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 急转篇 【1】(1/2)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翻译:清水汐音
校对:清水汐音,爆裂之炎星
图源:ah21ling
二〇九七年七月一日,夜晚。
在最近一段时间里相当少见的,今晚能看见星星。也许是因为和往年相比,今年更早地迎来了梅雨季节的结束吧。
在没有开灯的病房中,水波将窗户开着,呆呆地看向天空,想着这些事。
在不到十分钟之前,这间病房中还回响着年轻女子的声音。虽然水波自身也在「年轻女子」的范围内,但平常她并不会这么说自己。将明亮的气氛填满房间的,是前来探病的两位高年级学生——深雪和艾利卡的话语。
自从水波住院以来,深雪每天必定会到她的病房来。虽然对于水波来说,让自己的主人每日舟车劳顿地过来这件事,比起歉意更多的则是惶恐,但不论她说多少次不必担心自己的话语,深雪都完全听不进去。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别再过来了」这种话。这是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忠诚被认可的证据,水波一边这样对自己说着,一边忍耐着心中不舒服的感觉。相反,深雪对自己的关心,也让她感受到了一些欣喜。
深雪是水波的主人,也是造成水波住院事件的直接关系者。深雪来看望水波可以说是天经地义。只是艾利卡的身影出现在病房中的那个瞬间,老实说,水波感受到了些许疑惑。
客观来看,水波和艾利卡没有多余的交集。即使是同为高年级的其他学生,即使没有穗乃香那样由于在学生会一起工作而时常相见那样频繁,但和艾利卡相比,见到时常到访学生会办公室的雫的机会则更多。她俩也不是社团的前后辈关系。
水波会和艾利卡一起行动的时候,基本上都只是和深雪一起放学的时候。并且,在走到车站这段距离的路程中基本上都没有搭过话,和艾利卡说上话的时候基本上只有中途去咖啡店的情况。
那样的艾利卡并没有和平时的同伴一起,而是和深雪一起来探病的理由,水波多少察觉到了一些。
也许,是作为保镖而一同前来的吧。
达也今晚没有出现在病房中。昨天从他本人口中听到了「明晚我不会过来探病」这句话。没有说明不能过来的原因,就和深雪分头行动了。一定是要去完成重要的任务吧。
达也的工作内容没有必要告诉水波。和她相关的,只是如果这时候医院被袭击了,达也也不会赶过来帮忙,只是这点而已。
可是即使这么说,水波也没有丝毫责怪达也的意思。本来,他也不是身处要守护水波的立场。水波作为四叶家的魔法师而要守护的对象只有深雪一人,达也作为深雪的婚约者,水波只是将守护深雪的职责还给了达也。至少水波自己是这么想的。
达也应该是介意他自己没法过来而将这个使命交给艾利卡了吧?
这个突然浮现在水波脑海中的想法,被她连忙打消掉。这座医院有着四叶家名下的魔法师作为警备员,知道这事的达也再怎么说也不会将这种护卫的任务交给同年级的女生。水波为了自己的「自我意识过剩」而羞耻着。——实际上,他可以说是猜对了,也可以说是猜错了。
只是现在,不论是深雪还是艾利卡,都没有玩闹的心情。在深雪教着教科书之外的内容的情况下,艾利卡正努力参与着学习会。
一高从明天开始,将会进行为期五天的第一学期期末考试。
考虑到这点,水波就变得忧郁起来了。她的出院预定时间是七月九日,与之相对的,期末考试的时间是直到七月六日,是个周六。
考虑到实际情况可以以其他的方式接受考试,即使考试的结果变差了——因为考试缺席而直接零分——因为没有上大学的打算所以不会发生实质性的危害。即使最差的情况——从高中退学——对水波来说也是无所谓的。只是「补考」这句话仅仅在回响着,就毫无疑问增加着忧郁的气氛。
水波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在踏入无底的泥潭之前,仍然在考虑着别的事情。
可是,结果却变成了突入了另一个泥潭。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也不会让你的魔法被夺走!拜托了,成为我的同类吧!』
光宣的叫喊,在水波耳朵的深处响起。并不只是话语的内容,连同那歇斯底里的声音,也如同刚刚听到的那样再现了出来。
光宣是认真的。他的话是从心底发出的。水波这样想着。光宣成为寄生物是为了帮助自己——水波毫无缘由地这么理解着。
「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句轻语从水波口中悄然漏出。伴随着夜风的这句疑问,从那天开始,就是伴随着夜色的常客了。
能够给出答案的人,并不在这里。
她知道这一点,但疑问仍止不住地涌上心头。
——为了自己,为什么要做到那种程度?
水波和光宣共同度过的时间,只有短短三日。并且直到上次见面,已经半年多没有见过对方的脸了。不,不只是见面,电话、邮件,这些都没有交流过。
即使是八个月前的仅仅三天,水波也牢牢记着光宣这个人。
拥有着不可能存在在这个世上的美貌的男子,和自己共同度过了三天。
这么强烈的时间,是不可能忘掉的。
拥有着能和深雪匹敌的「美」的异性。
即使是身为同性的深雪,只是在同一时间待在同一场所,也能在自己的内心中刻下存在的痕迹。身为异性的光宣理所当然地留下了更为强烈的印象。
即使不是自己,只要是女孩子,和光宣那样美丽的男生共处的时间是不可能忘掉的。他就是——和深雪那样——特殊的存在。——水波并不是在说服着其他什么人,而是在心中默默说服着自己。
那并不是被强行扭曲的误解,而是她的真实想法。
至少,在意识表层是这样的。
所以水波才觉得这么不可思议。自己无法忘记光宣,这是当然的事。光宣的身姿牢牢刻在自己心中,即使认为他对自己来说是特别的存在,这也不奇怪。自己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如说是理所当然的行为。她这样想着。
可是自己对于光宣来说是「特别」的,这件事是水波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自己不是能够给异性留下深刻印象的华丽地美人。不如说面容有点普通。虽然会被说「仔细看看还挺可爱的」这种话,但完全配不上光宣。最多也只是作为深雪的附属品,出现在记忆的角落里,这样才妥当。——这是水波的第一想法。
去年十月,和光宣一起度过的三天,如果考虑到日子的话是四天的记忆。水波看向了那段时光。
(和光宣大人初次见面的是去年的十月六日,周六的傍晚。地点是九岛本家……)
连日期都能准确地回忆出来,这让水波自己也有点意外。
可是马上,她就意识到回忆起日期这种事根本就不是不可思议的。
和光宣的会面,这件事的冲击力就是强到这种程度。
不,不是「强到这种程度」。看见光宣面容的一瞬间,袭向水波的就是「冲击力」这件事本身。她的心,已经被惊讶所淹没了。
并不是单纯的吃惊,仅仅是吃惊的话会发不出声音的。的确光宣是拥有着惊叹级别美貌的人,但仅仅是美貌的话,水波日常相伴在身边的就有一位可以和他匹敌的人。
(那个时候的冲击,可以被归类为一种感情,而不是单纯的东西……)
水波在心中默默说着。
并不只是吃惊。
那么又有什么其他的呢?她自问道。
然而这个问题,他自己却无法回答。
那个时候,自己怀有的感情究竟为何物,水波无法清楚说明。
自己怀有的感情的真实身份,水波还不知道。
(……下一次对上视线的,是第二天)
从奈良的葛城古道到橿原神宫、石舞台古坟、天香具山、然后是奈良公园。出于调查做出许多破坏工作的大陆出身古式魔法师——周公瑾,以及他支持的国内魔法师组织『传统派』的目的。并且并不是和光宣二人独处,达也和深雪也在。在旁人看来就和双重约会一样。
——不,黏在一起的是达也和深雪二人,自己和光宣应该绝对没有做出那种行为。
面对心中飘过的「双重约会」这一词语,水波摇着头打消
了这一想法。
即使在葛城古道,和光宣共同乘坐了情侣使用的平衡车。
即使在奈良公园,不是从何时开始远离了深雪她们,和光宣肩并肩一起走着。
(……下一次!下一次是!)
水波看着不断踩着地雷的自己的幻影,慌张地跳过了记忆的再现。
和光宣的再会是两星期后,二〇九六年十月二十日,周六。——果然,并不只是星期几,连日期都记得。
在京都车站再度见面的时候,和初次见面的拘谨一样,从口中说出的话语暂时不那么流利了。目光也还是没能对上。虽然还没到同行的一高前辈那样因为惊讶而直接呆住,但只在同行着的达也和深雪看来,可能只觉得态度有点奇妙。
巡回的场所是大原和清水寺、金阁寺。和两周前相同,为了找寻周公瑾的线索,但观光心情为零则是说谎。之所以和上次搜索奈良不同,可能是因为那天没有发生和敌人交战的事。虽然另一边采取不同行动的艾利卡她们遭到了和周公瑾有关的古式魔法师的攻击,但水波这一组则没有战事。
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来玩的。目的是突入隐藏在清水寺参道的『传统派』据点,掌握和周公瑾行踪相关的证据。但由于这点功绩由达也一人就达成了,深雪和光宣是作为辅助而来的,水波自己则是单纯的跟过来。
译者注:从鸟居或寺院正门到神社或寺庙结界的参诣道
(……那家店的火锅,真好吃啊……)
想都不想就逃离了自己没起到作用的记忆。
然后对于第一个想起来的竟然是食物这一事实,水波第二次受到冲击,想着「难道我吃货到那种程度了?」
将自己的脸用从因衰弱而曾经机能受损但现在已经恢复到能自由使用的双手遮住,水波低下了头,记忆的重播停止了。
重播再次开始的时候,已经是两秒多之后的事了。
(……第二天,光宣大人突然发烧了……)
光宣突然身体情况恶化对水波来说是个冲击。虽然听说过他的病,但由于直到前一天还看不见任何身体变差的征兆,所以没能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在惊愕消去之后的马上,这次从水波心中涌起的则是使命感。
虽然女仆不是护士,但照顾卧病在床的主人一家或者客人,也是包含在女仆的工作中的。
现在这种情况,要说包含着「昨天我没能派上用场」这种想法也不能说错。
只是说是看护,实际上除了看着正在睡觉的光宣之外就没什么其他的事可以做的了。
在光宣接触到她的视线并指摘出来之后,水波害羞地移开了目光。可是光宣睡着之后,直到他的状态突然发生变化为止,水波都怀着轻松的心情待在他的身边。
虽然那个时候也这样想过,但再次回忆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一天的两周前,水波和深雪一起进入温泉的时候感觉十分的疲倦。虽然情况不同不能相提并论,但一般考虑来说,比起异性的两人独处,还是同性两人应该更让人放松才是。
并且光宣,还是拥有着可以匹敌深雪的美貌的人。即使是作为魔法师也是超一流的,性格温厚,一点没有看不起别人的感觉。眉目秀丽,性格温厚,智勇双全。九岛光宣是同年龄段女生不可能注意不到的美少年,并且也是优秀青年。
所以在此之上,水波对于还能保持轻松心情的自己觉得不可思议。昨天再次见面的时候,明明心动到到那种程度,那天即使二人独处也没有感到胸中发热或者喘不过气来。
一天就习惯了?确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可是水波觉得并不只有这个原因。
女仆的义务感?那样的话应该更紧张才对。
水波试图找寻着那个时候自己在想着的东西,以及自己多感受到的东西。
坐在光宣的枕边,自己……
(……不,不是的。那时候我自己,并不是放松着的)
再一次想起那天的自己,水波觉察到自己的心情有了很大的动摇。
盯着光宣直到他本人指摘了自己,才害羞地移开目光。
光宣睡着之后,静静地陪在他的床边。
但是那时也一样,水波不禁问自己。
——为什么,我会陪在同年纪的男生的床边?
然后,水波注意到了自己的心情。
(我是将光宣大人,视作和我是同一类人了……)
最初见面的心情,是亲近感。
(所以,因为这样才……?我因为这样才被光宣大人所吸引?)
注意到了这个想法,水波紧张了,脸红了起来。是和一开始不一样的害羞心境。
为什么,会忘记这件事呢?
(……那之后马上,光宣大人的状态就恶化了)
水波的动摇激烈到甚至忘记了自身那种害羞的心情的程度。
为了缓解光宣的痛苦需要做什么?应该依赖谁?她只考虑着这些事。
到了连自己的想法都忘却的程度。
(也许,光宣大人也一样……?)
光宣也许也将水波视为「同一类人」吧。
光宣也和那时候的她一样,为了将对方——也就是水波治好,心中满满的全是这种心情。
(但是,为什么……?)
如果光宣怀着和水波相同的想法、相同的心情,那么他的行动也就感觉能够理解了。水波想着。
可是这时,这段思考的最初的问题又出现了。
自己不认为对光宣来说能成为「特别」的存在。
光宣为什么,甚至不惜舍弃作为人的身份,也要将自己治好呢……?
即使想再多次,水波也没能找到答案。
深雪从水波住院的医院出来的时候是刚过二十一点。一般医院的探病时间本来只到二十点,但她是不管这些一直在病房中待到熄灯时间才出来的。
为了阻止新的寄生物的入侵而奇袭了降落在座间基地的美军运输机的达也,现在已经完成任务回到了自己家的公寓中。收到「要不要去接你」的短信也是深雪中断探病的理由之一。如果她还在医院磨磨蹭蹭的话,即使深雪说不用,达也估计也会过来的吧。深雪想到「兄长大人已经因为工作的事很疲累了,这种事不能再麻烦他了」。
但是怎么说天也黑了,并且已经很晚了。深雪没打算独自乘坐自动驾驶的出租车。
「夕歌,不好意思让你特意跑一趟。」
「没事,我也正好要回去了。」
正如从这段乘上自动汽车的谈话中理解的那样,深雪现在坐在四叶分家之一的津久叶家下任当主津久叶夕歌的车上。——另外,艾利卡是千叶家的门徒来迎接的。
夕歌现在是魔法大学研究生。从学院毕业的时候是今年的三月,但从去年开始就所属于现在的研究室了。魔法学的研究仅靠机械是无法取得进步的,由于魔法师的实践(实验)是不可或缺的,因而拥有优秀魔法技能的人即使是学生也会享受优厚的待遇。夕歌所属的研究室接受着四叶家的援助,并且她在魔法师当中也是稀少的精神干涉系魔法的用户,是教授亲自三顾茅庐将她迎接过去的。
深雪和夕歌乘坐的自驾汽车,在深雪刚在五月搬入的公寓前停了下来。下车的并不只有深雪,夕歌以及连同担任司机的夕歌的守护者樱崎千穗也从车上下来了。这两人在最近,比深雪晚一个月左右,也搬到了这栋公寓中。
这栋大楼是作为四叶家的东京本部而创建的。分家的下任当主搬进这里作为东京的生活据点,也是顺应了本家的意向。另一位身为分家下任当主的新发田胜城,在在从国防部辞职并且自己家不再是内部检查的对象之后,也预定要搬到这里。
「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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