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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侵略篇 【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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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的达也,思考对象不是深雪,是亚夜子。

化为寄生物的非法入境犯,其中一人恐怕是STARS的魔法师。追踪任务由黑羽家负责。

从四叶家内部的职责分担来考量,这么做本身很自然。文弥与亚夜子加入的可能性不低。

两人有学业要顾。不像达也,没被第四高中准许免除上学义务。但是感觉黑羽家会把出任务看得比上高中优先。

达也不太担心文弥。他的「直觉痛楚」是精神干涉系魔法,对于寄生物肯定也充分管用。甚至可以说是克星。

但是亚夜子没有有效攻击寄生物的手段。

寄生物的肉体应该无法以正常方式伤害。不过亚夜子碰不到主体。

即使如此,对手是STARS的话或许有办法对付。至少一旦形式不利肯定可以逃走。

只不过,如果遭遇光宣──

(……想太多吗?)

黑羽家接到的命令是搜索疑似STARS的非法入境犯。不是找出光宣。

──达也也没想到,STARS的先遣队已经和光宣会合。

◇◇◇

光宣带雷蒙德与雷谷鲁斯到神户的中华街。别名南京町的狭小地区。第三次世界大战前,日本各地接连形成华人街,不过大战之后还维持城镇规模的只有横滨与神户。

神户的中华街也和横滨一样有周公瑾的据点。即使光宣以新主人的身分进入,在据点工作的人们也没说出任何疑问乖乖服从。主人的外型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拥有主人才能打开的宝库「钥匙」,就够格视为主人迎接。光宣从周公瑾的亡灵查出关于「钥匙」机关的知识,所以顺利打开宝库。

光宣刻意不先知道内容物是什么,满怀期待打开宝库的门,发现里面只有破铜烂铁而失望,不过这就是另一件事了。

光宣是在隔天的二十七日星期四和雷蒙德他们详谈。

「……换句话说,杰克的目的是查出目前脱逃的希利邬斯少校下落吧?」

光宣问完,雷谷鲁斯点了点头。之所以没有立刻回答,是因为他克制自己别使用心电感应。

「可以的话,我要亲手讨伐希利邬斯少校。如果难以成功就等待同伴抵达之后会合。」

「你的同伴什么时候会来日本?」

「预定四天后,日本时间七月一日晚上抵达座间基地。但因为今年二月实行的那场作战,预测日本当局会严加监视。即使抵达也没办法行动太多次吧。必须收集足够的情报,然后一次就达成目的。」

他所说今年二月的作战,是为了避免顾杰落入日本当局手中,由卡诺普斯指挥进行的暗杀任务。那个事件之后,丢尽面子的国防军对USNA的态度转硬。外务省与产业省相当着急,但国防军的武官组抱持强烈的不满,彼此在军事实务面一直处于交恶状态。

「知道了。我派部下寻找希利邬斯少校的藏身处吧。」

「你说的部下是九岛家的部下?记得继承九岛家的是长子玄明,光宣你也有可以自由调派的手下吗?」

雷蒙德从旁插嘴问这个问题。

「雷蒙德,你真清楚。是用『至高王座』调查的吗?」

不过,感到惊愕的是雷蒙德。

「你知道『至高王座』?」

光宣含糊一笑。一般人露出这种笑容的话是「掩饰的笑」,不过由光宣挂在脸上就是「神秘的笑」。

「我也有各种情报来源喔。」

「…………」

「协助搜索的部分就拜托你了。」

雷蒙德一脸愕然僵在原地,旁边的雷谷鲁斯回到刚才的话题。

「所以,我们要帮你什么?把你的女友带来就好吗?」

「如果做得到,我很想拜托你们。不过……」

光宣苦笑说。

雷谷鲁斯露出不悦的表情成为对比。他认为自己的实力遭到质疑。

光宣看到他的表情也没有慌张的反应。

「她是四叶家的关系人。」

随口说出的事实,使得雷谷鲁斯睁大双眼。

「你说的『四叶』是那个『四叶家』?」

「嗯。『不可侵犯之禁忌』的四叶家。虽说是关系人,其实是佣人,但她是四叶家下任当家的亲信。」

「深雪的亲信……?」雷蒙德轻声这么说,却没有继续发言。

「她现在住进东京某医院,不过为了抓到成为寄生物的我,周围由十师族巩固防守。」

「意思是不只四叶家,还包括其他十师族?」

「是的。」

光宣点头回应雷谷鲁斯的问题。

「具体来说是七草家与十文本家。不过这部分我应付得来。」

前天晚上,光宣刚被克人狠狠修理一顿。但他已想好如何钻过七草家与十文本家的防护网。

「问题在于最后一道关卡,也就是四叶家的防守。司波达也……知道这个名字吧?和你们也有一段过节的对手。」

「啊啊,我知道。」雷谷鲁斯回答。

雷蒙德想开口,不过暂且好好当个听众。

「我知道四叶家魔法师的实力是其他家系望尘莫及,再加上达也助阵,我完全碰不到她。」

上次是平分秋色。然而不只是光宣,达也同样没认真打。彼此并没有放水,却没有基于「非得杀掉对方」的意义拿出真本事。

下次光宣面对达也也不打算退缩。和面对克人的状况不同。他对于达也有着攸关己身存在的方针对立,有着某种执着。要是面对达也屡次退缩,会变得像是承认自己是错的。

就算这么说,如果拿出真本事打到底,结果恐怕是两败俱伤。

这样就真的没意义了。如果自己倒下,就无法拯救水波。

光宣陷入这样的两难。

而且虽然他没清楚意识到,但还有一件事需要担忧。

上次是平分秋色。不过即使是现在这时候,达也或许也正在研发对抗寄生物的魔法。

光宣吸收周公瑾的知识学到许多新魔法,但周公瑾终究是亡灵,不会创造任何新东西。不过达也有四叶家──前第四研以及日本顶尖的古式魔法师九重八云撑腰。

光宣心底真正畏惧的不是达也的实力,是达也与他周围人们的智能。

「那么,我应付司波达也就好吗?」

这次光宣点头回应雷谷鲁斯的问题。

「不必打倒。我带走她的那一天,你引诱达也到远离医院的某处就好。」

「声东击西吗?」

「是的。」

「这样不会太消极吗?」

说这句话的是雷蒙德。

「达也在妨碍你吧?既然这样就应该杀掉。不然就算你成功带走那个女生,达也还是会追过来啊!」

雷蒙德歇斯底里的语气使得光宣蹙眉。

「这我不在乎喔。只要她愿意点头,当天就可以移植寄生物完成。如果她不愿意,我打算立刻把她还给四叶家。」

但他对雷蒙德说明的语气维持冷静。

「不像话!光宣你真的喜欢她吗?既然喜欢到抓走她,事后归还简直是不上不下,你这种想法很奇怪!」

「喂,雷蒙德……」

雷谷鲁斯安抚雷蒙德。但他的声音没传入雷蒙德耳中。

「碍事的达也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雷蒙德,你冷静!」

雷谷鲁斯用力抓住雷蒙德的肩膀逼他闭嘴。

「抱歉,光宣。」

「不,我不在意。」

如光宣所说,至少他表面上不在意雷蒙德的激动举止。

「我也认为司波达也是必须打倒的对手,但是先以光宣的目的为优先吧。」

「你愿意这么做就帮了大忙。」

「只是……如果能打倒,即使打倒也没关系吧?」

「嗯,这样没关系。」

对于雷谷鲁斯补充的这句话,光宣回应时夹带几乎听不出来的些许延迟。

◇◇◇

这天,达也上午在巳烧岛度过,下午前往一高。

上课时间他在图书馆度过,放学后不是前往学生会室,而是风纪委员会总部。

「干比古,在吗?」

「达也?你今天有来啊?」

达也来得正好,干比古不是在巡逻,而是在处理文书工作。

「下午来的。」

达也回答干比古。一个娇小的身影默默要从他身旁经过。

「香澄,身体没问题吗?」

达也朝这个学妹搭话。

香澄不情不愿停下脚步。

「……没事。抱歉让学长担心了。」

「这样啊,那就好。」

香澄板着脸向达也低头致意,然后匆忙离开总部。

「……发生了什么事?」

干比古在意刚才那一幕,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心情吧。

「虽然不是香澄怎么了,不过关于这方面想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我……?」

「嗯。前几天,我说过光宣的事吧?」

干比古脸色一变。他察觉达也的请求和寄生物有关,所以在紧张。

「……嗯,我记得。」

「前天,光宣出现在水波住的医院附近。」

「咦?那么……」

此时干比古顿悟,睁大双眼不说话。

他快步关紧风纪委员会总部的门窗,最后取出符咒使用结界「封锁」室内。

「……久等了。达也,坐着说吧。」

「嗯。」

达也与干比古隔着长桌面对面坐下。

「那个……前天,七草学妹和光宣打过是吧?」

「没错。虽然没外伤,却中了幻术系的魔法睡着,在那之前,引发缺氧的魔法也对她造成打击,所以我担心后遗症。不过看来没事我就放心了。」

「这样啊……」

达也说自己放心时的平淡态度,使得聆听说明的干比古比他更松了口气。

「所以,要拜托我什么事?如果要我帮忙抓光宣,我很乐意协助喔。」

干比古朝桌面挺出上半身。如他自己在星期一所说,干比古认为处理寄生物原本就是他们古式魔法师的工作。

「这部分或许不久之后也会请你帮忙。不过当前希望你协助我修行。」

「什么修行?」

在干比古催促之下,达也说明修行内容。

「只有放学后有空,所以必须请你暂时停止风纪委员会的工作,可以麻烦你吗?」

「你说这什么话?」

干比古不禁失笑。

对于达也来说,这是堪称自家人的女孩出了大事。

对于世间来说,这是阻止妖魔嚣张的重大事件。

明是如此,达也却在意是否影响到区区高中的课外活动,这种严守纪律的作风令干比古觉得莫名有趣。

「无论怎么想,你的修行都比风纪委员会的工作重要吧?而且我正觉得差不多该考虑把风纪委员长的棒子交出去了。基于这层意义,这恰巧是个好机会。」

干比古如此回应,爽快接受达也的请求。

◇◇◇

一般认为妖魔是在黑夜活动。吸血鬼在这方面给人的印象尤其强烈。

但是寄生物不怕太阳,依循人类时代的作息,没什么要事的话就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成为寄生物之后也没有时差问题。这究竟是基于哪种机制?雷谷鲁斯深感兴趣。但自己不是学者,即使思考也不知道真相吧。他决定将兴趣仅止于兴趣,上床入睡。

就在这个时候,某人敲响房门。雷谷鲁斯听到敲门声的同时就知道是谁。

雷谷鲁斯开门一看,正如他的猜测,雷蒙德独自站在门外。

「方便进去吗?」

「请进。」

老实说,他这时间跑来很困扰,不过既然这么晚来访,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雷谷鲁斯开门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所以是什么事?」

「是关于光宣的事。」

「他怎么了?没什么特别可疑的举动吧?」

「是吗?」

看来雷蒙德无法接受雷谷鲁斯的说法。

「光宣很奇怪。」

「哪里奇怪?」

雷蒙德停顿片刻。这段时间不是在犹豫,是重新思考该怎么说明。

「……不知为何,我们的心电感应在越过国境之后就不通了。」

「所以?」

「不过只要心电感应接通,我们就会共享相同的意志。即使是出身不同的寄生物肯定也适用这一点。」

雷蒙德与雷谷鲁斯是在本月进行的微型黑洞实验成为寄生物。

另一方面,光宣是二〇九五年十一月进行实验时迷途闯入这个世界的寄生物更换宿主而成。

不过,即使成为寄生物的原委不同,他们也是同种类的生物。光宣与雷蒙德他们都以直觉,不,以实际的感觉认知这件事。

而且追根究柢,和光宣同化的寄生物来自USNA达拉斯的同一座实验设施。雷蒙德说彼此出身不同,这个指摘严格来说不正确。

「雷蒙德,你想表达什么?」

「光宣为什么和我们意见不合?」

对于雷谷鲁斯的问题,雷蒙德以反问回应。

「……司波达也那件事吗?」

「没错。我们的意志肯定统一为要排除达也。那光宣为什么不赞成杀掉达也?」

「并没有反对排除司波达也吧?只是光宣有其他应该优先完成的事情罢了。」

「这不是很奇怪吗?我们现在最优先要做的就是埋葬达也,明明已经这么决议了……」

「这场讨论是在美国进行的吧?雷蒙德,你刚刚才说我们的心电感应无法跨越国境。」

被点出话语中的矛盾,雷蒙德说不出话。

「我们受到纯粹意念与强烈愿望的吸引,和人类合为一体。我们的坚定意志引来寄生物。」

雷谷鲁斯这段话显示寄生物的双重性质。和人类合体前的寄生物视角,被寄生物侵蚀前的人类视角,两者同时存在于化为寄生物的前人类内心。

「光宣心中最强烈的意志,应该是想拯救心爱女性的情感吧。既然这样,他以此为第一优先也不奇怪。」

上午对谈的时候,雷谷鲁斯与雷蒙德得知光宣想让水波成为寄生物的原因──光宣即使讲明到这种程度,依然没将水波的名字告诉两人。

「我不能认同!我们第一优先的目标非得是达也才行!」

「就算你这么说……」

雷谷鲁斯受到雷蒙德的影响,认为一定要抹杀达也才行。但这也是因为雷谷鲁斯自己怀抱着「威胁祖国的战略级魔法一定要除掉」的意志。

雷蒙德这边也是,他原本的想法是「让达也屈服」,不是「抹杀达也」。这一点受到STARS队员意念的影响。他们将「质量爆散」认知为必须排除的威胁。

寄生物的意志就像这样混合在一起。怀抱最强「愿望」的个体确实掌握寄生物集团意识的主导权,却不代表单一个体的意志统治其他个体。例如光宣加入之后,即使变成由他掌握主导权,也不能忽视雷谷鲁斯或雷蒙德的意志。

「……知道了。那么,今晚『我』和光宣『谈谈』吧。」

「……你想这么做就做吧。」

昨晚已经确认「线路」和光宣相通。雷谷鲁斯、雷蒙德与光宣是相连的,所以如果雷蒙德和光宣「说话」,雷谷鲁斯也不能置身事外。

依照他们的特性,将会由其中一人掌握主导权。雷谷鲁斯没有阻止雷蒙德的理由。

◇◇◇

光宣半夜忽然清醒。不是因为生理需求。是心底传来的喧嚣声吵醒他。

(──光宣/我们,醒了吗?)

这声调用使得光宣苦笑。

(雷蒙德啊。这个时间有什么事?)

光宣没有「雷蒙德/我们」的认知。

(你没吓到啊。我以为你是第一次像这样在集合意识里说话。)

(是第一次说话没错,但不是第一次听到声音。)

(不可能。)

从雷蒙德的心电感应感受到困惑,光宣不禁失笑。

(你以为心电感应无法越过国境对吧?)

光宣没有嘲笑对方的意思。不过和真正开口的对话不同,他的语气没有一丝客气,造成雷蒙德以为光宣瞧不起他──共享意志的寄生物,原本不可能发生误解对方意图的状况。

(这个想法是错的。心电感应越过国境也传达到。证据就是我也能干涉你们想要合而为一的意志。只是因为越过国境之后,意识无法将心电感应理解为有意义的话语罢了。不过人类的心电感应就不会发生这种现象。我们寄生物的能力有各种无法理解的限制。)

(我不知道这种事……)

(大概是人类原本的意识通过寄生物主体传达的过程中,没能顺利「翻译」吧。)

传来沉默的不只是雷蒙德,雷谷鲁斯也在混合的意识中语塞。

(现在这种事不重要。既然像这样以深层意识接触,应该是有某些事要统一意志吧?)

(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现在在这个国家活动的同胞不是只有光宣/我们吗?)

(还有一个喔。虽然现在完全被封印,但偶尔会被当成实验白老鼠哀号。我想去救他,不过有强力的结界,我没办法出手。)

光宣说的是封印在四叶家的寄生物。四叶家以精神干涉系魔法进行的封印,即使是化为寄生物的光宣实力也无法破解。不只如此,甚至不知道囚禁的位置。

再度传来语塞的气息。

看来他们非常小看我。光宣心想。

(不,并不是在瞧不起光宣/我们。这部分请不要误会。)

这个想法藏不住,所以急忙传来辩解。这句话来自雷谷鲁斯,却也包括雷蒙德的「声音」。

(知道了。所以呢?)

光宣再度询问用意。其实雷蒙德的想法已经传达给光宣,不过现在是使用对话的形态,所以光宣想让当事人「亲口」说。

(我们拥有个别的身体,不过都是单一的生物。我们的意志非得统一才行。)

光宣没同意也没否定。

光宣明白「雷蒙德他们」就是这种生物。

但是光宣拒绝变成这样。

如果没能维持自我,就无法让她成为寄生物。如果不能用来治疗她,自己变成寄生物就没有意义。

光宣没要否定雷蒙德他们的存在方式。只是不想让自己纳入他所说的「我们」。

(我们打算抹杀司波达也。就让光宣/我们的意志也合而为一吧!)

一股意念随着这个意志迎面而来。

不只是雷蒙德与雷谷鲁斯两人的意念。他们好像没察觉,不过即使现在无法联系,他们的精神也和USNA的同胞相连。在STARS总部基地依然持续增殖中的寄生物,整体浑然合一的意念卷向光宣要吞没他。

光宣对抗这股意念。对抗时,本应合而为一的各种意念窜入光宣的「耳」。数十,数百的呢喃掠过他的意识。

其中最多的是想排除达也的意志。

雷蒙德等人的背后是STARS队员,他们刚知道战略级魔法师司波达也的威胁,会变成这样或许也是理所当然。

面对要吞没自己的意念巨浪,光宣不是以魔法技术对抗,而是以自己内心最强烈的「愿望」正面对峙。

他不是想要水波。光宣内心没有想将水波占为己有的欲望。他只是许愿想拯救和自己相同境遇的女孩,抛弃人类的身分。正因为是为了自己以外的某人,才得以克服侵蚀自己的诱惑。

人格是后天形成的。对于精神内核的欲望与冲动,要如何克制?如何活用?要禁止哪些?允许哪些?在自己和社会的交集之中,顺从或违抗和自己有所交流的人们,借以逐渐塑造出自己的人格。

抛弃这种封锁自己的框架,任凭己身欲望的驱使,成为不同于人类的生物活下去──如果内核存在着私欲,肯定无法忍受这个诱惑。正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以外的某人」,光宣才得以维持「自我」。

这是永恒的战斗。

这是刹那的战斗。

在精神的世

界里,时间没有长度。时间的构造不是连续的线,是跳跃的点。只有「永恒的时间」或「刹那的时间」这种情报。

在这场刹那又永恒的战斗尽头──直到最后依然站着的是光宣。

(雷蒙德,你会帮我吧?先带她过来。达也的事情之后再说。)

(──我/我们遵从「光宣」的意志。)

光宣直到最后都维持自我。

但他也不是毫无变化。

人类也是,同样内容的事情持续听数十次,数百次之后,就会受到影响。即使一开始否定,也会逐渐产生共鸣。

光宣也并非和人类的这种弱点无缘。即使不再是人类也坚持自我本色的他,同样继承了自己原本拥有的优点与缺点。

持续暴露在数十,数百个「排除达也」的呢喃之下……

(达也之后再「处理」掉吧。)

光宣的意识也不知不觉受到引导,并且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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