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二章 魔术师的觉悟(2/2)
「这什么……?难,难道……」
希丝缇娜倒也有一些线索,那就是在比赛前从时雨口中听来的话——
『其实咲夜心脏不好』
『越是使用魔术心脏承受的负担就越大,寿命会被不断消磨,她已经活不久了……』
(难不成,那些话都是实话!?咲夜同学是为了让我使出全力战斗才那样搪塞过去的……!?)
直到前一刻还熊熊燃烧的战斗欲望顿时就像被泼了冷水一样迅速冷却。
——即便是出现这种状况,比赛也还是没有结束。
不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魔术祭典的比赛都不会终止。
现在,此时此刻,比赛依旧在继续。
所以——
(和我没关系!我是——我们是魔术师!)
——希丝缇娜下了冷酷的判断。
(我们不能输!我是——)
她狠下心来,打算朝已经无力抵抗的咲夜发射咒文。
但是,就在这时。
心中的某个自己开始说话。
『……这样真的好么?』
「嗯?」
希丝缇娜再次中断了启动。
『真的好么?我真的有打倒咲夜同学的正当理由与觉悟吗?』
『生来就应有尽有,悠哉生活着的我真的有资格以这种方式打败为了守护家人而活出性命当上魔术师的她吗……我要这样毁掉她的人生吗?这是正确的吗……』
这种自我拷问像麻药一样渐渐侵蚀了内心。
「我,我是……」
很奇怪,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时候冒出这种想法呢?
根本想不到有哪里不对的希丝缇娜开始慌乱起来。
「噶咳!元,元柱固具,八隅八气,五阳五神,阳动二冲严神,袯除恶气,镇护四柱神。五神开衢,驱逐恶鬼,奇动灵光充四角,吾谨呈愿于五阳灵神,求元柱固具得安镇!——!」
顿时——
一股阴森而强烈的寒气包裹了希丝缇娜周围的空间——
「什——!?」
一大堆挂着腐朽铠甲的,疑似武者的白骨尸体涌出来,抓住了希丝缇娜。
那像白色而枯槁的树木一样恐怖的手束缚住希丝缇娜的手脚。
希丝缇娜一边拼命抵抗生理上的厌恶感,一边尝试挣脱。然而白骨的臂力非常强,根本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理,她连魔力都酝酿不出来。
「这,这是……死灵法术……!?」
「【十种神宝·布瑠之言】。是利用死者的怨念封住你所有行动的法术」
说着,咲夜站了起来。
「对不起,因为文化上的差异,你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法术非常可怕与恶心吧……不过,成为这些脱离了轮回,无处可去的亡灵的主人,给予它们容身之所也是我们这些被称为阴阳师的东方魔术师的重要工作」
「……咕!?」
「这下……这一回合是我赢了」
咲夜从被亡灵们拖住手脚,不能动弹的希丝缇娜身边走过,虽然身体还有些站不稳。
她跨过了帝国的防卫线。
这一刻,几发照明弹被打上天空,象征着日轮国终于拿到了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观众们也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糟糕了!」
希丝缇娜不甘地咬牙。
确认到自己的阵营已经得分后,咲夜轻声咏唱咒文给希丝缇娜松绑。
拖着希丝缇娜的亡灵们化作白雾消散开来……希丝缇娜无力地跪在地上。
咲夜有些不满地对她说。
「为什么在我要倒下的时候……你停止了攻击?」
「啊……那是因为……你……」
希丝缇娜不知该怎么回答。
咲夜想必也知道自己善意的谎言已经败露了。
但是,咲夜还是选择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再说一遍,我的情况与你完全没有关系。而且,我是做好了觉悟来到这里的。廉价的同情是对对手的侮辱」
「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
「难道你还会根据对手所遭遇的情况使出全力或是选择放水吗?」
「——!?」
希丝缇娜无言以对。
「如果是……那很遗憾,你不应该当魔术师。这种温柔总有一天会让你后悔……」
她说完这句仿佛是由衷为希丝缇娜感到担心的话,便回到了自己的阵营。
希丝缇娜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变小。
没过多久——
「啊啊啊啊,可恶!被他们摆了一道!」
「赶快走出来吧,希丝缇娜。只是咲夜同学在刚才那一局中打得更好而已」
科雷特和莉瑟等同伴们纷纷聚集到她身边,给她加油鼓劲。
但是——
「我,我……」
希丝缇娜只像是听耳边风一样,无神地听着他们的话。
「……很奇怪」
「嗯,奇怪」
背后的卡修等啦啦队成员以及爱莲在扼腕悲愤——
而伊芙和格伦则俯视着希丝缇娜,作出冷静的分析。
「确实白猫精神层面还是有点小孩子气,还略显天真。但她也已经肩负着责任的,真正的魔术师了。她深知自己是全村人的希望,事到如今应该不会去做放水那种傻事」
「但是,犹豫了。并且放水了。结果就是莫名其妙地被得了一分」
伊芙给出了结论。
「呃……到底是发生啥事了呢……」
「嗯,看不懂」
露米娅显得有些担忧。莉艾尔似乎也有不服。
「……这个情况……是照着某人的意图发生的……?」
与搭档相反,爱莎提出了一个很敏锐的问题。格伦怀着确信回答道。
「这是肯定的。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变为可能……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我们阿尔扎诺帝国人民的老朋友——『魔术』了」
格伦环绕赛场以及观众席一圈。
「恐怕……现在就有谁在赛场的某处对白猫那家伙捣鬼啊……」
(——看那个表情,他应该是发现情况有些蹊跷了吧……)
时雨一边看着远处在观众席上的格伦一边在心中发出嘲笑。
(看上去好像很愣,但实际上脑袋灵光得很……真可怕,真可怕……)
日轮国的首席魔术师咲夜的仆从兼主治医师时雨。
身为队伍的吊车尾的他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在日轮国几乎已经失传了的魔术——咒言的传人。
咒言,是一种能通过单纯的话语强行限制对手一些举动的强力咒术,但是必须要承担某种巨大的风险。
(我的真实身份是咒言师……这是连咲夜以及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魔术师的底牌,当然是要保密的对吧?)
时雨吐出舌头。平常会隐藏起来的咒言的术式现在浮现在舌头上,驱动着魔术。
(但是,叫人『不许动』,就能停止对方行动,让对方『去死』对方就会乖乖去死的传说级的咒言师已经不存在了……我使用的咒言只不过是小把戏)
他收起舌头,朝着希丝缇娜所在的西方望去。
(我的咒言并不是能限制对方行动的那种高级货……只是『借助对手的心声,将我的话像麻药一样强烈渗透到对方心里』而已……按照西方的说法,这就是白魔术的精神支配攻击吧?总之就是抓住对手心中的软弱,让对方动摇……效果只有这点,但是反作用却很大,毫无疑问是个垃圾术式。虽然唯独射程非常长……但是对拥有强大心灵的人完全不起作用)
这时,时雨坏笑起来。
(但是……对希丝缇娜却有效!毕竟我有好好调查过啊!从大会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观察她……最后我确信她一定会中我的咒言!她的毅力还不够强……错以为魔术师是英雄还是什么东西。其实并不是,魔术师并不是那种东西……哪怕是三
流的魔术师,只要铁了心,我咒术就不起作用。但反过来说,哪怕是超一流的魔术师,只要没有觉悟就会中我的招!)
所以时雨才会在比赛开始前故意将咲夜家庭情况和病情透露给她。
这样一来,咲夜在比赛中发作的时候,他的话就能更『深入人心』。
这正是时雨对希丝缇娜施的术——名为『咒言』的楔子。是一个仅仅用语言构成的,以希丝缇娜的良心为弱点的,无法避开的陷阱。
在上一场较量中,咲夜病情发作陷入危机的时候,时雨在远处利用咒言对希丝缇娜搭话——『这样真的好么』。
咒言穿越了空间,像麻药一样在对手心中扩散,让对方绝对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不出所料,希丝缇娜慌乱起来……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时雨满足地坏笑着——
「……哼,谢谢你时雨」
突然被咲夜搭话的时雨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咲夜!?」
「多亏你你熬的药汤,我轻松了很多……我还能再战斗下去」
咲夜双手捧着药水的容器,对他露出温柔的微笑。
「这个仙药和平时喝的不同,药效非常强劲,对身体的负担也很大……同时这也能用来暂时缓解症状。作为主治医,我的建议是弃权」
「我知道。但是,我还不能输」
「是啊」
听到她满怀决心的话,时雨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他心中开始回想。
回想他从小一直见证过来的,咲夜的人生轨迹。
虽然有天生的疾病,但是为了家庭为了家人,她费劲千辛万苦进入阴阳寮学习,付出常人无法想像的努力,爬上了今天的地位。
(你知道从没钱换的帘子的间隙吹来的冬风有多寒冷刺骨吗?你知道饿得连老鼠都想吃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为了让兄弟姐妹吃饱,把身体献给下流的贵族们的屈辱吗?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不能赢!?她不赢还有天理吗!?)
他像是盯着仇敌一样盯着可能会在他视线的另一端的希丝缇娜。
(没错,我是个渣滓,我是个肆无忌惮地践踏他人内心的渣滓……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让咲夜赢……!)
这时,中途休息时间结束——象征着第七局的后半段,帝国方面攻击开始的信号弹被打上天空。
——比赛再次开始。
首先先扳平比分,挽回大局——
帝国怀着这样的决心对日轮国发动猛攻。
这让人感觉不到他们在上一场较量中被夺走一分后有任何的动摇。
然而——就差那么一口气。
帝国方面有很多可以突破防卫线得分的好机会。
但是,不管机会再怎么好,就是无法拿下。
不管在谁看来,原因都出在好像显得很吃力的希丝缇娜身上。
「哈……!哈……!哈……!」
从至今为止的较量中可以看出,只要是和『得分』有关的重要场面,两队的首席魔术师……希丝缇娜和咲夜一定会碰到一起。
而希丝缇娜在与咲夜对峙,展开魔术战的时候……总是差点意思。
在最关键的时刻莫名其妙地犹豫,或是犯什么很致命的失误。
咲夜虽然身体状态看上去也很糟糕,但她的精神头很足。她似乎已经不管不顾,拼了性命去压制希丝缇娜。
希丝缇娜的状态甚至差到了连体力不支的咲夜都打不过的程度。
帝国代表团的成员也对她那种反常而差劲的表现感到不解与诧异……
「哼……为什么……为什么……我……!?」
希丝缇娜也对自己的状态感到万分不解。
咲夜则毫不留情地进攻。
「啊……啊……你就这点水平吗!?!」
咲夜用【缩地】绕到希丝缇娜侧面,放出火焰的咒术。
火焰的旋涡袭来。
但是,希丝缇娜早已料到这一点。
(魔术陷阱——!)
黑魔【麻痹陷阱(Stun·Floor)】早已被设置在咲夜来到的地点。
(只要启动了陷阱把她炸飞,然后做好受点小伤的准备一口气冲破对方防卫线——就能扳平!)
就在希丝缇娜要启动陷阱的时候——
「『如果干了这种事,心脏不好的咲夜同学可能就会死哦?』」
『如果干了这种事,心脏不好的咲夜同学可能就会死』
「——!?」
不知为何突然有了这种想法的希丝缇娜放弃启动陷阱,而是选择往后跳开。
咲夜放出的火焰弹接二连三地追着希丝缇娜落在地上。
火焰爆炸开来,热气扩散到四处,炙烤着皮肤。
「『再说,自己赢了又能怎么样?和咲夜不同,赢了又有什么好处?输了岂不是更能让大家都幸福?』」
『——再说。我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想要追赶自己的祖父?这又不是什么远大的理想?为了这种事我就要伤害别人,把别人踢下水吗?』
「——我,我……!」
还没完,还没结束,还有好机会——
她摇摇头,想要甩掉这个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奇怪的自问自答。
只要用疾风脚穿过火焰弹的间隙,一口气冲过去——就能拿分。
「『空荡荡的自己,真的有资格赢背负了那么多重担的咲夜吗?』」
『——这真的对吗?』
「我,我——!」
但是希丝缇娜没有启动疾风脚。没能。
她选择了黑魔【力墙(Force·Shield)】。
虽然眼前展开的光之障壁稳稳地防住了咲夜的火焰——
「咲夜同学!我们来支持你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不会让你把咲夜同学干掉的啊啊啊啊啊!」
日轮国的选手们前赴后继地朝希丝缇娜扑上来。
已经再没机会强行突破了。
「……啊!」
这一刻——她完全错过了良机。
希丝缇娜只能不甘地放弃了战斗,使用疾风脚后撤。
「唉,刚才那也太可惜了……!」
「还,还差一点点啊!」
在观众席上的卡修和温蒂满怀遗憾地看着希丝缇娜……
「……白猫,你……」
格伦一脸严肃地盯着神情显得很痛苦的希丝缇娜。
赛场上,咲夜的后方——
「嘿嘿嘿……不好意思咯,希丝缇娜……」
时雨微微睁开一边眼,吐着显现出术式的舌头坏笑着。
「比想像中的效果还要好。她虽然拥有天才级的魔术才能,但是精神上却不是那么回事啊……嘿嘿嘿」
在高度的魔术战中,精神的强韧与否是胜负的关键。
「成效已经很明显了。结束了。她已经完全崩溃了。遭遇那么多次失误与意外,她的自信心与判断能力已经全无,恐怕发挥不出平常的一半实力吧……哈哈哈,『只会逞口舌之能的魔术师』……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
他依旧在偷偷笑着。
正好在这时,声明帝国侧攻击结束的信号弹被打上天空。
——之后的发展正如时雨所想。
在关键时刻总是判断失误的希丝缇娜在拖帝国代表团的后腿。不管怎么攻,帝国代表团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他么依旧不能突破日轮国的防卫线。
而对帝国来说,日轮国的猛攻更是状态不佳。
这样下去日轮国会不断得分,拉开与帝国的差距——观众们都笃定了这样的预测。
然而——
「——哼!」
莉瑟——
「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列文——
「真会给人添麻烦……!」
吉布尔——
多亏各个战斗区域小队长们的奋战,他们目前还没有丢分。
帝国将与日轮国的差距勉强维持在『一分』。
并且他们带着这一分的劣势一直打到了十二局前半段,日轮国攻击结束的时候。
现在是休息时间。
休息时间结束后就是第十二局——最后一局的后半段,也就是帝国最后的机会。
如果能在最后取得一分的话就进入瞬间死亡赛制,但是如果无法扳平,帝国就败退了。
虽然两队都没有出现掉队者,但双方的消耗都非常显著,已经走到了极限。
现在,帝国代表团的气氛非常凝重。
在观众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讨厌,帝国的人也太能扛了吧……)
场地东侧……位于日轮国代表队阵地某处的时雨表情并不明快。
(没想到居然能纠缠到这种地步……正所谓精兵强将啊……)
「时雨……你觉得现在的我的状态如何?」
咲夜靠着树墩坐下来,一边平复自己的呼吸一边问道。
时雨把手贴在咲夜的额头上,并给她把脉。
「说实话,很勉强了……下一句恐怕就是极限了吧……再多打一局都不行了……」
「是吗……那就没问题。总觉得我战斗时的状态比平时都要好」
这应该就是精神凌驾于肉体之上的状态了吧。
咲夜全身都像瀑布一样冒着汗,脸色也很苍白……但是她战斗时的表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犀利。
(而希丝缇娜在我的咒言的影响下已经无法再振作起来,她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行了……这下赢定了)
时雨怀着这种阴暗的想法笃定了自己的胜利。
(没错……虽然一开始是吓出了冷汗,但是只要下半场好好守住我们就赢……!如果这件事让咲夜知道,她一定不会认同吧……但是赢就是赢……!这就够了!)
另一方面,在观众席。
「我总算明白白猫状态差的原因了」
格伦突然说出这句话。大家都看了过来。
「是咒言」
「……咒言……?」
「嗯,我也只是以前从瑟莉卡那里道听途说了一些,据说东方是有这种魔术的。它不是咒文,而是单纯的『话语』。是一种直接对对方的心灵说话并以此控制对方的行动与感情的特殊催眠咒术……」
格伦给对这个词感到陌生的露米娅作出解释。
「我一直在观察白猫到底是什么时候才会出现那种奇怪的失误。可以说是每次吧,那个名叫时雨的家伙都在比较近的地方。觉得这有点诡异的我一直用望远魔术观察他。他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嘀咕着什么,舌头上似乎也显现出了类似什么术式的纹样……通过唇语来判断,他是在对白猫说话——『赢了咲夜就没有罪恶感么?』……『你有战胜咲夜的资格和觉悟吗?』之类的……」
「这,这不就是……」
之前希丝缇娜和时雨对话时露米娅就在旁边,所以她也大致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所以,她的脸色是惨白的。
「嗯,白猫现在正在被她那与生俱来的良心所苛责。当然,现在的白猫也不会天真到给对手放水……但是她心中依旧留有些许温柔与天真。咒言会将这种些微的天真无限增幅,侵蚀白猫的心。简而言之,就是白猫受到了精神攻击」
「那,既然如此……就用白魔【精神强化(Mind·Up)】防护住……」
「不行。【精神强化(Mind·Up)】是在心中加一层膜,屏蔽外界来的精神干涉。这对咒言没意义。毕竟白猫那家伙并不是被别人蛊惑的……是她自己在迷惑自己」
希丝缇娜肯定也早就开始觉得自己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攻击,所以也早就尝试【精神强化(Mind·Up)】了吧。
「唉……如果这是那个第十三圣伐运行队的诡计倒还好办……但是攻击的人是选手的话,那这就是正当的魔术战了。我们也没办法帮她」
伊芙表情严峻地说。
「……这就是成长太快所付出的代价吧」
「代价……?」
「嗯。希丝缇娜在魔导技术上是比以前有了飞跃性的提升。但是精神层面的成长并没有跟上这种变化。被咒言蛊惑了……这个结论是没错,但是如果内心毫无破绽的话咒言也不会起效。如果面对这些『咒言』的介入,自己有明确的『觉悟』与『答案』的话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
露米娅倒抽了一口气。伊芙平淡地接着说下去。
「魔术师是傲慢而贪婪的。在这种一般人会去忌惮的感情的驱使下锻炼自己的魔力,扭曲法则……所以谦虚而无欲无求的人是当不了魔术师的」
「……『为了自己的愿望不惜将别人的愿望扔进火炉』……么?」
露米娅说出了这句所有目标成为魔术师的人最初都学过的一句话。伊芙点了点头。
「这是魔术师的本质,这有好也有坏。能为了自己的欲望将他人踢下水,践踏别人的愿望吗?为了达成目的,能舍弃天真与温柔吗?一般来说,『觉悟』与『答案』都是在不断积累力量的过程中渐渐变得明确的,但是……」
伊芙瞥了一眼在场地中低着头的希丝缇娜。
「她成长得实在太快,在面对一定需要打倒的敌人时,她有了不退缩,奋战到底的勇气。但是她还没有成熟到能面对魔术师阴暗的本质……」
「!」
「当然,从人性的角度来说,这种天真与不成熟是正确的,可以说是美德。但是这样下去就成不了一个伟大的魔术师。空有天赋,但是却因为『狠不下心』而荒废的『天才』要多少有多少。这就是试炼。听说这个咲夜·木叶是肩负着各种重担来站在赛场上的。希丝缇娜如何面对她,作出何种选择……这将会对她今后人生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听到伊芙的话,大家都神情凝重,陷入了沉默……
「哼哼哼……」
除了格伦以外。
「……你笑啥呢?」
看到完全乖离于现场气氛的格伦,伊芙有些气愤地斥责他。
「你知道吗?你可爱的徒弟现在已经遇到人生最大的分歧点了!如果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败退,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可能之后再也无法振作起来——」
「是啊,这我当然知道」
但是格伦事不关己般回答。
「但是啊……我并不认为白猫不成熟,也丝毫不觉得她没有明确的觉悟哦」
「啊!?但你看现在——」
「她不过是被陌生的魔术暗算,现在有些慌乱而已。她早就有了当上魔术师的觉悟,答案也很明确……这一点我很清楚」
说着,格伦站了起来。
他咯吱咯吱地压了压自己的关节,伸了个懒腰。
「而对于这样的她,身为观众的我们……身为老师的我,该做的事当然就是——」
格伦一脸得意地从怀中掏出了某个东西,那是——
(我……到底在干什么……!?这种失态……!)
——这一时刻,希丝缇娜正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大家都期待着我……而我必须要回应他们的期待……但我却——)
「希,希丝缇娜学姐……」
「别,别太介意……偶尔是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那,那,那个……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玛利亚,弗兰西奴,科雷特她们都担忧地望着她,试图鼓励她……但是丝毫没有用处。
『不行了吗?』『到此为止了吗?』……所有人都在拼命忍耐着,让自己不要流露出悲观的感情与神情。
忽然——
「希丝缇娜。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人一脸严肃地对她搭话。
是莉瑟。
「莉,莉瑟学姐……?」
「首先,我毫不掩饰地陈述一个事实——现在的你是累赘。是你拖了队伍的后腿」
不管是谁都多少能感觉出来这一点。就连希丝缇娜也这样认为。
但是在这个事实被点出来的那一刻,希丝缇娜还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确实,人的状态有好有坏。但是,既然陷入了会给队伍拖后腿这种级别的极差状态,并且还不能恢复,那么身为首席魔术师的你就必须作出抉择——在最后这一局里你是否还要继续当总指挥?还是说要把指挥的任务交给别人?」
「我……」
「我们是帝国代表。我们不能给祖国蒙羞。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选择胜算更高的路线……你觉得如何?希丝缇娜·菲贝尔」
「………………」
沉重的沉默。
所有人都一语不发,注视着莉瑟和希丝缇娜。
「我……」
她思考起来。
(把指挥权交出去……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因为,就是做不到。
一看到为了自己的目的赌上性命,拼命战斗的咲夜……心中就会有抹也抹不去的踌躇与迷惘。手会停下来,脚也很重,喘不上气来。
罪恶感不断地涌上心头。
(我有什么需要战斗
到那种地步的理由吗?没有付出任何辛劳,没有经历任何苦难活到了今天的我……到底有什么理由去打败拼命挣扎着的咲夜同学,把她的人生毁掉呢……?)
没有。
感觉赢不了她。
想要追赶自己的祖父?这什么理由?这理由也太单薄了吧。
我真的要为了这种胡闹一样的理由把为了家人而燃烧自己不久的性命战斗的咲夜同学打败吗?这种事真的能被容许吗?这是正确的吗?
(不行……我已经……无法与咲夜同学战斗了……我要受不了了……)
她像是无法承受自己内心的重负一般低下头……
并且——
「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莉瑟学姐,之后……」
——就在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轰!
一道粗壮的光束从观众席的某处窜上天空,发出巨响。
那猛烈的光芒将整个宽阔的竞技场一时间染成了洁白——在下一个瞬间。
光芒的源头与天空之剑形成了巨大的光柱,穿破了云霄,飞向了广袤无垠的天空中——
「什——!?」
迟了半秒,光芒的冲击波与余波总算传到希丝缇娜她们面前——树干树梢,头发,长袍的衣摆都被狂风吹拂起来。
「刚,刚才的是……」
这个景象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黑魔改【灭绝之光(Extinction·Ray)】——格伦的魔术。
「老,老师……!?」
希丝缇娜有些不解地望着位于观众席的光源,直勾勾地盯着那边——
一片寂静……
所有人对突然将传说中的大魔术黑魔改【灭绝之光(Extinction·Ray)】打上天空的格伦的荒唐举动感到诧异,对这炫目的光芒本身感到诧异——
瑟莉卡·艾丽艾特大竞技场的几千名观众都像是石化了一样,呆在自己的位子上。
「呵」
在其中心——格伦一脸得意地把自己的左手举向天空。左手还噼里啪啦地闪着魔力的紫光。
「……有个毛意义?」
伊芙一脸无奈地吐槽。
格伦小声念叨了什么咒文,然后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喉咙,对寂静无比的竞技场——
『希丝缇娜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用极其刺耳的音量大喊。
这是被魔术超增幅过的音量。如火山在身旁喷发了似的超大轰声将周围捂住耳朵的观众像风吹树叶一样吹飞了。这已经是超扰民的,灾害级的大噪音了。
但是,格伦还是要大喊。
要以自己最大的音量喊出来——
『你别管那么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别人的情况和你没什么关系!不管你作出什么选择!不管有谁说你什么!不管被谁忌恨!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哪怕只有我!因为我是你的老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冲回来的伊芙双眼含泪地把格伦踢倒了。
「鼓膜都要裂了!话说你那么啰嗦干嘛!」
「好痛好痛!」
嘎吱嘎吱嘎吱——
伊芙在不停地踩踏趴在地上的他的后背。
周围的观众们,卡修他们,莉艾尔以及爱莎都一边捂着耳朵,一边露出苦笑与无奈的表情望着这两个人。
观众席的状态被刚才的河东狮吼搅成一团。
——不过,希丝缇娜确切地听到了刚才格伦的激励。
「……老,老师……!?」
与格伦的交情也很长了。
她对格伦想说什么了如指掌。
争这一口气坚持下去也行。觉得自己不适合并选择放弃也行。
不管她作出怎样的选择都没问题。
格伦总会认同她,总会站在她这边。
听到他传达的这个信息——
「我,我……」
不管作出什么选择,不管被谁忌恨被谁咒骂,格伦都会在她身边……都会认同她——
这种可靠感与安心感让她的心灵得到了一些解放。
这时的她,忽然回想起来。
自己想要成为魔术师的契机——她的初心。
那已经是非常遥远的,幼儿时期的记忆与画面——
祖父仰望着天空城,像是在望着什么令人怀念而又遥不可及的东西一样。
天气晴朗。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洒下。那座浮在费吉托上空的若隐若现的城堡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刻,那壮美的天空城与渴求着天空城的祖父的身影深深吸引了希丝缇娜。
祖父的背影,祖父的目光实在太过悲切——
悬浮在空中的梦幻的城池太过耀眼——
因为它实在是太耀眼,太壮丽—
那一天,那一刻,祖父的梦想就成了希丝缇娜的梦想。
——那就由我来——
——我要成为比祖父大人更伟大的魔术师——
——我要代替祖父大人解开天空城的谜团——
「……我不能输……!」
顿时,一种仿佛灵魂在燃烧一样的感觉支配她全身。
确实,她作为帝国代表肩负了所有人的期待,她也理解咲夜的情况。
但是自己心灵深处还有这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
「我是没有像咲夜那样深重的理由……虽然我的梦想是个经常会被人轻视的,天真的梦想……但我不会放弃……!我也不想退让……!所以我不能输……!」
对自己灵魂的怒喝将在心中蔓延开来的毒药,将无数盘根错节的良心苛责一口气扫清了——
「而且,即便是我有这么渺小而愚蠢的梦想……老师依旧认同我……依旧会为我加油……!所以,我——!」
————
「……你果然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吗,希丝缇娜」
在瑟莉卡·艾丽艾特大竞技场前广场的一角——
在无人问津的人偶剧舞台边,大导师——费罗德·贝立夫一边操纵着银发少女的人偶一边自言自语道。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悲伤。
「……谢谢你……」
没有任何人听到他的这句话——
————
「莉瑟学姐!求你了,就再相信我一次吧!」
希丝缇娜对莉瑟低下了头。
刚才那种憔悴的状态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滚滚的霸气。帝国成员们都被吓到了。
「这几句我都太缩手缩脚了!这样的失态我一定会挽回!所以再让我来一轮吧!作为帝国的首席魔术师,我一定会打倒咲夜·木叶——一定会取得胜利!所以——」
莉瑟冷不防地将手放到希丝缇娜的双肩上。
她在近距离盯着希丝缇娜的眼……最后嘻嘻笑起来。
「看来你已经没问题了,希丝缇娜」
「莉,莉瑟学姐」
「嘿嘿,你也别让学姐太操心哦?」
说完,莉瑟转头看向其他人。
「各位,我们照着之前那样来吧,以希丝缇娜为中心战斗」
「……!」
莉瑟铿锵有力地说完,所有人都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来给希丝缇娜开路,给她制造机会……你能行吧,希丝缇娜?」
「当然可以!请包在我身上!也拜托大家多多帮助我——!」
希丝缇娜强有力地宣言。
不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最后一局了——
第十二局后半——帝国方面的最终攻击开始了。
「怎,怎么回事!?不会吧!?」
比赛开始后不久。
看到各个区域的出现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时雨非常狼狈。
已经陷入绝望的帝国阵营展现出了仿佛比赛才刚刚开始一样的高昂士气,给日轮国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而且令人惊讶的不止这个——
「哈啊啊啊啊——!!——————!」
是冲在最前面,用疾风脚在场地中飞速穿梭并用压倒性的火力将日轮国成员打得七零八落的希丝缇娜。
她势如破竹,仿佛是要发泄至今为止的愤懑。
日轮国的所有人都被她的强大所压倒,纷纷后退。
「为什么!?为什么她复活了!?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个意义不明的声援
!?那到底是什么魔术啊!?」
但是恢复不是大问题,只要再让她崩溃就好了。
时雨很快平息了自己的慌乱,启动刻在自己舌头上的术式。
他盯着从远方渐渐逼近的希丝缇娜……仿佛是在对她耳语一般——
「『重申一次,如果赢了的话咲夜的人生和家庭就会变得一团糟……这么过分的事……!』」
「给老娘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希丝缇娜大吼起来,像是要将心中的迷惘甩开。
她发射了预先咏唱好的黑魔【火焰爆击(Blaze·Burst)】。
「嘎啊啊啊啊啊!?」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轮国的两位选手被在赛场上炸裂开来的爆炎炸向远方——
「我是希丝缇娜·菲贝尔!雷多夫·菲贝尔的后继者!那天我看到的天空以及我的愿望——这就是我的一切!我向天空与我的祖父发誓——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来妨碍我!哪怕是我自己!」
刷啦——!
「嘎,啊!?」
突然,时雨狂吐一口血。
舌头裂成了两瓣,喉咙流脓,肺部被粉碎——
(嘎,呃——!?不行,『报应』来了……我的法术已经完全失效了……)
这个乍一看似乎无敌的咒言需要付出很大代价。
万一咒言被对方克服,至今为止对对方下的所有诅咒都会转化成损伤,反馈到自己身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嘎啊啊——!?(不行,要死了……这样下去连呼吸都……)」
时雨对渐渐逼近自己喉咙的死神感到恐惧。
这时,有什么人扶着他的背,念叨了什么。
是咲夜。
时雨的呼吸随即变得畅通起来,虽然他还不能说话……但似乎已经从生命垂危的状态中走出来了。
「……时雨,我好像猜到为什么希丝缇娜同学会在和我战斗的时候发挥失常了……」
「!?」
「这个我们之后再聊吧……现在我只想给这场与强敌的决战画上休止符」
她撂下这句摸不透她感情的话后就去了前方。
她敏捷地赶往了希丝缇娜所在的位置。
「……咲……夜……」
时雨只能无力的垂着头,目送着她远去——
现在,东侧的场地中央陷入了大混战。
双方所有的成员都集中到这里,朝对方发射魔术。
雷击,吹雪与业火像飓风一样席卷,式神,精灵与使魔正面冲突,将场地化作混沌的战场。
在这场波涛中心的,自然是希丝缇娜——
「<剑之少女啊·挥舞风神之利刃·于大地起舞>」
以希丝缇娜为中心展开的无数风之刃将朝着她扑来的式神大军纷纷斩落——
——并且用疾风脚往前冲刺,撕裂敌人的阵型。
「快阻止她!」
「不能让她再前进了——!」
日轮国的成员们一个又一个地站起来阻止希丝缇娜的猛攻,他们接二连三地咏唱咒文,齐心协力筑起结界,召唤式神堵路,用攻击咒文的弹幕进行牵制。
一般来说面对如此多的阻挠,哪怕强如希丝缇娜也会不得不放缓脚步,但是——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从旁边跳出来的贾鲁以他的怪力挥舞大剑,将挡在希丝缇娜面前的结界劈开。
「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你们的对手在这里!」
「哼……就当是种消遣吧……」
面对汹涌的式神大军——科雷特使用魔斗术,弗兰西奴召唤出白色天使,基尼挥舞着带有起爆符咒的手里剑——
「————」
朝希丝缇娜袭来的雷击与火焰等法术则被吉布尔的黑魔【三属消散(Tri·Vanish))】的连续咏唱一一化解。
「——各位!?」
「这里就交给我们吧,希丝缇娜!」
铿——!
阴阳师少女从身旁的树木背后跳出来,企图偷袭希丝缇娜。
但是她的斩击被莉瑟的细剑档开。
「杂鱼的清扫工作就交给我吧」
「希丝缇娜学姐!就是干!」
列文与玛利亚——
「…………」
以及寡言的海因克尔——
为了让希丝缇娜走得更远,大家都豁了出去,拼了命的在消耗魔力释放魔术——
「……谢谢你们」
「疾风脚!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嗖——
仿佛是在呼应大家的期待一样,她的疾风脚瞬间就突破了日轮国的包围网,将一切都甩在脑后。
她的风压造成的冲击波给森林开出了一条大路——
「——单挑!」
日轮国最后方。
守护着防卫线的咲夜预感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气浪之中的希丝缇娜已经逼近了咲夜。
彼此距离100米,再过两秒左右,两者便会激烈冲突。
希丝缇娜和咲夜双方的魔力与体力都消耗到了极限,也没什么功夫再去玩什么计谋策略了。
接下来是纯粹的,力量的较量。
不,应该说看的是双方哪边对胜利的渴望更强烈。
「咲夜同学——!」
希丝缇娜朝咲夜直线加速——
她朝疾风脚注入了更多魔力,汇聚更多的风,飞得更快——朝着咲夜径直飞去飞去飞去飞去——
「希丝缇娜同学……!」
而咲夜则翩翩起舞般展开各种术式,在希丝缇娜与自己之间构筑结界结界结界结界……
她绞尽魔力,展开了无数层阻挡希丝缇娜前进的障壁。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希丝缇娜朝前举起左手——攻击性的风之魔力汇聚到她左手。
她直接撞上了结界。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希丝缇娜接连不断地打破结界并保持着原本的超快速度突进突进突进突进——
「哼……!?<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布留部·由良由良止·布留部>」
为了尽可能地拖住她的冲刺,咲夜召唤了那群死者们。
但是,面对死灵大军构成的密集包围网——
「<服从于我吧·风之臣民·我乃风之公主>——!」
希丝缇娜使出黑魔改二【暴风领域(Storm·Grasper)】,朝全方位发射强大的风之炮弹——死灵像是尘埃一样被打得落花流水——
彼此的距离——零。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灌着疾风的希丝缇娜左掌与充满了魔力的咲夜的扇子激烈冲突。
唰————————————————!
希丝缇娜顶着咲夜不断往前进。
手掌与扇子对峙着,两种不同的魔力在强烈碰撞着——
咲夜的鞋底擦着森林的地面不断被往后推,但两人往防卫线移动的势头确实衰减了一些——
距离突破防卫线还有50,40,30,25——
「咳!咳——!我不能输……我不能输……!为了弟妹们……!为了我的家人……!」
或许是实在撑不住了吧,咲夜捂住胸口狂吐鲜血,打她还是把魔力注入到扇子和脚上,抵抗着希丝缇娜的重压,并试图将她推回去。
「我——我也有不能退让的东西!我对祖父大人发誓了……!发誓我要成为超越祖父的伟大的魔术师……要解开天空城的谜团——————!」
已经出现魔力缺乏症症状的希丝缇娜一边激烈咳嗽,一边给手掌给疾风脚注入更多魔力。
「而且——」
希丝缇娜咬紧牙关。
不知为何,在这个紧要关头自己心里想起的是那个看起来懒洋洋的不正经的老师。
「我想让他……让老师……见证这一切——!」
希丝缇娜的势头快要被完全停下——咲夜就要赢了——
但是就在这时——
「我想让老师一直看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伴随着发自内心的呐喊,希丝缇娜绞尽最后最后的力气——用力往前踏了一步。
轰——!
「啊——」
刹那间,咲夜的身体飞向了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化作风之炮弹的希丝缇娜,仿佛是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一口气冲过了剩余的十米距离。
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止她。
她毫不留情地突破了日轮国的防卫线。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顿时,雷鸣般的欢呼声包围全场。
一切就仿佛是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发生一样。
(啊……我输了……)
被打飞到空中的咲夜呆呆地望着令人神往的蓝天……漠然地想着。
这下比分就是一比一。
比赛自然是没有结束,还要比加时赛。
但是……咲夜已经明白,此时此刻胜负已分。
「咳!咳……」
自己……恐怕已经站不起来了,哪怕是耗光下一次的暂停时间。
她已经耗尽了自己的一切——不管是精力,体力。
但不可思议的是——自己没有不甘。甚至有一种满足感。
接下来自己会怎样?家人会怎样?
败北之后,她还需要去担心很多事——
(但是……现在我只想好好享受这种爽快的败北感……)
作为阴阳师,她每一天都在履行自己的义务,不断钻研学业。
虽然克服了艰辛与苦难,但她从未觉得这是快乐的。
唯有这一天,唯有这个时刻……
(太快乐了……希丝缇娜同学……赌上自己的一切和你竞争……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
明明输了,自己却不禁露出了笑容。连自己都没想通是怎么回事。
「恭喜你,希丝缇娜同学……能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她自言自语道——
咲夜委身于这种令人舒爽的疲劳感之中,她的意识也在重力的牵引之下不断下落——
日轮国首席魔术师,咲夜·木叶无法继续战斗。
即便暂停时间耗尽也无法恢复到能上场的状态。
因此——
几发声明阿尔扎诺帝国代表团胜利的照明弹被打上天空。
帝国奇迹的大逆转将会场带入了更进一步的狂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