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二章 新生特务分室(2/2)
同时,格伦迅猛地将枪口指向左边。
几乎同一瞬间,左腹部遭受到一股剧烈的冲击。
出现在格伦左边的法加斯直接用身体撞了上来。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伦就这样被撞飞,在地面上不停地翻滚着。
「嘿?你直觉还挺灵敏的」
法加斯一边看着格伦被撞飞,一边展开挡在自己侧腹部的右拳。一发子弹从右拳中滑落下来。
「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成功对我进行零距离射击……不过,结果正如你所见」
「——咳!?可恶……!?」
翻滚着的格伦顺势跳起来,架起手枪。然而——
法加斯已经化作残影消失了。
刹那间,格伦全身挨了无数次拳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法加斯以子弹般的速度在格伦周围闪现,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地攻击格伦。
因为他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身影。
格伦就像个滑稽的提线人偶一样自顾自地在空中乱舞。
从三百六十度各个角落袭来的打击之弹幕让格伦连倒都倒不下。
「——哈哈哈!好弱……你好弱啊!?前辈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术战中才不需要无谓的小把戏!只要用超越对方反应极限的速度与力量把对方干掉就行了!没错吧!?虽然我现在还是放水状态!」
「噶啊!?」
「如果这是实战的话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攻击咒文,魔斗术——能一招把你干掉的手段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随后,就像是来个收尾节目一样——
「死吧啊啊啊啊啊!」
法加斯使出全力把格伦打飞了。
「噶啊——!?」
格伦再次被打飞,在地面上反弹,翻滚着——
「嘎……嘶……嘶……!咳……咳……啊……!」
在短短十几秒的战斗中,格伦已经满身疮痍,连站都站不稳。
他一边吐着血,一边咬紧牙关打算站起来——
但是就在这时。
「——!?」
嗖!?传到耳边的划破空气的声音让格伦下意识地往侧面翻滚。
下一瞬间,格伦刚刚所在的地面上已经唰唰唰唰地出现了无数把匕首。
每把匕首的刀刃部分都膨胀着让人碰都不敢去碰一下的,令人作呕的『诅咒』。
这并不是法加斯的攻击。
趁着侧滚的势头起身的格伦回头看向匕首射来的方向——
「啊哈哈,法加斯,已经够了吧?算是你赢了……这次轮到我了」
笑嘻嘻的红毛少年——尼克尔正站在格伦面前。
「切……随便你吧。唉,真是失望透顶,没想到传说中的也就这点水平」
法加斯转过背去。他这动作仿佛是在说『真没办法,换给你玩玩吧』
于是,尼克尔露出愉快的笑容与格伦对峙。
「那么,前辈。面对刚才那种放水的攻击你该不会就要说『不打了~我投降~』之类的不领情的话吧?不会的吧?」
「……!?」
格伦擦了擦从额头上流入眼睛的血,看向尼克尔。
「咳……反正就算我拒绝你们也不会答应的吧?赶快放马过来吧……」
「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
这个瞬间。
尼克尔病态地笑了——
「——我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
——顿时间。
感觉黑夜比之前更加浓重,沉重,黑暗了——
咚,堂而皇之地蔓延过来的死亡的气息让格伦的心脏狂跳。
自己的身体发生了难以置信的变化。
「怎么回事……?!身体的力量……在流失……!?好沉重……!?」
站都站不起来的格伦不禁跪下单膝。
感觉到有一股不祥的魔力在头顶上膨胀的格伦仰望天空。
至今为止都没察觉到。
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太阳。它闪耀着黑色的光芒,仿佛要将黑夜给抹黑。
这种异常而阴森的景象出现在自己头顶。
「那……那个是什么……!?」
「讨厌,原来这才察觉到吗?真没办法,我就告诉你吧」
似乎享受完了格伦惊愕的表情的尼克尔笑嘻嘻地说。
「那是『黑太阳』——我的固有魔术【逆位太阳】所产生的虚伪的太阳」
「……固有魔术……!?黑太阳……!?」
「这是我预先设置在这里的。你可不要说我卑鄙哦?我说过的吧,这是实战演练」
都说了,才没有这种胡搅蛮缠的实战——虽然想这么大声吐槽,但是格伦已经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的黑色太阳。
「嗯?你很在意?那是一种结界魔术。只要在那个黑太阳下方,我的敌对者的魔力就会被那个黑太阳所吸收。身体能力和魔力以及魔术威力都会被限制……总之,就是个『广域弱化魔术』吧?」
尼克尔得意地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而且,我的魔术并不是前辈的【愚者的世界】那种既不能选择目标,自己又不能免受影响的废物魔术。我还能明确选择敌人与同伴……很厉害吧?」
「…………骗人的吧」
疯了。虽然能削弱敌人的魔术确实存在,但那基本是『诅咒』。也就是说,基本上它们都需要直接『接触』对手进行付与。从远处付与弱化诅咒的感染性魔术或是类感魔术倒不是没有,然而需要复杂的准备与道具。
也就是说,想要用魔术弱化对手的话,必须用弱化魔术直接接触对方——而且还是要一个一个单独付与……这是基本常识。
当然,那种东西完全不适合实战。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先强化自己,或是直接发射攻击咒文……这是魔术战的常识。
从未听说过那种不可回避的,能广范围地施加如此强力的弱化debuff的咒术。而且,它并不是无差别,而是能任意选择攻击对象的。真是太荒唐了。
「法加斯那种单纯的强大是不错。但对我来说那还是太热血了。我认为,比起让自己变得比别人更强,还不如让敌人变得都比我弱」
尼克尔愉快地说着,举起双手并交叉——
唰,顿时间,无数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上。
每一把匕首都刻有催生人吐意的弱化诅咒。
哪怕是被命中一下,都会完全丧失战斗能力吧。
「你的【愚者的世界】好像还在发挥作用,所以我就用这个来对付你吧」
「……切……!」
「话说,【愚者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居然连自己的魔术都封印掉……是不是傻啊?算了,前辈,我就和你过过招吧♪」
尼克尔饶有兴致地,轻蔑地说完——开始了行动。
「哈——!」
他一边迅速地往侧面跑一边一把接一把地掷出诅咒的匕首。
「可……恶啊!」
格伦拖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丧失魔力的沉重的身体,扭转枪口。
开枪,开枪,开枪——精确无比地将飞来的匕首一个接一个地打掉。
「哦哦!?挺厉害的啊前辈!」
「傻逼!因为你不厉害啊!」
正如格伦所说。
尼克尔的身法,行动,投掷匕首的技巧虽然都属一流,但并不是超一流。
恐怕尼克尔的战法是基于这个弱化的固有魔术的吧。他的技巧虽然挺高,但是帝国军这样的人才遍地都是……说白了也就这种程度。
如果是面对『单纯地很强』的对手的话,以巧取胜的格伦不会那么简单地被干掉。如果面对这种货色都输,那他早就死了。
「嘿!嘿!嘿!」
「切——」
诅咒的匕首一把接一把地飞来。
格伦扭着身子勉强避开匕首,用沉重的跳跃勉强避开匕首,扣下扳机,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匕首打飞——
「啊啊啊啊啊!别看不起人啊啊啊啊啊啊!」
「哎哟喂」
就这样一口气与尼克尔缩短距离,用枪口抵住了尼克尔的肩膀——扣下扳机。
枪声如狂吼般炸裂。
但是,在零距离被释放的子弹——偏离了尼克尔的身体,朝着别的方向飞去。
「什——!?」
「真遗憾!是『回避的卢恩符』!物理性的飞行道具对我无效哦?」
尼克尔露出天真而又显得狡诈的笑容——这一瞬间。
轰!格伦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更加虚弱。
「——!?」
忍受不住身体的重压的格伦又一次单膝跪地。
尼克尔往后一跳,与格伦拉开距离,露出自在的表情。
「你好像有什么误解啊。我的『黑太阳』……的威力没有到最高峰哦?弱化的威力将会越来越强……刚才我只是放水了而已」
「什……么……!?」
「毕竟被前辈认为『只有这点水准么?』也不太好,所以我再调强了一档……怎么样?这下动不了了吧?」
格伦绞尽自己剩余的力气,强行擡起自己沉重的头往头上看。
黑色太阳发出的黑色而凶恶的光芒越发强烈了。
身体完全使不上力,魔力在以猛烈的势头从身上流逝。
这样下去就算不遭到任何攻击,也会因为魔力枯竭而死。真是走投无路了。
「我先说清楚,接下来弱化的咒力还能变得更强,虽然会花上一段时间……在这
个太阳底下我就是无敌的。那么……」
尼克尔一脸愉悦地取出匕首。
「这样你总算是无法避开了吧?」
他带着残酷的笑容投出匕首。
格伦身体的沉重与流失的魔力已经和刚才不是一个级别的。
和灌铅了一样沉重的格伦已经无法躲开投过来的匕首——
「咕啊!?」
脚被匕首刺中的同时,嵌入匕首的诅咒发动。格伦的视觉被完全剥夺了。
「咕——!?」
下一击,刺在肩膀上,听觉也没了。
「——……!?」
刺在手上的匕首夺走了格伦的力量,格伦全身陷入麻痹状态。
「————————」
恐怕尼克尔是在得意地进行胜利的宣言,或是在对格伦进行什么侮辱吧……但连这些格伦都听不到。
他只能在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光的完全的黑暗中,饱尝屈辱,绝望,与挫败感。
但是,就在这时——
「——『光芒,普照』」
忽然,格伦眼前被光芒照亮。
「——什!?」
光芒,神圣的光芒将现场所有的诅咒解除,消灭。
头顶上的太阳消失不见,四周像是正午一样被明亮而炫目的光芒所包围。
「这,这是什么……!?」
像是被袯除了污秽一样恢复了五感的格伦目瞪口呆。
随后,耳边听到了奇妙的朗诵。
「——『于天界的我等的神啊。愿主以其名给予吾等慈悲,普照大地』——」
这个并不是咒文,而是圣经的一节——是圣句。
「『主啊,主啊,愿您展现您的威光,将其引向永远的安息。愿您以无穷的威光,普照之,救赎之。使其安详地睡去——诚如所愿』
夏洛特像双手紧扣在一起,跪在地上仰望天空,像唱圣歌一样高声朗诵着祷词——
耀眼的光芒落在她的头上,把周围的黑暗驱散,袯除。
这时,有什么人出现在了夏洛特背后。
那是——天使。
它身穿着闪耀着光辉的铠甲,手提燃着火焰的大镰,背上有三对,六枚翅膀。
「『燃烧着火焰的大镰』——!?难道是阿托斯!?」
艾丽萨雷斯圣经中所记载的拥有真名的大天使们被分类成三个位阶。第一位:炽天使,第二位:主天使,第三位:权天使。
这个阿托斯是属于第二位阶『主天使』的。拥有毁灭魔女,恶魔,堕天使等与神敌对的存在的权能。
「不可能!?这也太难以置信了!?你居然……召唤了大天使!?而且还是第二位阶主天使!?」
想要将在意识之海中沉睡的伟大的概念存在召唤到这个世界,并赋予它们实体,必须要驱使极大规模的力量——当然,这样的魔术也不是没有。
但是,那毫无疑问是仪式魔术。
而且那还是必须要动用几十人,上百人毕生研究训练这种仪式魔术的魔术师,花上几天才能发动的大仪式。不可能光凭一个人就做到。
「住,住手!你以为维持大天使降临需要多少魔力!?赶快把它送回去,不然你会灰飞烟灭的!」
虽然格伦如此惊叫——
「……请不用担心」
阿托斯……从正在献上祈祷的夏洛特背后……直接进入了她的内侧。
「……啊?」
「如果想用圣餐(魔力)让天使大人降临的话,结果当然会是那样。不过,供天使大人降临的躯体……不就在这里吗?」
在惊呆了的格伦面前,阿托斯渐渐融入了夏洛特的身体……侵蚀,与她同化……
最后——啪!夏洛特背后伸出了六只由光构成的翅膀。
她手持燃烧着烈焰的大镰。
夏洛特——变成了天使。
「……附身召唤……!?骗,骗人……!?」
存在倒是存在。这种召唤魔术确实也不是没有。
但是,这实在是太荒唐了。让大天使这样强大的概念存在降临到自己身上。
天使是在全世界的人类的祈祷与信仰中诞生的存在,所以这种行为可以说是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沉重。渺小的个人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呜呼,信仰淡薄之人啊,为何怀疑?』……嘿嘿,我从小开始就能听到阿托斯大人的声音了」
「……啊?」
「用魔术理论来解释的话,我就是【适配者】吧——这就是我的固有魔术,也算是我的魔术特性……但就算如此,我的信仰也不会动摇。嘿嘿嘿……」
夏洛特轻声地,又显得有些得意地说完——
她展开了背后长出的六只翅膀,无数闪光的羽毛朝四周飞散。光是这样的动作就已经有种甚至让人避讳的神圣之感。
「真是的,尼克尔和法加斯实在太过分了」
大镰一闪,火焰便沿着镰刀的轨迹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
「又是让自己变强,又是让敌人变弱的……你们应该更加倾听伟大的存在的声音,并委身于此」
「可……可恶……」
格伦在往后退,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夏洛特似乎能进行阿托斯的附身召唤……也就是说天使随时寄宿在她身上。
但是,想要让这种力量显现似乎要花费很长时间献上祈祷。也就是一种自我暗示……这也是能进一步获取阿托斯力量的一种机关吧。
但是,现在她已经附身成功,所以一切都晚了。
「我要上了,格伦大人。这次是我的回合了。就让我来衡量衡量……您的力量——!」
夏洛特挥舞大镰。
超高温的猛烈火焰从刃口喷出,掀起龙卷,逼近格伦——
「切!」
因为头上的黑太阳已经消失,现在身体勉强能动。
他鞭笞着自己破烂不堪的身体,利用自己所有的魔力将身体能力强化到极限,往旁边一跳。
——轰鸣。火焰的旋风击中的地点冒起了直窜天空的火柱,火焰的波澜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根本没有地方逃窜。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可恶!」
【愚者的世界】效果还没有结束,自己的魔术也被封印着。
对,【愚者的魔术】只适合初见杀,如果顺利的话一击必杀,但是如果对手已经知道自己的王牌的话,那它就很可能成为将自己逼入困境的双刃剑。
格伦身穿的特务分室礼服上时刻付与着强力的抗魔咒文,但着并不能防住天使的火焰,格伦的身体也渐渐被烧焦。
「嗷嗷嗷嗷嗷嗷!?操你妈!你也玩太过了吧!想烧死老子呀!」
「嘿嘿嘿……断罪……断罪……断罪……咦嘻嘻嘻……」
不行了,她两眼发直,看上去已经失去理智了。
「断罪!」
她用力扑扇翅膀,利用瞬时产生的巨大推进力朝格伦俯冲过来。
双翼掀起的冲击波将地形改变,她举起熊熊燃烧着的大镰——双眼闪着凶光,逼近格伦。
她的双翼将一片火海一分为二——仿佛是圣经中描述的某个圣者出走时的著名场景。
那已经不是肉眼能跟得上的速度,那已经不是人身能闪避的攻击。
「你这,混蛋——!」
而在这一时刻驱动着格伦的,是单纯的直觉与节奏。
至今为止经历的艰辛与厮杀的经验,让他反射性地这么做了——仅此而已。
「——断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洛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下大镰。
格伦稍稍往右撇开身子,勉强躲过了正中。
在擦过身体的大镰划破,烧伤左半身的情况下——格伦拨开自己身体喷出的血雾,交错般右手举枪,抵在了夏洛特额头上。
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命中了夏洛特的额头。
梆!但是,夏洛特的额头只是稍微被往后冲了一下而已。
当然,她毫发无伤。现在的夏洛特是被伟大的天使附身的状态。对已经得到了超级强化的她来说,区区子弹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咕!?」
格伦为了使用这一招而乱了自己的节奏,再加上身受重伤——
「——断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再也没有办法躲过夏洛特那像龙卷一样舞来的大镰的柄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的躯干被大镰的柄击中的格伦狼狈地被打向水平方向。
格伦飞向了预先准备好的战场的最远角——飞入森林——撞倒几棵树木后依旧没有停下。
「咳……咳!?」
等身体总算是被一颗巨大的树木档下后,格伦靠在已经被折断的那棵大树上咳出血块。
特务分室的礼服上还时刻付与着强力的强化生命力的咒文——如果没有这个的帮助,格伦恐怕老早就因为全身骨头粉碎,内脏破裂而死了。
夏洛特穷追不舍,逼近了满身疮痍的格伦——
「——断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双眼灌满了冰冷的杀意与憎恶。她心中恐怕只有杀格伦这一个念头了。从神话学的理论来看,其实和堕天使很接近。恐怕她也是被这个概念所影响了吧。
看到人格都已经变了的夏洛特……
「哎哟,那家伙完全进入状态了」
「唉,她一直都这样,真拿她没办法……」
「不过……如果前辈死了的话,我们就把这当作是训练时的事故来处理吧」
「……是啊。毕竟很麻烦……话说,那绝对会死的吧」
尼克尔和法加斯都在远处目光冷淡地看着这一切,并说出不负责任的话。
(——可恶,到此为止了吗……!?)
面对席卷着烈焰逼近过来的夏洛特,格伦作好了迎接死亡的心理准备。
已经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莉,莉艾尔……对不起了……!)
夏洛特以迅猛的速度将树林分割开,朝格伦逼近,迫近——举起了大镰。
格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切成碎块——就在这时。
「不要——」
一道蓝色的暴风穿过格伦身旁,直线朝夏洛特飞去。
「——欺负格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就这样撞上了夏洛特。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撞击的声音震撼大气,厉声的惨叫在四周回荡。
夏洛特沿着刚才飞来的轨道被撞飞了回去。
「什——!?」
一个人挡在惊愕的格伦面前——
「哈……哈……!哈……!」
是穿着微薄的病服的莉艾尔。
她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擦干眼角的眼泪的手上握着平常那把大剑。她把它当作拐杖,支撑着自己颤抖着的身体。
「格伦……咳!不要……欺负……格伦……咳……咳咳……」
随后,她猛地吐血,当场倒下。
插在地上的大剑也分崩离析,化成了光之粒子被分解了。
毕竟她是在魔力大量缺失的身体条件下利用了接近禁咒的高速武器炼成咒。并且,她肯定还过度使用了强化身体能力的魔术,强行驱使着自己按理说已经动不了了的身体来到这里的吧。
这样做的代价,现在就体现出来了。
「咳……!咳……!啊,格,格伦……救命……好痛苦……!」
「莉,莉艾尔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重伤得无法动弹的格伦的身体,动了起来。
他精神与毅力牵动全身的神经,跑向倒下的莉艾尔身边。
「你这笨蛋!你明明都这种状态了,为什么还要过来!?为什么要使用魔术!?你知道你的身体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吗!?」
「但是……咳……!格伦……咳咳……啊!被欺负……唔!」
格伦抱起痛苦地呻吟着的莉艾尔——万幸的是在前一刻【愚者的世界】的效果结束了,总算是能对她施以治疗的咒文。
但是,这也是杯水车薪。莉艾尔的状态完全不见好转,她痛苦地吐着血,呻吟着,渐渐地变得衰弱……
死——笼罩着莉艾尔全身的这种不祥的气息,让格伦不禁打起寒战。
就在这时——
「喂,前辈……仿真战还没结束呢?接下来就是第二回合了」
「该不会前辈这就要投降了吧?来,继续打吧?」
「……嘻嘻嘻嘻……断罪……断罪……断罪……断罪……断罪……」
法加斯,尼克尔,以及完全没有受伤的夏洛特缓缓朝格伦走来。
「你们……」
一股仿佛要将骨髓都燃尽的愤怒在体内熊熊燃烧着。
眼前的世界被染成鲜红,一切的声音都在远离。格伦极力不想去触碰的『某种东西』已经喷薄而出。
一直在格伦心中回荡着的那个声音,那个只要格伦将要走上不归路就会把他拉回来,净化他心灵的银发少女的声音——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好吧。既然你们想杀个痛快」
格伦的声色变了。用低沉而昏暗的声音作答的格伦下意识地抓住了藏在口袋里的某个东西。
被油纸包着的那个东西——是格伦的古董左轮手枪的预备弹夹。
预备弹夹里装着某种特殊的子弹。
他按出枪侧面的滚轮,将弹夹框体从枪身上抠下来,把耗尽了子弹的弹夹从框体上拿下,装上预备弹夹,然后再把框体扣回枪身。
他以洗炼而娴熟的动作完成装弹——
「……到此为止!」
一个凛厉的声音从森林深处传来,又一位少女到来了。
在月亮的照耀下,她的头发在月影斑驳的树林中闪闪发光——伊莉雅·伊修。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伊莉雅对法加斯他们怒吼道,肩膀气得一抖一抖的。
但是,法加斯他们并不买帐,似乎完全不在意。
「伊莉雅……你又要来妨碍我们吗?」
「我们这才给刚刚热身呢。虽然前辈好像已经快燃尽了,但我们还没有发挥出真正水平的一半呢」
「嘿……嘿嘿……我还想多让格伦大人看看真正的我们呢……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面对丝毫不打算退让的三人。
伊莉雅静静地闭上眼,用比刚才稍显了冷淡的口吻说。
「我明白了。我不能让你们继续伤害好不容易愿意帮助我们的人。如果还要打,那就由我代替格伦前辈当你们的对手」
「「「——!?」」」
于是,法加斯,尼克尔,夏洛特都顿时僵住了。他们微微瞪大了眼睛。
沉默支配了现场——过了一会儿。
「切……算了,不打了不打了,真扫兴」
法加斯腻了似的转过背,解除了战斗态势。
「伊莉雅……和你战斗一点都不好玩」
「同上,该说是浪费时间呢,还是无意义呢……」
尼克尔也耸了耸肩,放下了斗争心。夏洛特也解除了天使的附身状态。
「嗯……也罢。反正也姑且摸透了原的实力……简直是废物。那么他的搭档有几斤几两我也大概心里有数了」
「光是知道那个传说组合实际上是绣花枕头不就已经是一种收获了吗?」
「这次的任务……感觉会比想像中的要轻松啊」
他们随口说着这样的话离开了。
还留在现场的,只有遍体鳞伤的格伦,虚弱的莉艾尔,还有……背对着格伦他们,凛然地站着的伊莉雅。
「……伊莉雅,你……?」
「
之后再说吧,前辈」
伊莉雅以洗炼的动作回头俯视格伦。
她以真挚的视线盯着格伦。
「趁现在赶快治疗莉艾尔吧!不然就晚了!」
「…………说的也是」
格伦抓住伊莉雅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
就这样,背着伊莉雅的格伦和伊莉雅一起踏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野营地。
回到野营地的格伦把莉艾尔搬到了自己被分配到的帐篷的简易床上。
伊莉雅也迅速对莉艾尔进行了应急治疗,注射了灵质强化剂,输送了魔力……总之做了所有现在莉艾尔所必须的医疗处置。
终于,莉艾尔的情况稳定下来,静静地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术式完成。这下就没问题了」
伊莉雅露出安心的神情俯视着莉艾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多谢了,伊莉雅」
「不不不,这是我的职责」
被格伦道谢的伊莉雅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没过多久。
「……真的非常抱歉,前辈」
她又一脸愧疚地低着头对格伦道歉。
「喂喂喂,你别老叫我前辈了。在特务分室里你的资历才算老的吧」
「但是,对我来说前辈就是前辈……不行吗?」
格伦有些尴尬地说完,伊莉雅便有些不满地鼓起脸颊。
(伊莉雅和伊芙是同期。就算岁数是我比她大,但她运行官的资历也要比我老……被这种人叫前辈我也只会觉得不自在啊)
完全体会不到格伦心境的伊莉雅兴致勃勃地对格伦搭话。
「至今为止因为各种情况,我都没好好和前辈说过话……再来正是说一遍吧!前辈好久不见了!真高兴看到你还活蹦乱跳的!」
伊莉雅精神抖擞对格伦敬了一个军礼。
「……你眼珠子莫不是被挖掉了。我这看上去哪里活蹦乱跳了?」
格伦一脸尴尬地把全身被包着应急处理的绷带的自己秀给伊莉雅看。
「咦咦咦!?拜托不要挖我眼珠子嘛!这样不就看不到前辈的帅脸了吗!?这对身为前辈的大粉丝的我是何等的酷刑啊!」
「唉……你还真是老样子……」
和记忆中的伊莉雅丝毫不差的她让格伦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伊莉雅对格伦投以尊敬的目光继续说。
「说来……前辈真是厉害啊」
「哪里厉害了」
「又谦虚了。没想到你面对那三人都还能赢」
这一刻,格伦露出了像是吞了苦水般苦涩的表情——
「……笨蛋,你莫不是真的瞎了」
「不,但是!前辈不是在那战斗力极其悬殊的战斗中……成功在零距离对那三人开枪了吗!」
「…………是倒是没错,但这又能怎么样」
格伦顿了一会儿,然后闹别扭似的耸了耸肩。
于是,伊莉雅把脸贴到格伦面前大声喊道。
「这就是胜利!因为前辈不是还有【愚者的一刺】吗!」
固有魔术【愚者的一刺】。利用伊芙·凯兹尔的火药制作的只在零距离射击中发动的必杀魔弹。有时,贤者就算倾尽自己的智能,也防不住愚者用匕首鲁莽的背刺。在这颗魔弹面前,任何魔术性的防御都会失去意义。能直接贯穿灵魂的魔弹是毫无疑问的一击必杀。
「如果,那个真是实战的话——」
「哼,有那么荒唐的实战么」
格伦对伊莉雅的赞赏嗤之以鼻。
「再说,那帮人根本就没认真打。如果那是实战的话……我恐怕真的会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干掉吧。而且……」
格伦回想起某个银发少女。
如果她不在身边看着我的话,我才不敢发射这么恐怖的东西呢……
格伦在心中如此自嘲。
「哼,总之,就算我使用了【愚者的一刺】……恐怕打一百次我也只有两三次能赢吧?那帮家伙就是这么可怕」
那各种超脱常识,超乎常规的秘术与禁咒——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都会不禁打寒战。
居然会有这种等级的怪物进入特务分室。
「喂,伊莉雅。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原本只以为他们是单纯的替补,但帝国军中应该没有那么强的家伙。要是真有的话也轮不到我加入特务分室了——他们肯定早就加入了」
「他们的底细我也不是很清楚」
伊莉雅有些尴尬地回答。
「最近人手实在有点不够了,新室长塞拉斯·舒马赫就突然不知从哪提拔了这些人」
「……塞拉斯那家伙么」
看来是那个可疑的男人带来的可疑的小伙伴。
「他们到底是藏在帝国的哪个角落了?有那种身手的家伙恐怕早就以某种传说的形式传遍大江南北了吧?」
「……是啊,军方高层也摸不着头脑呢。但是那三人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被慢性的战斗力不足所困扰的军方结果还是举双手欢迎他们加入啊……说他们是新时代的王牌」
「……嚯」
也不是不能理解。有那种程度的实力的话,毫无疑问能成为王牌。
「不过,这下难搞了。阿尔伯特接下来还要去和那三个怪物战斗么。这下……」
阿尔伯特被他们三个轻松干掉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虽然能拯救莉艾尔,但这样阿尔伯特的真实想法恐怕就会永远被葬送于黑暗之中。
(我并不认为阿尔伯特会干那种荒唐的事……但是,也有一种一切都晚了的预感……不,但是……可恶,我到底该怎么办……?)
格伦陷入沉默,思考又进入了死胡同。
「……果然前辈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
格伦猛地擡起头,发现伊莉雅用和蔼的笑容看着自己。
「前辈还是那个前辈。所以前辈肯定是在想该怎么拯救阿尔伯特先生吧?」
「…………」
「你心也太软了。现在的阿尔伯特先生可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哦?即便是这样你还要为了他豁出性命吗?」
「我不认为那个阿尔伯特会毫无理由地做出这种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有什么缘由」
「就算是听说阿尔伯特先生杀死了克里斯多福和巴纳德先生吗……?」
「~~~!」
被戳到痛处的格伦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就算是这样!」
然后,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斩钉截铁地说。
「首先,我先要确认事情的真相,然后再问他真实的想法。之后的事情之后再做决定。说实话我现在都还不相信克里斯多福他们真的死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他们伪装了死亡,偷偷地潜伏在什么地方……」
「…………」
「但是……如果阿尔伯特那家伙真的干了那种疯狂的事……真的成为了邪恶的魔术师……那么打倒他也是我的责任」
自然而然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曾经与阿尔伯特共赴战场的经历还一个接一个地从格伦的脑中闪过,像走马灯一样。
格伦目光望向远处。他明确地宣言。
「……那一定,是我不得不去做的事」
仔细想想……在军队时代,格伦是把什么事都甩给阿尔伯特的解决。
格伦是理想主义,而阿尔伯特是现实主义。
与像小孩子一样嚷嚷着要拯救十个人的格伦相反,阿尔伯特为了拯救九个人,能毫不犹豫地抛弃剩下的那一个。两人冲突的次数用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是,尽可能地拯救被受苦的人——这个基本的理念是一致的。所以,就算有那么多冲突,吵了无数次,偶尔还大打出手……他们也从没有完全决裂过。
再说,在任务中,格伦不知多少次被阿尔伯特拯救。如果没有阿尔伯特的话,格伦恐怕早就在死了。
虽然支撑着格伦的精神面的主要是塞拉……但现在仔细想想,阿尔伯特肯定也是在以某种形式支撑着格伦的精神面吧。
只是他一直默不作声,什么都不说,默默地,不求回报地——非常笨拙。
令人讨厌,令人不爽——但还是不得不去依靠的大哥。
格伦在没有对阿尔伯特做出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就擅自因为私人的原因离队了。
即便是如此,阿尔伯特也还是在打了他一拳以后原谅了他,认同了现在的格伦,让他以教师的身份活下去。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让阿尔伯特堕入了邪道。
那格伦就必须负责。因为如果自己在阿尔伯特身边的话,这样的事情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自己在阿尔伯特身边的话,可能就能在把他胖揍一顿之后让他清醒过来。
所以——
「这是我的义务,非我不可」
格伦怀着新的决意这样说。
直到刚才都是在被塞拉斯带来的荒唐的状况牵着鼻子走……在冷静地思考,整理完状况之后,现在的自己变得格外冷静。
没错,这也是我自己的战斗。
现在,新的斗志在格伦胸中燃烧起来。
「我全都要救。虽然听起来很天真,但这就是我」
「……前辈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与她显得有些无奈的语气不同。她非常温柔。
「但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这样的前辈了……这是真的哦?」
「别扯谎了……谁会信你说的话啊……」
「唉,前辈太过分了。好好想想吧……愿意理解并支持前辈这种充满童趣的梦想的……也只有我和塞拉小姐两个了」
「…………」
格伦望着帐篷外的星空,望了半晌。
「…………是,吧」
……最后,他这么说了。
「真是怀念……把前辈夹在中间,我和塞拉小姐为了争夺前辈而吵架……巴纳德先生在一旁起哄……伊芙小姐和阿尔伯特先生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们……克里斯多福和莉艾尔一脸懵……」
「…………」
过去的景象……自然地浮现在格伦的脑海中。
……突然,格伦紧紧握住拳
「不过,我现在总算是放心了。之前从现在已经过世了的巴纳德先生那里听说失去了塞拉小姐的前辈已经渐渐振作起来……我还不是很相信呢」
「……是么。真是让你担心了」
伊莉雅绕到格伦正面,直勾勾地看着格伦的脸。
「真是没办法了。说实话现在的状况非常糟糕……有什么我能帮到前辈的吗?」
「……伊莉雅?」
格伦眨巴眨巴着眼,看着伊莉雅的脸。
伊莉雅的表情显得非常真挚……虽然透着温柔,但也显得很认真。
「其实,我觉得这次的事件非常不自然」
「你也是啊」
「对……说实话我并不相信阿尔伯特先生会去干暗杀女王陛下那种邪恶而暴虐的事……」
「…………」
「确实,阿尔伯特先生对克里斯多福和巴纳德先生下手了……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他活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一定有什么原因让阿尔伯特先生被迫这么做了……这样想会比较说得通吧」
「…………」
「而且,还有这次极其不自然地对莉艾尔的征召令。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我也想知道那个真相。前辈,你能同意让我来帮你吗?」
伊莉雅直勾勾地看着格伦的眼睛。
她没有说半句废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以前就是这样。
所以——
「……嗯,我知道了。麻烦你咯」
「我才是!请多关照咯!」
格伦对伊莉雅伸出手。伊莉雅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
「说实话,有你在我安心多了……这次的我完全是四面楚歌,所以哪怕是多一个同伴站在我这边,情况就会大不一样」
随后,格伦换了个话题。
「伊莉雅,在这次讨伐阿尔伯特的任务中……塞拉斯打算用莉艾尔干些什么呢?」
「嗯。毕竟这怎么想都太不自然了。但是,我实在是不知道他有什么鬼主意……」
「那么你就好好观察一下莉艾尔周围的情况。你是负责护理她的人,如果塞拉斯对她做了什么,或是她出现什么异常情况时……你一定要告诉我」
「这是当然的!莉艾尔就放心交给我吧!」
「是么,哈哈哈,真是可靠。拜托你咯」
就这样——
久违地聊了心里话的这对奇妙的前后辈组合的夜更深了。
同一时刻——在格伦他们的野营地以北五公里
在漫天星的照耀下,在高而险峻的悬崖顶端。
「啊啊啊啊啊!受不了!气死我了!」
观看了从被放置在地面上的水晶球的影像后,希丝缇娜似乎非常气愤,她气得直跺脚。
秘密跟踪着先出发的格伦他们的希丝缇娜一行人决定今晚在这附近野营。
而格伦现在依旧是伊芙的使魔。格伦的见闻都会传给伊芙。之所以使用这种麻烦的仿佛共享情报,是因为如果在军队内部使用通信魔导器的话,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监听。
但是他们又没有像一般的使魔契约一样,直接共享视觉和感觉,而是通过水晶球来投射。原因是因为伊芙觉得和格伦共享感官很恶心。投射到空中后希丝缇娜和露米娅也能看到,所以百利而无一害。
「那三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嘛!?难以置信!那种人渣居然也能进特务分室吗!?光是想想我就火大!」
理所当然地,她们也看到了特务分室的三人对格伦的虐待。希丝缇娜现在依旧情绪激动……如果她在现场的话,肯定毫不犹豫就冲上去扇人家巴掌了吧。
「希丝缇,你还是冷静下来吧。虽然我也很生气,但是在这里生气也没办法啊。我们现在应该对老师和莉艾尔的平安无事感到欣慰,不是么?」
但是,安慰着希丝缇娜的露米娅的表情也显得复杂而严肃,恐怕也是怒火中烧吧。
在两人后方交叉着手一语不发地站着的伊芙冷淡地说。
「露米娅说得对。现在在这里发脾气也没用。只会消耗体力而已,你还是克制一下吧。克制感情是魔术师的基础吧?」
「……啊……是……对不起」
这时希丝缇娜才回过神来,低下了头。
「不,不过……,伊莉雅小姐?……真庆幸老师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呢。希丝缇」
露米娅像是在安慰有些消沉的希丝缇娜一样说道。
「对啊……伊莉雅小姐似乎很明事理……而且还提出要帮助老师……看来是能把她当成一个可靠的伙伴吧。但是……」
希丝缇娜呆呆地看着空中的影像。影像中的伊莉雅正在和格伦谈笑。从刚才开始,伊莉雅的身影就一直在格伦的视角中,都是些伊莉雅亲切地与格伦交谈的画面。
格伦视点下的伊莉雅显得非常开心,经常露出笑容。
(虽然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该想那些有的没的,但是……)
总觉得心里闷得慌。格伦与伊莉雅的距离感,总觉得已经超乎了单纯的同事,或是旧识……明明事态已经如此严重了,自己却还是一脑子天真的青春期少女的思考回路。这让她不得不有些自我厌恶。
并且,格伦好像还时不时地以他的视角偷窥伊莉雅的侧脸,让人不禁觉得格伦也有那个意思。这令她非常在意。
(不行……不行……我要正经一点……)
无法完全克制住感情的希丝缇娜开始陷入自我厌恶的怪圈……的时候。
「……格伦?」
伊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定睛凝视投射出来的影像。
「伊芙小姐?怎么了吗?」
露米娅来回看着影像和伊芙的脸。
影像中的格伦继续在和伊莉雅谈天说地。对希丝缇娜和露米娅来说,这样的场景让她们心里五味杂陈……但也只是这样而已。
不过,她们也总算察觉到了。
格伦传回来的影像中……时不时有一些细小而奇怪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嗯
?这是什么声音?噪声?」
「安静」
伊芙让不解地歪着脑袋的希丝缇娜闭嘴后,继续凝视着画像——
就在同一时刻。
「……怎么样?格伦」
塞拉斯察觉到深更半夜到访的三人的气息后回过头来。
「唉……完全不像话。那杂鱼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法加斯,尼克尔,夏洛特三人。
「喂,塞拉斯室长……他真的在短短三年间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吗?」
「真是难以置信,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在伪造记录」
「话说,亏他那种臭水平的人能活到现在啊?他干掉的家伙里有很多狠角色吧……」
「还干掉了那个雷克·冯因海姆,金·加尼斯……这也太难以置信了吧?」
「但是,这是事实」
塞拉斯坐在型军用的折叠桌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弹开的某张羊皮纸图。他默默地在这张写满了各种复杂的法阵与卢恩文本的羊皮纸上写写划划。
「他有着在紧要关头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某种力量。你们还是不要小看这种力量为好。偶然连续发生两次就是奇迹,连续发生三次就是必然……所谓英雄,有时并不是看力量的强弱,而是有一种命运的指引」
「唉……真是无聊。小女孩倒是可能喜欢这种话题吧」
「这回的任务绝对不允许失败……想必他至少能充当保险的作用吧?」
这一刻,法加斯以满怀不服的视线盯着塞拉斯。
「你……难不成是觉得我们会输给阿尔伯特……?」
「不不不,才没那回事」
塞拉斯保持着微笑回过头——
「现在的你们毫无疑问是帝国最强级别的魔导士,你们三人聚在一起,不可能打不倒孤身一人的阿尔伯特。只是——」
「——只是?」
「为了达成我们的夙愿,这次必须万无一失地消灭阿尔伯特。绝对不容许任何失败。所以我刚刚说了吧?保险」
「嗯,确实格伦前辈是与阿尔伯特先生搭档最多的人,熟悉他的弱点与战法,所以可能会派上什么用场。是这个意思吧?」
塞拉斯对尼克尔的话点点头。
「嗯,最近我们的大本营周围也有些可疑……我也不知道该于我们的后盾,伊格尼特卿抱多大的信任。所以我们必须要靠自己的力量稳固自己的地位」
塞拉斯停下手中的工作,转着椅子转身面对三人。
「新的我,塞拉斯。法加斯。尼克尔,夏洛特……还有」
塞拉斯露出极度冰冷的笑容。
「……准备得如何了?」
塞拉斯对帐篷的一角发问。
「……很顺利」
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作出了回答。
那个身穿特务分室礼服的人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像影子一样。
是没见过的人。
塞拉斯所率领的讨伐队中根本没有这号人。
但是,不管是还是还是,他们在看到那个人的脸的瞬间,就露出了非常厌恶的表情。他们到底是有多讨厌那个人呢。
那个人毫不在意这些——
「现在正在井井有条地进行最终调整,只要按照原定计划凑齐所有条件的话……那个英雄,就能在现世复活」
「什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塞拉斯满足地笑了。
「伊芙室长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成为特务分室内核的是我们,一直在黑暗中被榨取的我们总算有了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机会。与那个组织也有沟通的我们的未来——是一片光明的」
塞拉斯意志坚定的动员,让法加斯,尼克尔以及夏洛特的双眼中燃起火花。
「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明天就要到达马雷斯了。决战就要打响……一定要万无一失地在那里将可恨的阿尔伯特·弗雷萨……抹消」
…………
开心地谈笑着,在沉睡着的莉艾尔面前下定决心的格伦和伊莉雅。
心里感觉有些不自在的希丝缇娜和露米娅——以及专注于格伦送来的影像情报的伊芙。
还有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动的塞拉斯等人。
——夜晚,包裹着各方势力的思绪,静静地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