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小猫和小狗(1/2)
说实话,作为临时讲师的这个名叫格伦·勒达斯的男子,总而言之就是毫无干劲。
接替前任讲师全盘接手二年二班所有必修课程的格伦,在黑魔法、白魔法、炼金术、召唤术,然后还有神话学、魔导史学、命理学、自然理学、卢恩语学、占星术学、魔法素材学、魔导战术论以及魔道具制造术……总之就是在所有学科的教学上都是随随便便地应付一下。虽然理由不得而知,不过倒有种他是卯足了劲故意在马虎应对的感觉。
总之,全校上下所有人本应全都拥有的对于魔法的热情、对于神秘事物的探究心,在格伦身上就像是完全没有似的。
由此格伦和学生、和其他的讲师之间产生了强烈的隔阂和冲突。特别是他接手执教的班级的学生领袖——希丝缇娜每天都要斥责他一番。不过格伦却也没有改善那种态度的意思。别说是改善了,倒不如说每天都在变得更加糟糕。
刚开始格伦姑且还会就教科书上的内容进行一些说明、在黑板上写写一些要点,做些还算是上课的样子,但没过多久好像就厌倦了起来。然后渐渐地变成了直接将教科书上的内容原封不动地抄写到黑板上面。再后来他终于连这也嫌麻烦,干脆将教科书上的那几页给撕下来直接贴在黑板上完事。
而最终,格伦就连这种事情好像也厌烦了。就在事情发展到他开始用钉子直接将教科书钉在黑板上的这一阶段的时候,希丝缇娜的怒火终于是达到了顶点。
那是格伦作为讲师上任一周后那天的第五节、也就是最后一节课上发生的事情。
「请你适可而止(*1)一点!」
希丝缇娜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唔?所以说我这不按照你要求在随便对付一下(*2)嘛?」
格伦厚脸皮地说着这番话的同时,继续光明正大地进行着把教科书钉到黑板上的动作。他那扛着锤子,嘴里叼着钉子的姿势活脱脱就像是在休息时间里自己动手做木工活的人一样。
「别像小孩子那样说些歪道理!」
希丝缇娜盛气凌人地大步向讲台上的格伦走去。
「哎呀,别发这么大火嘛。要长白头发的哦?」
「你、你以为是谁惹我生气的啊!?」
「看,就因为你会这样生气才会年纪轻轻就满头白发的吧……真是可怜」
「这不是白发而是银发!别用一副怜悯的表情看着我!啊啊,真是受够了!这种事情我本来不想说的,如果老师你无意改变上课态度的话,我可是也有自己的打算哦!?」
「嚯?什么打算?」
「我可是对这所学院也有着一定影响力的魔法名门菲伊贝鲁家的女儿。只要我向父亲大人进言一句,应该就能够决定你的去留问题吧」
「哎……当真?」
「当然是真的!说实话我并不想使用这种手段!但如果你再不改改给我们上课的态度的话——」
「还请能转告你父亲说我对此很期待!」
只见格伦满脸浮现出绅士般的微笑。
「——什」
对于格伦的这种反应,希丝缇娜只能是张口结舌了。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这样就不用等一个月就能辞职了!这位白头发的小姐,帮了我大忙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这个人怎么——!」
希丝缇娜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希丝缇娜她现在无法判断这位叫格伦的男人当真是希望辞掉讲师一职还是只是小看自己菲伊贝鲁家的实力。
不过不管是怎样,希丝缇娜已经再也无法饶恕格伦的言行举止了。赌上作为魔法名门菲伊贝鲁家的荣耀,她不会原谅玷污魔法之道和自己家族名声的人。
所以她很快就下定了决心。自身的年轻和不成熟也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只见希丝缇娜脱下左手上戴着的手套,朝着格伦扔了过去。
「好痛!?」
砸过去的这只手套上的扣子部分正好命中了格伦的脸,然后落在地上。
「你敢接受这个吗?」
在归于一片沉寂的教室里,希丝缇娜指着格伦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这么说道。
注视着这副光景的班里同学们渐渐开始骚动起来。
「你……是认真的吗?」
格伦也皱着眉头,用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认真表情盯着地上的手套。
「我是认真的」
露米雅见状慌忙跑到用严厉目光瞪着格伦的希丝缇娜身边。
「希、希丝缇!不行啊!赶快向格伦老师道歉,然后把手套捡起来!」
不过希丝缇娜却一动没动。她只是用烈火般愤怒的视线死命地盯着格伦。
「……你有什么要求?」
承受这番视线的格伦半睁着眼睛静静地问道。
「我的要求是请你收起那种放纵的态度,给我们认真上课」
「……难道不是叫我写辞呈吗?」
「如果你当真是想辞掉讲师工作的话,那种要求反而是没有意义的」
「哦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既然你对我提要求了,那我也能随便对你提要求,这点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我很清楚」
听到希丝缇娜这么回答,格伦拉长脸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你是笨蛋吧。还没嫁人的少女说什么傻话哪?你父母要哭的哦?」
「即使如此,我身为魔法名门菲伊贝鲁家的下任当家,无法饶恕你这种玷污魔法的人!」
「哎、耀眼……你太耀眼了啊……不行了……烫得我都要融化了」
格伦厌烦般地摁着脑袋摇晃起来。
班上同学全都紧张地注视着针锋相对的两人。
格伦看着希丝缇娜。而希丝缇娜也随之摆出强硬的姿态,不过她的身体去因紧张而僵硬起来。这也怪不得她。因为根据接下来要举行的魔法礼仪的结果,就算格伦提出何种要求她都必须得接受。
然而,即使如此希丝缇娜还是笔直地面对着格伦。她赌上了自己对魔法的信念以及对于自身血统的自豪。看来希丝缇娜·菲伊贝鲁以这个年龄来说是一位比任何人都要优秀的一流魔法师。
「哎—呀哎呀,会以这种长霉的过时礼节来挑衅的老古董居然还存在于这个世上哪……可以哦?」
格伦坏心眼地翘起了嘴角。他捡起落在地上的手套,将其抛到了空中。
「那我就接受你提出的决斗吧」
接着他用手一挥,想要姿势潇洒地接住在眼前落下的那只手套——然而却失败了。他不得不尴尬地重新捡起手套。
「只不过,要是把你这种毛孩子弄伤了的话到底还是会过意不去呢。这次决斗只能使用【伏特冲击】。除此以外的所有手段全都禁止。可以吧?」
全班都咽着唾沫在听格伦说明规则。
「决斗的接收方有权优先制定规则。就这样吧」
「然后还有。要是我赢了的话……我想想哦?」
格伦用像是要从头顶到脚尖将希丝缇娜整个舔遍般的视线看着她。然后他把脸凑上去,嘴角一翘露出一个粗野的坏笑。
「仔细一看你还真是个上等货哪。很—好,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就成为我的女人吧」
「——!」
一瞬之间。仅仅只有一瞬间,希丝缇娜打了个哆嗦。露米雅也脸色苍白地屏住了呼吸。
希丝缇娜应该也已经做好对方会提这种要求的觉悟了。不过,在亲耳听到这种事后无法再回头的要求后她还是不禁显露出了胆怯。
「我、我知道了。我接受这个要求」
就像是对刚才一瞬间显露出来的胆怯感到羞耻那般,希丝缇娜刚强地挤出这番话语。不过其中还是渗着少许的颤抖。
格伦充分享受了一会儿希丝缇娜那一边用强硬的面具努力掩饰内心的后悔和恐惧、一边拼命地瞪着自己的样子后,突然间捧腹大笑起来。
「哇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开玩笑!别摆出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嘛!」
「……!」
「我对小孩子没有兴趣。所以我的要求是禁止对我说教。这下你放心了吧?」
在旁边听到这番话的露米雅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居……居然把人家当笨蛋耍!?」
另一方面,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拿来寻了开心的希丝缇娜满面通红地顶撞起格伦。
「好了,快去中庭吧」
对此格伦只是简单敷衍了一句后就走出了教室。
「给、给我等一下!可恶,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希丝缇娜盛气凌人地
追向格伦的背影。
魔法师之间的决斗。那是自古以来延续至今的一种魔法礼仪。
魔法师实际上是一群精通世界的法则、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伴随咒语所释放出来的火球能轰飞一座山,落下的闪电能劈开大地。要是他们之间毫无节制地相互争斗的话所在的那个国家就会毁灭。
所以魔法师的世界里实行着一条纪律准则,用来解决彼此间的纠纷。那就是决斗。因为双手中离心脏较近的左手在施展魔法时效率要比右手来得好,所以将戴在左手上的手套扔向他人的行为就代表着向对方提出决斗的申请。如果对方捡起那只手套的话决斗就会成立,不捡的话就不成立。而接受决斗的那一方有决定决斗规则的优先权,并且最终在决斗中获胜的那一方能让对方听从自己提出的任何一个要求。
正如同这种决斗方式所表述的那样,「决斗」对于接受方是相当有利的。除非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实力差距,不然没有人会轻易提出决斗。自古以来的魔法师们就是通过这种形式来极力抑制内部私斗的。
不过,「决斗」这种形式也因阿尔扎诺帝国作为一个近代国家进行了法制整顿而在现今时代变成了一种形式化的魔法礼仪,现在魔法师之间已经几乎不会发生需要用决斗来解决的争执。有那闲工夫的话不如雇个律师在法庭上辩论要来得更有效率和约束力。
但即使如此,在一些坚守古老传统的「纯粹的」魔法师之间仍旧保持着这项传统。
比如说——就如同魔法名门菲伊贝鲁家的千金希丝缇娜那样的人。
场景来到四周围着等间隔种植的针叶树、地上铺满草坪的学园中庭。在那里,格伦和希丝缇娜正隔着十步左右的距离面对面地站着。
「呐、卡修。你觉得谁会赢?」
「从感情上来说我是希望希丝缇娜能赢……不过,对手可是那位阿尔弗涅亚教授强烈推荐的家伙……嗯~……塞西你怎么认为?」
班上的同学、以及那些听说讲师要和学生进行魔法决斗而聚过来看热闹的人群远远地将二人围住,由此当场就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斗技场。
「那么,你随时都可以攻过来哦?」
格伦打着响指气定神闲地睥睨着希丝缇娜。
而另一边的希丝缇娜则是注视着格伦的举动丝毫不敢松懈地摆起了架势。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淌下来。
黑魔【伏特冲击】,那是进入这所魔法学院后的学生首先就会学到的初级泛用魔法。是一种向对手射出包含微弱电能的力线、让对手因电击刺激而麻痹得无法动弹、但同时并不具备杀伤能力的护身法术。
只能会正确咏唱咒语的话,就能从指尖向指着的对手笔直地射出发光的力线。正因为这是一种极其普通的法术,所以以【伏特冲击】的互射来决定的胜负就全都集中在是否能比对方更快地咏唱咒语这一点上面。
「哦呀?怎么了?你不进攻吗?」
「……咕!」
基本来说,「后发制人」才是魔法战的定式。因为在现今的魔法体系中,所有的攻性咒语都存在着许多与其相对应的对抗咒语。
不过,这个名叫格伦的男人却在这场只能使用【伏特冲击】、单纯以咒语的咏唱速度来定胜负的决斗中催希丝缇娜先采取行动。
能够想到的就只有一点,那就是格伦他恐怕是对于自己咏唱【伏特冲击】的速度拥有绝对的自信。也就是说,就算是希丝缇娜率先用最快的速度咏唱,格伦也有着从结构上将小节和语句精简到更胜她一筹的咒语。
那么,从中就可以推测出,这个名叫格伦的男子应该就是一名特化于魔法战的魔法师了吧。这么考虑的话,为什么像他这种不正经的男人会被招入学院来当讲师也就姑且说得通了。毕竟一无是处的魔法师怎么可能胜任这里的讲师呢?
研究魔法的本事和实践魔法的本事是不一样的。纵观历史可以发现,曾经就有过许多位阶不高但却有着恐怖的魔法战实力的魔法师。
「喂喂,又不会把你给吃了。我会好好配合著的,就随便你怎么来呗」
这样一来,他那种从容的态度也看上去就像是一副身经百战的魔法师的模样。就算是无法原谅对方的言行,但希丝缇娜还是对自己冲动地提出决斗这件事情感到有点后悔了。
(但我不能在此退缩)
希丝缇娜严厉地瞪着在自己眼前摆出绰绰有余的姿态的格伦。
(只要我还是希丝缇娜·菲伊贝鲁,就不能放任这种男人不管。就算会悲惨地舔舐地面,我也要对这家伙提出批判。这就是我作为魔法师的自豪。……上吧!)
做好觉悟的希丝缇娜指向格伦咏唱起了咒语。
「《雷精之紫电啊》——!」
刹那间,从希丝缇娜的指尖释放出的发光力线笔直地朝格伦飞去——
格伦一脸得意地将其接——
「嘎呀啊啊啊啊啊——!?」
顿时「啪叽」一声发出电能爆裂的声音。
格伦身体痉挛着干脆利落地倒伏在地上。
「……额,咦?」
希丝缇娜淌着豆大汗珠地保持着伸出手指的姿势僵在原地。
而众人面前则是因希丝缇娜的那句咒语而惨兮兮地舔舐着地面的格伦。
「这也就是说……?」
「啊、啊啊……是希丝缇娜赢了……对吧……?」
在四周远远观看决斗的人们也对于这个结果议论纷纷起来。
刚才都气势十足地说了那样一番大话,该不会只有这种程度吧?这个男人难道不是实战特化型的魔法师吗?
「难道说……我有违反什么规则吗?」
希丝缇娜求助般地回头看向露米雅,不过露米雅也只是在那里困惑地摇了摇头。
「太……太卑鄙了……」
就在这个时候,总算是从魔法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格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啊,老师」
「我这边还没准备完成呢居然就敢搞偷袭……你这样也算是有自豪感的魔法师吗!?」
「哎?可是,是你说随时都可以的……」
「算了。毕竟这次决斗是三战两胜制呐。第一回合就算送给你了。怎么样,我已经够让步了吧?」
「哈?三战两胜?我们有定下过这个规则吗?」
「那么就开始第二回合!来光明正大地一决胜负吧!」
格伦强行宣布了第二回合的开始。
面对还在那里目瞪口呆的希丝缇娜,这次是格伦率先采取了行动。
「《雷精啊·以紫电之冲击·将——」
「《雷精之紫电啊》——!」
希丝缇娜先于格伦完成了咒语的咏唱。
「唔嘎啊啊啊啊啊!?」
浑身发出「啪叽啪叽」这种夸张声响而触电的格伦再次倒伏在地面上,身体抽搐痉挛起来。简直就是刚才的翻版。
「干、干得不错嘛……」
格伦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膝盖喀喀地打着颤巍,一看就知道是在逞强。
「那个……格伦老师?」
「哼。就算是五战三胜的决斗,好像是有点玩过头了哪。我得反省下」
「刚才你不说是三战两胜……」
就在希丝缇娜对此看傻眼般自言自语道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
格伦突然间大声叫喊起来。
「假的吧!?女王陛下居然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诶!?」
希丝缇娜不禁朝格伦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哼哈哈,你这蠢蛋中计了呀!《雷精啊·以紫电之冲击·将——」
「《雷精之紫电啊》——!」
果然还是希丝缇娜先于格伦完成了咒语的咏唱。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伦啪叽啪叽地触着电在地上到处打滚。
希丝缇娜按着太阳穴说道。
「那个……难不成格伦老师你……」
「给、给我摆好架势!还没有结束啊!?毕竟这是七战四胜的决斗哪!」
「哈啊……」
「《雷精啊·以紫电之冲击·将——」
「《雷精之紫电啊》」
「滋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格伦咏唱起咒语,然后希丝缇娜抢先一步完成咒语的咏唱将他击倒在地。这种单纯的重复作业就这样没完没了地持续着。
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即使格伦为了咏唱完那段冗长的咒语而耍了很多花招,但最终还是希丝缇娜的简短咒语咏唱得更为快速。
然后,等到格伦硬说成是四十七战二十四胜的那一战结束之时。
「抱歉,不行了,请原谅我。我已经站不起来了。不如说再继续下去的话,我身上就有什么东西要觉醒了」
「哈啊……」
希丝缇娜低头看着呈大字体躺在地上不停痉挛的格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哎呀—,毕竟只能用【伏特冲击】的胜负对我来说是极度不利超极不公平的呐—!不是这种规则的话我早就已经压倒性地大胜了呀—!」
「老师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呢」
事到如今希丝缇娜也只有傻眼的份了。
「说起来,刚才起你一直都在用三节式咏唱……难不成格伦老师你不会【伏特冲击】的一节式咏唱吗?」
「哼、哼哈哈,你、你说的我我我完~全听不懂!?说到底,那种省略咒语的一节式咏唱就是邪道啊!是对先人反复研究推敲出来的优美咒语的亵渎!我并不是因为做不到才这么说的哦!」
「看来是不会呢……」
对于格伦那过于悲惨的样子就连希丝缇娜都不禁想哭出来了,但她重振精神让自己回想起一开始的目的。
「总、总之这场决斗是我赢了!所以就请老师按照我的要求从明天开始——」
「哈?你在说啥?」
「哎?」
听到这番意料之外的回答后希丝缇娜顿时浑身僵硬。
「我们有约定过什么吗?我可不记得了呀~?毕竟我可是被某人给电了个半死哟—?」
没错,眼前这个叫格伦的男人差劲到了远超希丝缇娜设想的程度。
对于格伦的这番言论,希丝缇娜再也忍不住地愤怒起来。
「老师……难道你想说你要撕毁魔法师之间说好的约定吗!?你这样也算是个魔法师吗!?」
「哎呀,我可不是什么魔法师呀」
「什……」
格伦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番不要脸的话后,希丝缇娜对此也只有张大嘴大说不出话来了。
「和不是魔法师的人再怎么说魔法师之间的规则也没用呐—,我很困恼耶」
「你到底算什么意思……!?」
希丝缇娜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名叫格伦的男人了。没想到他作为接受魔法薰陶之人,居然会否认自己是魔法师。这个男人难道就没有身为魔法师的自豪吗!?对于先人的那种阅尽魔法之理、阅尽世界之神秘的崇高智能,他就一点都没有敬意吗!?
「总之今天就当作是以超级惊险一纸之隔地打成平手的结果放你一马!不过可没有下次了哦!再见啦!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咕哇!」
看来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的伤害。只见他好几次跌倒在地,却仍旧维持着飒爽大笑,就这么跑走了。
然后被留下来的就是些扫了大兴的观众们。
「什么啊,那个蠢蛋」
「没想到他居然连【伏特冲击】这种初级魔法的咒语都做不到一节式咏唱呀」
「哼,还真是难看呢……」
「魔法师之间决定好的事情都敢反悔,太差劲了……」
在所有人都在严厉批评着格伦的骂声中,露米雅一脸担心地走到希丝缇娜身旁。
「希丝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可是」
希丝缇娜刚才起就一直表情严峻地看着格伦跑走的方向。
「算是彻底看错他了」
她就像是看到杀父仇人般地哼出这么一声。
别看希丝缇娜这样,她一开始对于格伦这个男人姑且还是抱有一份敬意的。格伦在魔法师的道路上是自己的前辈。的确本人看起来没有作为讲师的干劲,但尽管那样希丝缇娜仍旧认为应该能从同样有志于魔法之路的他身上学到些什么。
不过自己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只有那个男的绝对不可饶恕。居然敢这么侮辱魔法。只要那个男的还在这所学院里,自己和他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格伦老师……」
露米雅在激愤的挚友面前也只能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
离那场让格伦在学院内名声扫地的决斗骚乱结束已经过了三天。不过他对于授课依旧是干劲全无,让他在校内学生间的评价非常糟糕。
不过,格伦本人却好像没有任何愧疚,依旧是吊儿郎当地过着每一天。
最终,他的课程变成了学生们的自由自习时间。因为原本就都有着强烈的学习欲望,所以大家不想在格伦的课上浪费时间。学生们都各自摊开自己的魔法教科书,各管各地勤奋自学着。
而看着学生们这幅模样的格伦也没有发出任何抱怨。不知不觉这已经变成了格伦和学生间的不成文默契了。
「好—,开始上课了」
这一天,格伦也一如既往地迟到了很久才步入教室。然后就睁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开始了毫无干劲的授课。
学生们集体叹了一口气,纷纷打开教科书做起了自习的准备。
就算是在这一如既往的光景中,也还是有想从这种没有生气的课堂上学到些什么的精神可嘉的认真学生。
「那、那个……老师。对于您刚才的说明我有个问题……」
上课开始后差不多过了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有一位身材矮小的女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她就是在格伦上任的第一天向他提问,最终却被草草应付的那个少女——名叫琳。
「啊—,啥问题?说来听听?」
「那、那个……就是……我不太明白老师您刚才提到的咒语的翻译……」
听到这里的格伦一脸嫌麻烦地叹了口气,然后从放在讲桌上的一堆书里拿起一本。
「这个是卢恩语词典呐」
「……哎?」
「里面有按音阶顺序记录着直到三级为止的卢恩语。顺带一提所谓的音阶顺序就是……」
就当格伦开始解说起卢恩语词典的查找方法时,已经决定不再对格伦抱持任何兴趣的希丝缇娜到底还是忍不住沉默站了起来。
「没用的,琳。就算问这个男人也得不到什么回答的」
「啊,希丝缇」
提问的琳无所适从地被夹在了格伦和希丝缇娜之间。
「那个男的一点都没有理解到魔法的崇高之处。不如说是在小看魔法。从那种人身上根本就学不到什么东西」
「但、但是……」
「没事的,我来教你。让我们一起加油学习好吗?别管那种男的了,让我们一起努力,争取在今后能探究到魔法那伟大的真谛吧?」
就在希丝缇娜为了让慌张的琳安心下来,向她投去微笑的时候。
到底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呢。
「魔法这种东西……就那么伟大崇高么?」
只听得格伦沉着脸独自发出这句牢骚话。
而对此希丝缇娜理所当然地不会当做没听到。
「哼。还以为你想说什么,魔法当然是既伟大又崇高吧?不过对你这种人来说想必是理解不了呢」
希丝缇娜哼笑一声,用辛辣带刺的话语干脆利落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要是平时,懒散无力的格伦肯定会「哼~嗯,是那样么?」这样嘟哝一句后就结束这个话题了。但是——
「哪里伟大,又崇高在什么地方呢?」
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却没有罢休。
「……哎?」
对于格伦那出乎自己意料的反应,希丝缇娜也为难起来。
「我在问你魔法这玩意儿到底哪里伟大哪里崇高了?」
「那、那个是……」
希丝缇娜因自己没法当即作出回答而焦躁起来。的确,自己会这么认为,也有周围的人群全都不停地在说「魔法很伟大很崇高」这样的话的因素在里面。
「快,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呀」
但理由绝非这一个。希丝缇娜隔了一个呼吸整理好语句后,充满自信地答道。
「魔法可是探究这个世界的真理的学问哦」
「……嚯?」
「这个世界的起源、这个世界的构造、支配这个世界的法则。魔法将这些全都解析出来,得出「我们和这个世界是为何存在着的」这个存在已久的疑问的答案,同时还是探寻让人向更高次元迈进的手段。这可以说是向神明靠近的行为。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说魔法是伟大且崇高的哦」
希丝缇娜自认为这是一份令人满意的回答。
也正是如此,格伦接下来的话才会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那能派上什么用处?」
「哎?」
「所以我说,将世界
的秘密解析出来后那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处?」
「我、我都说了吧!?那是为了能向更高次元迈进的……」
「更高的次元是指啥?神明吗?」
「……那个我也……」
希丝缇娜因无法立即作答的懊悔而浑身颤抖起来。
格伦一脸无聊地向那样的希丝缇娜发起追击。
「说到底,魔法这玩意儿到底给人们带来了什么恩惠?打个比方,医术能治病救人对吧?又比如说,冶金技术给人们带来了钢铁;没有农耕技术的话大片人群就会饿死;而多亏了建筑技术人们才能享受舒适的生活。这个世界上,被标以「学术」一词的东西大多都对人们的生活有着助益,唯独魔法一点用处都没派上。这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格伦的这番话在某种意义上并没有说错。能够使用魔法并受到恩惠的就只有魔法师而已。一般民众既无法使用魔法,也得不到魔法的恩惠。虽说是理所当然,不过这就是魔法没派上用处的最重要理由。魔法并不像冶金技术或者农耕技术那样有着能直接让广大人群得益的性质。
说到底,「应该要将魔法秘藏起来」的这种思想是大多数魔法师的共同认识,魔法的研究成果无法惠及一般人群也正是受制于这种顽固思想阻碍。所以至今为止魔法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仍旧是一种令人恐惧、令人毛骨悚然的恶魔之力,是一种在平时生活中没机会看见也没机会摸着的稀罕货。
没错,事实上魔法的确不能说有直接给人们派上什么用处。虽然这是出自一般人的那种极端势利的视点而说出来的意见,但这确实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魔法……并不是能不能给人派上用处这种低层次的东西。它是追求人和世界的本质的……」
「但既然派不上用处的话那实际上就只是兴趣而已吧。是让人心甘情愿的徒劳,是无法把利益馈赠给他人的自我满足。总而言之魔法只不过就是一种娱乐而已。不是吗?」
希丝缇娜气得是咬牙切齿,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连这种程度的世俗意见都无法反击呢?是因为自己被压倒性地驳倒了吗?
作为名门菲伊贝鲁家的下任当家,明明正被人当面否定着至今为止全部奉献给魔法的人生,自己却拿这个名叫格伦的男子的言论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他姑且是以一个无可动摇的事实展开着辩论阵势。
就在希丝缇娜因过于悔恨而双唇颤抖的时候……
「抱歉,我骗你的。魔法可是出色地派着用处呀」
「……哎?」
对于格伦的突然变脸,希丝缇娜是自不必说,就连刚才起一直屏住呼吸观望事态发展的班上学生们也全都瞪大了眼睛。
不过。
「没错,魔法可是派大用场的东西呢……在杀人方面」
对于格伦那冷酷无情地眯起来的黯淡眼神、从那歪起来的嘴里编织而出的冰冷话语,班上的学生们吓得是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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