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六章 突破口(2/2)
「也就是说,从神的眷属堕落成了魔导器……哦不,魔导遗产吧?太残酷了……太可怜了」
「『贤王提托斯·库洛』在被称为『贤王』的同时也被称为『魔王』。他的统治也被称为黑暗的时代,其中绝望与繁荣并存……据说童话『梅尔加里乌斯的魔法使』中登场的魔王也是以它为原型的。所以这种事他倒不是不可能干」
「…………」
格伦默默地听着福泽尔和希丝缇娜的话。
「而这个的功能……哈哈,古代人做的魔法遗产大抵是很开挂,但这也尤为离谱啊,居然是『能回溯时间』」
「这里是的壁画图纸」
希丝缇娜指了指复印版上的一幅图。
格伦也看了看那个画面。
壁画上画着的正是一个类似怀表的东西……格伦对那独特的造型印象很深。
「……中奖了」
没错,壁画上的这个图案确实与爱莲持有的那个怀表很想像。
(果然是这个怀表……!这个怀表才是造成循环的一切的元凶……!)
这下总算是看出点端倪了。
克莱特斯魔术学院是因为初代克莱特斯卿收集的大量魔导书和魔法遗产而闻名的。
拥有操纵时间的能力的露·基尔被改造成了——也就是能够操纵时间的魔法遗产。爱莲使用这个魔法遗产不断重复这一周的时间,企图得到她想要的结局。这就是轮回的真面目——
(但是,怎么办!结果我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格伦万分纠结。
(到头来我还是无法接近爱莲!如果企图对怀表下手,我就会被那个怪物秒杀——所以直接去攻击是不可能的!)
这个轮回以及爱莲本人是被那个怪物保护着的。
(可恶,明明都了解到了那么多内幕!结果我却还是无法阻止身为黑幕的爱莲……爱莲只会使用无止境地重复……唉,即便是知道了真相,我也对此没有一点办法——)
格伦把怨气吐出口——
「……嗯?」
希丝缇娜和福泽尔此时此刻还在进行各种争论——而格伦却觉得的图纸有什么不对劲。
「……怎么回事……感觉这个怀表,有哪里不对……?」
实物和传闻中的有所出入是很正常的……但是这其中还是有局定性的不同。
格伦的意识来往于自己的记忆与眼前的图纸之间……他马上想到了。
「……这个图纸上的怀表……是有表冠的……!」
图纸上画着一个造型非常别致的表冠。
对于时钟的操作与调整来说,表冠是至关重要的部件。
但是,爱莲的怀表并没有表冠。它上面是一个不自然的空洞。
「哈哈哈,那又如何?不就是没有表冠吗?」
格伦笑着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可是上古的文物,能完好保存至今才叫奇——」
他又突然停下了。
表冠是操作,调整时钟的必要部件。
忽然,一个假设在格伦脑海中浮现。
那是个看似荒唐的假设。
(……难不成,正因为没有了表冠,爱莲才头铁地循环了那么多次……?在精神负担已经大到极点,一般人早就放弃了的情况下……她还选择继续?她不是不想放弃……而是没办法放弃?)
如果这个假设真的成立,那么爱莲这一
连串愚蠢的行动就能得到合理解释。
那么,真正的黑幕……这个轮回真正的幕后黑手是……
「…………」
「好了,虽然是很有趣,但它不是我们现在的目的。我接下来就来研究一下这个雕像的——」
福泽尔将有关的文献砸在书桌上。
然后他抓起雕像朝著书库深处走去。
「等一下,福泽尔」
格伦叫住了福泽尔。
「拜托你了。能不能请你继续分析一下的功能?」
「?」
但是福泽尔似乎提不起兴致。
「那确实也很有趣,但不是现在的目的,改天再说吧」
「求你了福泽尔!我只能仰仗你了!」
格伦对福泽尔九十度鞠躬。
「!」
希丝缇娜看到格伦这种拼命的状态,不禁瞪大了眼睛……
「但是我拒绝」
意料之内的是,福泽尔一点情面都不给。
「哼,我喜欢别人帮我,但我不喜欢帮别人」
福泽尔漂亮地秀了一波人渣风范以后打算扬长而去。
就在这时。
「……我也拜托你了,福泽尔老师」
希丝缇娜居然也低下了头。
「白,白猫……!?你——」
希丝缇娜瞥了一眼显得一脸震惊的格伦,对福泽尔说。
「请帮帮老师吧!」
「唉……怎么连你也……为什么你们会想要去研究一个现在连实物都不知道在哪的怀表……」
福泽尔依旧不是很情愿。于是希丝缇娜增加了筹码。
「当然,我不会请老师白干活。菲贝尔家里还留有我祖父雷多夫·菲贝尔收集的各种贵重的古文书,碑文复印本以及几篇尚未发表的论文」
「……什么?我唯一敬佩的人,雷多夫阁下……?」
福泽尔的脸色都变了。
「是,那是祖父毕生研究的结晶,是连这个附属图书馆都没有的机密文献。我用这些东西的阅览权与你做交易……如何?」
「喂,白猫!?」
希丝缇娜将来的梦想是成为魔导考古学家,解开天空城的谜团。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她祖父的各种秘密收藏以及论文应该是极其重要的。然而她居然决定将这些公开——
「别说傻话了!赶快撤回你的话!」
格伦慌忙地训斥希丝缇娜。
「但是……应该与现在格伦老师烦恼的事有关吧?而且……那件事还至关重要」
希丝缇娜怀着某种坚定的确信看着格伦。
「虽然你什么都不说……不,你应该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吧……但我还是能明白!我想帮助你……所以——」
但是,正当希丝缇娜说到这里——
「哼,你别小看我了,希丝缇娜·菲贝尔」
福泽尔用冰冷的口吻说。
「你觉得我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吗?我要凭自己的力量解开古代文明的谜团……为此我投入了我毕生的心血。我是不会允许自己抢夺他人研究成果的。请你不要侮辱我」
「——!?」
看来,希丝缇娜的提议还起到了反效果。
福泽尔愤怒地盯着希丝缇娜。而希丝缇娜也一脸愧疚地低下头,但是——
「……话虽如此,我非常欣赏你为了帮助格伦老师不惜将珍贵的数据交给他人的气魄……好吧,我无偿帮你一次」
「咦?」
「哼,好好看着吧,只要我有那个意思,我随时都能完全破解」
说完。
轰——!福泽尔胡乱地将堆在书桌上的书山掀翻,展开怀表的图纸并凝视着它。
「切,用的还是挺难懂的古代语……神官秘文……不,难道是神圣王家文本的变体?恐怕就连我也要费一番功夫……喂你们!赶快把第三版的迪克·斯通抄本全给我扛过来!我要参考!快点!」
在进入学者模式的福泽尔的催促下,格伦和希丝缇娜赶忙开始为了寻找数据而在狭窄的书架与书架之间奔跑着。
「呃,那个……怎么说呢……白猫……多谢了」
格伦支支吾吾地这么说着,并看向了希丝缇娜……
「嘻嘻」
等着他的是希丝缇娜灿烂的笑容。
————
第三天,理论考试。
理论考试本身进行的非常顺利。
考试成绩像往常那样被张贴在展板上。看到结果的学生们有喜有忧。
然而,这对格伦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好戏将在理论考试结束后上演。
「…………」
伊芙也和往常一样,在没什么人气的教师办公室进行着将要在明天开始的决斗赛的准备工作。
格伦在远处默默望着她的背影。
——然后看向自己手中的怀表。
……到时间了。格伦没对伊芙说一句话就轻轻走出了办公室。
专心致志工作着的伊芙并没有察觉到格伦的离去。
格伦走出办公室,懒洋洋地穿过学校教学楼,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他的目的地是——
此时此刻——那人就在那里——
(只要稍加思考就能明白,爱莲根本没能力去操纵那个魔法遗产……毕竟,那个怀表……)
格伦一步一步地爬着楼——
他在脑中再次整理了一遍昨天从福泽尔与希丝缇娜那里得到的,有关的信息。
(轮回在无止境地发生,爱莲拿着怀表,爱莲有轮回的记忆……这些现象误导了我。爱莲对希丝缇娜表现出的那种极度负面的感情让我有了误解,让我觉得她就是黑幕。所以我才忽略了其他更加单纯的可能性……是我想太多了。实际上问题非常简单——)
仔细想想,在之前的某次轮回中,在格伦不小心将轮回的情报透露给伊芙,伊芙被怪物杀死的那一刻——
伊芙是这么说的。
——关于你说的情况。如果你没有在开玩笑,如果情况真是这样……那么我们该找的并不是爱莲或是怀表,而是——
(没错,那家伙说的非常对。如果黑幕是爱莲的话,有一些情况还是不能被解释。很难想像是她凭自己的意志去打开下一个轮回的,毕竟就连只继承了一小部分轮回记忆的我都差点疯掉了。所以——)
想到这里,格伦刚好来到了屋顶。
眼前就是通往天台的大门。
格伦把手搭在沉重的门上,用力推开了门。
(……决战的时刻到了。一不做二不休咯!)
格伦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投入到了即将在门背后打响的决战这种。
所以——他并没有发现。
「…………」
有一位少女悄悄地跟在他后方——
「这就对了,我的孙女!看来你还是能做到的嘛!你总算是成长为配得上克莱特斯这一名号的人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是……谢谢祖父大人夸奖」
梆!大门被用力打开了。
天台上的两人惊愕地看向把门推开的格伦。
「……啊」
是艾伦——
「什!?」
——以及克莱特斯魔术学院的院长,杰森·露·克莱特斯。
格伦大步流星地走到天台并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他们说——
「这场闹剧该结束咯~」
「格,格伦老师!你还想被杀吗!?赶快回去!」
爱莲赶忙想要把格伦赶走……
「没问题,的功能我已经摸透了。被从神的眷属改造成怀表以后,露·基尔就只是一个照着主人设置的进程运作的人偶。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妨碍你……我不触及到那条规则,我就不会被杀」
……格伦冷静地分析。
「老,老师……?」
「而且……这次我找的不是你」
格伦转而看向杰森并宣言道。
「是你。杰森·露·克莱特斯」
「——!?」
爱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了?你这无理之人!?找我有何贵干!?」
杰森摆出一副极其无辜的态度。
这反应看起来倒是很逼真,但这骗不过格伦。
「我仔细想了想,有一个人非常特殊,他即便不继承轮回记忆,只要让爱莲去轮回就能捞到好处——那就是你,杰森,克莱特斯家的当家。我要对你说的话只有一句——『赶快把表冠给老子交出来』」
听到格伦这句话,爱莲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为什么……?老师……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从怀里掏出了怀表。
怀表上没有表冠。表冠的位置是小小空洞。
「你是怎么知道持有表冠的人……才是支配着这个怀表,支配这个轮回的人的……!?」
「道理很简单啊——」
格伦耸耸肩回答。
「时钟型的魔法遗产之所以被做成时钟的形态,为的就是要像操纵时钟那样操纵它,不然干嘛不做成别的形态呢?也就是说这个魔法遗产的表冠才是控制其功能的配件——就像普通的怀表那样」
钟表本身就是『通过表冠去调节』的道具。
「但是我想起来了,你的怀表是没有表冠的。明明它上面还有个仿佛原本插有表冠的小洞。要如何控制这个时钟呢?为什么表冠会被从时钟上分离开呢?——『难不成是谁故意取下了表冠,在别处操纵着怀表?』」
「这,确实……」
「我的猜想得到了印证。我拜托福泽尔那混蛋研究了你这个怀表的构造。不出所料,怀表的魔术机能的控制以及调整几乎全是由表冠完成的。通过表冠来回溯时间,通过表冠来操纵被改造成怀表的露·基尔……另一方面,与继承记忆相关的魔术效果则是由时钟本身去完成。也就是说,爱莲,你并不是在凭自己的意志去引发轮回。而是被迫拿着怀表,被卷入循环中的受害者,对吧?」
爱莲脸色大变。
「但是这样也还是留有疑问——『表冠』的持有者明明连轮回的记忆都没有,他干这种事又有什么用呢?于是,我就想到了一个能得到好处并且有可能持有表冠的人。克莱特斯家本来就保存有很多魔法遗产对吧?现任克莱特斯当家杰森先生!」
「什!?」
杰森吓得瞪大了眼睛。
「你想要的只是『爱莲被选为首席魔术师』这个结果。有没有其过程的记忆对你来说根本无所谓。倒不如说从精神健康的角度来讲你会极力避免去继承记忆。你会通过表冠让时间不断轮回,直到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最终,有一个结果会出现在你面前,那就是『爱莲成为首席魔术师』。乍一看这么做好像绕了远路,但这对你来说是一步妙棋。毕竟在不会继承轮回记忆的你看来,只是平平淡淡地过上个七天就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不用费心思去贿赂,捏造结果,也不需要弄脏自己的手,用『意外事故』的方式把谁给排除掉……你只需要对爱莲所经历的地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太可恨了,你简直是令人作呕。这比起亲自去干那些阴险的勾当要恶劣得多……你这混蛋到底把你的孙女当什么了!」
「你,你在胡说八道!」
杰森激动起来。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太荒唐了,再说——」
这一刻,格伦突然举起了手枪。杰森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你已经想不出借口了么,傻子。在我透露了这么多的内幕的情况下你居然没死——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证明你是黑幕了!」
「啊!?你是什么意思——」
「是规则的守护者。为了让这七天的轮回能顺利进行,它会『排除妨碍爱莲的人』,也会『排除得到有关轮回的情报的人』……这些都是你为了让这七天能无限地,高效率地轮回下去而设置的指令吧?如果你真是无辜的,你早就该被怪物杀掉了!」
「我,我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守护者!?——什么意思!?」
「闭嘴。是时候搜身了。我要把你全身上下搜个遍,表冠肯定就藏在你身上。不好意思你没权利拒绝——」
格伦一边举着枪,一边朝狼狈不堪的杰森走去。
于是……
「……唉,真是难以置信,没想到还有人能看透我的想法。即便是看透了我的想法,想要还原整个事件的真相也是极其困难的。而你居然做到了」
……杰森的表情变得阴险而俗气。
他从怀中掏出了某个东西,把他举到格伦面前。
那是一个像小齿轮一样的东西,它散发着奇妙的魔力的光芒,浮在杰森手掌的上方。
「表冠……!……果然你……」
「没错,我让爱莲拿着克莱特斯家的秘宝,企图将这七天循环到爱莲成为首席魔术师为止」
杰森毫无罪恶感的坦白让格伦怒火冲天。
「企图个屁啊!你知道已经轮回了多少次了吗!?」
「或许是这样吧,毕竟这个吊车尾也变得有了如此强的实力,而且连你这样异类都出现了……我虽然认知不到循环,但想必是循环了很多次……100次?200次?亦或是更多?嘿嘿嘿嘿……」
「……混蛋……!」
杰森轻蔑地对怒发冲冠的格伦耸了耸肩。
「哼,卑贱的平民是不会明白的。克莱特斯家的历史源远流长,我们必须将祖先代代传下来的家族发扬光大。爱莲是克莱特斯的直系,拥有纯粹而高贵的血液(蓝色血液),但是居然有人说要让那个掺着平民的卑贱之血(红色血液)的列文成为当家!这是何等的罪过!你说对不对,爱莲!」
「呃,是……祖父大人……您,您所言极是……」
爱莲怯生生地回应了杰森的话。
「嗯,就该这样!因此,你要在大家的面前,堂堂正正地把希丝缇娜·菲贝尔,列文·克莱特斯,莉瑟·富尔玛……把那些同世代的顶尖魔术师们斩于马下,成为首席魔术师!向所有人证明你才是真正的当家继承人!」
原来如此——格伦想道。
怪不得爱莲并没有直接把希丝缇娜阴死。
渴求『完美胜利』的杰森不会认同她以这样的手段成为首席魔术师,其结果肯定还是强制轮回。或者是,如果爱莲利用这种不正当的手段获胜,怪物就会把爱莲杀掉?
他充分利用了『自己不会继承记忆』这个优势,肆意妄为。
「不肖儿孙格拉汉姆,雷奥斯都走得早……你以为是谁一直在照顾你这个吊车尾?是谁一直在庇护你?爱莲」
「这……当然是,祖父大人……」
「对吧,所以,你必须对我报恩。你必须要继承克莱特斯家族,将纯粹而高贵的克莱特斯的血脉传承下去……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的……我明白了……!」
爱莲颤抖着回答道。
「为此……你要坚持……我知道这很辛苦,但你会挺过去的,对吧?」
「……是,是的……我会……我会加油的……!」
爱莲泪流满面。她用嘶哑的声音这么说了。
「嚯嚯,真是个好孩子,我爱你。我可爱的孙女……」
于是,杰森一脸得意地看向格伦,对格伦坏笑道。
「怎么样?你听到看吗?爱莲是自愿参与进来的。所以,身为局外人的你没有插手的权利。并且——」
这一刹那。
猛冲过来的格伦已经把他的右直拳凹进了杰森的脸里。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森在地上狼狈地打着滚。
怒火冲天的格伦对杰森吼道——
「你妈的,你敢说你爱她!是你让你的孙女如此悲伤,是你把她弄哭,你还有脸说这个!你爱的只有你的家名!爱的只有你自己心中的所谓的『纯粹的克莱特斯』!去死吧,老害!」
格伦这次转过头来对爱
莲喊。
「你还能忍下去吗!?你还想照着这个臭老头的话去做吗!你还想不断积累对你的挚友白猫……希丝缇娜的怨恨么!还要在怨恨不断积累的同时为了实现这个臭老头子的愿望而无数次循环吗!」
「——!?这,我……」
「你也明白吧!在这闭环的一周时间中你是永远赢不了希丝缇娜的!你已经挫败了!不管重复多少次,你都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这你也明白吧!」
「但是……我只有这么做……!我不轮回下去的话……!」
「不要停滞不前了!你要多为了未来挣扎一下啊!」
「——!?」
格伦的训斥让爱莲甚至忘记了呼吸。
「不管是谁,都在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挣扎!没有任何人是在止步不前的情况下收获成功的!你的起点确实是比别人要低得多……但你也只能这样一步步地走下去了!不管你再怎么去怪大环境,去怪你的才能不足——即便情况真是这样,结果也还是不会变的!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爱莲陷入沉默。
「我再问你一次。爱莲……你还打算继续这个毫无意义的轮回吗」
对此,爱莲的回答是——
「……不要……」
爱莲终于——
「我已经不想再重复下去了……不要啊啊啊啊啊——!我快要疯掉了……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将积压在自己心中的郁闷与痛苦吐露出来。
「好……我明白了」
格伦听完这句话便朝趴倒在地上的杰森走去。
他抓起杰森的已经把杰森拉起来。
「把表冠教出来。我要尽快解除时钟的力量。我绝对不允许轮回再次发生……」
这时,杰森突然露出了坏笑。
「咳……咳……嘿嘿……啊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
「最近的年轻人……对自己应该尊敬的先达与前辈的态度实在是可悲可叹。真为帝国的未来感到担忧……」
「……随你怎么说吧老害。即便是年轻人也有选择自己尊敬的人的权利」
杰森轻蔑地说。
「格伦君,你有一个误解」
「什么?」
「你认为的怪物是一个只会运行预先设置好的指令的人偶……事实真是如此吗?你自己也说过,表冠的功能是操纵与调整时钟吧?那你难道就没想过——」
「——!?」
总算察觉到这一点的格伦瞪大了眼睛。浮在杰森手掌上方的表冠开始疯狂旋转起来,它的魔力在不断膨胀。
「切——!?」
在直觉的驱使下,他猛地往旁边跳开。
这一瞬间,他右肩感觉到一股微小的风的流动——
哗啦!鲜血突然从格伦右肩迸溅出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可恶!」
他惨叫着擡起头——
「老,老师————!」
梆!又有什么人来到了天台。
「什……!?白,白猫!?」
是希丝缇娜。
「老,老师!你振作一点!」
希丝缇娜赶紧跑到格伦身边,对他的肩膀施展医疗咒文。
「怎么伤得那么严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你居然跟过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爱莲也在……到底是……」
「笨蛋!你别管我了!你快逃!」
格伦不管不顾地站起来转头一看——
他的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
爱莲发出了惊愕的声音。她原本拿着的浮到了她的头顶。时钟的魔力在不断膨胀。
并且,它开始在空中改变形态。
这和之前看到的那个过程刚好相反。
时钟展开,部件展开,展开,展开——最后形成了手和脚,形成了躯体,形成了像废铁一样的翅膀——时钟变成了一个仿佛是让人类和机械交配后构成的全身被束缚住的丑恶人偶。
这个怪物,是至今为止无数次用奇怪的手段杀死了格伦的的守护者——不,它是堕落为一个怀表的悲惨的神之眷属。
露·基尔。
堕落的神之眷属再次显现在格伦面前——
「爱莲!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你究竟干了什么!?」
「希丝,缇娜……不,不行……快逃……快逃啊啊啊啊啊啊——!」
「爱莲……」
希丝缇娜颤抖着杵在原地。
「哼……又来了一个搅局的人……不过无所谓了」
杰森并没有理会希丝缇娜——
「看到了么?只要有表冠,我就能凭我的意志随意操纵露·基尔……爱莲之所以不能反抗我,也是因为这个」
「混蛋……!」
格伦凝视着露·基尔。
因为它被半机械化并且全身被各种刑具架住,所以至今为止并没有看清。但是现在清楚了,如果将那些机械以及刑具拿掉的话,它就是——
「是没错……这和路泽尔偷来的那个雕像……露·基尔的雕像长得一模一样!果然那时钟就是传说中的露·基尔……!」
「没错。由能操纵时间的神之眷属露·基尔改造而成的,在限定情况下操纵时间的魔法遗产——这就是。这是只有克莱特斯家当家才能继承的秘宝。这个能按照人的意愿回溯时间的怀表,给克莱特斯家带来了巨大的恩惠」
表冠在露出卑鄙的笑容的杰森手上旋转,旋转,旋转——
「当然,我们比谁都清楚这个时钟的使用方法……就像这样!」
被束缚的守护者——露·基尔动了起来。
它展开被锁链束缚的像破铜烂铁一样的翅膀,掀起一阵狂风。
这时,格伦脑海中闪过了希丝缇娜和福泽尔的话——
(——『招致毁灭的风之翼』——!?)
这句话与刚才自己肩膀瞬间受伤的现象结合在一起——
「白猫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格伦将身体能力强化到极限后,抱着希丝缇娜往旁边跳去。
希丝缇娜勉强逃出了风的攻击范围——但是露·基尔掀起的风划过了格伦的侧腹。
「嘎啊——!?」
格伦的侧腹被完全洞穿……是致命伤。
大量的血从他手捂着的伤口中流出。
「呀啊啊啊啊啊啊——!?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突然受这么重的伤!?」
「白,白猫……!别管我,你快逃……!」
格伦一边吐着血,一边站起来把白猫挡在背后。
「我,我怎么可能逃!」
但是希丝缇娜并没有听从,她流着泪对格伦不间断地施加医疗咒文。
杰森看到这一幕高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的学生啊?你们的师生情谊真是美妙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混,混蛋……!你闭嘴!」
「别这么生气嘛,放心好了!反正时间马上会开始回溯,你很快就能复活了」
时间能回溯。所以杰森对此好像早已麻木了。
「但是……像你这样敏锐的聪明人会很碍事。所以我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让你再也不敢妨碍我!」
杰森一下令,表冠便转得更加快了。
露·基尔再次掀起暴风——
「咳——!——!」
格伦一边吐着血一边咏唱黑魔【力墙(Force·Shield)】。
坚固的魔力障壁在格伦眼前展开,挡住了迫近的风——
梆!梆!梆!
但是,魔力障壁很快被开了个大口子——
(可恶——!果然这东西不是物理性的破坏现象!是某种更高次元的,某种更加独特的『毁灭』——!)
也就是说,格伦对此束手无策。
「啊——」
「老,老师——!」
「我,我已经受够了!祖,祖父大人求你了!快住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要破了——那就来这招,!」
格伦放弃了力墙,转而使用旋风【旋风(Gale·Blow)】。
从手中吹出的猛烈的暴风,将袭来的破灭之风挡住了。
「咳……正如我所料……看来需要用风来对付风啊……!」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但总之决不能被那个怪物的翅膀掀起的风碰到,碰到就死定了。
格伦在危急关头的判断是正确的——
然而破灭之风一点点地压制了格伦的旋风——
「可恶,好重……!凭我的魔力是撑不下去的……咳……!白,白猫!你快来帮我!你不是很擅长风魔术吗!」
格伦一边吐血一边请求支持,但是——
「你,你在说什么呢……!如果我现在停下医疗咒文你不就死了吗……!」
面色惨白的希丝缇娜哭着表示拒绝。
「没问题!没事的!所以——」
「但是,我——」
不行,希丝缇娜只有这一个轮回的记忆。
所以根本没工夫跟她说明情况,也没时间去等她相信。这下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年轻人,怎么了?我还已经把露·基尔的输出压得比较低了呢!你看——!」
杰森嘲笑着格伦。表冠在他手上转得更加快了。
露·基尔的振翅频率也开始不断加快——
毁灭之风的势头在无止境地加强——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你服不服!你这阻挡我等克莱特斯获得荣耀的无礼之人!屈服于我等的威光吧————!!」
就在这一瞬间——情况突然有了改变。
露·基尔的翅膀停下了,毁灭之风也停下了。
束缚着露·基尔的各种刑具与锁链——开始出现裂纹。
「怎,怎么了……?」
「啊?」
杰森和格伦都因为这突发情况僵在原地。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呃?……怎么了?」
这时,杰森才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表冠……擅自地……?快,停下……快给我停下!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了!?我可是时钟的主人啊!」
表冠以前所未有的迅猛势头在焦急的杰森手上飞转。
因为它的转速实在太快,它所在的空间仿佛也扭曲了起来。
「不可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种情况以前根本没遇到过……」
随着表冠的旋转不断加快……露·基尔身上的束缚也一个接一个地崩裂,弹开——
终于,除了项圈以及连着它的锁链以外的所有束缚都被破坏了。
「咿……!?到底,发——……啊——!?」」
杰森并没能说完。
离自由只差一步之遥的露·基尔用翅膀掀起一阵狂风,将杰森从这个世上抹消,连一点残渣都不剩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祖,祖父大人……!?」
「啊?刚才那是……?人……消失……?」
爱莲发出惨叫。希丝缇娜也无比震惊。
「总 算……总 算 是……」
露·基尔,说话了。
她的身姿——实在是太过凄惨。
在刑具都消失后,更多东西裸露了出来——她的身体一半以上都被变成了机械,还能看到镶嵌在肉体里的齿轮等——仿佛是个被人破坏到一半的机械人偶。
(那就是……堕落了的神之眷属……)
她的身姿让冷汗直流的格伦不禁吞了口唾沫。
露·基尔从正在颤抖着的爱莲背后,以机械而僵硬的举动抱住了她。
「咿……!」
「多 亏 了 你 …… 爱 莲 ……多 亏 你 不 断 地 轮 回 …… 不 断 不 断 不 断 地 轮 回 …… 我 …… 才 获 得 了 自由 ……」
「啊……不,不要……不要……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
「快 了 再 过 不 久 …… 我 就 能 获 得 完 全 的 自 由 …… 所 以 再 和 我 一 起轮 回 下 去 吧 …… 爱 莲 ……」
「不要……我……不想再……」
「这 一 周 …… 将 永 远 重 复 下 去 …… 永 远 …… 永 远 …… 永远永远永远」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漠然地看着爱莲与露·基尔的对话的格伦,终究是用尽了力气,倒在了血泊之中。
「老,老师!老师!你振作一点!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完全是莫名其妙啊……!老师……!」
希丝缇娜抱着格伦不放,但是,格伦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可恶……可恶……可恶啊……那个老害…………!)
格伦咬紧牙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之中——
(不管什么时钟,永久了都会坏啊……)
刚才的现象本身很单纯。很容易找到解释。
被改造成时钟的露·基尔处于一种被压制,被封印的状态。
所以,人才能用表冠来操纵她,把她当作一个道具来使用。
然而这个钟表的使用寿命已经到了。在数千次的轮回之中,在不断使用露·基尔的力量的情况下,她的封印渐渐失效了。
「永 远 轮 回 这 一 周 永 远 —— 轮 回 ——」
(这下糟糕了!)
有种无力回天的感觉。
(虽然是被削弱了很多,但那应该是两百年前魔导大战中出现的邪神们的同类……把这种妖魔鬼怪放出来……要怎么……)
至今为止已经体验过很多次的,死亡渐渐将自己吞噬的感觉,以及时间开始回溯时引发的一种平衡的崩溃感——把格伦的世界搅得翻天覆地。
他如海啸中的一片叶子——
世界在旋转,视野在旋转,时间在轮回,一切开始回溯——
一切都将结束,并回溯向起点——
「我……我该怎么办……这,这个世界要……!老师……爱莲……!」
希丝缇娜在渐渐崩塌的世界中手足无措。
「……没事的」
格伦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握住了希丝缇娜的手,安慰她。
「老,老师……?」
「放心吧……没事的……没事的……」
听到这句话,希丝缇娜眨了眨眼,开始紧盯着格伦的眼睛。
「……别担心……白猫……你要相信我……!」
「但,但是……但是!你流了那么多血……天也塌了下来——」
「咳!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一切都会重头开始……从结局回到起点……」
「……老师……」
「我『下次』……一定会救出你和你的朋友,彻底破坏掉这个世界……守护你们的未来……所以……你放心吧……」
他用已经使不上力气的手紧握着希丝缇娜的手……
于是,希丝缇娜像说理解了一切一样,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泪流满面的她开始紧紧回握住格伦的手。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老师肩负的担子……老师又为了我们一个人去战斗了……」
她露出安稳的,满怀着信任的笑容……
「我不知道老
师口中所说的『下次』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真有『下次』……我愿意和老师一起……请老师……」
啊……格伦放心了。光是听到她这一句话,就感觉自己在这枯燥的轮回中的坚守并不是毫无意义。
自己干涸干瘪的心灵被再次滋润了。
在这时,格伦的意识与整个世界一起落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