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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三话 有翼骑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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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杨祭司说好听点是全面信任,说难听点就是事情全甩给自己的说词后,佣兵杨闭上独眼思考了一会,然后得出了结论。

「我知道了。那么,从现在这个时刻起,我暂时中断和祭司大人的契约。安娜殿下,我和你契约的内容是?」

「唔。首先,我希望你作为军事顾问提供意见。然后,我希望你来担任应对此次『骑士团』侵略的指挥官。除此之外的时间,你回去继续做杨祭司的护卫也无妨」

安娜公主提出的条件,算是相当顾虑佣兵杨的心情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但是」

「明白。我和你约定,契约完成后不会束缚你的行动。虽说对于你这种程度的武人那么做非常可惜」

「能得到您这番话是我的光荣。如果祭司大人不在的话,我说不定会对您宣誓效忠吧」

「嚯,就是说我在相遇顺序上慢了一步吗」

「不,和顺序无关,我说的是『如果祭司大人不在的话』。就是说即便我先遇到殿下您,如果能遇到祭司大人的话,我也会去到他的身边吧」

「哦……」

「杨队长,这方面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被佣兵杨异乎寻常高看的杨祭司,露出一个好像很不自在的苦笑。

安娜公主估计也领悟到如果再深究下去的话,会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很糟糕。

「算吧。现在得先处理好实际问题。按照侯爵的意见,波姆吉耶正规军不能从波姆吉耶的防卫中调离。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想主动发起攻击的话,就必须依靠波姆吉耶侯爵雇佣的佣兵,以及从市内征召来的佣兵的力量。现在能召集到这类兵力的数量大约是一千两百左右。就由我出面临时雇佣他们,然后交给你指挥好了。只是,他们中大多是步兵,训练程度也比『骑士团』平均低大约一到两个级别。

我就直接问了,杨佣兵队长。在这些前提条件下由我方主动出击的话,你能打败『骑士团』吗?」

如果独眼佣兵的预测猜中的话,敌人是大约千名左右的骑兵。虽然士兵数量是共和国略占优势,但这边是以步兵为主的佣兵,个人能力不统一之余训练度还普遍低于对手,因此安娜公主刚才的要求即便再客气的说也非常严酷。然而,佣兵杨却在略微思考后,以有条件为前提对她点了点头。

「诶诶,如果胜利条件并非歼灭『骑士团』,而是让他们放弃侵略波姆吉耶的话,那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

嘛,不过胜败这种东西是由敌我双方一起决定的,如果对方的指挥官是个无名之辈的话,我就很难给出保证了。要是有亚诺修小鬼那种等级的人物隐藏着的话就更难了呢」

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似乎回忆起了某种苦涩回忆的独眼佣兵杨,最后恨恨的补充了一句。

「这样啊。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就按照这个路线开始行动吧。只要是听了事后结帐还能有一定士气的,像模像样的佣兵,随便你们用什么条件和他们签约。我会负起责任支付报酬的」

「知道了。那么,时间紧急我就先失陪了。波姆吉耶侯爵,能拜托您介绍些在雇佣佣兵方面有门路的人物吗」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殿下,我也先告退」

独眼佣兵杨和波姆吉耶侯爵匆忙离开了房间。

「那么,我们也该告辞了。杨君,虽然时间不会很长,但就按照你希望的由我来教你识字吧」

「非常感谢,祭司大人」

接着,杨祭司和孤儿杨也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安娜公主和芙蕾雅公主,还有善治郎。

面对开始加速的状况,在这种时候中只能随波逐流的做法让善治郎产生了难以言喻的不快感。这个,难不成是『明明面临最糟糕的情况下甚至会危及自身安全的事态,自己却在推动事态发展上无能为力』所导致的无能感吗?

这么自问后,善治郎察觉到并非如此。这是某种更为根本的,类似情报和现实状况发生了错位的,如果对其视而不见的话自身会有利益损失的预感。

和上班族时代,自己被交涉对象『并不是说谎,而是让对手自己产生误会』的话术摆了一道时的感觉相同。

「嗯?怎么了吗,善治郎陛下?」

「不,什么样没有」

看到安娜公主甚至让鲜红的嘴唇都变得扭曲的笑容,善治郎心中的警钟响的越发强烈。

「殿下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在战斗方面只是个无力的胆小鬼呢。所以现在的情况让我有点害怕啊」

就像为了防止对方察觉自己起了疑心一样,善治郎故意阐明了这么个丢脸的实情。

听到这番坦白,安娜公主有一瞬间因为吃惊睁大了她深蓝色的双眼,但马上又变回了原本的笑容,同时拿出一副亲切的语气。

「这样啊。不过,能率直的说出这点,我觉得也是一种勇气哦。毕竟很遗憾的,这世间有很多人就是不愿承认自己胆小。

但是,请放心吧。只要不被奇袭,波姆吉耶的防守就是很坚固的。就算是『骑士团』,只是区区千名骑兵程度的兵力的话,在奇袭不再是奇袭时起,他们就已经没有胜算了。所以陛下您自身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哦」

安娜公主的说明非常容易让人接受。

原来如此,确实,除了大海方向外都被坚实的城墙包裹起来的波姆吉耶,的确不是会简单陷落的城市。

更不要说,这次敌人的奇袭主力还是重视速度的骑兵。对方多半几乎没带攻城兵器之类的重型装备吧。最多也就是在波姆吉耶城内,安插了亲『骑士团』派的内应而已。只要没人从内侧打开出入口,骑兵就几乎没有翻越城墙的手段

虽说亲『骑士团』的内应们已经察觉到奇袭了,但波姆吉耶侯爵也不是无能到连内患都压制不了的,其实根本没资格坐上他那个位子的人物。

所以,安娜公主那个从奇袭不再是奇袭时起,共和国这边就不会出现决定性败北的说法,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可即便是如此,波姆吉耶侯爵和安娜公主仍对这场危机神色大变的理由,是因为『骑士团』的败北和成功保卫了波姆吉耶并不能划等号。

波姆吉耶是国际港。是靠贸易繁荣的大都市。对于这样的波姆吉耶,即便最后保卫成功了,光是被敌军兵临城下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给这座城市制造无法忽视的巨大伤害。

包围波姆吉耶港口和市区的城墙非常高大坚固,但作为贸易都市,平日里会为了便于人们出入将大部分城门完全敞开

。

所以为了防卫把所有城门和港口封闭的话,会引发经济流通被阻断的情况对城市造成很大打击。最重要的是,城墙「遭到攻击」这个事实本身,对贸易都市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所处的位置,道路设施的完善程度固然很重要,但对于一个贸易都市最为重要的果然还是这座城市是否安全。

不管位于多么交通便利的位置,如果是安全没有保障的据点的话,商人都会避开那里。

因此,对于贸易都市波姆吉耶,不管时间多短暂,「发生了攻城战」这种情况,都属于能回避就要尽最大努力回避的东西。

这么一想的话,波姆吉耶侯爵为了预备最糟糕的情况而留在本地固守,同时要求独眼佣兵杨的部队主动出击的做法,就可以让人理解了。

因为那么做后如果能和计划的一样在远方击退敌人的话,对贸易都市的伤害就能抑制在最小限度。

战争的胜利条件和败北条件,就像GAME和体育赛事一样,敌我两边的阵容的标准未必是一样的。

当遇到两边阵营将胜利条件、败北条件设置的不同的场合,两边阵营都认为自己败北,又或者两边阵营都认为自己胜利了的情况也可以存在。

因为两边阵营对胜利败北的认知各不相同。

「啊,这样啊」

各个阵营的胜利条件和败北条件。想到这里的善治郎,不由自主的嘀咕了一声。

「哦?怎么了吗,善治郎陛下?」

看到安娜公主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善治郎有那么一瞬间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后悔,但马上又因为『仔细想想这不如说是个好机会』而重新振作了起来。

「哪里,只是察觉到自己误会了一些东西而已」

「误会吗。那可真是让人很感兴趣呐。请务必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安娜公主和预想一样的上钩了,善治郎尽可能自然的装出一副想要拒绝的样子。

「哎呀,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也没人能保证我确实猜中了」

「听您说到这个地步,我反而更在意了呢。既然是在当下这个时机下提出,那应该是和『骑士团』来袭有关的事吧?既然如此,请您一定要详细和我说说。毕竟到整件事解决为止,我们已经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嘛」

为了强行套出话连同生共死这样的词都用上了,这种说法虽然相当厚脸皮,但对现在的善治郎却正合适。

「哦?同生共死吗?既然安娜殿下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我也只好如实全说出来了呐。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问殿下一个问题,希望殿下也能如实的回答我。毕竟,我和殿下已经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啊」

「唔」

赶在敏感的察觉到风向有点不对的安娜公主重整态势前,善治郎抢先发动了攻势。

「安娜殿下。我希望你能说出你的目的。殿下究竟是为了什么,特意骑着天马飞来这波姆吉耶呢?」

从安娜公主露出戒备的表情上看,这个问题应该是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东西吧。

一度露出真实的惊讶后,马上又变回平常那种开口大笑表情的安娜公主,一边做了个夸张的动作一边回答了善治郎。

「那当然,是为了从『骑士团』的魔掌中守护这波姆吉耶啊。这种事根本无需多言吧」

然而,安娜公主的这个回答却被善治郎一脚踢开。

「对,我一直也是这么误解的。波姆吉耶侯爵现在,也正在为了这个目的行动。但是安娜殿下,你并非如此吧。毕竟对殿下来说,波姆吉耶『已经成功保住了』」

「…………」

对善治郎话,安娜公主只是带着更深的笑容的保持沉默。

既然对方不开口,那就只能由自己进一步进行说明了。

「殿下自己也说过,『从奇袭不再是奇袭时起,他们就没有胜算了』。也就是说,从王宫接到这件事的速报那一刻起,波姆吉耶的防卫战就已经算是胜利了。那么,殿下你又是为了什么才赶来这里的呢?」

「啊?」

一直在旁边旁听的芙蕾雅公主,就像直到善治郎指摘出这点时才察觉到一样,发出小小的吃惊声。

「的确,从『骑士团』的奇袭中守住波姆吉耶这个最低限度目标,在这边察觉到奇袭的那个瞬间起就基本算是达成了。但是,就像我自己导出的结论那样,如果想要保住波姆吉耶作为贸易都市的机能的话,光是那样还不够。

对波姆吉耶侯爵来说是那样没错。但是,对安娜殿下你又如何呢?波姆吉耶的确是共和国最大的贸易都市,但对强大共和国来说,它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既然如此,只要能避免波姆吉耶被『骑士团』实际支配的情况,以国家角度来看防卫就可以说成功了。至少,我不觉得这是需要王族只带着两名随从就赶赴现场程度的危机」

「那是误解。的确,波姆吉耶并非我国唯一一个国际贸易港,但这里的地位比其他港口都要突出也是事实。那么为了保卫这里,王族亲自赶赴前线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说到底,王族在我国的地位,并没有善治郎陛下您想像的那么重要哦。虽然我觉得他国的各位可能有些难以理解这点」

「也就是所谓的『君临但不统治』吗。但我觉得国王的权限不高,和把有权威的王族当成重要的存在保护的做法并不矛盾。嘛,这些事就先放在一边吧。

倘若如殿下所说,为了支持防卫战所派出的兵力只有区区三骑有翼骑兵就太奇怪了。由国家召开紧急会议——啊,这个国家的话就是立法府吧?——那个会议上做出正式决定,派遣更像样的战力过来增援才符合一般常识。虽然地面战力的话有可能会赶不及,但有翼骑兵团的话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吧」

虽然听说天马即便在兹沃达·沃尔诺希奇贵族制共和国也是很贵重的存在,但再怎么说这种生物的总数也不可能只有一位数的数量。如果善治郎事前从杨祭司那里得到的情报正确的话,至少也有百匹,甚至有三百到五百匹的可能也很高。

「天马很贵重,能驱使那些天马的有翼骑兵则更加贵重啊。他们可不是能轻易动用的东西」

「这种说法很矛盾。有翼骑兵团是国家战力。而且还是有着常识之外机动力的国家战力。这样的存在如果不能在有情况时即刻出动对应的话,就只会白白浪费自身的优势而已。是类似把杀手锏绝招永远藏起来不用的行为」

「…………」

就像不允许对方再找借口一样,善治郎继续发问。

「我想知道安娜殿下你的目的。以完全的形式保卫住波姆吉耶,在『骑士团』的奇袭下获得胜利。我并不怀疑这些也都是殿下的目的。

但是,这些都只不过被引导出的结果,并非殿下的目的本身吧?拿到保卫了波姆吉耶,或者说战胜过『骑士团』的实绩后,安娜殿下,你还想要什么?」

现在想想,安娜公主从杨祭司那里强行把独眼佣兵杨挖角过来的做法,有点过于强硬了。特意将波姆吉耶侯爵雇佣的佣兵们转入她麾下的做法也是如此。

与其搞的那么麻烦,一开始就由波姆吉耶侯爵雇佣佣兵杨,然后把侯爵手下的佣兵交给他组成攻击部队出击更好。然而,现实却是不管是作为攻击部队指挥官的独眼佣兵杨,还是其麾下的佣兵们,所有人都成了暂时被安娜公主雇佣的身份。

这其中成了决定性关键的,就是独眼佣兵杨现在成了安娜公主的部下这一点。

如此一来,这次的事如果能按计划收场的话,安娜公主就能留下「在『骑士团』的奇袭中守护了波姆吉耶这座城市」的实绩。

安娜公主想要的就是这个实绩——被善治郎这么指摘后,蓝发公主像是终于放弃了一样的露出苦笑。

「哎呀哎呀,好严厉的追问呐。即便只是舌战,我觉得对女人也应该多少手下留情些吧」

「那种一般论,并不适用于殿下吧?而且也不适用于殿下的目的,对吧?」

「……既然您已经看穿到这个地步了,这句追问也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即便安娜公主用有点怨恨的声音抗议,善治郎的舌锋也依旧没有放缓。

「所以,我事先就说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和殿下已经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吧?顺便说下,殿下把我留在这里的理由,也给我和这件事有关的感觉」

「…………」

「…………」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终于,安娜公主像是放弃抵抗了一样的大大叹了口气。

「精彩。我的目的,就像陛下推断的那样,是『想要成为下任国王』。这次的做法是为了实现那个目的留下实绩」

「『国王自由选举』吗」

「诶诶」

听了善治郎的话,安娜公主带着不再隐瞒本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国王自由选举』。是据善治郎所知,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在兹沃达·沃尔诺希奇贵族制共和国才存在的系统。

在元老院的管理下,国中的所有贵族每个人投出平等的一票,以此来选举出下任国王。

能够参与选举的,就只有下任国王的候补者,也就是相当于他国的王太子——拥有王位第一继承位的人而已,除此之外的人即便登上下一任国王的位子,也不会得到全体贵族的承认毫无意义可言。然而,看起来这位安娜公主似乎想在这件事有什么很大的动作。

如此一来,她不自然的把善治郎留在波姆吉耶的理由,也大致能推测出来了。

善治郎的头衔是『嘉帕王国女王奥菈一世的伴侣』。换句话说,他是大海另一端存在拥有实权的女王治理的国家这件事的活生生证明。

兹沃达·沃尔诺希奇贵族制共和国,一直以『依靠自有和平等皆是有价值之物的内核思想,构筑了现在的大国地位』而自负。

正因为如此,这里才会「在形式上」也平等的给予王族中的女性成为王国自由选举候选者的权利。然而,现实问题却是:长久以来一直持续的重男轻女习俗,总会变成一种顽固不化的习性。

维持现状的话,安娜公主即便动真格的参加选举,大概也得不到一张投票吧。甚至连她自己也冷静的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所以,我才会追求实绩。我的第一个目标,是拿到『真可惜啊。如果安娜公主不是女儿身就好了』的评价。压下母亲大人的反对,获取『有翼骑兵』的资格也是为实现这个目的所做行动一环。嘛,万幸的是,我在『飞行魔法』上的素质很高,所以能相对简单的拿到『有翼骑兵』的资格就是了」

要说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在有情况时可以靠自力飞入空中的『飞行魔法』用户,确实非常适合成为『有翼骑兵』。

和接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能从天马背上掉下去训练的其他人相对,能够使用『飞行魔法』的克拉科夫王家的人,接受的是在运用天马独有骑术的同时,能够随时立刻发动『飞行魔法』的训练。

在紧张状态下迅速使出魔法原本属于难度极高的技术,但克拉科夫王家的人想要成为『有翼骑兵』的话,就必须具备能在任何情况下迅速的念出在『飞行魔法』中属于最简单魔法的『落下制御』咒文的能力

具体测试方法,就是在王宫最高层的一角设置没有任何扶手护栏的阳台,让蒙住眼睛的状态的王家成员站在这个阳台上,然后出其不意的将其推下去。因为阳台下方有个很深的人工池,所以即便人掉下去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在被推下去的人在身体接触水面之前成功发动『落下制御』,测试就算合格了。

顺便说下,安娜公主不仅『落下制御』,似乎连『浮游』和『飞行』,甚至是『飞翔』魔法也能使用。

善治郎听到这些后会立刻产生「想把这些魔法做成魔道具」的想法,估计是受了佛朗西斯科王子的影响吧。

「靠这次的事件获得实绩,成为『国王自由选举』的候选人。在此之上,以我为证人,让他国存在拥有实权的女王一事广外人知。如此一来,共和国里反对女人即位为王的固有观念,应该多少也能松动一些了吧。

所以,直到在波姆吉耶召开邀请共和国各地贵族们参加的『公式庆贺战胜宴会』为止,都要把我留在这里,吗?」

听到善治郎的话,双眼瞪的老大的安娜公主鼓了好几下掌。

「太精彩了。真亏您能看穿到这种程度。善治郎陛下的慧眼越来越让我畏惧了啊」

虽然安娜公主一副装模作样的态度,但说不定她实际上真的很吃惊吧。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连贴在脸上的笑容都被剥落的蓝发公主,以堪称异常的力道用她那双深蓝色的双眼盯着善治郎。

「所以善治郎陛下。如何呢?虽然可能要花费些时间,但能请您务必在『战胜宴会』召开为止,都暂时留在这里吗?」

「唔嗯,要说我对兹沃达·沃尔诺希奇贵族制共和国的庆功会没兴趣那肯定是骗人的。但是,我也是怀着某种目的跨海而来的身份」

「即便我说您和芙蕾雅殿下的关系,有可能会得到我国的祝福也一样吗?」

听了安娜公主的话,这次轮到善治郎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了。也难怪会这样,毕竟和芙蕾雅公主的关系,他来到北大陆后一次也没对外人提起过。

然而,只要略微思考就能发现,但凡是在这方面有些眼力的人,都马上就可以看穿这层关系。

不同王家的男人和女人,要好的乘坐同一艘船从遥远的南大陆出发前往到女方祖国所在的北大陆北部。而且不管男方还是女方,都处于适婚期的年龄。

此外,只要仔细观察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相处时的气氛,就能明白两人是什么样的关系了吧。

但是,得到大国兹沃达·沃尔诺希奇贵族制共和国的祝福虽然能对芙蕾雅公主的父亲乌普萨拉国王造成一定精神压力,但不管怎么想那都属于两国的婚姻外交遭到第三方国家干涉的坏棋。

也是让乌普萨拉国王对善治郎的内心评价,从最开始就跌成负分的做法。

「请不要那么做。那种祝福,还是等结果出来后再赠与我们吧」

对摇了摇头的善治郎,安娜公主又露出一个鲜红嘴唇咧成弧形的大笑。

「这样啊。抱歉我多管闲事了。但是,这下就让人头疼了呐。如此一来,当我成功说服善治郎陛下愿意参加庆功会时,我该怎么回报您才好呢?」

「我还没有说愿意参加那个宴会。说到底,这场防卫战还没打赢呢,现在就开始担心战胜庆祝宴会的事,殿下是不是太心急了?」

「无妨,和战斗有关的事,我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剩下就是等佣兵队长阁下带着好消息归来而已。因此,我以他们会胜利为前提开始进行准备,也可以算是我信赖队长阁下的证明吧」

这么说完后,安娜公主晃动着蓝色头发笑了起来。

对她那句已经没什么事可做的说法,善治郎有些在意。

「和殿下一起来的两骑『有翼骑兵』呢?虽然区区两骑无法作为战力运用,但在侦查上应该也能发挥很大作用吧。例如杨队长他们现在就必须弄清敌人所处的准确位置。总之有很多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不是吗?」

「最糟糕的场合下是可以那么做,但那真的属于最后的手段。和佣兵队长阁下讨论时我就说了,可以的话我不想出动他们」

最糟糕的场合,最后的手段。这么说起来,之前的会话中安娜公主也提到过这些单词。

出于好奇,善治郎开口询问。

「那是为什么?」

「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理由。善治郎陛下。目前,我们面对骑士团的最有利的一个优势,就是『我们已经知道骑士团会对波姆吉耶发动奇袭。然而,对方却不知道我们察觉到了此次的奇袭』这件事。

的确,『有翼骑兵』几乎算是这世界上最强的侦察兵。然而反过来说,若以『在不被敌人发现的前提下发现敌人』的能力为标准评价的话,说他们是最弱的侦察兵也不为过」

「啊啊,原来如此」

这么一解释后,事情就简单明了了。

躲过在遥远上空自由飞行的『有翼骑兵』的侦查,是实际上近乎不可能的事。一人两人先不说,人数以千为单位计算的军队,断言其不被『有翼骑兵』发现的可能性是零也没问题吧。

然而,在被发现这点上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飞在空中的『有翼骑兵』不会被人数上千的军队中的任何人发现,这种事同样近乎绝对不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派『有翼骑兵』出去侦查的话,作为有极高概率找出『骑士团』目前所处位置的代价,也会给攻击方的骑士团送去发现有『有翼骑兵』出没的情报。

如果不能让来奇袭『骑士团』,一直保持在『还没察觉他们的行动已经暴露』的状态,佣兵部队就无法对他们发动反奇袭。

「不会太贪心了吗?」

「谁知道呢?这方面的把握,我也只能全交给佣兵队长阁下了。我现在能做的事,就只剩下作战成功后掏钱付他们报酬,或是作战失败时负起相关责任而已」

这么说完后,蓝发公主露出一个强悍的笑容。

◇◆◇◆◇◆◇◆

是在和善治郎的会话中得到满足了吗,安娜公主心情很好的离开了房间。

由于还未被带去专用房间,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依旧留在接待室里。虽然通常这属于很大的接待失误,但在现如今的状况下还要求领主馆拿出完美无缺的接待的话,也太强人

所难了。

在波姆吉耶领主馆的仆人看来,如今的情况就是本国的公主大人没打任何招呼一大早就跑了过来,然后这位公主大人又要求把他国的公主和王配叫来领主馆这里。

而且,这些一切还是发生在为了能尽快迎击『骑士团』,独眼佣兵杨必须与波姆吉耶侯爵雇佣的佣兵们见过面后,立刻开始为急行军做准备的前提下。

仆人们现在肯定正在体验地狱般的忙碌感觉吧,错不了的。

想到这些后,善治郎就很难做出只是多等了一会就大吵大闹这样不成熟的行为了。

就在善治郎为此大大叹了口气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银发公主好像很担心的问道。

「善治郎大人,您感到疲惫了吗?」

「我还好,芙蕾雅殿下。谢谢殿下的关心」

虽然强颜欢笑的这么回答,但善治郎现在真的感觉很累。当然,原因不是物理上的疲劳而是精神上的。

即便安娜公主再怎么条理清晰的说明这座城市不会陷落,善治郎的神经毕竟还没粗到得知自己所在的场所最近可能成为战场后仍能悠闲自如的程度。虽说乘坐『黄金木叶号』在大陆间航行也是需要赌上性命的行为,但以大自然为对手的赌命,和以带着杀意的人类为对手的赌命,给人的印象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老实说,这感觉简直糟糕透顶。虽说原本就有自觉,但善治郎再次确信了在和战争、战斗有关的事上,自己只会拖周围人的后腿这件事。

「就像安娜殿下说的那样,她似乎到庆祝战胜宴会召开为止都不会放我们离开了。对善治郎大人而言,这中情况是否有什么让您为难的地方?」

听到银发公主率直的这么担心自己,善治郎也老老实实回答了她。

「老实说,这种做法实在不太妥当呢。我从奥菈陛下那里得到的外交许可,终究仅限于和乌普萨拉王国创建友好关系而已。不过,将兹沃达·沃尔诺希奇贵族制共和国和『骑士团』比较之后,嘉帕王国愿意和哪边结交根本无需多言,所以如果将一切都归于我个人的友好交流范畴内的话,其实倒也不必过于神经质的看待整件事」

认同「信仰的自由」的兹沃达·沃尔诺希奇贵族制共和与除了『爪派』教义外不承认任何其他信仰的『骑士团』。要问信仰精灵的嘉帕王国想和哪边创建外交关系的话,老实说根本没什么可选择余地。

话虽如此,即便没什么可选择余地,只要存在复数的选项,最终进行选择的就不是善治郎而是女王奥菈。

因此,善治郎只能一边向周围宣传自己并没有和共和国创建正式国交的权利,一边去出席那个祝贺战胜宴会。不过,他那么做多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是了。

为了自己能当上女王,安娜公主应该会对外大肆宣传善治郎那个『女王统治的国家的王族』头衔。因此,身为王配的善治郎一副对女王奥菈的命令不敢越雷池一步模样的话,对安娜公主也正好利害一致。

芙蕾雅公主在脑海里将善治郎的话咀嚼了一番。

「……那么,就和上次波姆吉耶侯爵举办的晚会时一样由我来担任主宾,善治郎大人则处于『偶尔也在这里的,未创建国交国交的王族』的位置,请问这样可以吗?」

其他和上次不同的地方,也就是善治郎会作为『南大陆的王族』被介绍给其他出席者而已。

「好的,就拜托殿下了」

虽然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并非安娜公主,但两人也开始以独眼佣兵杨的军事作战会成功为前提推进话题了。考虑到作战失败时的实际情形,这其实也是难免的。

佣兵杨队长的预测正确,即便到了那种时候也不会有敌人的海上封锁。所以万一杨佣兵队的作战失败『骑士团』真的兵临波姆吉耶城下,善治郎等人也可以在确认对方没有海上战力后请求共和国解除海上封锁,然后乘坐『黄金木叶号』迅速离去就行了

事情真发展到那一步的话,安娜公主再怎么说也不会继续强行把拥有脱离手段的善治郎一行留在波姆吉耶了吧。

所以仅限善治郎他们,独眼佣兵杨的作战失败了反而更好。

「不过话说回来,杨佣兵队长的作战实际上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在军事方面的外行程度可以加个超字的善治郎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虽然基本上佣兵这种人都有着和正规军相比属于训练度偏低那一方的倾向,但据说一部分有名的佣兵,是可以打破这个常识的」

「杨佣兵队长就属于那一部分人?」

对善治郎的反问,芙蕾雅公主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应该不会错了。由于他的名字没有传到乌普萨拉王国,所以我也不太清楚详情。但至少安娜殿下从一开始就知道杨佣兵队长的事。

在此之上,既然他能一加入就被委任了波姆吉耶侯爵雇佣的佣兵部队指挥官的职位,说明安娜殿下和侯爵有把握仅凭他的名字就让那些佣兵们服从指挥吧」

「原理如此,他是个很有名的人物吗」

善治郎手托下腭的思考了一会。

「……芙蕾雅殿下」

「是,有什么事呢善治郎陛下」

从善治郎的表情上察觉到他要提出某种重大提议的芙蕾雅公主,也摆正了姿势等着善治郎开口。

「殿下能从『黄金木叶号』的战斗员中挑出几人,让他们加入杨队长率领的迎击部队吗?」

这句话,对于和战斗行为有关的事都抱有隔阂意识的善治郎来说,可以算是相当异常的例外。

虽然芙蕾雅公主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她还是马上思考一番后给出了结论。

「诶诶,『黄金木叶号』的船员都是我的部下,所以没有任何问题」

顺便说下,这时送善治郎自己的部下过去的做法是不在讨论之列的。这里面除了善治郎身边护卫原本就很勉强才能算达到标准人数的理由外,从政治角度来说也非常不妙。嘉帕王国的人,是绝不能介入他国之间的斗争的。

另一方面,这些问题对于乌普萨拉王国早就不疼不痒了。不过因为再怎么说直接打出乌普萨拉王国的名号都会很不妙,所以得借用一下「在船停泊进港口期间的休假中。为了赚取零花钱才应征了这次的佣兵募集」这种露骨的借口。

『北方骑士团』因为成立的经由,和以乌普萨拉王国为首的北大陆北部精灵信仰国原本就是敌对关系。所以善治郎要求程度的事根本不算什么。当然,前提是参战的必须是只有数名程度的少数几个人。

听了芙蕾雅公主的回答,善治郎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藏不住的罪恶感继续说了下去。

「太好了。那么只是一两人也可以,我希望殿下能派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加入那支部队」

「那个,在加入期间,他们都绝对不能让杨队长发觉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不,身份即便暴露了也无妨。只是,我希望事情结束后,能够从可以信任的人那里,得到关于他们所目睹的『骑士团』和杨佣兵部队之间战斗的报告」

「善治郎大人,您这究竟是……」

下达命令将人送入战场。而且,还是原本让人觉得没必要介入的战争的战场。善治郎的这些行动,不可能不让人产生违和感。

带着严肃的表情,善治郎抛出了那个他一直拖延没问的问题。

「芙蕾雅殿下。殿下是否知道『火药』这种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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