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臣子的职责 第三章 匕首的去向(2/2)
我打算偷溜去城下走走哦,伊莎贝尔轻声告诉她。不愧是纳帕尼亚国的淘气公主,蕾蒂不由得笑出声。有方便偷跑的秘密信道,如果有必要我随时都可以告诉你哦,她同样轻声地说。
「然后,是有什么苦恼的事吗?」
把话题推回正轨,伊莎贝尔便把一个信封放在蕾蒂面前。
「如果有必要,希望你务必要用。」
难道是有关自己丈夫候选人的情报吗,她将信封拿了起来。告诉蕾蒂巴尔迪亚国的王子很危险的就是伊莎贝尔。
这次净是在获得情报呢,蕾蒂苦笑着,轻轻地从信封中取出折起来的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白医师团」几个大字。
「这是……」
「为了成为白医师团资助者的推荐信呀。我预先空了名字和日期,所以随你自由吧。」
迅速扫了一眼文面,上面的推荐信内容毫无问题吧。并在末尾处明确地注上了纳帕尼亚国的第三公主伊莎贝尔的签名。
「为什么把这个……?」
「我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听了也肯定不会懂,但我凭感觉知道蕾蒂需要这个。」
昨天关于这件事,诺兹尔斯公、维克托和蕾蒂之间一触即发地对话被伊莎贝尔听见了。那时她没深究,但似乎暗自考虑了很多。
蕾蒂说不会为诺兹尔斯公写推荐信,也不会试图让其他国家行动,但看来伊莎贝尔从她之后疲倦的表情中察觉到她的真意了。
(……居然被人看透了,真是失态呢)
明明一定要经常保持笑容,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昨晚却没能办到。「疲倦」时会连平时能办到的事都办不到,她切身体会到了这件事。身为下任女王,要让自己不过度疲倦,分派工作给臣下,这就是蕾蒂今后的课题吧。
「我的公主身份已经无法持续太久了,所以这份推荐信是有期限的哦。我结婚后,资助者的责任就会让给妹妹了。」
所期望的东西,现在就在手中。她是很想开心地说着「谢谢」抱紧她,但外交并不是仅凭友情和善意就可以搞定的东西。现在起她需要开始交涉了,蕾蒂切换状态。这并非可以无偿得到的廉价之物。
「……帮上大忙了,谢谢你。我怎样回礼比较好呢?」
蕾蒂轻轻地把推荐信放到桌上。打算开出能让伊莎贝尔满足的条件后,再次将它拿起来。
但伊莎贝尔摇头,用坚定的眼神凝视蕾蒂。
「你有恩于我。救了苏莱斯。所以我想报恩呀。请你就这样,什么也别说接受吧。」
伊莎贝尔再次拿起信封,让蕾蒂收下。
但蕾蒂仍在犹豫,无法握住手中的信封。
「……那件事。」
蕾蒂的确是用尽了自己的全力,去帮助之前被扣上有藏毒嫌疑这一罪名的苏莱斯。但她也打着很多主意,并不是为了被人称赞而去做的事。被说得像是一个好人一样,她会想订正说不是的。
「只是我想去那么做而己。」
极端的否定会大概让对方心情变差,所以她委婉的表示这并不是值得特地道谢的事。可是伊莎贝尔的笑容却益发加深。
「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才会有那么多人跟随你吧。」
这是很厉害的事呀,被她这样感叹,蕾蒂心想:「真的是这样么」。她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仍敌不过两名优秀的兄长。当然,她也觉得自己付出了相应的努力,也有一定的才能,但从她出生——当她决定作为女性而活的那一刻起,差距就变得难以缩短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呢。」
蕾蒂想成为能让大家跟随的王,因此现在只能不断努力。她也曾相信,把应该做的事一件一件,像是帮助苏莱斯那时般尽全力做好,自己也会从中成长。
「你和巴塞尔女伯爵非常出色呀。在我只能以很艰苦而一言概之的世界中战斗。同为女性,我觉得很自豪。」
在那样艰苦的世界中,我唯一能办到的就是这件事哦,伊莎贝尔向蕾蒂微笑。
「请你让我完成作为公主最后的工作,让我觉得来这里是有意义的吧。」
被她说「你收下吧」,蕾蒂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中温暖的推荐信上。
(——伊莎贝尔真是太天真了。明明可以把这个用在交涉上的)
维克托是这样,诺兹尔斯公也是这样,他们都向蕾蒂提出了要求。
(我讨厌自己的天真……但这份天真有时也能得到相应的回报……吗。)
依然会感到不安和不知所措。即使如此,她也希望自己能像轩岚般,获得可以说出「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的那份坚强。
「谢谢你,我收下了。」
下定决心,手中用力。伊莎贝尔很开心地表示太好了,蕾蒂则再次向她表示了自己的感谢。
这样子就齐集了三封推荐信。只要把这些信交给在王都中给白医师团作中介的医院,大概就能马上送到他们手上,派遣医生到梅尔迪身边去吧。
蕾蒂带着杜克,整理准备好的三封推荐信,连着信一同交给王都中作为与白医师团交流窗口的医院。接下来就是等对方的联系了。
随后直接去探望梅尔迪。罗贝尔特对蕾蒂在金合欢节的最后一天的,百忙之中仍特意前来而感到感激,眼中泛泪。
「情况如何……
?」
「从昨天起就没变……下午时医生会再来一次。」
虽然也可以告诉他白医师团的事,但如果让他抱有期待,医生却无法赶来的话他会觉得更痛苦。因此蕾蒂决定等收到联系后再说,凝望起了梅尔迪的面容。
就像轩岚因为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而学到了很多事情那样,梅尔迪今后也一定会不断成长吧。蕾蒂想看到这样的光景。拥有才能的梅尔迪能充份活用他那份才能,被众多的人所围绕……她希望他有这种未来。
「王立骑士团正在为特定放箭的人而展开调查……然后,拜托我说如果梅尔迪有写日记的习惯的话,希望能将日记暂时借给他们保管……」
罗贝尔特被蕾蒂询问后,将视线投向了书架。
「他确实有写日记。至于日记放在哪里,我不是很清楚……非常抱歉。我之后如果找到会送过去的。」
「谢谢,帮大忙了。」
蕾蒂对罗贝尔特说自己想和梅尔迪的母亲说几句话,罗贝尔特便带她去了因心情低落而卧病在床的妻子那里。
杜克没跟着蕾蒂而是留了下来,盯著书架确认日记是不是真的不在这里。随后,他便看见蕾蒂所说的那个地方,在梅尔迪最顺手的高度,最左边的确有一本书厚度的空隙。发现旁边也有像是日记的东西,便拿到手上翻开看看。那连最后一页都写满了字的日记,最后的日期是一年前。进一步翻开在那旁边的日记,日期记载的是更远的过去。
「……这里应该曾放着正在使用的日记本吧。」
失礼了,杜克向睡着的梅尔迪小声这样说,把抽屉全打开来确认了一遍。但不管哪里都没有日记,很可能是正如蕾蒂所说的那样,被人拿走了。
「杜克,差不多该回去了。」
当他尽力能调查多少就调查多少时,为他拖延时间的蕾蒂回来了。
杜克在马车中报告书架的事和打开抽屉也找不到的日记的事之后,蕾蒂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情。
之前说的「只是有这种可能」,忽然变成「莫非真的是这样」了。
「殿下,要向王立骑士团报告这件事吗?」
「……先瞒下来,等金合欢节结束后再说吧。而且……梅尔迪也一定明白,自己在做危险的事。」
只要搜索犯人,就会被犯人盯上。那么简单的事。梅尔迪不可能不知道。他当然会提前准备好对策,但梅尔迪所谓的对策并不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他应该在哪里给我留下了调查报告。」
日记会记下每天发生的点点滴滴,被优先处理掉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梅尔迪应该会警戒犯人,留下双重甚至是三重保险。
会在哪里……蕾蒂决定重新从最初的事开始思考。
(让人在意的是梅尔迪之前在找的『失踪人员』。为什么,是失踪人员……?我知道他在找和犯人有关的人,但明明也有可能被封口杀掉)
马迪亚斯·古莱恩舒密特的离奇死亡事件中有犯人,如果存在和他有关的人,要么是共犯,要么就是除马迪亚斯以外的受害人。
不管是共犯还是受害人,都有可能被杀掉。为什么只找『失踪人员』,不调查死亡记录呢。
「……杜克,你觉得不想留下尸体的理由是什么?」
「尸体……吗。你说的是已经死亡但无法被找到,还是伪装成失踪?」
「两种都考虑看看。」
杜克作为王立骑士接手过各种案件,因此他把能想到的事全说了出来。
「如果是伪装成失踪,目的就是想减小搜查的力度。犯人会想转移自己的嫌疑……这个不管在哪种情况都成立。但如果只是藏起来……他应该是想防止有人从尸体追查到自己身上……之类的吧。」
「尸体上有什么线索能推理出犯人呢?」
「首先是杀害方法。马迪亚斯大人头部伤势太过严重,因此被判断是坠落死亡。也正因此让人无法判断是他杀还是意外死亡……但如果是普通案件,就能够从杀害方法锁定犯人。」
如果是用刀刺,就会留下犯人的身高、惯用手之类的线索。如果有人身处于重大嫌疑犯的立场,就会想先把会成为证据的尸体给藏起来吧。
原来如此……蕾蒂一边这样心想,一边也试着思考其他可能性。
首先,如果梅尔迪之前在找的人是「共犯」,又没被人封口杀掉,那么也有不留在国内而是逃往国外的可能性。
(不,如果是「逃跑了」的话,梅尔迪在找的也可能不是共犯,而是犯人本人。犯下杀人罪的人害怕被发现而逃走,这是很普通的事)
如果犯人和共犯没逃跑而是留在王都,那应该有某些的理由。
(比如……孩子,或是病人之类的)
如果是成人那什么时候都能落跑。不管是工作还是身份地位,只要决定要舍弃那去哪里都行。但孩子或病人就不行了。
(……不行呀,线索太少了)
梅尔迪在找的是犯人还是共犯,还是新的受害人,她连这一点都无法确定。放任自己胡思乱想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蕾蒂决定总之收集数据看看吧。
她从马车中向外眺望,便看见带着狗散步的少年,不由把他和梅尔迪重叠起来。白医师团能不能快点来啊,当她这样想着感到焦虑时,蕾蒂察觉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被她看漏了。
(说到底……想要杀害梅尔迪的人,为什么选了猎狐场?)
森林中容易藏身,是有这一个好处。但那里也是难以瞄准的地方。如果蕾蒂想要杀害梅尔迪,她会想避开猎狐场。
「如果是我,就会看准像现在那样和狗散步的时候啊。」
「……你指什么?」
「我是说如果想杀梅尔迪的话。换了是你也一样吧?要入侵他家就需要能赶得上阿斯翠德的技术,在王宫时很容易会被人看见……那么,和狗散步时是最容易下手的。」
对蕾蒂忽然抛来的话题,杜克一边心想「的确是这样……」一边感到困惑。跑题跑得挺厉害的,他无法马上跟上。
「以犯人的视点来思考……吗。这么一说,选猎狐是很不自然。」
「当中说不定是有什么意义的呢……如果梅尔迪有被盯上的自觉,也可能会改变每次散步的路线。」
想着这些事时,马车到达了王宫。下了马车,刚准备迈开步时,便听见了一声很有精神的「汪」,蕾蒂停下了脚步。刚才的是多芬的吠声。
「啊,公主大人!早安!」
阿斯翠德刚带它散步完回来吧。库雷格把装了狗粮的盘子和装了水的盘子放到多芬面前。
「梅尔迪大人的情况怎么样?」
「……和昨天没多大区别。能快点好起来就好了。」
蕾蒂一边注意不弄脏裙摆一边蹲下,抚摸多芬的头。柔软的毛发稍微治愈了她的心。
然后她向和梅尔迪不同,散步完了不会气喘吁吁的阿斯翠德问了她想问的事情。
「梅尔迪平时和多芬是在哪里散步的?你有时候会陪他一起走吧?」
「每次都走了不同的地方。也曾经边拿着地图边走。」
「……地图?」
不走固定的路线,她还能理解是他为了不被人盯上。但特意拿着地图走是为什么呢。
「地图……吗。说不定是因此才会脑步不稳,经常摔跤呢。」
梅尔迪时不时会带着擦伤或弄脏膝盖回来。库雷格之前认为单纯只是他跟不上狗的速度,但因阿斯翠德说了关于地图的事,便能理解是怎么一回事了。
「回来会扶着脖子……说不定是因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就是这样!梅尔迪大人一直看着高处走路呢,不知道为什么。」
拿着地图,故意选择不同的路线,一边看着高处一边走路的梅尔迪。
他到底在找什么……蕾蒂马上得出了结论。
(马迪亚斯真正的遇害现场……!?尸体被移动了,是这么一回事吗?)
在没有高层建筑物的东边凉亭屋顶上跌死的马迪亚斯。
之所以会被判断是坠落死亡,是因为正如杜克所说的那样头部伤势严重,还有血飞溅得到处都是等等,有各种各样的痕迹。
但梅尔迪可能认为即使坠落死亡的事是真的,只是地点并不在那里。
蕾蒂无法观赏游行。她的职责是在王宫的谒见大厅中,以第一公主的身份见证金合欢少女献上花冠、得到国王赐言这一过程。
身穿装点着黄色金合欢花和白色缎带的礼服,显得楚楚可怜的蕾蒂对游行进行了最终确认。
「金合欢少女们正在更衣,马车、马和王立骑士已经在指定场所集合完毕。城下没有出现突发事
件和混乱的状况……」
为金合欢少女牵马的杜克在集合地点,因宿醉而走路有点不稳的诺兹尔斯公的护卫中有库雷格,阿斯翠德和爱丽切守在梅莉的更衣室前,轩岚变装成妹妹坐在维克托的旁边,玛丽安妮和伊莎贝尔并排坐着,威拉德没坐在特定的位置上而是在和宾客们交谈。
「爱丽切,阿斯翠德,游行开始后你们就去观赏吧。因为能乐在其中的可能只有今年了。」
「好的!」
「感谢您。」
蕾蒂觉得看上去没问题,就准备去谒见大厅而踏出一步。就在那时,听到从身后传来一名女仆走进梅莉房间的声音。她本不在意准备直接穿过走廊,却听见女仆尖锐地喊着「快来人啊!」的声音,停下脚步。
「梅莉大人!?」
阿斯翠德和爱丽切,还有慢了一步的蕾蒂进入房间。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赶紧环顾房间,却什么都没有。——就连梅莉的身影都没有。
「……窗子!」
因蕾蒂的大喊声,阿斯翠德从打开的窗子看向外面。窗插件着绳梯,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被从这里带出去的。
「可能还在附近!我去追!」
「我会向王立骑士团报告的。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遵命!」
阿斯翠德踏上窗边,跳了下去。「前辈!?」爱丽切被吓了一跳,蕾蒂对她断言说这种高度的话没问题的。
「爱丽切,你马上换衣服。之后去游行的集合地点,明白了吗。」
「明白!」
爱丽切因蕾蒂的话惊醒过来,赶紧走向有女仆待命的房间。是去拿请人按她尺寸改好的备用服装吧。
「你现在就去游行的集合地点,告诉王立骑士梅莉被带走了。这件事不要告诉除他们以外的人。」
对手足无措的女仆下达命令后,蕾蒂关上窗子拉上窗帘。
抱著白色礼服回来的爱丽切换好衣服,蕾蒂便为她化了淡妆,用梳子把她葡萄色的头发理顺,灵巧地绑起来。
「站起来看看。裙摆没问题吗?」
「没问题。」
备用服装打从一开始就是按着爱丽切的尺寸改的,所以也没必要裁剪裙摆。把备用的花冠戴到她头上,并和其他过来帮忙的女仆一起用发夹固定住。
爱丽切换了鞋子试着走了几步,之后很可靠地说了句:「这样子的话就算有事我也跑得动」。
「你能够办到的。」
「……如果,在谒见的时候忘了词」
「那时你自由发挥就好。为这个国家带来春天,只要能说出这句就足够了。」
事物未必会按照预定进行,这件事只要是集合在谒见大厅的人全都明白。即使不是梅莉而是东大陆人的少女出现,用生硬的辞藻致辞,他们也不会动摇,能够随机应变地进行下去吧。
「陛下身边也有我在。如果紧张,就看我。」
「好的……!」
没事的哦,蕾蒂轻拍她的肩头,把爱丽切交给赶回来的女仆。
发生了万一的情况。她准备的对应之策也派上用场了。之后蕾蒂只能一边祈祷游行能平安无事地结束,一边在谒见大厅等候大家。
阿斯翠德飞奔出梅莉的房间,到处问和他擦肩而过的人有没有看见一名女孩子。他相信了两名男子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去了东边这一情报,跑向了那个方向,但不知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完全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把梅莉带回来。
自己的职责就是一心遵从蕾蒂的命令,阿斯翠德很清楚这一点。
「呃——呃——不要焦急,要思考一下。」
现时,被蕾蒂命令担任候补的爱丽切正在去游行出发地点的途中。杜克必须要骑马待机,库雷格又正在保护诺兹尔斯公。轩岚面带笑容地坐在维克托旁边,玛莉安妮和威拉德在与宾客应酬。苏莱斯在遥远的大海上。
没有人可以教他该怎么做才好。阿斯翠德得靠自己找到梅莉,让她站在游行的最前方。
「要怎样找她……大家又都很忙,想请他们帮忙也很难开口。」
现在很闲的,就只有没了梅尔迪的散步活动而无所事事的多芬了。要是多芬能说话……就可以帮忙打听了啊……当阿斯翠德在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时,忽然灵光一闪。
他连忙回到梅莉的房间,拿起她的膝盖毯子带到多芬的小狗屋去,让它嗅味道。
「多芬,记住。我想你带我到梅莉大人所在的地方去。」
阿斯翠德为它拴上链子后便迈开步。来到梅莉房间的正下方时,再次让它嗅了嗅毯子的味道。
狗的嗅觉比人类更敏锐。如果多芬能追上去的话……他在一旁看着它。
「汪!」
多芬对着东边很有精神地吠了一声。「说不定能发现什么」,阿斯翠德产生了这样的期待。多芬一边嗅着味道,一边时不时对什么东西作出反应,重复着跑起来又停下来的动作,朝着东方前进,离开了王宫。
现在是庆典期间,众多的人集合到王都中。被各种味道包围,阿斯翠德也不知道能否找到梅莉。但就算像无头苍蝇般瞎找,他也不觉得能在时间之内找得着。
(如果来不及爱丽切就会作为金合欢少女的替补出场。庆典也能圆满完结……但是,我不要这样)
蕾蒂预想到这个事态。为了不发展成这样而制定了对策。她希望能如预定般发展、希望阿斯翠德和爱丽切也能够享受庆典,以这样温柔想法作好了安排。
要是被问及想不想看游行,阿斯翠德会回答能看的话他想看,他有这种程度的兴趣。但因为蕾蒂说了希望他能乐在其中,所以他想去参观以体验到其中的乐趣。他想发自内心的感谢她。那就是正常人的感觉。
让多芬跑起来,追着它,便到达了离庆典会场有些距离的地方。多芬一边嗅着味道,慢慢地分辨方向。对它的动作,阿斯翠德心想「就是这了」,绷紧了神经。
(偏离游行路线的小胡同……有种「正适合这种情况」的感觉啊)
如果是有很多障碍物的室内战,那比起挂在腰上的长剑,短刀更好。他把藏在袖子中的短刀准备好,以便随时都能投掷。
终于,多芬终于在某一间房前前停了下来。看它张口像是要吠,阿斯翠德连忙低喃说「嘘」,让它闭嘴。在前职期间,工作时最为难缠的就是所谓看门狗的生物,所以他学会了发出杀气让它知道谁更强从而闭嘴的技能。没想到这招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了。
(……里面有人,三个。有男人在。没听见梅莉大人的声音。)
那男人声音中并没有紧张感。大概是认为不会被找到而彻底放心下来了吧。换了平时,这是应该去请求支持的状况,但他已经没有这种时间了。而且,如果蕾蒂那时说的事是真的,那连短刀都不需要。
他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人,用两根金属丝顺利地打开大门的锁。发出来「卡嚓「的声音,稍微花了点时间确认有没有被发现,然后深呼吸。
(三、二……一……!)
在心中默数三秒,阿斯翠德无声地打开门突击进房间。
房间中有两名男性,和梅莉。
「咦……!?」
因梅莉的声音,两名男子回身看向阿斯翠德。但阿斯翠德以让人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速度,把两人制伏到地上。从他实在过于轻易又准确地成功用手刀把他们放倒这一点来看,他不认为这些人有受过战斗的训练。
阿斯翠德判断大概不需要用绳子来绑着他们,一边把刀收回袖子中,一边俯视仍坐在椅子上的梅莉。
「……嗯,果然没被绑。」
看上去没事呢,阿斯翠德放下心来,梅莉仍是一脸惊讶。
「游行要开始了呀。请跟我来吧。」
阿斯翠德伸出手,梅莉便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她就像是在拒绝般,向后躲了一下。
「那、那个……我,是……」
「公主大人察觉到了。恐慌信、还有绑架未遂,都是您自导自演的。」
「匡」的一声,梅莉站了起来。她掩着嘴,微微发抖。
阿斯翠德看着梅莉彷佛在诉说着「怎么可能」的眼睛,佩服蕾蒂的未卜先知。
——送到梅莉手中的恐吓信的文章很不自然呀。
阿斯翠德不是很清楚她是从哪里感受到怎样的违和感。落得和你哥哥一样的下场,就是会人间蒸发的意思,这意思不就通了吗,他感到疑惑。对阿斯翠德的这一表现,蕾蒂苦笑说明明更简单地说出来就好了呀。
如果想威胁她,那不用搬出五年前失踪的事,说会受伤就可以了。比起失踪,受伤更像是会切身发生的事,更
容易想像出来吧。
「只向我、杜克前辈和库雷格先生搭话,是打算和我们亲近起来,拜托我们再次调查令兄的案件……是这样吗?」
梅莉被定为金合欢少女而来到王宫后,便向阿斯翠德、杜克和库雷格一个接一个地表白。如果是单纯想要寻觅结婚对象,那还有伯爵家的嫡子威拉德、凌皇国的皇子轩岚等人在。明明如此却特意只看准和王立骑士团有关的人,就是因为她有事想拜托王立骑士。
「……我肤浅的想法,全被看透了呢。」
梅莉放弃了,低头说非常抱歉。
阿斯翠德毫无紧张感地心想因为公主大人是很厉害的人呀,感到自豪地挺起胸膛。
「如果以恐吓信暗示哥哥的事……我觉得说不定会让您们觉得有关而再一次展开调查……但公主殿下说是因为这是每年都会发生的事,并没去调查而是为我强化了警卫,所以……」
「所以,才打算策谋绑架事件,是这样吗。」
「是的……故意弄丢发饰,请求说我想回去……并拜托了家里的人在那处拐走我。」
但那计划也没有效果。梅莉马上被王立骑士保护起来,只有警卫越发地森严,王立骑士团并没有打算再次调查的意思。
「我知道我在做愚蠢的事。但……我只能想到这些……只有在是金合欢少女时我才有价值,所以我无法放弃这个机会……!」
我想找到哥哥,梅莉握住双手紧紧闭上眼睛。
失去至亲,以失踪这种含糊不清的结果被抛到一边的悲伤,连阿斯翠德也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她想找是理所当然的,只有这件事他能够明白。
「但公主大人是很忙的。工作也有很多,金合欢节结束后也有必需要做的事。大家都想帮她去做。」
阿斯翠德在五年前虽然不在索鲁威尔国内,但他知道蕾蒂一直被那时所发生的案件所困。梅尔迪也对蕾蒂的骑士们说了再次调查那个案件对蕾蒂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所以希望大家协助。
但只有阿斯翠德一人没能加入到那个圈子里。梅尔迪说有一个局外人会成为一个关键点,对此他并非是猜测而是确信。
(公主大人如果听说了这件事,绝对会伸出缓手。因为她是很温柔的人,所以不管有多忙都会在听过事情后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所谓为了公主大人做的事,大概不只有直接去帮忙而已……大概)
尽管他不能帮忙调查马迪亚斯的离奇死亡事件,但至少能去调查梅莉哥哥的失踪事件。
「所以由我来调查。这样可以吗?」
「……咦?」
对吃惊的梅莉,他再一次说出了「因为我是王立骑士」这句之前告诉过梅尔迪的话。
「我答应您。必定会找出梅莉大人的兄长。」
阿斯翠德面带笑容,伸出手。
「游行,快要开始了哦。虽然爱丽切作为候补正在待机,但其实她还翻译和公主大人的侍女的工作。金合欢少女是梅莉大人。」
——为自己的工作负责。
梅莉被阿斯翠德叱责,又被他激励说必定会找到兄长给她看。
梅莉清楚自己做了很过份,不仅仅是会被责骂的事。麻烦到繁忙的众人,想要为自己的个人目的而去利用他们。
但对这样子的梅莉,阿斯翠德提出要做一个温柔的约定。
「但是……我已经没有成为金合欢少女的资格了。」
「那是该由梅莉大人决定的事吗?我倒觉得这是由公主大人决定的事。」
阿斯翠德毫不留情地说出了在某种意义上很严厉的话。
趁梅莉在胆怯时,他顺势说了下去。
「我最初也说了,公主大人是在清楚梅莉大人自己写出恐吓信,并策划架事件的情况下,说出『把梅莉带回来』的。她没有下命令说让由爱丽切补上,把梅莉大人放到一边。公主大人应该到现在也认为金合欢少女应该由梅莉大人来做。」
阿斯翠德也有点觉得不如交给爱丽切也好不是吗。但蕾蒂期望梅莉能贯彻责任到最后。既然如此,阿斯翠德也希望她这样做。
「总之在金合欢少女的工作结束后,一起去被骂吧。因为明明梅莉大人的警卫工作该由我来负责,却被轻易逃掉了啊。」
「啊……」
梅莉肆意妄为的结果,致使跟在她身边的女仆和护卫阿斯翠德还有王立骑士都会被骂。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了,事到如今但梅莉的心中已经被后悔之情所充满。
「哪怕只有一点,为了缩短被骂的时间,我希望事情能向好的方向发展……您觉得呢?」
被阿斯翠德这样说,梅莉的心情稍微变轻松了一点。虽然实在是太迟了,但她想报答那些被她添了麻烦的人,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梅莉终于握起阿斯翠德的手,微微点头。
「现在起也来得及吗?」
「我做给您看!虽然会有点辛苦,但今天比起下边还是走上面比较好。」
阿斯翠德脱下制服的外套,罩在梅莉身上。现在起要担任金合欢少女的梅莉的容貌,可不能让大家知晓。
「总之,上到屋顶去吧。」
对着身为伯爵侄女的大小姐,阿斯翠德笑容灿烂地提出了不得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