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三章 伊芙教官（2/2）

打消飞来的雷闪，用障壁挡住热波——时而移动身体避开——然后放出反击的暴风。

实力不分上下的魔术师进行的纯魔术战，其实本质上就是破坏对方魔术·生物节律的比拼。

在战斗之中，能瞬间构建起破坏对方节律的套路，并能毫无犹豫毫不恐惧地实施它的人便是胜者。

但是——

（不可能……这人的魔术·生物节律……一点都不受影响……！？）

梅贝尔已经不知多少次地射来了空气球。

希丝缇娜用【疾风（Rapid·Stream）】不断逃跑，逃跑，逃跑……

剧烈的魔力消耗让希丝缇娜开始有些呼吸困难。

（……不能输……我不能输……！怎么能输给这些人……！）

她放出无数的黑魔【魔术子弹（Magic·Bullet）】作为牵制，让梅贝尔被迫退后。

恶战带来的焦躁感把希丝缇娜逼得走投无路。

神经也绷得越来越紧。

（这帮人，侮辱了我们……侮辱了老师……！说老师的教导是无意义的……说老师是无能……我不能输，不能输……！）

梅贝尔放出的【火箭（Fire·Arrow）】——几根小小的火矢朝希丝缇娜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用黑魔【空气墙（Air·Screen）】来阻挡。

（我的败北将会『证明』他们说的没错……！）

咏唱黑魔【白霜（White·Out）】。

洁白的吹雪——直接命中了梅贝尔。雾气瞬间吞没了双方的视野。

成功了——

不，没成。

在场地被冷气包围的前一瞬间，希丝缇娜看到她用三属抵抗来进行防御。

（我才不会容忍……不能容忍有人侮辱老师的教诲……所以，我不能输……不能输……！）

在激进的念头的驱使下，她拼命地改编，改编，改编咒文——

在吹雪尚未消散的时候——

「暴风之障壁·阻挡阻碍·阻止其步伐」

希丝缇娜先发制人咏唱了黑魔改【风之障壁（Storm·Wall）】

这是希丝缇娜进行第一次即兴改编时制作的咒文。

这象征了格伦的教诲。

「——！？」

猛烈的风墙——缠住了对面的梅贝尔，将她的行动限制住。

希丝缇娜趁此机会咏唱了今天最后一次白魔【秩序重置（Rhythm·Cancel）】——

「秩序——！这下就结束了——伟大之风——！」

然后间不容发地咏唱了作为致命一击的【旋风（Gale·Blow）】。

——赢了！

——这次梅贝尔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在希丝缇娜确信自己已经胜利的那一瞬间——

本应直接命中梅贝尔的暴风——居然径直穿过了她。

「……咦！？」

希丝缇娜目瞪口呆。

梅贝尔的身影开始摇曳……消失了，仿佛镜花水月。

「——居然是黑魔【幻影（Illusion·Image）】！？」

刚才希丝缇娜攻击的是梅贝尔通过光影操作制造出来的幻象。

（难道是……趁【白霜（White·Out）】掩盖视野的那段时间……！？）

希丝缇娜慌忙寻找着梅贝尔的身影。

咚

有人伸手碰到了她的背。

「……！？」

梅贝尔站在她背后，将左手贴在她的背上。

希丝缇娜一动不动。

二班的学生们也变得无比失落。

「……你差点赢了」

梅贝尔并没有夸耀自己的胜利，而是平淡地对一脸愕然地希丝缇娜说。

「不过……这恐怕要怪你在战斗中想了太多多余的事吧」

「…………」

「你的注意力不在眼前的敌人上，所以才会被这种把戏骗到」

梅贝尔没有对希丝缇娜释放致命一击。

只是来到她背后，把手贴到她背上。

然而——这正是无可争议的，彻彻底底的『败北』。

「……我输了」

过了一段时间，无言地低着头的希丝缇娜总算小声挤出这句话。

「到此为止」

伊芙平淡地声明比试结束。

梅贝尔放下手转过背，抛下正发出下流的欢呼的模范生一个人离开了竞技场。

如铅一般沉重的空气笼罩在惨败的二班学生头顶。

（伊芙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

看着学生们一蹶不振，格伦无法平息自己内心对伊芙的不满与愤怒。

因为输得太过屈辱，有些学生甚至哭了出来。

而伊芙依旧是面不改色，还拿着一块小板子不停地写写划划。

（唉……他们现在一定很失落吧……）

瞟了一眼希丝缇娜。

希丝缇娜两眼无神，抱着双膝瘫坐在地上……露米娅和莉艾尔都在不停地安慰她。

说到底，大家其实是有『自信』的。

这种『自负』本人是无法察觉到的，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没办法体会得到。

因为他们在之前的费吉托大危机之中生存了下来。

然而现在……他们这半吊子的自信被完全粉碎了。

格伦虽然想安慰他们……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唉，也就是说——我也很失落啊……）

魔术是杀人的道具。

格伦虽然常常这么说，但依旧将魔术作为能开拓命运的智能与知识教给了学生……这恐怕是因为他心中还是想相信『魔术并非只是杀人的道具』吧。

因此他才一直在重复着这种矛盾的行为，在辱骂魔术的同时教学生魔术。

但是，他输了。

输给了在『魔术只是杀人的道具』这样的信条下被培养出来的学生。

当然，他也明白想要将魔术变成一种『智能』还需要很久……学生们还很年轻。

魔术并没有肤浅到让如此年轻的学生领悟其真谛。

但是——

（但我还是好不甘心。对不起，是我太不给力……）

——心里还是觉得很难过。

格伦不甘地握紧拳头，低下头……就在这时。

「快，快住手！」

「没什么吧！？就一下下嘛！」

听到了某个男生轻佻的声音和女学生的尖叫。

一擡头——

「别碰我！你这非礼之徒！」

模范生扎克与他的小跟班正在纠缠温蒂。

「别那么倔嘛，小可爱。你觉得我怎么样？很帅吧？你迷上我了吗？我们一起去喝个茶什么的吧？」

扎克抓住了显现出嫌恶的温蒂的手。

那些小跟班们用下流的目光打量着温蒂。

「放开，放开我！不要！」

在刚才的决斗中自己无法战胜的对手包围了自己——这让温蒂不得不因恐惧而颤抖。

「你们到底想对温蒂干什么！」

特蕾莎想来帮忙，但是——

「哦，你也是个大美人啊！」

「这个身材超好的！喂，你也一起来快活吧？」

她被小跟班们挡住去路，抓住手，动弹不得——

这群人在刚才已经证明了他们压倒性的强大。

二班学生们只能望而却步，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喂！你们在搞什么！快把她们放开！」

「……你们闹够了没有」

只有卡修和吉布尔忍无可忍冲上去制止……从表情上看他们已经豁出去了。毕竟如果发展成大乱斗的话，他们只可能一败涂地。

「嗯？怎么……弱鸡就不要反抗啊！」

「还想再比一回么？要不要我把你们打趴一回啊？嗯？」

将二班完全看扁了的扎克他们对卡修他们露出坏笑。

「哼……」

卡修和吉布尔头冒冷汗。

他们能做到的只有不往后退——仅此而已。

「哼，胆小鬼」

扎克像是在挑衅一般嘲讽道

「像你们这种温室的花朵，怎么可能赢我们嘛」

「杂鱼就乖乖地一边歇着去。我们接下来还要忙着撩妹呢。嘿嘿……我绝对要把这家伙变成我的女人……」

「快滚快滚，去去去」

至今为止格伦都只把他们当成了欠管教的熊孩子，所以

并没有追究他们那些卑劣的言行……但他实在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学生被欺负。

（我不管那么多了！接下来大家就来一起好好学习学习魔术（物理）吧！）

太阳穴暴起青筋的格伦怀着降薪的觉悟抓住了愚者的大阿卡。

正当他想要介入矛盾的时候——

「住手」

伊芙比他更早插手了。

「现在训练的时间是我负责管辖的，我很感谢你们帮助我们训练，但我不能容许你们再肆意妄为」

「！？」

「解散。快解散吧，别再任何干多余的事了」

然后——扎克与小跟班们面面相觑……露出了坏笑。

「呃，你应该是伊芙老师吧？」

「……怎么？」

「啊哈哈，不不不，我只是在想……老师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

伊芙稍稍眯了眯她那冰冷的眼睛。

扎克接下来的狂言让二班学生僵在了原地。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从马克西姆老师那里听来了……你是帝国军的伊芙·伊格尼特……现在是用你老妈的姓迪斯特雷来着？」

「总之，你在之前的骚乱中负伤，失去了左手的魔术能力对吧？」

「然后被逐出了伊格尼特家，从百骑长被降职到了从骑士长……噗！」

他们嘲讽的视线无情地刺向伊芙。

「咦……？伊芙老师的左手……？」

「丧失了魔术能力……？」

另一方面，卡修和温蒂以惊讶的目光盯着伊芙。

距离心脏较近的左手，是更能发挥魔术师力量的手。

失去了左手的魔术能力就意味着魔术师的『死亡』。

「就算你是教官，劝你也别仗着教官的身份与我们作对哦？」

「对对对，识时务者为俊杰」

伊芙丧失了左手的魔术能力——是否就意味着她甚至打不过那些强得和怪物一样的模范生呢？

二班学生们的表情上写满了不安与绝望。

他们将寻求帮助的视线投向了格伦，希望格伦救她。

但是——

「唉~~~~~…………」

格伦的怒火莫名消散了——他叹了一口特大号的气。

「喂，格伦。这帮人……蠢？」

「……你体谅一下吧」

格伦回应了一脸倦怠地发问的莉艾尔。

格伦他们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与莉艾尔的对话让学生们感到诧异。

「……嗯？啊，原来如此」

伊芙也懒洋洋地眯起眼撩了撩自己的长发。

「你们……是这么回事么？」

伊芙背对着他们……阔步走到了决斗场地的中央，回头对他们宣言道。

「我，姑且还是教官……也不希望你们一直看扁我。我就和你们比一比……唉，我就不掩饰那么多了——我接下来要把你们给『做掉』」

「啊，啊！？」

「觉得我不该跟你们一般见识？那我降低一下标准吧，我只会使用【伏特冲击（Shock·Volt）】。快放马过来吧」

「……啊？」

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呢？明明左手不能使用魔术。

模范生们的疑问似乎已经写在了表情上。

「喂，扎克，怎么办？那个老剩女是不是太猖狂了点」

「嗯，也行吧？在这里把教官教训一番的话，之后将会好办很多」

「好！那到底谁来上呢？」

「猜拳决定吧……剪刀石头——」

他们又开始像地痞流氓一样喧哗起来——

「——！？」

几束紫电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擦过了聚到一起的扎克他们所有人的头。

「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转头一看——

伊芙懒洋洋地对扎克他们举着右手。

「我让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伊芙的架势……没有任何变化。

有些倦怠，有些脱力，有些不耐烦……毫无霸气。

但是，但是……显得很诡异。

仿佛她的身影比之前高大了好几倍。

就连与师傅马克西姆对峙时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气场。

「哼……你，你别后悔哦？」

不可能，这是错觉，我们很强。

我们怎么可能输给那种毫无霸气的，被左迁过来的落魄军人——我们很强。

扎克他们如此说服着自己并散开包围了伊芙。

然后——

「……开始」

伊芙缓缓闭上眼宣言。

「去死吧————！」

扎克他们一齐咏唱咒文——

「雷精——！」

「红莲——！」

但是，伊芙启动得比谁都要快——

「雷精——起舞」

她同时启动了五发【伏特冲击（Shock·Volt）】

五发紫电瞬间击倒了五个学生。

「什，什么！？」

同时，伊芙朝后方跳去。

某个模范生释放的空气弹命中了她刚刚所站的位置。

场地下方的土层裸露出来。

轰！砂石被猛烈地掀起。

大范围的沙尘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喂，喂！干什么呢——啊啊啊啊啊！？」

「去，去哪了——看不见——啊啊啊啊啊！」

模范生因为突然变得极其糟糕的视野而不知所措。

他们一个又一个地被烟尘对面不断飞来的紫电击倒。

「可，可恶！？到底是为什么，对面应该也是看不见的——！为什么能这么准确地——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命——哇啊啊啊啊！？」

正如刚才宣言的那样，她并没有使用【伏特冲击（Shock·Volt）】以外的魔术。

然而这样单方面的蹂躏让二班学生们目瞪口呆。

「可恶！来个人把这些沙尘吹走！」

「伟大之风——！」

某个人朝着在沙尘的空隙间隐约可见的红发射出了【旋风（Gale·Blow）】——

然而，伊芙早已不在那里——

「喂，你别往这边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暴风之战锤误伤到了沙尘对面，位于那个方位的模范生。三个学生被打飞了。

沙尘也因此被风吹散——

「那个老剩女去哪了……！？」

「找，找不到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你说谁是剩女？」

一个有些火大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雷精——起舞」

高高跳上天空的伊芙毫不留情地射出咒文。

刹那间，无数发紫电如倾盆大雨一般从模范生们的头顶倾注而下。

最后——

「……嘿咻」

伊芙轻轻地着地。

然后缓缓地张开眼——

周围已经横尸遍野。

没有一个人还能双脚站着。

「啊，不好意思。我其实还挺擅长速射的——虽然没有阿尔伯特那么厉害」

当然，也没有任何人能回应她的话。

她像是失去了兴趣似的离开了竞技场，来到

二班学生们面前。

二班学生呆呆望着表情倦怠的伊芙，什么都说不出。

他们只知道之前被贾提斯打败后，精神和身体都不在状态的伊芙。

他们只认识那个在状态极差的情况下，连杂鱼魔像都要苦战一番的伊芙。

因此，现在的她和之前判若两人，让他们无比惊讶。

「感觉如何？」

听到伊芙唐突的问题——

「那，那个……伊芙小姐，好厉害……」

「强，强爆了……」

「这就是真正的帝国军人的实力么……」

卡修，吉布尔，温蒂纷纷开始赞扬伊芙……

「……唉，我不是在问我怎么样」

伊芙皱起眉头无奈地说。

「我是在问你们和那帮人交手后有什么感觉」

二班学生们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

「……说实话……完全没有胜算」

卡修失落的话代表了全班人的心声。

「魔术师的力量差太远了……那就是马克西姆魔导塾么……」

「啊，可恶……我们真是没脑子……居然想着和那种人决胜负……」

「我们……在这个学院到底将会怎么……」

「格伦老师……对不起……凭我们的能力实在是……」

现场的气氛变得越发沉重，不过……

「是么？真奇怪」

伊芙一边往后撩了撩头发一边大摇大摆地说。

「在我看来他们和你们在魔术能力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

学生们惊讶地看向伊芙。

「请问您到底是怎么看的？如何看出我们和他们没差别了？」

把这当成是拙劣的安慰的吉布尔愤愤地质问伊芙。

「不管怎么看，都是我们被打得落花流水啊」

「你们是太在意所谓的『惨败』了」

伊芙看了看吉布尔。

「想想你们是怎么输的吧。你们是因为魔术能力比他们差才输的？真的？」

「那不是当然的——」

吉布尔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反驳——

「……啊不，等一下……」

但马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闭上了嘴。

其他二班学生们也都默不作声地思考起来。

没错。双方使用的咒文并没有多少差别。一节咏唱，连续咏唱……魔术技巧上也没有明显劣势。

倒不如说因为有格伦的教导，他们还能对咒文的即兴改编——在魔术能力上他们反倒是比模范生更强。

但是，为什么会打得落花流水。

「发现了吧」

伊芙在给学生留足了思考时间后，在一个绝妙的时机开口。

「没错……你们双方的魔术能力……也就是所谓手牌的强大程度与数量并没有多大差距」

「真，真的么……！？」

「那到底是有什么不同呢。那就是——出牌的速度。你们的败因在于判断下一步该干什么时速度很慢，纠结于『该出什么牌好』」

吉布尔微微瞪大眼睛。

「对啊……我那时也是突然不知该怎么办……所以才……」

「我，我也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学生们纷纷顿悟。

「听好了。马克西姆魔导塾的人是重视武力，是实战派。所以，他们会在很快地凑够几张能用的『牌』后，反复地进行『如何用好这些牌』的训练。毕竟来来去去都是在训练那几个破招，判断起来当然会果断啊」

「……！？」

「而被格伦教出来的你们呢？只是一直在增加『手牌的数量』而已。明白了？他们只善用区区几张手牌，而你们空有一堆手牌。这就是差别」

伊芙一针见血的话让学生们吵杂起来，越来越多的学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是——

「……但是，这又如何呢？」

吉布尔依旧穷追不舍。

「他们比我们强太多，这个事实已经不容置疑。不管你怎么安慰我们都——」

「……我才没安慰你们呢，眼镜君。你还没明白么？」

「……眼镜……！」

被伊芙起了奇怪的外号的吉布尔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伊芙不管不顾地继续说。

「我这次彻底看清楚了——我可以保证，他们已经到头了。只要教他们的还是马克西姆，那么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进步。他们只是纸老虎」

「咦！？」

「相反的，你们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甚至可以把他们完全甩到后头去」

她在说什么呢？

骗人的吧？

我们会比他们更厉害？

所有人都怀着这样的疑问。

「呃，梅贝尔的话……只有她很特殊，所以我先不提她。她强得让我怀疑她到底是不是马克西姆的学生。总之除了希丝缇娜以外没人能与她抗衡。除此之外的学生呢……基本就是『只接受了战斗训练』。关于魔术，他们只有一个非常脆弱的地基。所以他们能在『地基』上堆砌起来的东西也就现在这些了。而你们不同」

伊芙从怀中掏出了某个文档。

这是格伦课程表以及全班同学的成绩单——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拿来的。

「你们和他们不同，格伦为你们打造了非常坚实而宽阔的地基——包括魔术的教养，基础知识，能力……如果有这么坚实的地基，那在上面堆再多东西都没问题」

「…………」

「……你们要感谢格伦。对魔术师来说，往地基上砌高楼相对简单一些，而夯实基础则非常困难。而且在打地基的过程中完全看不到『长进』，想要长时间持续是非常枯燥而痛苦的。因为至今为止你们的老师都只有格伦一个，而他忙于给你们打造基础，根本没工夫顾及其他方面」

「…………」

「总之，为了应对之后的生存战……我接下来将会好好地在你们的『地基』上砌高楼。格伦一个人无法顾及到的地方就由我来负责。毕竟基础已经有了，两周的时间足够你们有飞跃性的进步」

「…………」

「如果你们不希望我这个靠不住的落魄军人来插足的话，我倒是……」

伊芙把脸撇到一边，依旧是用这种自嘲的话来收尾。

但是，学生们面面相觑之后……

「「「「请多指教了！」」」」

整齐地对伊芙低下了头。

「什……！？」

学生们声音洪亮的请求吓得伊芙眨了好几次眼。

「伊芙小姐！不，伊芙老师！请毫不留情地锻炼我们吧！」

「有格伦老师和伊芙老师在，我们就稳如狗了！」

「我们不能就这样一直被他们压着打啊！」

学生们涌了过来……

「啊啊真是的！我懂了！我懂了！你们不要那么兴奋，很烦的！」

伊芙不耐烦地嚷嚷着。

在伊芙的话让学生们复活的同时，因为败北而失落的希丝缇娜也渐渐恢复了。

「伊芙小姐……果然是个很厉害的人……」

「希丝缇？已经没事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她对一脸担忧的露米娅微微一笑并站起来。

「没错，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还远远不及伊芙小姐他们……我一定要加油！不会因为这一次的败北就——！」

「哼哼……这样才像你」

「嗯，终于像了」

莉艾尔和露米娅看着她的眼神中透着安心。

就这样，风波不断第一天特训结束了。

伊芙呆呆地望着意气风发地回到宿舍的学生们的背影。

「喂」

格伦从背后对她搭话。

「怎么？你是想来骂我干了多余的事？」

「……笨蛋，才怪呢」

格伦不耐烦地咂咂嘴，对态度一直很恶劣的伊芙继续说——

「关于教育方针的问题……确实如你所说。他们比我想像的要优秀……我确实也渐渐教不下去了。最近时常会内疚，觉得要是我更有能力的话，他们的长进应该会更大……」

「……是么」

「所以，那啥……既然你愿意帮忙……那个，呃……我是很高兴……呃，姑且……我只是姑且……想跟你道声谢……谢了」

「哼……」

伊芙没好气地把脸转向一边，哼了一声。

但是她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绯红。

「话说，那啥……」

恐怕是为了掩饰两人的尴尬吧，格伦继续说——

「……你，真的是那个伊芙吗？」

「啊？你什么意思啊」

伊芙太阳穴上暴起粗筋。

「呃不，我觉得很奇怪啊！那个名叫伊芙·伊格尼特的女人应该是更加冷血的，讨厌的，令人不悦的，讨厌的，嫁不出去的，讨厌的，只把人当作棋子的，讨厌的，每见一次面就要说很难听的话，讨厌的……呃……总之就是个非常令人讨厌的家伙！」

格伦突然举起手指向伊芙的鼻尖。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变成了一个温柔和蔼善解人意的『大姐姐』！？这也太奇怪了吧！？而且你居然会认同我！？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什……什……什么……！？」

伊芙的双肩因愤怒而颤抖，脸颊也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你应该是假的伊芙对吧！？你被人精神控制了！？还是说你是伪装成她的什么人！？是拷贝人偶！？哼，拉链在哪里！？开关在哪里！？赶快现出原形！！」

于是，格伦在她的肩膀，腰，还有脚等身体各个部位摸来摸去，仿佛真的要找出个什么机关来……

然后双手揪住她的脸颊用力把脸颊往两边拉——

「去死啊——！」

轰隆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芙掀起的巨大火焰将格伦炸向天空。

「咕啊！？你，你竟敢——！」

「你才是，你原本到底是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哼！你好好回想一下你之前干的事吧！判若两人啊喂！」

「但这关你什么事！你这直男癌！」

「什么！？你这个冷血歇斯底里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讨人厌！」

「我才想说呢！」

格伦和伊芙头顶着头，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开始了孩子气的争执……

这就是争执。

不管怎么看，就是关系很差的两个人在吵架。

但是——

「什么嘛，亏我还稍微对你刮目相看了呢！结果还是那么渣男！」

「哈！一想改变对你的评价你就这个鸟样！剩女！」

（……糟糕……感觉大事不妙了……）

关系水火不容的两人让希丝缇娜有种很糟糕的预感。

虽然这种糟糕的预感应该不会马上应验……

但总觉得在将来，伊芙会成为一个无比强大的敌人——

（——虽，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会成为什么敌人！也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

这股奇怪的焦躁感让她备受煎熬。

「喂，希丝缇……」

露米娅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我们先暂时结成共同战线吧？」

「啊——！？你，你在说什么呢，根本不懂！」

「以我和希丝缇这样的节奏……恐怕是赶不上的……」

「你你你你你到底在在在在说什么呢呢呢呢呢呢」

「我们不是说要去妨碍伊芙小姐……但至少我们应该更主动一些吧？……听到了么？……我们现在算是火烧眉毛了……」

「露~米~娅！？之，之前的事件过后你好像就变得很奇怪了！」

「是，我确实是变了吧……因为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她露出了安稳的，但又莫名显得有些坚毅的微笑。

「咦——！？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希丝缇娜陷入莫名其妙的慌乱之中。

伊芙和格伦依旧自顾自地激烈争吵着。

「……感觉最近大家都很奇怪。到底怎么了？」

莉艾尔望望格伦又望望少女，开始无表情地思考起什么。

这也难怪，自己身边的少女们的变化实在太过明显。

「……格伦？格伦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