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古都内乱篇 下 第九章(2/2)
听到紧急警报都不擡头整理行李的周公瑾,发出啪的声音关上包包,静静地站起来。
[刚好]
[哈?周老师,你说什么…….]
[这是个好机会。大家请去排除入侵者。使用基地的全战力]
周这么一说,波多江和他的部下都如同触电一般打颤。
这不仅是这里发生的异变。波多江指挥的中队全员身上都发生了同样的事。
[大尉先生,那我就不客气,借你的车子了。请拿出钥匙]
波多江以不自然的动作将车子的钥匙递给周。
[那么,你还在干什么。得赶紧排除贼人。必须将入侵基地的不法分子,连尸体的碎片都不留下彻底消去才能保住军队的威信]
[没错。这是对国防军威信的挑战。别大意。以全力击溃他们]
[是]
与台词的内容相反没有热量的口吻。
转身走出房间的波多江和部下的脖子上,都有着被蜘蛛咬了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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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基地的两人虽然戴着摩托用头盔,但达也还是以防万一找出监视摄像头的位置一个不留的分解掉。
当然,他分解的不只有很难看到的监视摄像头。
[那魔法是怎么回事!?]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场合吗]
达也冷淡的回避将辉的质问。因为互相都小心不喊出对方的名字,所以两人的对话越来越冷淡。
[我可没听说过有这种魔法啊!]
将辉会这么喊,可能是没办法的。达也是第一次让他看到[分解]。
达也的CAD所指着的前方,武器、兵器、全部都被分解的零零碎碎散落地面。枪就按各零件分散。车辆就首先拆散车轮,拆散门,插头全部被拔,引擎按部品拆散。
[比起这个燃料的处理太慢了]
[很费劲的啊,这个!]
将辉所做的是为了让漏出的燃料不要着火,让作为燃料的氢存储液气化以收束魔法将氢气分离,将其制成球体将氢气制成氢气球,将其扔到没有火气的上空。这魔法本身并不难,但魔法工程比达也的[分解]更为复杂。
[你也不是只会爆炸吧]
[我知道!]
将辉即便主张不平但还是遵从达也的指示,应该是判断了这个技术对自己来说不只是为了应付现在这个场面还会对将来有用吧。通过魔法只将燃料气化,然后以收束魔法隔离火气扔到上空。这个方法既不会白白增加死伤者也能就爱那个机甲兵器无力化。绝对是比起[爆裂]更好使的攻击魔法。
两人不断破坏兵器的时候,枪林弹雨也变得越来越激烈。枪弹也从无力化用的橡胶弹改成了实弹。
将辉急忙展开对物障壁。挡不住的部分就由达也用领域设置型分解魔法偷偷处理。两人左右分开,跳到屏蔽物背后。
[他们开枪了!]
[实弹吗。看来他们也是被操作的呢。跟那个古式魔法师一样]
理解的神色在将辉的脸上扩散。
前个星期天,在岚山袭击他们,使出跟自爆差不多的自燃攻击的疯狂魔法师们。他们是被隐藏在密林里的大陆方术士操纵的。
战场与建筑物后面传来的轰声同时出现。而且还不是一辆,四辆组成战列。
[喂,连战车都出来了!]
[无语了。他们是想内战吗]
虽然是分类在市街战用的小型车种,但以徒步两人为对手还是过剩的战力。不过换个想法,以两个魔法师为对手也可以说是不充足的战力。
而现在这个情况是后者。
[一口气干掉他们。别让它爆炸哦]
[太乱……不,交给我吧!]
太乱来了,将辉虽然想这么说,但炮台对着自己就算说这种话丧气话也没用。
将无限轨道和里面的车轮同时拆散。炮身掉落,炮塔倾斜。装甲板一起散落。
四辆战车同时出现这些事。
引擎开始漏出燃料。
在着火之前将其气化升上空中,扩散混入大气。
[了不起]
[就算被你夸也不高兴]
看了将辉拗气的态度,达也露出人很坏的笑容。
[要不我让深雪夸你吧?]
[别,别说蠢话了!现在是这种时候吗!]
将辉便有趣地动摇了。
[比起这个,要走了!如果让周公瑾逃走……是他!]
[什么?]
朝着将辉看的方向,达也用[眼]看去。
确定吗,这句话,达也没有问。
将辉与周公瑾近距离接触过。他是不会看错在那样特殊,印象深刻的状况相遇的对手的。
周公瑾坐着青铜色的轿车往南大门驶去。按预定的一样为了不被在基地内各处配置的显示器机器记录处分的情形,把他从基地赶出去。
(……这是?)
在周的Eidos之中,达也感知到混杂着眼熟的异物。不是属于他的东西,而是刺入他体内的东西。
(舍命一击吗……你的死,绝不会白费)【目测名仓奋身一击】
达也对只见过一次面只是陌生人的死者,发下随意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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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瑾正接近这个南大门]
[难道察觉到其他大门被家里的人包围了吗。不愧是曾经突破我们黑羽的包围网逃走的魔法师]
听了文弥的话,亚夜子以不知是感叹还是讽刺的口吻回答。
[那样就伤脑筋了]
文弥坐到自动车后部座席上。而亚夜子则滑入他的旁边。
与此同时,周公瑾坐着的青铜色轿车飞出了南大门。
[追!]
[是,少爷。不,大小姐]
[怎么都好!赶紧出发]
虽说是自动车但在交通管制区域外如果没有紧急时的驾驶者是不能行使的。对被选为司机的黑眼镜首领怒鸣,文弥开始追赶周公瑾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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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驾驶着车子往南走,周公瑾感受到了曾所未有的渐渐被揪住的感触。
以结果来看,今天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敌人手中逃脱了。黑羽的——四叶的纠缠程度真是让人无话可说,虽然有程度的不同但他已经习惯了被人追杀。在这十年虽然在中华街过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在以前的三十年间他一直被追杀,过着不断匿藏的日子。
(哦哆……现在的我还只是二十四岁呢)
他的身份证明书上是这么写的。自己买下中华街的店铺是在四年前,那时他记得提交的文档上写着[年龄二十岁]。
(年龄什么的,对我们来说跟名字一样,只不过是标签)
可能是因为想着这些事,周公瑾察觉到如同要挡住车辆行走站在行车道的人影,是在车启动防止冲突设备之后。
周按响喇叭后,不符合他风格地改变了脸色。
因为他看到了少年的脸。
那是让人难以想像存在于着世间的白皙美貌。
周自己也为他的眉清目秀自豪,但跟这位少年存在次元上的差距。
而且,他并不是没有过的美少年。
他有印象见过这位少年。
[九岛光宣!为何在这里!?]
他是周不得不留心警戒的,少数魔法师之一。
在奈良驱使棋子的时候,他就知道光宣的实力了。
周解除防止冲突设备打算强行让车子行驶。
但光宣的右手,伸向了车子。
发动机盖里冒出火花。
在引擎爆炸之前,周飞出车外。
周公瑾感到背后一阵恶寒。这种感觉,以黑羽贡为对手,还有以名仓三郎为对手的时候,都没有体验过。
九岛光宣他,对让车子爆炸并无任何踌躇。
不只是将他炸死这点,连对卷入路过的行人和交错行驶的车辆这件事都没有任何踌躇。
并不是因为没有路过的行人。并不是因为没有其他车辆行驶。这位少年,一开始就没有将这些事放入眼中——。
这份无情与他非现实的美貌结合,让光宣看起来像是非人的妖魔。
周从怀中拿出令牌对着光宣。他召唤出来的不是化成体,一开始就是幻兽。周的直觉告诉他,只有拿出必杀的攻击才是对付这位少年的方法。
黑色的一角兽从令牌飞出,以无法用眼睛捕捉的速度冲向光宣。
那并不是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
光宣无法躲过它的突进,黑兽之角贯穿光宣的身体——然后直接穿过。
[『乔装行列(Parade)』吗!]
周公瑾知道这个魔法。九岛家的秘术[Parade]。不只是身姿、形态、位置,连Eidos的位置情报都可以改窜的究极伪装魔法。
周将作战方针改为逃走。他无法破解[Parade]。这个事实,只经历一次攻防他就理解了。
光宣朝着周伸出右手。
电光在周右边一米的路上产生并消失。
光宣微微歪头。这个动作没有人类的味道,如同天使一般。露出微笑却没有任何慈悲的这幅表情,也跟天使一样。
电光在周公瑾的左右崩裂。
并不是光宣故意避开的。是周的鬼门遁甲让他无法瞄准。
不过,感到战栗的是周这一边。他本来是打算让光宣的方向感偏离九十度的。但实际,光宣的眼睛依旧捕捉到周,瞄准的偏差不到三十度。
他尽可能地让令牌吐出影兽。
同时拿出黑色手帕,在眼前大大地展开。
影兽全部穿过光宣的身姿。
黑色手帕掉落在道路上。
光宣看着宇治川的下流,露出纯真的笑容。
能看到Eidos的他的眼睛,对周的阴——非[影],而是[阴]——并没有丢失。
周公瑾以时速四十千米到五十千米的速度沿着宇治川逃到下流。这是在水许传很有名的[神行法]的道术。
虽然反倒是往基地的方向回去,但在途中,架着一座高架道路的桥。他打算沿着桥的下侧,渡过对岸。
不过突然,在他前进方向上出现了一名少女。不是从道旁飞出来,而是在空中突然出现。
[疑似瞬间移动!?]
曾经,他来带的Parasite之中也有使用同样魔法的人。但并不是那么神出鬼没,毫无前兆出现的。
娃娃头的少女,飘动着无袖连衣裙挥出戴着指节铜套的拳头。
这不是拳头能挥到的距离。
明明是这样,周的右脚却感到了让人无法站立的激痛。
周连忙张开白手帕。
手帕拓宽到能藏住他的程度。【你这还是手帕吗】
多亏这样周才有时间用针刺入遮断右脚感觉的穴位,激痛虽然继续,但他跟自己说这是幻痛来封闭意识。
他拿出预备的最后的令牌。
当遮住视野的布掉落的时候,娃娃头的少女已经不在了。
代替她站着的,是拿着红色手枪形态CAD凛冽脸型的少年。
[一条将辉……!]
[久违了,周公瑾。那时真是被你骗的不少啊]
周打算跳入宇治川。
但如同制止他一般,河面爆炸水花四溅。
[在一条家的『爆裂』面前跳入水中,就跟跳入火山一样]
听了背后传来的声音,周公瑾回头。
[司波达也……]
周全力使出鬼门遁甲。然后,打算在达也旁边穿过。
但在他眼前,达也的手刀逼近了。知道这跟连钢也能砍断的妖刀一样锋利的周公瑾,不得不拖着没有感觉的脚向后移步。
[为何我的遁甲术不通用?]
都到了这个时候,周依旧露出笑容。
是余裕,还是虚张声势呢。
将辉分不清他的真意。
达也则是觉得哪边都行。
[鬼门遁甲,真是了不起啊。听说在至近距离就会失去效力……但你的术式,确实通用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要从我旁边穿过]
[……无法理解呢。那么,刚才的攻击是碰巧吗?]
达也歪着嘴角。
这笑容,虽然不及周美,但跟周笑容的本质是一样的。
没有包含任何感情,空虚的笑容。
[我是不知道你在哪。不过,我知道在你身上名的仓三郎的血的行踪]
周瞠目了。
将辉初次,看到了这个年龄不详的道士真正的感情。
[名仓三郎的血…….那个时候的]
[以血制成针打入你体内了吧?过了两周,侵入体内的异物也应该清除了。但看来蕴含着相当强烈的念啊]
[念,是吗。我还以为这是被现代魔法理论舍弃的因素啊]
[不管加上怎样的理由,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有却无,无却有的东西也存在吗]
达也将银色CAD指向周公瑾
[讲解就在监狱里说吧。不过可能不会给你多少时间]
[不管怎样,都是要杀掉我吗]
[决定这件事的不是我]
[也就是,求饶是无意义的?]
达也没有再作回答。
[只要名仓三郎的血还留着,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这就是达也的最后通牒。
[到此为止吗……]
周大大叹气。
下一瞬间,他朝着将辉跳跃。
神行法并不是以脚的肌肉行走的术式。就算脚没有感觉,只要有脚就能发动的术式。
将辉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但他采取的对策,在这件事上跟理论的一样。偶然顺利做到的评价,应该是不当的吧。
在周公瑾跳跃的瞬间,将辉扣下了红色CAD的扳机。
几乎没有时差便发动了魔法,[爆裂]。
不是将全身的血气化,而是让局部的血气化的改良型。
周的双脚,腿肚子从内侧炸裂。
神行法被破解,周公瑾倒在道路上。
[到此为止了]
将辉依旧拿着CAD,催促他投降。
周公瑾马上起来。他的矜持不允许他难看地滚在地上。
[确实是,到此为止呢]
明明膝下应该动不了,但周却慢慢站起来。
简直就像,幽鬼的动作。
[不过,你们是抓不到我的]
周奸笑了。
如同面具一般的笑颜。
[我,是不会灭亡的。就算死了,我还会存在!]
[一条,退下!]
达也大喊的同时往后方跳跃。
一条也同样跟周公瑾拉开距离。
下一瞬间。
周全身喷出鲜血,
赤红的血液,化为红色的火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燃烧的火焰之中,不断传响的哄笑。直到火熄灭为止。
火消失之后,连骨头都不剩。
[周公瑾真的死了吗?]
将辉低声说道。黄昏已变为夜晚,到了星星开始闪烁的时候了。
[并没有逃走。毫无疑问,周公瑾在那堆火焰里被烧尽了]
达也并没有看着将辉的脸。他的眼,看着宇治川的上流。
将辉无意识地看向同一方向,对达也的回答说[是吗]。
为何会知道,将辉没有问他根据。
[那么,横滨事变的事后收拾完全结束了吧?]
[没错]
[是吗……。真是危险啊]
[你指什么呢?]
达也回头看向将辉。
将辉毫无条理的话,连达也都理解不到。
将辉也看向达也。
[没想到国防军居然被操控,连战车都出来了。差点就变成内战了]
[在市街地区都那么夸张地对射魔法。已经将一只脚踏进内乱状态了吧]
对于达也认真的回答,将辉笑了。
[那么,为事态在早期结束,在扩大之前镇压内乱『贺喜』吧]
[也能这么说吧]
达也也发出声音笑了。
两人的笑声,融入寂寞的秋风中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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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也哥哥,辛苦你了]
为了归还摩托回到酒店的时候,文弥和亚夜子已经先回来了。
[文弥和亚夜子才是辛苦了。一如既往出色的配合。多亏你们才能拖住那个男的]
达也这么称赞他们后,两人害羞地撇开视线。
[说起来达也哥哥,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男人的位置呢?明明我们用车子追踪也跟丢了啊]
应该有隐藏害羞的意义吧,亚夜子没有看着达也的眼睛这么问。
[一位魔法师的执念,死后也一直追赶那个男的……吧]
[?]
亚夜子摆出不明所言的表情。文弥也停止低头,不可思议地歪头。
[究竟是怎样的原理变成这样,现在还不清楚。等我知道详细情形之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达也走进旁边两间相连的房间。
到这里的时候,把穿着的衣服放在那里的房间。
开着房门一边更衣,达也一边向文弥搭话。
[文弥,你能跟叶山报告任务完成了吗。我还有一些事不得不去圆场]
[我明白了。这种程度的事就交给我吧]
换完衣服后达也走出来。
[那就拜托了]
以此代替打招呼,达也离开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