯特的左手如幻影般回转。
咒文的预先咏唱和时间差启动，指尖放出的一闪泪光划破黑暗。
阿尔伯特的黑魔【闪电枪钉（Lightning·Pierce）】神速射出。
雷闪刺穿了维斯的脑门——维斯当场毙命。
「哼，比想像中的难缠一点。恶魔召唤师……么」
阿尔伯特毫无感情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冷酷地自言自语道。
（……不行，完全不够。这点程度的力量，还赢不了那个男人……）
盯着自己的左手，然后……紧紧握住。
阿尔伯特脑中闪过的，是一如既往穿着僧侣服的老人的背影。
那一天，那个男人让自己尝到的绝望与憎恨——现在还在心中燃烧着。
不过，现在可不是为遥远的回忆感伤的时候。
「……哼」
瞬间整理好心情的阿尔伯特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打飞了很远的巴纳德在地上咕噜咕噜地翻滚着。
「唉，真是的！这家伙怎么出拳辣么重啊！」
在翻滚中以手撑地，啪地站起来。
因为没有完全刹住车，身体还向后滑行了好几秒——
「嗯——？」
在巴纳德摆好架势准备应对追击的时候——敌人已经不在了。
「反应太迟了，巴纳德！」
「！？」
魔斗术用户杰德一瞬间就绕到了巴纳德背后。
「死吧！」
脚跟如铁锤一般从巴纳德脑门上降下。
他的右脚闪着着噼里啪啦的雷电。
「才不死！我死——」
巴纳德勉强做出反应，转身用手化解攻势。
雷电和爆炎因为瞬时的碰撞将对方弹开。
「——也要死在床上，和妹子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巴纳德因为强烈的反冲失去了平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它像野兽一样发出咆哮，连续刺出双拳。
眼前迫近的拳头分成了很多个影子，就像墙壁一样——
「咿呀啊啊啊啊啊！」
巴纳德也挥起双拳，接住，化解，抵挡，弹开。
每当拳头与拳头碰撞，魔力就四处爆发，逐渐破坏周围的地形。
乍一看，他是灵巧地，不服输地化解了攻势——但巴纳德明显处于下风。
杰德的每一击，都让巴纳德身体不稳。他被压向后方。
然后——
「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德上段回旋踢。
「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巴纳德的右拳——在两人头顶的位置激烈冲突。
雷电与爆炎的狂风再次咆哮——地面被炸出坑洞，周围的东西全被吹垮。
「哼哼，这下又是硬碰硬了……我就陪你玩一玩！年轻人！」
拳与脚力量的均衡仅维持了一瞬间。
「——嗷，果然还是不行呀！」
巴纳德迅速败北，力气劣于对方的他被打向了后方。
但是，在地面上滑行的巴纳德——
「嘿咻！」
向空中伸出手，抓住了身旁的树木——
然后以树为支点回转了身体，减弱滑行的势头——最后站住脚。
「唉……拳怕少壮啊……」
巴纳德厌烦地拍了拍全身上下的煤灰。
「不愧是巴纳德，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我的攻势——真是艺高人胆大」
「被肌肉狂魔表扬我也不会高兴的。要是个萌妹子的话那还好」
「但是——你已经老了」
杰德无视了巴纳德的胡闹，做出声明。
「原来如此。曾经的你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传说中的破坏魔人吧。但是，你已经老了，那压倒性的魔力，暴力性，攻击性已经消失。现在你那毫无劲头的魔斗术，比我的魔斗术……要弱」
「唉……」
巴纳德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当然啊。前浪死在沙滩上嘛。魔力比以前衰退了不少。事到如今，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呀吼~——吃我修正主义之拳——！』的激情」
「……说实话，我不得不感到失望」
杰德轻蔑地说。
「差不多该结束了。虽说是行将就木之敌，但为了表达我对先达的敬意，我会一瞬间将你消灭的」
说着，杰德举起拳头。
缠在拳上的雷电比刚才更加强大。
「那真是，多谢你咯……」
巴纳德垂着双手，好像已经不想做任何抵抗。
最后——
「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德高举着拳头全力冲刺。
穿破了空气之壁的双腿掀起冲击波。
他蹬踏地面，身缠破坏的暴风径直逼近了过来。
下一瞬间，巴纳德一定会粉身碎骨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
「哎，我的魔斗术确实已经逊色与你，但是……」
巴纳德露出了坏笑……
「我从没说过要用『魔斗术』和你打啊！」
卡钦！
不知不觉中，巴纳德像是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把手枪——他对着冲过来的杰德——
「——什！？」
枪口炸裂。火线射出，弹丸逼近了杰德。
杰德瞬时做出反应，用拳头打掉了子弹——
轰！
在他到触碰到子弹的瞬间，爆炎将杰德吞没——
「咕啊！？在集中的同时启动攻击咒纹的魔术弹！？」
但是，手枪的子弹只
有一发，如果要说这是制胜法宝的话——那他完蛋了。
——这一瞬间，杰德是这么想的。
巴纳德将打完了子弹的手枪扔开……
卡钦！卡钦！
又变出了两把新的手枪。
「来吧！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
掏出手枪攻击，扔掉，再拿出新的手枪。
掏出手枪攻击，扔掉，再拿出新的手枪。
动作左右连续切换，张开压倒性的爆炎弹幕，将杰德压制住了。
在狂乱的速射之下，枪击如怒涛般狂吼着——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没刚才那种狠劲儿了！？累了么！？」
「耍小聪明……！偏偏用出火枪这种手段……！」
但是，接二连三地凭空冒出的手枪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杰德用魔术强化的双臂防御，这样下去——终究是要被压倒——
（……不会，他一定会弹尽粮绝的！）
杰德专心防御，他内心非常笃定。
从爆炎的缝隙之中——看透了巴纳德这个把戏的原理。
巴纳德双手手指间夹着无数像小树枝的东西——恐怕那就是用魔术缩小，压缩冻结保存的手枪。里面已经装了子弹。
通过瞬间的解冻，将手枪恢复原本的大小，才打出了这样的弹幕。那么——
正如杰德所预料的那样——
「哦豁？存货耗光了，早知道我就多拿点来了」
终于，巴纳德的攻势完全停止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杰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扑向了巴纳德的怀里。
「不行哦，年轻人。对敌人的评估可不能大意……」
梆！一个石头在头上炸开，压倒性的光芒将周围照的和白昼一样——
（——闪光石！？魔道具！？又玩这种小把戏——！）
但是，这种东西就算对一般魔术师有效，但对能用气息与呼吸察觉对方举动的武人杰德来说毫无意义。
杰德毫不胆怯，毫不避讳地突进。巴纳德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迅猛地出拳。
但是，巴纳德轻松地翻转右手化解杰德的突进——
刹那间，一根极细小的丝线从巴纳德左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
丝线在挥空了的杰德周围唰！地一声——割裂空气——
杰德右臂上缠着的雷光突然消失了——
咚——肉和骨头被切断的声音响起。
「什——！？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德被切下来的右手还在往空中喷着血雾。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敌人还有什么底牌啊」
仔细一看，巴纳德左手上垂直几根极细的钢丝。
巴纳德得意地甩了甩左手，钢丝反射着月亮的光芒，嗖嗖地切割空气，在巴纳德周围回旋着。
「咕咕咕……这难道是……附与了【解咒之力（Dispel·Force）】的钢丝……！？」
杰德一边用手按着被割开的创面，一边愤恨地盯着巴纳德。
「这对用魔术将双手的强度提升到极限的你来说特别有效，不是么……当然，这对通常的你来说是没有用的」
巴纳德坏笑着耸耸肩。
「因为我在拳与拳的交锋中使用手枪等卑鄙的手段而怒火冲天，然后还被闪光石晃了眼睛，所以你才没看到钢丝的运动……」
「你，你这混蛋……！居然在摸透了我的性格的基础上，故意和我用魔斗术战斗……！？」
「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卑鄙啊！？笨蛋！只要赢了就好了！——再说，在厮杀中谈什么热血较量啊，你是不是傻啊！」
巴纳德高声笑起来……已经分不清谁是反派了。
「因为老了，所以要改变战法啊！如果要正面和你这样的年轻人硬肛，我这种老骨头怎么可能赢嘛！嗯？」
巴纳德重新摆出了魔斗术架势。
「不过嘛……我的戏法已经全部变完了……现在只有正面交锋了……不过，就算你失去一条手臂，我恐怕也赢不了你吧……呜，我该怎么打呢……我还不想死呢……」
「你这……老狐狸……！？」
虽然巴纳德明说了自己赢不了年轻人……
（这个男人……该不会就算是在正面交锋中，也留了一手吧……？）
虽说是老了，但这个曾经被称为传说的人应该不会弱到这种程度。或许他只是故意放水，没有使出真正的魔斗术——完全有这样的可能。仔细想想，他那被压制时还如此大咧咧的态度确实令人怀疑。
而且，巴纳德也可能还藏着别的法宝。又或许是偷偷埋了什么陷阱。
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事到如今，已经完全不能相信这个老人的话了。
（这就是……帝国宫廷魔导士团特务分室，运行官番号9巴纳德·杰斯塔……真是狡猾……）
当然，杰德自己也还没有亮底牌，他还能变成更强。不过是断了只手而已，不至于影响魔斗术的发挥。
不过——现在就失去了一只手的状况很不妙。想要以正面交锋的形式打败老人，果然还是该在准备充分，身体状态好的情况下打……
因此，杰德立刻做出了决定。
「不过，反正接下来我必输无疑了……真是没办法。还请你手下留情咯……」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瞬间，地面产生巨大的爆炸，大量的尘土埋没了视野……
等烟雾散去……杰德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撤退了么。嗯，不错的选择」
巴纳德在确认到杰德已经离去后，深深叹了口气。
「唉……本以为他是个横冲直撞的无脑肌肉男……没想到还是动脑子的」
他烦恼地摇摇头。
「这下麻烦了……我一直藏着的魔术被敌人看透了……最理想的情况是就地把他灭口，不过……」
他若无其事地说出了能让听者毛骨悚然的话……
「唉，算了。这样也挺好玩的」
像是想出什么鬼点子的小屁孩一样笑了。
——
「……我刚才不都说了么？『你赢不了我』」
格雷西亚呆立在原地——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不知不觉中，周围的冷气已经不再吹了。
「……你……到底是？」
「没什么。我只是抵抗到了最后……因此转守为攻了。仅此而已」
对。从那之后，克里斯多福坚持抵抗着格雷西亚的猛攻，拖到了最后一刻。
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无数次地张开结界，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不懈地张开结界……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终于是从冰结地狱中生还了……
「情况不一样了。你的同伴一个被杀掉，另一个撤退了……而我的同伴都还好好的。不到几分钟他们就会赶到这边。这你也明白吧？」
克里斯多福沉稳地笑了。
「……难道你一个人，还能打赢我，阿尔伯特前辈，以及巴纳德前辈么？」
「还，还没完……♪因为☆我还有♪这个冬天做我的靠山♪」
格雷西亚打算加强自己身缠的冷气——
「不好意思……你的魔术特性已经被我用紫水晶看透了」
克里斯多福平淡地说。
「你没发现么？我在多重防御结界中偷偷设置了解析结界……这是为了解析你的魔术性质」
啪！克里斯多福用大拇指把一块紫水晶弹到空中。
「你的冷气……实际上作用范围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广吧？以你为中心的五十米。在这个范围内你的确是压倒性地强。但是在这个范围之外，只要做好魔术防御，其攻势也不是强到无法阻挡」
「……！？」
「在有效范围之内，你的冷气是很强。但是想要给常温的地方降温似乎很花时间。当然，只要能将温度下降得很低，那你几乎是无敌的……但在此之前你必然会产生空挡」
克里斯多福开始解说的那一刻，格雷西亚就没再说过话。
「因此，你必须时常释放冷气，一边降温一边移动。正式进入战斗状态后，你要先将我的脚冻住防止我离开你的领域……所以你实际上很不擅长应对位置时常变动的战斗」
「…………」
「也就是说……你的攻击威力虽然强大。但比起进攻，更适合防御……这是在不需要移
动位置的据点防御战中才能真正发挥实力的魔术。当然，这些解析结果我已经发给阿尔伯特前辈他们了。你的弱点已经暴露……可以断言，对那他们俩来说，接下来的战斗无异于『单方面的虐杀』」
克里斯多福的话让格雷西亚面色铁青。
「难道说……♪你，一开始……就是这样想……？啊哈☆你说我赢不了你……♪是这个意思……？」
没错，『你赢不了我』和『我绝对会赢你』绝不是同一个意思。
「单纯论魔导士的强大程度和战果大小，我根本无法与阿尔伯特前辈以及巴纳德前辈相提并论。但是，论防战，我应该不会输给他们。将你压制住，为他们两人创造机会……这就是我的使命」
说的是轻巧，但是在坚信同伴会赶来救援的情况下，分析对方的魔术，故意打拖延时间的防守战士需要很大的技巧和勇气的。同时，还需要能将性命完全托付给同伴的绝对信赖。
特务分室的5号运行官克里斯多福。他也不是吃素的。
「怎么？你还想打吗？我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估计再耗上个几分钟，你就能把我杀掉哦」
格雷西亚将食指抵在下巴上冷静地思考着。
最后……
「……真是没办法♪很遗憾♪唉，真的很遗憾♪」
吹雪席卷而起，将格雷西亚的身影掩盖了……
「这次是您的胜利，克里斯多福大人♪您真是我的梦中情人♪有缘再会吧♪」
吹雪变得更强……
「下次见面时♪我一定♪会将您变成我的东西……两人幸福地走向未来♪啊，啊，真期待♪真期待♪……」
在风雪如幻影般消失的时候……
格雷西亚也犹如梦幻一般消失了。
最后——
「哈哈哈！真亏你能活下来啊，克里仔！了不起！」
「好痛！好，好痛！？请别这样啊，巴纳德前辈！」
在月光之下，特务分室的三人平安汇合了。
巴纳德啪啪地拍着克里斯多福的后背。
「……你还真喜欢乱来，从某种意义上和格伦一样，是个麻烦的家伙」
阿尔伯特平静地用医疗咒文给克里斯多福疗伤。
「哈哈……要不是有阿尔伯特前辈和巴纳德前辈在，我也不敢这么乱来啊」
「我平时就跟你说，觉得不妙就果断撤退。要是我们被干掉的话你要怎么办」
「……我相信你们。我认为你们绝对不会输给他们」
「哼，天真。过度的信任会影响判断的正确性……扣分」
克里斯多福对阿尔伯特严厉的态度报以苦笑。
「……完成了。现在能动了么？……你不要勉强」
「没问题，虽说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能继续战斗了」
结束治疗的克里斯多福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虽然还有些不稳。
「但是，真的很对不起，我让格雷西亚逃了」
「没事没事！年轻人只要想着活下去就行了！」
「没错。而且其实老爹也没成功把敌人干掉」
「喂，等！？这话真有必要现在就说么！？我也是要点脸皮的啊——！」
三人就这样闲扯了一会儿。战场的肃杀气氛已经消失不见。
庆祝同伴的平安对杀伐的战场来说也是极其必要与自然的。
不过，快乐转瞬即逝，三人又变得和原来一样紧绷。
「……那么，这样一来？」
「外面就安全了。在里面的敌人总要开始行动了吧」
「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预测了。只能随机应变」
他们已经变回了生活在世界黑暗面的魔导士。
阿尔伯特仰望着月亮沉思——
（通过这场结果可以说是完胜的战斗，……敌人的计划应该完全被打乱了……当然，前提是伊芙·伊格尼特的情报正确）
如果正确，那一切还是按照伊芙的剧本走的。
那么，伊芙抓住也是迟早的事。
但是，事件真的会这么轻易结束吗？
如果能结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也觉得巴纳德和克里斯多福的对手撤退得太干脆。
（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月亮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