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九章 她所期望的真实(2/2)
想要继续和露米娅以及希丝缇娜在一起——
想要再次和教室的大家一起玩耍——
【啊……】
没错,现在才完全明白了。自从来到魔术学院以来一直感受到的那个不太明白的,虽然感到很焦躁却又感觉到温暖的不可思议的正体。
我对——和那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感到快乐、开心啊——
教室那热闹的气氛——痒痒的,感到心情愉悦啊——
在魔术学院度过的时光,对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我来说,是阳光般耀眼的热闹的独一无二的时光啊。
然而——为何我会做出将那闪亮的光之宝物般的时光抛弃的事情呢——?
【……啊……啊……啊……啊啊……】
溢出来,溢出来,从我的眼角不停地满溢出来的滚烫的眼泪,划过脸颊滴落。
我——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虽然我再也无法呆在露米娅和希丝缇娜的身边,再也无法和教室的大家在一起,但是我非常讨厌露米娅和希丝缇娜露出悲伤的表情,非常讨厌那个教室的热闹的欢笑声消失。
格伦死了的话——肯定会变成那样。
不要,不要,不要。仿佛要撕裂心灵般的悲伤和悔恨现在都无所谓了。
只有这个——只有这个,绝对要——!
【……呜】
于是,莉艾尔的身体——如同灌了铅般失去力气的身体——动了。
咕嘟咕嘟地从心底涌上来的激情以及从身体深处燃上来的热情,徐徐地给予莉艾尔的四肢以力量,灵魂点亮了生命,于是——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简直如同一阵飓风。
伴随着咆哮,原本死尸般的莉艾尔拿起剑站立起来——
同时,莉艾尔的身体如同留下残影般以严峻的动作跳动着。
以无法动弹的格伦为台风的风眼,化为狂暴的暴风的莉艾尔在呼啸着。
在那一刹那飘动的斩闪,共三闪。
如此而已,仅仅如此而已——
玩弄着格伦的三只拷贝品就溅起了盛大的血花,如同树叶般被吹飞了,仅仅由于人的恶意而诞生的悲伤的梦幻的生命迎来了终结。
把由于这突然的急转直下的展开,保持惊愕的表情僵住了的莱涅尔丢在一边。
莉艾尔如同庇护格伦般背对着他站好,保持架着剑的姿势静静地想着。
(……对不起,我的妹妹们)
和自己一样,但是却连与自己不同的独一无二的自我都不曾被给予的哀怜的自己们。
(虽然赢了……但是我会连你们的分也一起活下去的……)
忽地。
莉艾尔闭上眼睛,为连名字都没有的妹妹们默哀。
(……再见了)
最后的一滴眼泪哆地从莉艾尔的脸颊滴落。
【……将死了】
持续投掷着小刀的阿鲁贝尔特忽地停手了,如是低语着。
【嚯?将死,是吗?】
巴库斯幸灾乐祸地笑着的同时反问。
【明知故问。你丫已经完蛋了。说的就是这个】
那话语没有任何虚荣、挑衅、胜利的自豪感以及蔑视。只是,基于无法颠覆的注定的事实如此宣言……这种语气而已。
但这对巴库斯来说却是令人忍俊不禁的笑话。
【嚯嚯,我完蛋了啊!是吗是吗!】
看来这个名为阿鲁贝尔特的男人从先前开始不断投掷小刀布置的魔术的小伎俩,似乎现在终于完成了样子。
【你要怎样让我完蛋呢啊?啊哈哈,年轻人偶尔产生的奇异的妄想,我这个老人家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哟……噢噢,好怕好怕!】
巴库斯环视周围。
房间的四处散布着小刀。咋一看,只是无秩序地排列着……其方向、位置以及数量,全都隐藏着魔术性的意义。
这些小刀编织而成的术式,是黑魔仪【限制(Restriction)】——封缚的结界。只要起动这个仪式魔术的话,无论巴库斯跑到房间里的任何地方,巴库斯的所有行动就会被魔术束缚住的吧。还真是,这种程度的术式只用咋一看毫无意义地四散着的小刀组成了,这一点值得夸奖。
(……但是,太年轻了啊,战争犬!)
只要看破敌人的杀手锏的话,将其反过来利用也是魔术师的常规。阿鲁贝尔特假装玩弄着投掷小刀,巴库斯也偷偷地介入阿鲁贝尔特组成的术式,将其进行改变。
(当你自信满满地起动这个【限制(Restriction)】的时候,将被剥夺了自由的不是这个我,而是你自身啊,战争犬!我将咒术的效果改变成反噬术者自身的了啊!你丫连暴露了都没有注意到呐!)(
译者:这死旗竖的)
其证据就是,即使巴库斯偷偷地开始修改小刀的【限制(Restriction)】,阿鲁贝尔特依旧是完全没变的继续进行【限制(Restriction)】的结界构筑。如果注意到巴库斯的目标的话,明明就会有什么反应才对。
(没错,就是这样。起动【限制(Restriction)】吧。那个时候,就是你丫那令人火大的满溢自信的表情崩溃的时候哦!快!快!快!)
原本打算束缚对手的行动,反过来自己的行动却被束缚住的时候,这个名为阿鲁贝尔特的男人肯定会浮现出屈辱与绝望的表情吧。
垂涎地如是想着的同时,巴库斯以充满扭曲的期待的眼神藐视着阿鲁贝尔特——
【虽然你丫似乎误会了什么……】
阿鲁贝尔特没有咏唱咒文——慢慢地将小刀举过头顶——
【算了,无所谓】
将小刀投掷了出去。
这一投完全不同于先前的。
是利用全身的弹性,全力投掷出去的乾坤一掷。
迅疾、快速、锐利、沉重,白刃的闪光如文本般撕裂空气飞射过去。
【——嗞哆喔喔喔喔!?】
准确无比的,小刀深深没入了巴库斯的喉咙,使得巴库斯大幅度往后仰。血霞一瞬间绽放,装饰着虚空。
【嘎嚯!?哆嚯!?什么……!?】
到这个时候依然投掷着小刀?巴库斯完全读不懂阿鲁贝尔特的意图了。
【……事先忠告你一下】
阿鲁贝尔特以死神般的口气对困惑着的巴库斯说。
【如果不想死的话,那把小刀……最好不要把出来哦】
【开什么玩笑……!】
受愤怒驱使,巴库斯把刺进喉咙深处的小刀拔了出来。
【哆嚯!笨蛋啊……这个我……咳咳咳,把【再生能力】……忘,咳……了吗!?这种程度的伤口……咳咳……马上就……塞住了……!】
巴库斯的喉咙开始盛大地出血。因为阿鲁贝尔特放出去的一击将巴库斯的颈动脉完全切断了。
但是,如巴库斯所说,这种程度的伤口的话,巴库斯通过魔药得到的超恢复能力原本应该将其塞住的。没有任何问题。怎么可能有。实际上,至今为止都是如此。
【嘎,嘎哈哈哈!咳!看吧……马上就……塞住……】
但是……
【塞……塞住?把伤口……塞住……】
喷水般的流血完全没有变弱的迹象……
【……咳!?咳咳!?塞住……!?塞不住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伤口没有闭合。
【嘎呀啊啊啊啊啊!?咳!?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咿咦咦咦咦——!?】
巴库斯陷入了狂乱。
仿佛要止住流血的气势般拼命地按住喉咙,只能如此大声叫唤。
【虽然你丫似乎也做了奇怪的小动作……但是算错了呐】
【你,你丫!?咳!?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魔术不可能干涉异能才对——!?】
【事已至此依然无法理解吗。嘛啊,好吧。你丫那棘手的再生能力,只因为那个药物的效果对吧?】
阿鲁贝尔特打出心底觉得无聊地如是说。
【无聊。那么只要把那个药物抽出来不就好了】
【……哈?】
【被抽出来的血液是经那个【再生能力】补充的,溶解在血液中的药物的浓度不可能也一起恢复。通过药物得来的能力强化,只要血液中的药分浓度降到某个临界值以下的话,就会失去效果。……是非常常识的东西哦】
【怎……怎么可能……!?】
确实这么一说就注意到了,就在不久前原本还能够凭自己的意志自由操纵的数个【异能】,现在却完全无法感觉到了。
【那,那么,刚才一直重复着投掷小刀的意义是……!?】
不是张开了魔术陷阱,而是更加让人目瞪口呆的单纯——
无论是多么奇异的再生能力,在完全不出血的情况下就塞住伤口是不可能的,所以才用小刀攻击一点一点地造成出血——
【这怎么可能……!?你,你丫……不是想用【限制(Restriction)】……咳……抓住我吗……!?】
【抓住你?你在说毛线?】
阿鲁贝尔特以看着垃圾般的眼神瞥了以眼蹲在血海中的巴库斯。
【你丫这种邪道……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吗?】
【啊……咳……喔喔喔……!?】
【死吧。你丫不配用圣句。在九园中被业火灼烧的同时永远地忏悔吧】
如此淡淡地告知的阿鲁贝尔特的姿态,正如同外典·圣曲至界历程所歌颂的【地狱】——君临冥界第九园的【魔王】。
但是,巴库斯已经失血过多导致意识朦胧了。
已经是被死神的镰刀抓住的状态了。治愈魔术也不起效果,原本像这样喉咙被伤到如此激烈地出血的话,连咒文都咏唱不了了。脑袋供血不足的状态下,精神集中和魔力提炼说到底也是不可能的。
【这……怎么可能……啊……!?被上天选中的这个我……!?接受了世界的祝福的……这个我……这……在这里地方……!?】
这种不可逻辑,没有道理的事情。为何自己不得不遭遇这种残酷的事、不得不死,巴库斯似乎到最后都没能理解。
不久之后就能够抓住伟大的天之智能的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巴库斯对突然降临到自身的极其不合理的艰难辛苦和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如同个孩子般流着眼泪不断自问……
【到地狱反省去吧】
这种残酷的葬送句是巴库斯在这个世上最后听到的话语。
【怎,怎,怎么可能啊啊啊啊啊——!?】
由于莉艾尔,三只莉艾尔的拷贝品瞬间被打倒,在地上滚着。
在这幅光景面前,莱涅尔抱着脑袋铁青着脸的同时喊叫着。
【为什么!?为什么,拷贝品们这么简单就被打倒了!?这可是一样的啊!?这些家伙可是持有和莉艾尔完全相同的机能的人偶啊!?然而为什么,那个破烂这么轻易就将我的拷贝品们打倒了!?】
斜视着陷入恐慌的莱涅尔,格伦一一确认自身身体的机能。
嘛啊,还真是糟糕的状态。但是,现在就能够立刻致死的伤口一个都没有。
啊啊,原来如此啊……格伦奇怪地理解了。
【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哟】
格伦摇摇晃晃地捡起地上的枪。
【……充分的有可能的事啊】
【骗,骗人的!这种不可能的事!?……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到底是什么诡辩——!?】
一个劲地认为这是噩梦,莱涅尔任性地大喊大叫。
格伦则如同安慰小孩子般如是告知。
【诡辩?这是当然的。是约定哦】
【哈啊!?竟然说约定!?】
【比如?爱、勇气、友情、希望、欲望、以及疯狂等等……嗯?后半部分似乎有点不对……嘛啊算了,总之就是因为这些,人类有时也会发挥出惊人的力量哦……怎么说呢,是约定对吧?因为……】
唰地,格伦瞥了莉艾尔一眼继续说。
【莉艾尔是【人类】啊】
【【人类】……我吗……】
对于格伦的话语,莉艾尔深受感动地重复。
但是,实际上的真实是更加单纯的。
莉艾尔在这两年间作为帝国宫廷魔导士团的魔导士,经常进行残酷的战斗。是处于作为战士的成长期的战斗天才,两年间不但没有死反而活下来积攒了实战经验。冷静地思考一下的话,现在的莉艾尔的能力不可能还是和两年前一样。
然后,拷贝品们是由两年前的【星体代码(Astral·Code)】制作出来的。
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虽然格伦刚看到拷贝品们持有与莉艾尔相同的姿态和气息,不小心焦急了,但是拷贝品们逊色于现在的莉艾尔这件事,在她们三人联合攻击都没能杀死格伦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样的拷贝品即使三只一起上,也抵不过现在的莉艾尔。
仅仅如此而已。
(嘛啊,也就是说那个来着。数据太旧了。莉艾尔……作为【人类】成长了的数据没有捕捉到。讽刺的是……虽然莱涅尔没有将莉艾尔当作人类使用……结果反而败于作为人类的莉艾尔的手中……)
格伦以包含着怜悯的视线
,瞥了惊慌失措的莱涅尔一眼。
【开,开什么玩笑!这,这种不合理的精神论怎么可能——】
【啊啊真是的,真伪的是非怎么样都无所谓啦。重要的是——】
格伦将枪对准莱涅尔的眉间定住。
【你丫的护身符已经没有了这件事……】
【……咿!?】
【拷贝品已经没了吧?要是有制作更多的话就好了?】
莱涅尔慌慌张张地环视周围,然后语无伦次地开始咏唱咒文。
【库……可恶!?《勇猛的雷电啊·以极光之闪枪·刺穿》——!】
但是,咒文没有起动。
【喂喂,稍微预习一下对手的得意技能啊……】
格伦的左手不知何时握着愚者的秘术。
固有魔术【愚者的世界】。以术者为中心完全封印一定范围内的魔术起动。
格伦就这样把枪对着莱尼尔,开始一步一步地拖着右脚走近莱涅尔。
【咿,咿咦!?】
莱涅尔胆怯地往后退……
格伦则一步一步地逼近莱涅尔……
于是。
【呜,呜喔喔喔喔……!?】
格伦将枪口抵住退到墙壁的莱尼尔的额头。
【老师!?到,到底要做什么…!?】
紧张地守望着那副光景的露米娅,不经意地发出声音。
【……肯定的吧?为这件事画上句号啊……不把惹事的家伙解决掉的话…….?】
态度十分冷静,格伦的眼神完全安定不动。
这副样子再加上全身浸满血,如同鬼一般的姿态。
面对格伦的这幅姿态,露米娅下意识地倒吸口气。
【老师!这种事,不可以!不管怎么样都无需做到如此吧……!?】
【太天真了哦,露米娅。这家伙啊……是不能让他活着的渣滓啊……】
突然被格伦一瞪,露米娅身体颤抖了。
【沉浸于己身的欲望,无辜的人们的牺牲轻易不断增加……与此相对,自己却没有任何踌躇与良心的谴责……认真地将其认为是正确的……没有同情他的余地,是真正的邪恶。我在魔导士时代已经解决过无数这种人了……这次也不例外】
锵地,格伦拉动击铁。伴随着那硬质的声音,杀气渐渐蔓延开来。
【抱歉啊,露米娅……闭上眼睛。马上就结束…….】
格伦那冷酷的眼神,连露米娅看了都觉得背后发凉。
露米娅曾见过格伦的这种眼神,那是里侧的魔术师们都震撼的传说中的【魔术师杀手】的眼神。以及三年前,和格伦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个冷淡的眼神。
【咿咦咦咦咦咦!?】
一方,莱涅尔想起了组织内的传言,身体颤抖了。
曰——《愚者》才是真正的恐怖。在他的面前,神秘就如同陈腐的妄想般凋零,魔术师们全部都被化为无力的婴儿——
【不要啊啊啊啊啊——!?住,住手!?请住手唉唉唉唉——!?】
由于过度恐惧,莱涅尔像女孩子般发出悲鸣。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啊!?我,我不想死啊…….!?】
【别尽说些任性的话啊……!?】
对于莱涅尔的求饶,格伦愤怒得肩膀直颤抖。
【你丫,为了制作一只拷贝品,牺牲了多少人的灵魂!?你觉得连自我都被剥夺了强制性的出生的拷贝品们如果有心的话会想什么!?无数无辜的生命,由于你丫那无聊的理由被当作玩具对待了…….想想你都干了啥事啊,你个渣滓啊——!?】
面对格伦气势汹汹的烈火,莱涅尔膝盖直直颤抖,胆颤心惊的。
【呜……呜啊……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永别了。代我向九园的恶魔们问好……】
完全没听他说话,格伦将手指放到扳机上,徐徐地用力——
莱涅尔近距离地看着扳机被慢慢扣下,只能以被绝望所扭曲的表情看着——嘎吱嘎吱地咬牙切齿——
于是——终于——
扳机被——
【咦……咿……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扣下了。
锵地。干巴巴的金属音在周围静静回响着。
【……哎?】
做好面对最恶的光景的觉悟,身体僵硬的露米娅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
【啊咧?弹药没了?真奇怪啊?是数错了吗?】
那冷酷的冷彻的气氛消失不见了。
格伦用手指勾住枪咕噜咕噜地转着如是装傻……
【啊,啊,啊,啊,啊……】
莱涅尔的姿态由于恐怖憔悴得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啊,对了!在来到这里之前,射了那奇怪的螃蟹和史莱姆各一发子弹了啊,呜哇,我个呆子,完全忘记了啊】
一边说着这种自爆的话,格伦将手枪插回背后的皮带。
【咿,咦……咦……啊啊……呜……啊……】
【呐呐,你觉得我会动手吗?难道说吓尿了吗?哒哈哈!才不会动手啊,笨蛋!】
一副把人当猴耍的态度,格伦嘲笑着莱涅尔。
【虽然麻烦死了,但是现在的我是教师哦,教 师 】
【呜……啊……啊啊……啊,啊……】
【教师,老师,也就是圣职。杀人什么的绝对不行的吧。爱与和平(Love and peace),万岁!】
一会儿,把莱涅尔当猴耍了……
【也就是说……嘛啊,所以那个,什么来着。我想说的只有一件事……】
在茫然若失的莱涅尔面前,格伦静静地、大力地握紧右拳。
嘶地用左手提起莱涅尔的胸襟。
右拳直至极限不断地用力往后扯——
【别对我的学生——出手啊!?】
挥舞着手臂,格伦使尽浑身气力的铁拳一闪。
拳头正中莱涅尔的脸的正中间——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莱涅尔的身体被击飞了,咕噜咕噜地滚着,不久之后便沉默了。
【……真是的,竟然丢给我这么多余的工作……这算是加班了吧……】
在这种时候依然抱怨着这种不像样的事情的同时,格伦取出外套将失神的莱涅尔束缚起来。
【……老师……太好了……】
忽地,露米娅安心地吐了口气。
格伦是强大的人。只要是为了守护学生们以及自己的重要的人们,即使双手染上邪恶的血液也没有任何踌躇。
但是,同时也是太过于温柔的人。即使对手是多么无可救药的邪道的恶党,依然没有舍弃心底残存的些许同情,默默地对余感感到痛苦。而且由于温柔,为了必须守护的人们,将这种情感抑制了。
原本格伦就是那种会对杀人这一行为背负罪恶感与嫌恶感的普通人。为了我们,不用再背负多余的沉重的包袱真的是太好了……露米娅打从心底如是想。
就在这时候。
【露米娅】
莉艾尔无声地走到露米娅身边。
【……小心别动】
莉艾尔挥起了大剑。
于是,束缚住露米娅的手腕的手枷和锁被切断成数段了。
一瞬间感受到浮游感,露米娅下意识地弯曲膝盖。
【露米娅,对不起】
在露米娅身边站着的莉艾尔如是低语。
【真的,对不起。我对露米娅和希丝缇娜做了这么过分的事……】
【……莉艾尔】
她的表情一如往常,虽然是缺乏感情……纤细的肩膀和后背如同可怜的孩子。
【……大概,很可怕吧,我】
【哎!?】
【没事的。我再也不会在露米娅和希丝缇娜的面前出现的】
【等下,莉艾尔……】
【没办法和露米娅与希丝缇娜相见……嗯,非常的寂寞……没办法和大家再见的话……虽然还不知道要为了什么而活着才好……但是,我也……会去寻找看看的……】
不行,露米娅如是直觉地感受到。
【三个人一起看到的那个月夜下的大海……非常的美丽啊……虽然想再次看到……】
莉艾尔结结巴巴地把笨拙的想法一一述说。
但是,在这里面,有着一去不复返的致命性的决意。
【……嗯,果然,我不太明白啊……】
最后。
莉艾尔稍微的痛苦地露出微笑。
【拜拜,露米娅】
咚地。
莉艾尔朝着房间的出入口驱驰出去。
【————莉艾尔!?】
这个时候,露米娅忘我了。
忘我地自己也跟着踢了下地面驱驰出去。
自己现在这不成体统的姿态也好,运动很不拿手也好,现在都无所谓了。
现在,只有这个瞬间,不得不追上那纤细的后背。不追上去的话,莉艾尔就会去往再也够不着的远方了。
只有这种确信的最恶的预感。
莉艾尔所做的事确实不是能褒奖的。但是,真相是莉艾尔仅仅只是被利用了,对重要的哥哥的思念被利用了——
不,这些都无所谓。
露米娅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月夜下的大海。三个人一起度过的那个美丽的夜海。
记忆鲜明地刻在脑海里,闭上眼睛的话现在依然能够鲜明地回想起来的记忆的宝石。
不想失去。希丝缇娜在知道一切之后也肯定会这样想的。
不想失去莉艾尔——所以我——!
拼命地朝着那纤细的后背伸出手——
——对莉艾尔的拼死的思念,似乎传达到老天爷那里了。
露米娅不知为何追上了全力驱驰的莉艾尔——这样的奇迹发生了。
【莉艾尔!】
露米娅仿佛要撞向莉艾尔的后背般抱住了她。
就这样两人在那里倒下滚了起来。
【……jiao,脚好疼……突然麻痹了力量就……到底是什么……?】
【莉艾尔……你要去哪里?】
【露,露米娅……】
面对压在自己身上的露米娅的提问,莉艾尔尴尬地移开视线。
【……因为……我……不在露米娅你们的身边比较……好……】
【我并不这样想哦】
面对露米娅温柔的话语,莉艾尔沉默了。
【不如说,莉艾尔去往什么地方的话才更加……寂寞哦】
【但是,我……大概……被希丝缇娜……厌恶了吧……】
【希丝缇娜是好好地向她说明理由并谢罪的话就会得到原谅的心胸宽阔的孩子哦。(译者:确实很开阔啊,一马平川的)因为以前做过更过分的事的我都被原谅了啊】
【……】
【刚才老师有说了吧?为了自己觉得重要的某物而活着。虽然由于太突然会感到困惑……去寻找吧。……和我们一起】
惊地。
莉艾尔的肩膀微微颤抖。
【……继续在一起……也可以吗?】
【现在我像这样抓住莉艾尔就是回答了不是吗?】
于是……
【……u啊……咻哭……露,露米娅……露米娅a……吸哭……呜啊啊啊……】
【好了好了,乖 乖……不要哭了哦,莉艾尔……】
莉艾尔在露米娅的怀抱中开始抽抽搭搭的哭起来。
把二人的一举一动放在一边,格伦拭去冷汗的同时站了起来。
【真是的,所以说魔术师的俘虏真麻烦啊……而且这一次还是差一点啊……至少有蜡烛的话就能够更加新颖……还有花……】
如同往常般制作着【作品】的格伦,无奈地看着被露米娅抱着哭泣的莉艾尔。
【……真是的,到最后还丢给我工作啊……】
忽地,嘴角缓和了,格伦从口袋中取出墨水,加入【作品】的制作之中。
莉艾尔的右脚不知何时出现了新的痣。
于是,在近处一把枪在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