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少年的选择 第四章 夜晚的雨水(1/2)
这里是「诸王的会议室」。在铺满整个房间的地毯上,众神的故事被金丝线绣出的稻穗围绕。天花板垂下木质的大吊灯,地毯上是古雅美丽又坚实的槲树桌子。用同一种木材造成的椅子上到处都刻着装饰,椅背上的镂空雕刻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蕾蒂到访这房间时,已经有四位王在了。她没像平时一样打招呼。马上切入了主题。
「告诉我格兰山的矿道位置。我现在有必要马上进去。」
来诸王的会议室的目的很明确。
格兰山曾是矿山的事实也被人遗忘,即使看普通的地图,当中也不会记载矿道的入口。即使偶然之间接近入口,但那个入口只在遥远的过去中存在,即使进入视野也不会发现。
「现在,你在哪个位置?」
四位王之中,说是知道矿道而采取行动的是狮子王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粗鲁地坐在椅子上,蕾蒂站到他身旁,以手指在空中描绘地图。
亚历山大看着蕾蒂的地图,指向其中一点,说是在这附近。
其后内政王卡尔海因兹也说他知道,从书本中擡起头。
「那里是能开采艾恩尼伦之石的矿山。我也曾去看过一次。走到亚历山大王所指示的地方附近时,使用大地之剑吧。用它读取岩壁薄弱的地方。因为那就是曾是入口的地方。」
对卡尔海因兹的建议,蕾蒂道谢说:「谢谢。」
「……如果要使用巨大的力量,我觉得……自己一个人比较好。……因为要是身边有持有约定之剑的骑士在,力量的流动会被牵引,难以集中起来……」
在泥沼化的战争中生活的单臂王奥斯瓦尔德,是最擅长使用骑士王的力量的王。他所说的话,必定会有所帮助。
「我之前不知道这件事呢。谢谢你告诉我。」
最后,蕾蒂看向枪声王路德格。
「以王之力所降的雨,和普通的雨是不一样的吗?」
「不——,我想是一样的。……蕾蒂丝雅女王,你害怕降雨吗?」
被路德格问及,蕾蒂用「会怎么样呢。」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她害怕的是,无法控制力量,有可能会让遭受热浪之灾的人进一步因暴雨而受难。在这意义上,她害怕降雨。
「没问题,不怕的,最初会感到激动。真厉害,是我干的,看吧……这样子呢。」
曾降下无数次雨的王,以轻松的语气,告诉蕾蒂自己过去所得到的感想。
「激动平息下来后就会感到恐惧。但害怕的不是雨水,而是能降雨的自己本身。——蕾蒂丝雅女王也马上会察觉的。察觉到拥有神的力量,却不是神的这种恐惧呢。」
和平时的样子不同的路德格,正用混浊的琥珀色眼瞳朝着她。
「运用了后,再到这里来吧。……是伙伴哦,我们,从今以后。」
从站起来、抓着蕾蒂手腕的路德格的身上,传来雨水的气息。
(……和那个时候,一样。雨、以及烟的味道……另外,还有一种。)
答案浮现的瞬间,蕾蒂被扯离路德格身旁。
「真烦人呐你。别因为自己焦躁就纠缠女人。」
站在蕾蒂身前的是亚历山大。从蕾蒂的位置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说,我在焦躁?」
「你,比我的血腥味还要重。即使被雨水冲洗,那沾上的血腥味还是没消散。……到底杀了多少人?」
亚历山大的声音很沉着。但路德格听上去,那像是挑衅的话吧。平时为失恋而心情低落,或是喜欢捉弄这里的王的路德格,脑袋充血地抓向亚历山大。
「真吵!!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听到路德格的叫声的同时,听见了钝音。
被亚历山大的后背遮挡了视线的蕾蒂,只能想像发生了什么事。
「等一下……!?」
「你回去吧。去做该做的事去。我来当这小子的对手。」
想要说「可是」,但这句话已不能传到亚历山大耳中。
◆ ◆ ◆
位于格兰山北边山脚的避难所中举行的三方会议,至今仍不像要结束的样子。
这是因为索鲁威尔国中掌握这次山火的最高决定权的蕾蒂,至今仍没到达。库雷格压根不管诺兹尔斯公催促说「快点干」的压力,一直以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躲过去。
「我才不管你国家的圆桌骑士还有首席啥的混乱又麻烦的制度!我已经听厌你说什么没得到上级指示就不能采取行动这些话了!」
「万分抱歉。因为我不曾所属于,即使不对军职进行细微区别,国家也能运作的,这种规模的国家。真羡慕只要最高负责人说做,连计划书也没有都能马上行动的小型国家。」
「你是说诺兹尔斯是小国吗!?」
「和我国奥尔兰迪伯爵的领地大小差不多吧。我国拥有非常广大的领土,所以我对『大』的定义,和正常的定义有点不同。诺兹尔斯伯爵领……失礼,我说错了。诺兹尔斯公国领土的确也足够大。」
诺兹尔斯公和库雷格,一边动手一边说着「闲话」。
库雷格厌倦了被关在家中,说只要三人一起动身那即使在干活也能进行会议吧,带了诺兹尔斯公和瓦雷利到外面去。
「臭老头!你是故意将我国说错是伯爵领地的吧!上梁不正下梁歪!简直不能对话!不如说虽然能对话但和你说话真没意思!让杜克来!」
库雷格以麻绳结出死结,扯一下绳子来确认是否系紧。
诺兹尔斯公单手握着小刀,削掉开岔的部分。
「那年轻小子还没有储蓄足够经验在这种场合发言。请忍耐我这个臭老头。」
「我不想忍!说回来,因为空闲所以来帮忙是怎么回事!?」
「制造缓冲带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到处堆积着砍下的树木。我认为需要作出长远考虑,采取行动比较好。这是臭老头的小小智能。」
现在四处都是难民,这个小村子无法容纳所有人,所以现在只能让他们在室外的地面上铺上布,睡在上面。库雷格提议,使用砍倒的树木,起码让重症者和受了伤的人在不是地面的地方休息。
首先从地基开始。他想,要是有时间和从容,就建起柱子,在四方张开布,花点工夫让灰尘不会进去。
「噫!别对坏话耿耿于怀!反正你那里骑士团的年轻人也肯定在暗地里这样说!早点听惯吧!你也说点什么吧瓦雷利!quot;
「……我听不出索鲁威尔语的粗话。请问能为我翻译吗?」
「我在用你国家的语言中的『臭老头』骂这家伙!」
「噢,是这意思……这里的语言真优雅呢。」
「基尔夫帝国的粗鄙程度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样说,他们可是作为一国之公被抚养的奥古斯都·卡鲁泽恩·诺兹尔斯,还有被灌输骑士精神的索鲁威尔国的库雷格·巴德。但瓦雷利·基里亚科夫出身民间,是抱着「骑士精神喂猪去吧」这种精神的军人,说话相当粗鄙。现有只是因为他在运用学习得来的索鲁威尔语,所以用词优雅而已。
即使在大声吵闹,三人也有好好地动手工作着。不管怎样说,他们的性格都不能在这种状况下静静待着。正因如此,才能到达今时今日的地位。
「奥古斯都大人!从斯提因山上有闪光!」
因烟灰而让人不安的月光中,在进行会议外加干活的三人因听见那声音而停下手。跟着前来报告的诺兹尔斯军人,他们走到空旷的地方,就看见那个人指出的「光」。
「……煤油灯的光……?比起煤油灯来说,太过强烈了。」
如瓦雷利所言,以旅客所持的煤油灯的光强度来说,是不可能从这里被看见的。那这到底是什么光,所有人都心里发毛地看着。
「可恶、在这种时候、居、居然有幽灵!」
「说起来,诺兹尔斯公不擅长应付幽灵呢。但很可惜,看来拿着那东西的是人类。」
光以一定的间隔闪烁着。
最早发现那闪烁方式的意义的,是被索鲁威尔的骑士唤来看看情况的杜克。
「是骑士团的夜间暗号!谁给我拿纸笔来!」
通过让煤油灯闪烁来代表文本的暗号。发现这点的杜克,即使手边没有书写工具,仍仅凭眼睛来追上去解读起来。
光线消失了片刻。然后再次开始闪烁。
「……是、殿下。」
读取最开始被送达的短语的瞬间,杜克低喃。
「杜克?」
「那暗号是殿下传给这边的……!为了能让我知道是殿下,我她一定要在一开始加上的短语
,掺杂在这个信号中!」
蕾蕾还活着,然后在向这边传达什么事。
看着光的暗号时,在他身旁同样地在读取暗号的库雷格也无法隐藏动摇,低喃道:「怎么会」。
「格兰山上、会下雨……!?」
「你说什么!?」
对库雷格的话作出反应的是诺兹尔斯公。他催促库雷格:「下文呢!?怎么回事!?」
「……无法预计雨水造成的损伤。从这里离开去避难……是这样说的。」
「那真的是蕾蒂丝雅公主传来的暗号对吧!?」
杜克点头说没错。
「跟着计划开始再次避难!快点!」
因诺兹尔斯公的喊声,诺兹尔斯公图的军人一同展开行动。
但基尔夫帝国的军人瓦雷利,以没有感情的声音断言道无法置信。
「我看不见格兰山附近有雨云。在这种状况下,说是会下雨吗?」
「既然公主是这样说的,那就是吧!」
一马当先断言相信蕾蒂的,既不是杜克也不是库雷格,而是诺兹尔斯公。
「公主是聪慧的女性!聪慧得能站在我的身旁!唯一的缺点是不赞扬我!只要没这点就可以说是完美的!!」
杜克心想好像跑题了,但诺兹尔斯公马上回到正题。
「你觉得那位公主会做出以虚假情报让我们陷入混乱的事吗?不,我不觉得她会!公主是为了聚集在这里的避难民,比任何人都要快地作出『结论』,让所有人尽早行动的女人!是真心在担忧这状况!和我约定好了!那我也不能不相信她吧!!」
对他这番肺腑之言,应该是最相信蕾蒂的两个骑士面面相觑。
怎么说……看来自己的主人在奇怪地被信任着。
「你们也去帮忙!那是公主的期望吧!」
诺兹尔斯公对杜克和库雷克说完便急步离开。
「唔,像是在哪听过的话。」
库雷格同样地急步离去,杜克追在他身后。
「哪一句?」
「殿下唯一的缺点,是不赞扬诺兹尔斯公那句。……我也从殿下口中听过,『诺兹尔斯公的缺点是不赞扬我』。」
「……真是,蛮像的呢,这两位。」
相样是背负国家的人,可能有共通点。比他们想像中,这两人更要了解对方吧。
杜克知道,那一定是作为「骑士」的自己无法踏入的领域。他有那么一点点,羡慕诺兹尔斯公。
「……有好好地如公主大人的留言一样传达吗。」
「不知道呢。如果公主殿下所作的暗号是正确的话,大概能传达吧。」
蕾蒂提议对处于远方的避难所传话的方法,是要运用光。这是王立骑士团在夜间使用的光的暗号。
「咬这个吧。虽是略微安抚感觉而已,但能止痛。」
「呜哇、好苦……呜呜~」
遵照奥斯卡所言,阿斯翠德咬着他递出的叶子。虽然说是止痛,但他觉得只是通过舌头感受的强烈的苦味,会把意识从疼痛中分散开而已。
阿斯翠德忍受着让人呻吟的苦味时,奥斯卡无意间开口。
「……要怎样做才能让这煤油灯变得这么亮?是在王立骑士团中学到特殊的使用方式吗?」
这个煤油灯是奥斯卡持有的,被借给阿斯翠德。这灯光仅照亮自己的身周便已到极限。并不能发出能向身处远方的人发送暗号的强烈光线。但当阿斯翠德拿它在手上时,却发出了眩目的光。
能发出强烈光辉,是因为从蕾蒂处授予、阿斯翠德身体中的「白光之剑」的力量。但阿斯翠德没蠢得会坦白说出来。
「……那是……我学过说不可以泄漏情报!」
虽是明显的「我在蒙混过去」的回应,但奥斯卡心想这是王立骑士团的机密事项而接受了这个说法,不再深究。
两人看着恢复原本的微弱光线的煤油灯片刻。过了一阵子,奥斯卡问及有有关蕾蒂的事。
「——不追上去没关系吗?」
「公主大人吗?既然她说会分心,那我就只能老实待在这里看守四周。加上,那位很强。强得要是有人在身旁想要保护她,也只会反过来成为绊脚石。」
因为有阿斯翠德在,蕾蒂才会从桥上一跃而下。
为了不让阿斯翠德受伤,蕾蒂挺身而出保护他,才受了伤。
有很多事,如果只有蕾蒂一人,她一定能毫发无伤地跨过。
「可是,你想待在身边保护她吧?」
「是的。我想被那人依赖、帮上她的忙。——想待在她身边。」
但在这旅程中让蕾蒂失望了吧,阿斯翠德心想。明明想好好保护好再把她送还给杜克,却让她受了重伤。
蕾蒂说,说不定会死,所以他就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说quot;想成为您的骑士quot;,但可能他根本连说的资格都没有。
「成为想成为的人……真是困难呢。」
对阿斯翠德的话,奥斯卡点头说:「是啊。」
「而且即使成为了想成为的人,也可能只是自己觉得成为了呢。」
那句话听上去也像是他在说给自己听。
夕阳时,蕾蒂对阿斯翠德和奥斯卡发出指示后,她独自一人朝着格兰山走去。当太阳完全下山时,她到达了亚历山大死告诉她的矿道入口。
接下来按卡尔海因兹告诉她的,以大地之剑探索四周,砍碎塞着原矿道入口的岩石。下定决心,她走了进去。
「风的流动……虽然从这里看不见,但矿道的某处肯定和地面相通。」
在黑暗中前进时,她察觉到水的味道。蕾蒂毫不犹豫地走去。
漆黑又无声的世界。如果是普通人,根本不能忍受。
但蕾蒂因暗黑之剑所以擅于夜视,以疾风之剑能感受风的流动。
(这里有颜色有声音也有风。我不觉得恐怖……)
来到很深处时,细微的声音在周围回响着。
「水的声音……」
水滴落到水面的声音,被矿道山壁的反射,传到蕾蒂耳中。
之后她走了多少路呢。靴子终于捕捉到水。
蕾蒂没有停下来,走进水位渐深的水中。来到水深到了膝盖位置左右的地方,她跪了下来,把手探进水中。
「业火之剑啊。」
只要祈望业火之剑便立即出现在手中。蕾蒂用力握紧剑,刺向地上。
(没问题,能从上方感受到风。有其他连接地面的矿道……!)
一鼓作气地造出业火的火焰。火焰给水以热度,水慢慢变温。如蕾蒂所愿,温暖起来的水使空气变得潮湿,开始向上、向上移动。就这样子加强灌输的力量,把加热范围扩大、再扩大。
但因从上方落下的水滴,蕾蒂摇头心想不行。
「只是加热表面的一部分,不行……!」
在出到外面去前就会冷下来,变回水,再次落到这里来。
依这程度,她无法为天空提供足够水分去制造云。
恐怕,需要业火以外的另一股力量。不得不使用水镜,一边让大量地下水循环,一边加热。然后从连接这里的所有矿道,把潮湿的空气大量排出。但是,自己并没有、那份力量……!
为了加热大量地下水要使用业火之剑。
让大量地下水循环要使用水镜之剑。
不论是哪一边都不得不集中用尽全力。但,向其中一方灌输力量已经是她的极限。这一定不是有关力量的制御问题,而是路德格所说的「骑士王的力量本身」的问题。
「要怎么办……」
蕾蒂看着水面,觉得像是有人在叫她,无意间擡起了头。她因映入眼帘的光景屏息。矿道的山壁和水面下、还有洞顶的一部分正发着幽幽绿光。
「真漂亮……」
不经意站起来,朝着发光的部分走去。步伐搅乱水波向前走去,当她把手放在发亮的部分时,耳中深处响起了声音。那声音比铃声更清脆,比铃声更响亮。
然后……和声音同时,身上感受到一股力量。
「——难道,艾恩尼伦之石……?亚历山大王所说的……」
接触到蕾蒂拥有的古代骑士王的力量,发起共鸣的魔石「艾恩尼伦之石」。
魔石所发出的像是铃声的声音,让附近的艾恩尼伦之石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更强烈的光。以蕾蒂为中心,力量像波纹般扩散出去……然后消失了。
在过去中格兰山是能开采艾恩尼伦之石的矿山。因为狮子王说了山已经被封锁,蕾蒂还以为石头已经被采尽了。
可是,魔就在这里。不是不在了,只是失去力量。
失去众神的这个世界中魔法消失,艾恩尼伦之石也失去了魔力。然后格兰山从有价值的矿山,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山。
描绘着当时情况的书卷,也因后世的焚书而消去。为什么要争夺格兰山,没有人知道真相。
「拜托!借力量给我!」
蕾苏在黑暗中大叫。
说不定,对蕾蒂持有的骑士王的力量作出反应,艾恩尼伦之石会展现出过去的力量。
通过使用在这座矿山中沉睡的所有魔石,如果能同时牵引出两把约定之剑的力量的极限的话。
——格兰山上,会下雨!!
蕾蒂下决心,只能放手一搏了,在手心中汇集骑士王的力量。有些部分再次淡淡地发出绿光。
把手放在那里。她深呼吸一次,而后用力灌输力量。
「把这水向空中——……!!」
以业火之剑慢慢加热水。同时让水对流起来。
对蕾蒂持有的骑士王的力量作出反应,艾恩尼伦之石开始骚动。那动静渐渐牵动出连锁反应,扩散向整座格兰山。
残留在格兰山中的艾恩尼伦之石以蕾蒂为中心开始共鸣。那声音在蕾蒂脑海中一直响着。
铃铃作响的铃声太吵,像是噪音。因为这是「魔法的声音」,所以用手掩着耳朵也没意义,但现在吵得她仍是想掩耳。
而且,不只是声音。
「……这热度,也让人很厌烦啊。」
含着水分的热空气开始朝着外面流动。在这个地方持续运用力量的蕾蒂,连没沾到水的地方也湿透了。
她已经不知道,滑过脸颊的水是自己的汗水,还是大量的水分变成水滴而成的东西。
背上、手腕、脸颊等上流过的水滴给了蕾蒂不快感,但渐渐她也不在意了。意识被手上感受到的力量夺去。
(真厉害……!艾恩尼伦之石之间在共鸣,所以我的骑士王的力量也容易传达出去……!看不见也能感受到!)
很自然地笑了起来。这一定是,因能尽情运用骑士王的力量的高扬感所产生的感觉。
(最初会、感到兴奋……吗。)
情况一如路德格所言,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可是……
「比起什么也做不了而哭泣,这样绝对比较好!」
之前水深超过腰际位置,现在已退至脚踝。但仍是不够,蕾蒂站了起来。朝着更深处走,再次来到洞底水更深的地方。
「要造出能覆盖这座山周遭的云,然后降雨……还需要更多、更多……!」
回到斯提因山和格兰山之间的境界线、等着蕾蒂的阿斯翠德和奥斯卡,几乎同时察觉到了。急速地从山上传下来、带着湿气的空气。
「……再过一阵子,准会下雨。」
奥斯卡完全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蕾蒂正如她所宣言的,正在让雨降落下来。使得身躯抖动的,并不是恶寒。而是对之后将会发生的奇迹的、欢喜的颤抖。
那在格兰山北边山脚中也一样。所有人都同时间察觉到了。
从山上传下来的风,正在从燥热变得潮湿。
「要下雨了!!快点为移动作准备!」
所有人都赶着准备。那动作中,充满了喜悦。
缠绕肌肤、让人感觉沉重的空气所声明的,是会下雨的未来。期待已久的雨将降临这片土地。
「点完名了吗?避难者名单呢?一定要让孩子牵着亲人的手,知道了吧。」
作为索鲁威尔的指挥官的杜克,一个接一个地听取报告,立刻给出明确的指示。在三方会议中以防万一,决定预先作出了「下雨时的再次避难计划」,托这个的福,暂时行动都在很顺利地进行,没有出现混乱。
「副团长,所有避难民众都出发了。索鲁威尔这边也清点完毕了。」
「那我们差不多也该动身了吧。……虽然想待在这里感受雨水呢。」
已考虑到万一的情况而作出的移动,顺利地进行中。
杜克看着格兰山,心想已经没关系了吧,准许了自己。之后的事交给其他人也没问题。
「副团长,万分抱歉。我会为放弃任务而负上责任的。quot;」
仅说这一句,杜克就跑开了。中途看见古多的骑士布鲁诺,杜克大声叫住了他,让他的视线看过来。
「抱歉!帮我把这个交给副团长!」
黑暗中,投向布鲁诺的是一个小东西。布鲁诺连忙用手接过那东西时,杜克已经跳上自己的马。
马前进的方向,是和再次避难所相反的方向。是之前看见那道光的、斯提因山的东边。
目送他那样子的布鲁诺,慢慢张开手心。
「……即使你跟我说交给他,我也头痛耶。」
接过来的是小型徽章。布鲁诺明白到这背后的意思,心想「那该怎么办才好」时,他手心不知何时起被库雷格所窥视。
「怎么,是王立骑士团的徽章吗。」
「啊,不这个是……!」
布鲁诺在犹豫。把杜克的徽章交还给副骑士团长库雷格,即是辞去王立骑士团的意思。
杜克决定好总有一天会辞去王立骑士团。但那不是以这种形式。应该是被惋惜、其未来被祝福、被欢送出去的形式。
「是杜克,掉了的东西吗?」
对迷惘的布鲁诺,库雷格以温和的声音说话。在了解一切的状况下,反而特地说是「掉了的东西」。
库雷格对杜克违反命令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布鲁诺对此松了一口气。
「……是的,似乎是『掉了的东西』。能请您先为他保管吗?」
「就这么办吧。——真是的,最近的年轻人作决定真慢。」
库雷格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不是在前半句,而是在后半句中。
「如果他再慢一点下决定的话,就会是我丢下徽章跑到殿下身边吧。我还以为已经做不出年轻时代时的事,但原来还行呢。」
「那还真是。」
过去曾一脚踢开圆桌骑士之位的库雷格这样说,只能觉得他是在说实话,布鲁诺苦笑了起来。
感觉上听见远方传来雨点撞上地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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