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不吉波普再临 VS幻想者 Part2 第四章(2/2)
「别叫我『姐姐,』之前就说过了吧」
她不愉快地说道。那说话方式毫无疑问就是她。
「还偏偏是这副打扮……我不知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但你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她边说着,边把不吉波普的衣服从因受到电击还麻痹着的我身上扯了下来。
「你是谁?」
琴绘想要接近她,被她用看起来像是警棍的电枪击中了。
「你也给我在那别动,衣川琴绘。」
「什么…?!你认识我?」
琴绘吃惊地望着她。而姐姐则是发出了「哼」的一声。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像衣川琴绘这样的女生,突然变得不正常…」
「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衣川琴绘。你不过是借来了她的外表,要么就是你把她洗脑了。具体我不知道……但是在深阳学院里可没有不认识我的家伙哟。」
她静静地说道。
总有种…她做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
琴绘问道。
「我不像那家伙,我对自报家门不感兴趣。再说了,我才是问问题的这一边。在背后控制你的家伙到底是谁?」
姐姐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现在一头雾水。
什么?
洗脑?
所以对织机使坏的不是这个女人?
「……」
琴绘不说话了。
但是,她突然再次露出扭曲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确实在衣川琴绘的记忆中可以找到你,『炎之魔女。』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但没事先留个心眼确实是不妙。没想到一个不良少女会在做这种事情。」
这不像是至今为止的琴绘——她听起来像个顶着少女的外表说话的中年男子。
「回答我。」
姐姐一动不动地说道。难道她经常做这种事吗?
「真是的。先是他,然后是幻想者,现在又是你…麻烦的家伙真是多呢。」
那个借用琴绘外表的家伙对我们咧着嘴笑了。她的眼睛没有眯起,笑法十分不寻常。
「真是的…好在我有所准备,提前带了两队人来。」
她打了个响指。
「……!」
姐姐突然向一旁跳开。
而从她的上方,什么东西…不,是人,正一个又一个地落下。
朋克风的男人们正从上方袭来。
(什么?!)
我擡头一看,小巷旁的建筑物的二楼的,恐怕是楼梯的窗口处,有一群朋克风的,平头的,还有黑帮风的人正在跳下。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们看起来毫无关联。
早就已经都在待机了吗?
那我刚才打倒的六个人,原来只是前菜吗?
「凪…凪姐!」
我想要告诉姐姐快逃,但是…
「哈!」
她发出了不知是呼气声还是笑声,一左一右地躲开了所有朝她打来的带钉的棍棒。
然后对他们拳打脚踢,将他们电晕,看都不看一眼地躲开来自身后的攻击…
…太快了。
她同时对付着五到六个人,既没有畏惧,也没有不敌…不,反而将敌人接二连三地击倒。那是压倒性的强大……
(到,到底是何方神圣?姐姐她…)
不管怎么看,她都比我要强太多。而这并不是因为她有武器。把武器像自己的手脚一样自如地使用,证明了她不得了的技术。
这么说来…我曾经向老师问过姐姐的事。姐姐是他的熟人的女儿。
老师只是笑了笑,嘟囔着「比不上她呀…。」
但我没想到原来他并没有在夸大其词。
「……」
凪姐突然一把抓住因电击而动弹不得的我的领口,把我丢到了另一侧。
我「哇!」的一声,突然,一个平头向着我刚刚躺着的地方落下。多亏了她,我才没变成那家伙的肉垫。
彻底的游刃有余…
混混们一个一个被击飞,要么被踢倒,要么被电击。
我已经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了,只能在能动的范围内,尽可能地移开,不碍姐姐的事。
突然,一个黑帮打扮的人降落在我面前,我一瞬间慌了,但仔细一看他已经失去意识了,甚至没有在颤抖。
正当我因他突然吓到我而感到生气时,我注意到了那挂在他的鳄鱼皮腰带上的钥匙圈。
有一堆钥匙看起来像是摩托车和汽车之类的用的,但其中有一把钥匙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那,那是…!」
我忍着疼痛,强行挪动着我麻痹的手臂,抓住了那把钥匙。
我见过这把钥匙。
我曾经有一次,见过她拿着这把钥匙。
「难,难道这个是…!」
那是织机的,是她公寓的钥匙。
***
「可恶…这家伙」
衣川琴绘愤怒地说道。看着一堆「终端」们被一个女孩子只身一人干掉,她捡起了谷口正树丢下的枪,朝着她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命中了她的背部。
「呃!」她向前倾倒了一下…但是,她立马借力向前翻了个跟斗,重新稳回了重心站了起来。
防弹衣…?!
她转向琴绘,狠狠地瞪着她。
「可,可恶!」
琴绘接着连开了数枪,但她的敌人速度太快了,没有一发击中了她,但好几发击中了她的队友——那些「终端」们。
但他们并不有防弹装备,就这么血液四溅地倒下了。
「快住手!」
她的敌人吼道。琴绘心想,
(要到此为止了吗…!)
接着抛下她的队友逃跑了。
「等等!」
她叫道,但琴绘当然没有等。
「给我拖住她!」
琴绘边逃跑,边对着「终端」们下指令。
他们照做了,朝着谷口正树的姐姐蜂拥而去。
「啊可恶!」
她怒吼着,同时将他们一个一个收拾。
当最后一个倒下了之后,她向周围望了望。
琴绘已经不见了踪影。
发出了「切…」声音,她接着发现自己的弟弟也跟着消失了。
「那个笨蛋!」
虽然生气,但她的语气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担心。
「没办法…得先解决这边。」
她低头看了看正倒在地上呻吟着的「终端」。
她把电击枪指向他的头。
「如果他是的那个人的话,应该能顺利解决问题把…」
说着,一阵调整弱化过的电击流过「终端」的前头叶。她对所有人重复了同样的事,包括那些受了枪击的人——都没有致命伤,所以她将他们放着不管。
「接下来…」
她擡头望去,确认了空中电线的数量。
接着,她捡起地上的五把枪。全部都装了消音器,所以她卸下了它们,用两手拿着。
她不断地开枪,直到把所有子弹打空了为止。
像匪帮电影的桥段一样,一阵阵不寻常的枪声在街道中轰鸣着。
***
声音传到了衣川琴绘的耳中。
「怎么回事?!」
她已经逃到另一条街上了,但那声音依旧传了过去。
听到的人都知道有什么麻烦事发生了。
(那个女人在想什么…?)
她周围的人都转了过来,朝着声音的源头前进。他们似乎以前从未听过真正的枪声。这样看,日本倒是还挺安全的。
但琴绘并不打算折回去确认什么。越快越好,她只想逃离这里。
可是,正当周围所有人都在朝着噪音源头前进,琴绘走在瞬间变得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她的眼前,站着一名男子。
他并没有被声音吸引,而是伫立在她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穿著白色大衣。
「……」
琴绘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会撼动她到这种程度。准确说,是琴绘那被斯普奇E植入的表层意识无法理解。
(这男人…是谁?)
她思考着,不知怎么的,「被他看到了」这件事令她焦躁感涌上心头……
「……」
这名白衣男子缓慢地朝她走去。
他看起来很难过。琴绘觉得那副表情令人无比怀念。
是已经渐行渐远的,令人怀念的表情。
「是…谁…你是谁?!」
她狼狈地叫着。
在街道的正中央,琴绘掏出她的手枪指着他,完全不在乎可能会被谁看见。
「……」
白衣男子没有在意,继续接近着。
琴绘不自觉间后退了一步。
她觉得她不能让他再接近自己。她甚至不能直视他的脸。
忍不住想要逃跑的她,正转身准备离去…
他抓住了她的手。
「…琴绘」
他轻声说道。
琴绘听到他的声音的瞬间,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放,放开我!」
她发出了悲鸣,但声音却十分微弱。
白衣的男子即刻放开了手。
琴绘摇摇晃晃地,绊倒了自己,已经没法好好走动了。
她再一次与男子面对面。
「我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你的心意,」他静静地说。
琴绘无法回答。意识上,她没法理解他说的话,但她的身体僵住了,无法做出反应。
「什,什么…?」尽管如此,她的疑问还是脱口而出,但是被他彻底无视了。
「我知道你在用你的方式,认真地想着我的事。但同时,我可以「看见」你。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就算你喜欢上了我,也绝对无法获得幸福。」
冷淡地说着,他的声音就像机械一样平静。
「啊…」
琴绘因恐慌而颤抖了起来。
「很遗憾,你的感情,不过是
小孩子气的憧憬而已,琴绘。你永远无法真正爱上这个世上的任何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对我的好感,有一半都只是出于对我的同情。你只能说服自己这是恋爱感情,说到底你还是个孩子。」
「啊啊…」
「你永远都是孤独的。你无法理解为什么你无法对任何事产生真正的热情…这不论何时,都是无比悲伤的一件事。这也是为什么你会对我感兴趣。看似悲伤的我的话,没准会和你是同类,你是这么想的…但这只是你的错觉。」
「啊啊啊…」
「悲伤什么的,其实我感受不到。我只是绝望而已。我没有未来,但并不和你感同身受。不管你期望从我这得到什么,我是无法给予你的。」
「啊啊啊,啊……」
从刚刚开始,琴绘就一直在哭喊着。明明脸上毫无表情,但是只有眼泪停不下来。
「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他闭上了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琴绘颤抖地非常厉害,以至于差点摔倒,紧紧地抓着男子不放。
「救…救…」
她的表情逐渐崩坏,边哭着,边通过泪水说着些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仁哥哥…救救我…!」
一个她本不该说得出来的名字。
像个终于找到了自己监护人的迷路孩子一样,她紧紧抓着那个男人——那个她最喜欢的飞鸟井仁。
「…我要是能做得到就好了呢」
他用一如既往的安静声音说道。
「真的,我一直都希望我能做到…希望自己能救你……但我做不到。就算是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帮你。但是我知道,我们不该在一起。不管那一夜,你对独自等待着雪的我搭话的时候,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只有这最后一句话,流露着一丝暖意。(原文直译是「只有最后,他没有用『私』,而是『仆』」。飞鸟井仁平时用watashi自称,最后说的是boku)。
琴绘早已到了极限,无法停下自己渐渐淡去的意识。
「仁…哥…哥…」
她眼前的世界逐渐陷入了黑暗。在黑暗中,她听到了个声音,和刚才一样的声音,在问她,
「斯普奇E在哪?」
琴绘或许说了些什么作为回复。但她自己已经无从得知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正被拥抱着,但那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吧。
「我很抱歉…永别了」
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遥远,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这是她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
……人们回来的时候,发现一名少女正倒在路中间。她被救护车带走了,数小时后便恢复了意识。她努力向坐在身旁的警官提供证言,而对方只是友善地点着头。
「大致的状况已经了解了。」
街上的枪击事件奇妙地落下了帷幕。由于当事者们全员都受到了电击,几乎无法回忆起任何事。法医判断是有其中一颗子弹打断了电线,电流传到了小巷的水渠造成了触电事件。现场十分混乱,许多细节都没法说得通。
目击者有不少,但他们都只是说「不,并没看到有其他什么人出来。」他们只好接受这场乱斗以极其不寻常的方式收尾了的结论。
乱斗的起因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有一部分倒在那里的人是毒品贩卖组织的药贩子,这让事态大幅变化。在他们旁边躺着的朋克们,平头们,还有独立音乐家们都有印象自己似乎被一个女孩委托来找过什么人。于是警官推断那个女孩就是主谋,在调查着毒品组织的事。作为进一步的证据,最近被捕的药贩子们提到的奇妙造型的人物的服装也在现场被找到。
「剩下的问题就是动机了,这我们也听过了。你的哥哥以前也协力过我们。他曾经被牵扯进了一起涉及你的一名朋友的死亡的事件。他告诉我们你对这种事没法坐视不理。」
「事件…」
「嗯。挺惨的,她被毒品侵蚀,最后因痛苦用刀刺穿了自己的喉咙。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朋友…」
她无神地说着,静静躺在医院病床上。
一脸茫然,有些心不在焉。
警官让她不用勉强。
「虽说你做了一些可以被指控的事情,不,多半不用担心。有充分的酌情考虑的余地。我想那些你的帮凶也会被从轻处理吧。毕竟你们完全瓦解了一个贩毒途径。」
「……」
「暂时还是休息一下,只考虑从冲击中恢复的事情就好了。」
面对警官和善的话语。
「好的…」
她只能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