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越野障碍篇 第六章(2/2)
「琵库希侦测到敌方位置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掌握到的线索。」
「问题不在这里。我想问的是哥哥为什么非得要在『事前』阻止九岛家的实验?」
达也难得语塞。他收到不明寄件人的警告信之后,就觉得理所当然要阻止这场实验。不过这是一定要由「他」来处理的事情吗?
「这或许是我的任性也说不定。或许是因为我这次没有帮上哥哥的忙,才会冒出这种不知羞耻的想法。J
这么说的深雪表现出坚毅的态度。她确实承受了这份「羞耻」并且挡在达也面前。
「我甘愿承受任何斥责。不过哥哥,请先听我说。」
达也无法将视线移开深雪的目光。即使决心前往敌阵,却无法离开她面前。
「哥哥完全没有理由为九岛家的实验负责。而且寄生人偶要进行性能测试这件事,哥哥也没有任何责任。」
达也也明白这一点。他在心中对此感到赞同。
「同时,哥哥也没有道理为参加越野障碍赛跑的所有选手负责。」
「」
达也的心情就像是在坐禅时被板子敲打肩膀一样。达也隐约开始理解到深雪想说什么,以及妹妹是对的,而自己是错的。
「哥哥,深雪现在要说一件任性的事,一件非常肤浅的事。」
深雪的语气没有自卑与伪恶,她的意志坚定不摇。
「哥哥只要保护我就好,只要为我负责就好。」
但只有她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随时会掉泪。
「哥哥没必要关心我以外的人,没必要关心第一高中的学生,甚至是别校的学生!」
深雪咬紧牙关低下头,浏海遮住了她含泪的双眼。
「寄生人偶的事情等到比赛当天再处理就好了。只要不考虑解放寄生物主体,那种东西根本就不会是哥哥的对手。全部等到当天再破坏就好了。被解放出来的主体,我会在比赛结束之后一起解决掉。」
深雪以如同是在瞪视他、挑战他的视线,和达也四目相对。她的双眼没有流出泪水。
「即使这样哥哥还是要去的话,恕我冒昧,我会使尽全力来阻止哥哥。」
达也这次真的慌了。
因为他感觉到深雪体内充满禁忌的力量。
「深雪,住手!你……难道想封锁我的『眼』吗?要是这么做的话,会连你都没办法使用魔法啊!」
「那样的话,明天的竞赛就必须要弃权了吧。说不定也必须要从第一高中退学。但总比哥哥继续勉强自己来得好!」
深雪首度展露激动情绪,以哽咽的声音将真心话表露无遗。
「哥哥,您有察觉自己逞强到了什么程度吗?从早上到傍晚都在调校选手的CAD,比赛结束后还接受其他技术人员的咨询并提供建议。而且直到深夜都在指导学弟,同时为明天做准备。还要应付九岛家与国防军……这样就算是哥哥也撑不住的!哥哥会累垮的!」
深雪双眼滑落一颗颗的泪珠。
达也总算发现自己很疲劳,发现自己彻底疲累到没有察觉妹妹左思右想到这种程度。
他感受到栖息在心中的迷惘消失,内心变得轻盈。
「你不必这么做。」
深雪以感到意外的表情仰望达也。达也的语气不再焦躁,转而充满了平静的温柔。
「今天我会直接回房。」
「哥哥?」
「深雪,你说得对,我错了。」
深雪原本不认为自己会成功说服哥哥,她明白其实基于「人性」,哥哥才是对的,所以很难马上相信哥哥居然会回心转意。
「如你所说,我该保护的只有你。只要能够保护你,其他事情都无所谓。我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
这是深雪一直期望听见的话语,是填满她内心的话语,也是束缚她内心的话语。深雪就只是默默注视着达也,就好像刚才的高谈阔论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的眼神和刚才一样率直,却又和刚才完全不同,充满了梦想。
「回房间吧。」
被推动肩膀的深雪,如同傀儡般开始往饭店的方向走去。
——彻底扮演着背景的水波,因为刚才那一幕而低下头,藏起自己像是在忍受着复杂心情的表情,跟在两人身后离去。
◊◊◊
大会第四天上午,冰柱攻防的女子单人赛,深雪在单循环决赛的两场比赛中都是不到一分钟就打倒对手,顺利夺冠。
虽然是会担心对手可能因此留下心灵创伤的压倒性胜利,但深雪看
起来不以为意。观众们甚至没能注意战败者。深雪露出的愉快笑容,使得观众忘记鼓掌看到出神。正可说是为她着迷。
午餐之后是冰柱攻防男子单人赛,以及坚盾对垒男子单人赛。达也负责坚盾对垒。他在前往擂台旁边的途中和泽木会合。
「司波学弟,你今天看起来状况很好。」
即使上午都在处理冰柱攻防(也就是深雪)的事,早餐时还是有在帐篷碰面。
「有差这么多吗?」
达也同时冒出「现在才这么说?」的感觉与唐突的感觉,并且反问泽木。
「是啊。第一、第二与第三天,总觉得你看起来没有完全专心在比赛上。即使如此,你还是有好好表现出成果,所以我不打算插嘴,但我一直觉得你是不是有抱持着什么烦恼。J
达也暗自惊讶。他抱持的不是烦恼而是迷惘,但他不认为自己有把这件事写在脸上。实际上像是穗香、雫、干比古等朋友,或是和他之间的关系比泽木还要亲密的五十里与梓等人,都没有察觉他状况不佳。也可能是因为没有一直在一起才会察觉这种细微变化,即使如此,泽木观察的眼力还是值得畏惧。
「你今天的表情很清新,感觉得到精神奕奕。J
「我可能在自己没有察觉的状况下累积了不少疲劳。昨天久违地睡得很好,所以身体状况才恢复了吧。」
这种说法不突兀,却也不高明。如果是我,我应该不会接受这种说法吧——达也如此心想,并回应泽木。
「那太好了。司波学弟,以这个步调加把劲吧!」
但泽木甚至完全没有起疑的样子。他只是看着前方,不去思考多余的事情,只注视即将来临的比赛。
◊◊◊
就像是和达也的恢复同步般,第一高中开始急起直追。
第四天,第一高中的成绩是冰柱攻防男子单人赛第三名、女子单人赛第一名。坚盾对垒男子单人赛第一名、女子单人赛第一名。前一天落后第三高中一百分,如今缩减到六十分。
到了新人赛,第一高中的进击依然持续着。新人赛第一天,操舵射击男女双双夺冠,达也和贤人一起担任男选手的工程师,带领学弟们打倒第七高中获胜。女子组的部分则是香澄在颁奖台中央露出「怎么样啊!」的得意表情。
新人赛第二天是坚盾对垒与冰柱攻防决赛。坚盾对垒男子组以第三名作结,但女子组漂亮夺冠。虽然达也担任水波的工程师,不过他几乎没有登场的余地。
冰柱攻防同样是男子组第三名、女子组第一名。女子组的冰柱攻防由泉美独领风骚。泉美回到第一高中帐篷时挂着满脸——隐约感觉得到爱恋气息的笑容抱住深雪,但在这个值得庆贺的时候,深雪也是乖乖当个(站着的)抱枕,让她抱到心满意足。
再来是新人赛第三天。
「……这就没办法了。」
「在幻境摘星和亚夜子对决果然还是太艰难了……就算是我,大概也没有胜算吧。」
为了准备后天的幻境摘星正规赛而在今明两天放假的达也,在观众席欣赏幻境摘星的决赛。
第一高中有一名选手晋级决赛。
其实在甄选选手的阶段,曾经提议让泉美或香澄去报名女生的明星项目——幻境摘星。很多人支持这个方案,但是达也强硬反对,所以最后香澄报名操舵射击,泉美则是冰柱攻防。
达也反对两人报名幻境摘星的名目是「香澄适合操舵射击」、「泉美和冰柱攻防的调性很合」。这不是谎言。七草家魔法师的特征是「没有不擅长的领域」,换句话说就是适合使用任何魔法,而且调性都很合。像真由美那样明显擅长某些魔法反而是例外。
不过真正的理由是「在幻境摘星赢不了亚夜子」。
亚夜子最擅长的魔法,是将气体或能量扩散、平均到无法识别的聚合系魔法「极散」。极散术式和幻境摘星没有直接关系,但亚夜子有另一个和「极散」同样擅长的魔法。
那就是「疑似瞬间移动」。这个魔法是以空气形成的茧包覆自己或己方搭档,中和惯性,然后利用在一瞬间通过真空信道的方法来进行移动。
真空信道会被认定是妨碍其他选手,所以这个魔法不能直接在幻境摘星使用。但是只要将疑似瞬间移动的术式降级,就会成为一边产生强风,一边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跳跃的魔法。
使用飞行魔法也敌不过她的速度。疑似瞬间魔法的移动距离比飞行魔法差得多,但这在幻境摘星中不成问题。如果真有在这项竞赛赢过亚夜子的方法,那大概就只有在她发现光球之前先把光球打掉这个方法吧。
正如达也与深雪的预测,幻境摘星新人赛陷入了亚夜子独自不断得分的状况。第一高中的学妹也是全力以赴,维持现状应该可拿下第二名。
但也仅止于此。因为现在分数差距也是有增无减。
比赛结束的钟声响起。
幻境摘星新人赛的结果如下:冠军是四高的黑羽亚夜子,第二是一高、第三名是三高、第四名是其他五校。
新人赛最后一天是秘碑解码。第一高中虽然陷入苦战但依然全力以赴。
秘碑解码今年起改为九校单循环赛,正规赛与新人赛都分成两天使用六座赛场,每队打八场合计进行十轮赛事(也就是说,各队有两个时段不用比赛)。
第二天的第九轮赛事,七宝琢磨带领的第一高中队到目前为止六战全胜。他们在上上一轮比赛好不容易打赢战前视为最强劲敌的第三高中,当时新人队就已经洋溢起夺冠气氛。然而在前一轮比赛目睹第三高中败给第四高中之后,琢磨他们的意识就像是被浇一桶冷水般紧绷起来。
「那个家伙好厉害,叫什么名字?」
不是在相关人士观战区,而是在一般加油区看这场比赛的雷欧询问达也。
「黑羽。黑羽文弥。」
「黑羽?他果然……」
同样在一般观众席观战的干比古,像是要避免被别人听到般以不清楚的声音这么说。
第一高中对第四高中的比赛,目前正要步入尾声。很遗憾的,是以第一高中陷入危机的情况迎向尾声。
这里是各处放置巨大岩石,仿真石灰岩地形的「岩地战台」,设立在一角的第一高中秘碑由七宝琢磨防守。他出乎意料地自愿担任防守,将至今前来的敌人悉数击退。之前能够战胜第三高中的最大因素,也堪称就是琢磨将对方攻击手全部打倒这一点。
这样的琢磨面对文弥却屈居下风。文弥如同牛若丸那样在大岩石之间跳来跳去,不容许琢磨进行瞄准。而且文弥手上的手枪造型CAD在空中锁定琢磨,接着一股无形冲击袭击琢磨。
无系统魔法「幻冲」。
这是达也在去年新人赛也使用过的术式,但是他使用起来的威力比达也高得多。这也是当然的,文弥使用的不只是幻冲,还巧妙地在幻冲里藏入系统外魔法「直结痛楚」。这是文弥所擅长的魔法,也只有文弥能够使用,可以让对方的精神直接感知到痛楚。
他将魔法威力降低,不用说是观众,连在场的魔法研究员都不会发现他使用这个魔法,所以不至于一招就剥夺琢磨的意识。这么做的结果导致文弥的魔法没有被当成「直结痛楚」,而是被当成强力的幻冲。
不过无论被误解成什么样的魔法,这个魔法的威力与带来的结果都不会因此有所改变。累积在精神上的痛楚正确实地不断夺走琢磨的专注力。
专注力减弱,会直接降低魔法的威力与成功率。琢磨为了阻止文弥的行动,试图施展「碎石雨」(对小石头施加群体控制,集中射向敌人的魔法)。
琢磨的周围浮起许多小石头。
但是这些石头没有袭击文弥,而是洒落在文弥前一秒所站的岩石上。
文弥手中射出暗藏「直结痛楚」的幻冲。
他将第一高中的三个人全部击倒,于是第四高中确定获胜。
秘碑解码新人赛由第四高中夺冠闭幕。不过第一高中保住了亚军,夺得新人赛总冠军。
这使得在新人赛结束时,第一名的第三高中和第二名的第一高中相差分数变为五分。一年级的活跃使得第一与第三高中的争冠竞赛回到原点。
九校战第九天,战斗再度从新人赛回到正规赛。在这片星空之下,即将进行别名「精灵之舞」的幻境摘星决赛。
第一高中将穗香与昴两人送进决赛。穗香的工程师是达也,昴的工程师是梓。同为二年级的两人采取要在这里一鼓作气超越第三高中的作战计划。在确定第三高中只有一名选手晋级决赛的时候,这个作战计划就成功了一半,达也与梓也已经尽力完成了取得另一半成功的准备,再来就端看选手的表现了。
穗香换上以亮绿色为底的贴身比赛制服,有些害羞地站在达也面前。即使知道是比赛用的服装,但在这么近的距离被异性看见这套穿着还是会觉得难为情吧。
「完全没有异常。你自己有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达也除了检查CAD的调校,还目不转睛打量穗香的身体,这也是在所难免。因为以他的状况来说,使用自己的「眼睛」调查会比机械观测更加确实。
「不……没有。没问题。」
穗香终于害羞地轻声回答。基于某种原因,这比起单纯被异性注视还要更令她害羞。达也同样知道这个原因,但正因为知道原因,才更必须要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为了让她专心比赛,和预赛前一样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达也如此心想,也打算向穗香这么说的时候——
「司波同学,打扰了。」
原本在隔壁准备室和梓进行最终调整的昴进来了。
「什么事?」
这句话在字面上不太友善,但语气没有那么冷漠。达也单纯只是询问。虽然是同校选手,但幻境摘星是个人赛,在选手即将进场的时间点造访接下来要交战的对手,即使不到超乎常理的程度,也算是不正常。
「想说来跟司波同学打个招呼。」
「跟我?打招呼?」
「对,跟你。」
昴像是在卖关子般点头。不过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一年前就算了,但现在的达也已经不会去在意她这种动作。
「我会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不好意思,司波同学的不败神话将在今天终结。」
不过,这种高傲的说话方式一点也不像昴的作风。
她说的「不败神话」,指的是达也负责的选手从去年以来就是只输给彼此,实际上未尝败绩。今年九校战也一样。操舵射击双人赛的英美,冰柱攻防双人赛的零、单人赛的深雪,坚盾对垒双人赛的桐原、单人赛的泽木,新人赛操舵射击男子组、新人赛坚盾对垒女子组,全都夺冠。
「不过这些胜利都不是我自己赢来的。」
不过达也没有将这些胜利误认成是自己的功绩。英美、雫、深雪、桐原、泽木、水波,他负责的尽是些不用他协助也能夺冠的选手,达也反倒觉得是自己走运。即使他的回应带点苦笑,也不代表他的个性扭曲吧。
「就算这样,司波同学负责的选手也没有输过。我要打破这个神话。」
不过客观来看,这份实绩肯定也造成了交战对手的压力。昴露出不像她作风的强势态度,应该也是为了排除这股压力吧。
老实说,这个态度令人感觉很差。不过就算这么说,昴对达也来说依然是同校选手,贸然回话增加压力也是不当的做法。
「这样啊。」
达也只能简短如此回应。
目送昴离开的达也将视线移回穗香,便发现她不知为何热血沸腾。
「达也同学!」
她的双眼里已经不再蕴藏着害羞,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之火。
「我会努力,我会努力拿下冠军!我会保护达也同学的不败记录!」
过于不服输的这股气势,反而令人担心会弄巧成拙。但以穗香的状况来说,这时候泼冷水肯定是反效果。达也在这一年的来往中摸清了她的个性。
「这样啊,那就靠你了。」
这时候火上加油反而比较好。
「好的!」
穗香开心地以充满干劲的笑容点头。
幻境摘星决赛。
结果是穗香冠军、昴亚军。三高的选手夺得季军,但得分是一高八十分,三高二十分。
第一高中终于在总排名的部分站上第一。
◊◊◊
「途中还很担心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看来今年也没有问题。」
第一高中学生聚集的晚餐席上,洋溢着比起喜悦,更像是放心的气氛。
九校战第十天,第一高中在秘碑解码也夺冠,总分领先第三高中九十五分。虽然曾经被超前一百分,但现在完全反败为胜。
「吉田是今天的最大功臣,你真的表现得很好。」
称赞干比古的是在秘碑解码组队的三年级学生三七上凯利。他具备印度与英裔血统,金色头发加黑色皮肤的搭配非常罕见。
「不……这不只是我的功劳,也承蒙学长们的协助。」
干比古说着便看向不远处在女生们围绕之下用餐的达也。
「达也也帮了不少忙……」
「说得也是,司波今年也以工程师身分大显身手。喂,司波!」
凯利向擡头看向这里的达也招手。达也端着吃到一半的餐盘起身,离开以妹妹深雪为首的美丽女生集团,来到这张充满阳刚味的餐桌。干比古看着他走来,同时坏心地想着「我可不会只让你吃香喔……」——不过并不确定他是否真是如此心想。
「总之先坐下吧。」
这句话出自阳刚味最重的泽木。达也没有笨到刻意违抗(因为他端着餐盘过来,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违抗吧),说声「我知道了」就坐到泽木指示的座位上。
「今天辛苦了。」
「不,我昨天没能好好协助,所以希望今天能尽量弥补。」
达也辅助干比古并非临时的决定,干比古的CAD从一开始就是由达也负责。不过真要说的话,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幻境摘星与秘碑解码的比赛时间可能会重叠。而明知可能会分身乏术,达也依然被选为穗香与干比古的工程师。
「昨天的那个是在所难免,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
场中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但服部却刻意说出口,反映出他「规矩又死板」的个性。
「一点都没错。而且以你昨天的表现来看,稍微放水也不成问题。你的确为今天的胜利贡献良多。」
「这样也几乎确定是总冠军了吧。有脸见学长姊们了。」
继泽木之后,凯利以松一口气的表情这么说。他升上三年级才首度获选为代表,传统的担子肯定格外沉重吧。
就达也来看,这番话讲得还太早。以目前的积分差距来看,第三高中还是可以在明天的越野障碍赛跑反败为胜。
但达也并没有指出这点。老实说,无论是名次、积分或总冠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要让明天的竞赛平安结束。
不对,为了明天的竞赛在表面上可以平安结束,他要消灭所有「阻碍」。
达也在无关痛痒的问答背后,如此下定决心。
◊◊◊
晚餐后,达也来到饭店的瞭望室。月亮还没有升起,但天空清澈无云。富士山在星光之下展现朦胧的轮廓。山的前方是如同地狱深渊的黑暗。他在阳台俯瞰演习用的人工森林。这里是明天的越野障碍赛跑场地,也是有人在幕后筹划的暴行上演的舞台。
「怎么样?」
他询问身旁拥有少女外型的人偶。
『没有反应,推测依然在休眠当中。』
回答的是寄宿于人偶的魔物。在伦敦会议命名为「寄生物」,达也等人称为「琵库希」的灵子情报生命体。
「果然还是只能等到明天了吗……J
达也的自言自语透露出他失望的心情,但他脸上没有感到消沉的迹象。达也肯定想知道由寄生物寄宿在女机人的人型魔法兵器,同时也是明天实验的主角——「寄生人偶」位于何处。但他现在带琵库希来到这里,原因并不是在期待她真的可以查出位置。而且,如果只是要琵库希寻找寄生人偶,那根本没有必要来到高处。因为琵库希与寄生人偶在本质上是同类,只要彼此处于活动状态就能侦测到彼此。
自从被深雪以赌上魔法师生命说服的那天夜晚以来,达也就不再试图于事前阻止九岛家这个可能严重危害魔法科高中生的实验。这样或许正合神秘情报提供者的意,但达也决定等到当天,也就是明天到了现场再判断要怎么做——「神秘的情报提供者」没有追加提供有用的情报,由此就能明显看出对方并不是要在事前阻止实验。
达也会来俯瞰沉入夜幕的明日舞台单纯只是心血来潮。真要说的话,是因为九岛家与神秘的情报提供者将他耍得团团转,所以他来这里稍微宣泄一下怒火,也就是「明天你们给我走着瞧!」的意思。让琵库希侦测寄生人偶只是「顺便」。
「达也。」
瞭望台夜间并非禁止进入。不过将近深夜的这个时间,顶楼露台没有灯光也吹不到冷气,达也没有想到除了自己以外,居然还会有其他怪胎来到这里。
「师父,您是来乘凉的吗?」
不过,八云的怪胎程度比我严重多了……达也如此心想。他所想的「自己以外的怪胎」并不
是八云。
「算是那样吧。因为晚风比冷气舒服。不过那位大小姐应该有事找你吧?我觉得差不多该打声招呼了。」
八云说完并没有耸肩,但站在露台上的达也抱持类似的心情看向他所说的人物。
通过夜幕看见的人影是比他年长,就世间看来却还年轻的女性。她现在给人的印象和平常不同,大概是那张美丽脸蛋没有以往那种装模作样的笑容,而是挂着没有余力的紧绷表情。
「那封信果然是少尉寄的吗?」
达也完全不说开场白,如同延续对话般询问,藤林的脸露出苦笑稍微放松。
「你怎么知道?J
「这是可能性的问题。如果去想我认识的人当中,有谁能够使用那么高端的技术,少尉是第一人选。」
「也可能不是你认识的人吧?」
「就算去思考这种可能性也没有意义。」
「也对……」
虽说稍微放松,但藤林表情依然紧绷。究竟是基于紧张、罪恶感,还是完全不同的原因……达也的洞察力还不足以看透个中原因。
既然不知道,那么询问就是最好且唯一的解决之道,所以达也毫不客气犹豫地询问。
「您在前第九研前面的道路那里也有对我提出警告对吧?您想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吗……我希望达也做什么呢……」
达也注视的目光如同要射穿藤林双眼,却找不到任何能判断她在敷衍的要素。
「达也,要不要换个地方?」
即使以魔法防止窃听与偷拍也不能放心,她要讲的事情就是如此深入吧。
「这个嘛……」
本次事件在某些方面上,无法断言藤林与独立魔装大队是自己人。虽然也不是说不担心是陷阱,但也没有这么严重。
「方便也请师父在场吗?」
「好啊。」
「好的,我不介意。」
「我明白了,那就交给您安排。」
达也得到两人应允之后,接受藤林的提议。
藤林带达也与八云来到车上。这辆车和达也当成工程车使用的露营车类似,不是停在分配给九校战的停车场,而是停在有点距离的地方。车上没有任何人。
『主人,没有侦测到通信用的电波。』
琵库希曾在牛山等人的协助之下,尽量在3H躯体的容许范围内强化她的感应器,这样的她也没有察觉可疑之处。
「达也坐吧,八云老师也请坐。」
藤林邀两人坐上简易沙发之后,便稍微若有所思地看向琵库希,但她最后还是不发一语地走向车内厨房。
她大概是一开始就不打算花太多时间吧。藤林以托盘端着三个装入黑色液体的玻璃杯回来。她将杯子摆在桌上,然后无视于站着的琵库希,坐在两人正对面。
「从头依序说明比较好吗?」
藤林没有邀两人喝饮料,就突然开口询问达也。语气变得亲切,或许是代表她不是以军方立场对待达也。
「这个嘛,在您详细说明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件事。」
达也毫无戒心地拿起杯子喝饮料。他刚好口渴。
「好啊。」
藤林并不惊讶达也会毫不犹豫地就喝下她招待的冰咖啡。她知道达也可以比她更正确认知物质成分,再说,毒也只能在「短短一瞬间内」对达也有效。
「首先是第一个问题,您为什么寄第一封信之后,就没有再追加提供详细的情报?少尉受到监视了吗?」
藤林觉得达也劈头就问她不想被问到的事情,但她现在不能不回答。
「是的。」
「那么第二个问题,您这次之所以会来找我,是风间少校或佐伯阁下的意图吗?还是九岛阁下的意图?」
「……是队长的命令。外公没有监视我。」
「没有监视」究竟代表藤林响子在本次强硬进行的实验和九岛家完全无关,还是被信赖到无须监视?
「藤林家的大小姐,我也方便问一个问题吗?J
八云在达也进一步询问之前插嘴。「藤林家的大小姐」这个称呼是否妥当?至少达也不认为是妥当的称呼。但藤林并不在意,露出平淡的笑容点头。
「好的,请问。」
「藤林家站在何种立场?」
但她面对这个问题无法维持扑克脸。她蹙眉不是因为不想被这么问,而是因为她自己也得顾虑藤林家的立场。
「中立。」
「意思是你内心反对,表面上却无法反对九岛家的所作所为是吗?」
「」
「藤林家现任当家夫人,是九岛家现任当家的妹妹。基于这层关系,在『九』的魔法师与传统派的对立中,藤林家身为古式家系却站在『九』的魔法师这边。如果藤林家现在和九岛家分道扬镳,将会在日本魔法界被孤立……大概是这样吧?」
藤林之所以收起脸上的表情,应该是为了避免内心被解读吧。但从她收起笑容的那一刻起,就不得不说她的尝试失败了。
「但是,我希望你告诉我的,并不是这件事情。关于利用大陆的方术士这部分,藤林家有什么看法?」
总是一副悠哉模样,看不出喜怒哀乐的八云,眼神蕴含犀利的光芒。
「关于这件事,我们并不乐见。真言舅父大人这次邀请逃亡方术士进入前第九研,家父不断要求他回心转意。」
藤林即使慑于八云的目光,依然清楚回答这个问题。藤林家确实基于姻亲关系站在九岛家这边,但他们之所以没有介入「九的含数家系」与「传统派」的纠纷,而是选择和传统派对立,是
因为他们担忧把他国术士带入国家内核可能造成危机。
「逃亡方术士拥有的技术确实有用。利用他们提供的术式,使得寄生人偶的想子消耗量最多减少了三成。不过即使如此,家父与我都还是觉得邀请他们加入是一种错误。」
「师父,不好意思,还是照顺序来吧。」
达也这句话,使得八云与藤林之间的紧绷气息烟消云散。八云的脸上恢复为平时那没有情感的微笑。
「藤林少尉。」
相对的,达也投以阴险的假笑,使得藤林感受到另一种不同的紧张感。
「这次的事件也让我觉得非常烦躁。即使知道他们的概要计划是在九校战拿魔法科高中生进行魔法兵器实验,却很难查出背后真正发生的事情。但老实说,我现在还是不晓得。因为提供情报的人不肯进一步透露。」
「那个……达也,这是因为……」
总觉得藤林表情看起来有微微的抽搐。
达也大概是看到她的表情就稍微消气了,收起嗜虐的笑容。
「不过只要无视于幕后活跃的黑手们有何意图,这件事就没有那么艰深复杂了。」
这是深雪让达也察觉的,不过这和现在要谈的事情无关,所以达也没有提及。
「首先,国防军内部的反大亚联盟强硬派,将九校战项目改成着重于战斗的类型。」
藤林没有反驳达也这番指摘。
「接着,九岛家利用这次的改变,计划进行寄生人偶的性能测试。」
「这是外公提议的,刚开始的时候舅父似乎反对这件事。」
「那么,是九岛阁下决定利用逃亡方术士的吗?」
「……不,这是舅父的决定。」
「这样啊。拉拢九岛家现任当家,在幕后操纵逃亡方术士的这个人,总之先称为X吧。X企图让寄生人偶失控,导致九校战参赛选手伤亡。或许不打算闹出人命,却想让选手伤重到攸关魔法师的生命。选手们是未来可能成为国家战力的魔法师,X的最终目的应该是断绝这些魔法师的供给于未然,以妨碍日本增强国力。」
「是的,我们也这么认为。所以我才在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藤林的双眼没有从达也暗藏不信任与质疑的视线移开。
「达也,我们请求你协助阻止寄生人偶失控。」
藤林不是起立敬礼,而是坐在沙发上,将双手重叠在并拢的双腿上,深深低下头。她使用的称谓不是「特尉」,是「达也」。
「协助?」
「是的,不是命令。这个委托不在我基于任务而有权下令的范围,所以这是求助。」
藤林擡头之后从沙发起身。察觉这是默默示意「跟我来」的达也同样起身。藤林走到足以收纳成年男性,就某方面来看像是棺材的箱子前面,在达也旁观之下打开盖子。
不晓得是不是有在铰链部位加装弹簧,「棺材」的盖子在轻轻上提之后就自动打开。里面是类似厚实工作服的群青色可动装甲。
「寄生人偶的性能测试,是国防军私下委托十师族九岛家进行。我们出手妨碍将成为国防军的内乱,成为军方与十师族的私斗。」
「意思是要我成为非法的秘密破坏员?」
达也语气冷硬。藤林的意思等同于他们在达也真实身分曝光的时候也不会袒护,所以达也只回以这种反应已经算是很亲切了。
「我觉得你会这么解释也是在所难免。」
达也的目光越来越严厉,但藤林坚毅地承受着他的视线。或许是在逞强,但藤林看起来没有感到慌张。
「好吧。」
短暂互瞪之后,让步的是达也。他原本就打算独自「处理」寄生人偶,老实说,他很感谢能够使用强化隐形机能的新型可动装甲。
「谢谢。这辆车你可以自由使用。这是钥匙。」
达也从藤林手中接过无线控制盒。
「用完就按这颗按键,五分钟之后会只有『内侧』自爆。」
在藤林所指的壁面一角上,有个嵌在黄黑条纹外框内的红色按键极度抢眼,看起来就很像是自爆按键。
「可动装甲怎么办?我觉得这不是会因为车辆自爆就能烧光的东西。」
「放回原本的箱子里就可以完全烧光,这部分实验过了。」
「我知道了。」
达也朝藤林点头,然后给「自爆按键」一个白眼,如同自言自语般低语。
「这次是利害关系一致所以照办,不过我将来会讨回这笔人情债。」
听完达也这番话脸色后苍白的藤林,像是逃走般向他道别。她将可动装甲连同车子塞给达也之后便动身前往饭店。八云随口说了声「姑且送你一程」就前去陪她一起走到饭店。在四方形车身融入黑暗之后,八云询问藤林:
「大小姐,那真的是风间的命令吗?」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可以别叫我『大小姐』吗?」
藤林绷着脸,没有看向八云就如此回应。
「恕我失礼。藤林小姐,我是在想,应该没有必要让达也做那种事吧?为免误会说明一下,我觉得其实寄生人偶应该不会失控。」
「您的意思是我在说谎?」
「因为说谎也是工作之一啊……」
八云以像是责备,也像是安慰的语气述说。
「兵器都具备安全设备。我不认为九岛烈这样的人会疏忽这种事……话说藤林小姐知道吗?密教也有将人偶当成傀儡操纵的法术。虽然那是道行不足以召唤真正护法童子的修行僧,拿来作为替代品使用的冒牌货。」
「不……我不知道,但是可以想像。」
藤林以慎重的语气回应突然转变的话题。她以眼角余光观察也完全无法解读八云的表情。藤林知道原因并不只是环境阴暗。
「不久前,我久违前往了『本山』一趟,请教这方面的专家。但他说他已经可以召唤真正的护法童子,没有在用冒牌货了。」
当时似乎发生了一些事,八云回忆当时不禁笑了。
「无论是任何术士,似乎都不会忘记定义该保护及攻击的对象。而傀儡违反定义就会受罚。驱动傀儡的要素似乎会封锁傀儡避免它继续乱来,包含这种封印术才是完整的操纵术。」
八云转过身来。空洞的双眼,裂成弦月状的嘴,这张脸就如同魔物寄宿的人偶,藤林差点就叫了出来——不,是她想尖叫却叫不出来。
不知何时,藤林就已经中了八云的法术。
「寄生人偶也有内置类似的法术吧?例如禁止攻击非战斗人员之类的。因为若不是那样,就无法当成自律行动的兵器使用了。」
「……您说得对。」
藤林没有失去意识与意志。
「即使方术士想让寄生人偶袭击高中生,根基术式也不会允许。一旦开始失控,控制术式就会转变为封印术式去封印寄生物。」
「我有听说这件事。」
只是她无法隐瞒,无法说谎。
「要让寄生人偶发狂,就必须按照顺序先解除将寄生物固定在机器人偶内的术式,再将恢复自由的寄生物重新固定在机器人偶里。在寄生物固定于机器人偶内部的状态下,就无法让寄生人偶发狂。」
「我不晓得。」
「这样啊……还没有验证到这个阶段吗?」
八云的目光移开藤林。
藤林失去力气,跪倒在地上。
八云朝黑暗呼唤。
「似乎是这么回事。不过风间,你知道吗?」
黑暗塑造出人的形体。风间出现在停车场通往饭店的零星灯光之下。
「知道什么?」
「达也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不,我不知道。」
藤林以惊愕表情仰望风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想过他会亲自监视的缘故。风间没有看向藤林,以(看似)沉痛的表情回答师父的问题。
「你没有问过这位大小姐?」
「是的。」
风间也是古式魔法师之一,应该也多少具备了傀儡术的知识,不可能不知道法术内藏安全设备。既然他刻意不问,就表示……
「这样啊……看来你们是有什么想让达也大闹一场的理由呢。」
「师父也同样瞒着达也吧?」
风间以问题回应问题,间接肯定了八云的推测。
「虽然不是辩护,但旅长不晓得这件事。旅长熟悉魔法的运用方式,却只限于现代魔法,在古式魔法的领域等同于外行人。」
「但我觉得就是为此你才会辅佐她啊……」
「师父为什么不阻止达也?」
看来风间的方针是避免回答不方便说明的事。
「因为阻止他的话会演变成麻烦事啊。」
八云也不在意。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责备风间。
「藤林小姐,关于我刚才说的……」
八云如果觉得没有危险,就会对达也那么说。
「那是一般论点,只有这次可能不会这么顺利。」
决定不涉入俗世的八云之所以彻底介入这个事件,是因为这恐怕不只会影响到俗世。
「什么意思?」
「九岛烈大概也被同样的想法囚禁了。不只是他,前第九研的老人们应该也都安心处于同样的『常识』里吧。」
八云自己也快到被称为老人也不奇怪的年纪,却以「老人」形容这群「九」的旧世代。
「关于寄生物的性质,你们应该有从达也那里得到过详细的报告吧。」
风间与藤林默默点头回应。
「寄生物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次元,受到强烈又纯粹的意念吸引,通过次元之墙的小洞来到这世界。他们和拥有强烈又纯粹意念的个体融合,在接受强烈又纯粹的意念后开始活化。」
八云重复「强烈又纯粹的意念」这个词。藤林率先察觉个中意义。
「难道……九重老师的意思是……?」
「强烈又纯粹的意念。明天是攸关九校战冠军的最后一天,有些地方会充满这种意念也不稀奇吧?」
「意思是束缚寄生物的术式可能会失常……?」
风间以呻吟般的声音挤出这句询问。
「或许会失控,也或许不会失控。但我觉得至少无法断言绝对不会失控。」
八云的回答非常不负责任,而又极为真挚。
「而失控的寄生人偶在最后会被破坏,因而从机械身体解放的寄生物,有可能会依附在拥有强烈又纯粹意念的年轻人身上。」
风间与藤林都无法反驳八云提出的最坏结果。即使九岛烈在场,也只会变得脸色苍白,同样无法反驳吧。
「所以我觉得以结果来说,将那套战斗服给达也是对的。借由达也的力量单方面打倒寄生人偶,试图使对方放弃将妖魔用于军事用途的愚蠢行径——风间的这个独断计划,到最后应该也会顺利完成吧,所以我会把这件事藏在心里。相对的,我希望你告诉我一件事。」
八云表示不会让佐伯得知风间隐瞒情报,并以此为代价要求风间提供情报。
「是什么事?」
「是谁将大陆的方术士送进九岛家?」
就算风间想回答,他也不晓得答案。回答八云的是藤林。
「……是横滨一名叫作周公瑾的华侨青年。」
「横滨的周公瑾啊,最近莫名地经常听到这个名字。」
「师父,您知道这个人?」
八云没有回答风间这个问题。
「那么,既然我想知道的事情也问到了,我就先告辞了。关于隐瞒情报与黑箱作业,我会守
约保密。」
八云朝着灯光照不到的道路外侧踏出一步。光是这样,他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云离开之后,藤林才终于站了起来。
「队长,那个……」
「少尉,走吧。本官不想在这里被达也看见。」
藤林想说某件事,但风间却打断她的话语,走向饭店。
不知道藤林是不是因为不想继八云之后又遭受达也责备,乖乖地跟在之后肯定会处罚她的风间身后。
「少尉。」
风间背对藤林,没有确认她是否跟过来就向她开口。
「是,队长。」
「看来少尉也被九岛阁下给骗了。」
「什么?」
行走中的藤林瞬间差点因此绊倒。
「寄生人偶可能会失控,但阁下对少尉说不可能失控,对吧?」
「啊,是的。」
即使她没能立刻理解风间想说什么,但风间讲到这里,她心里就有底了。
「贵官试图亲自确认情报是否属实。虽然没有立刻报告是贵官的疏失,但是以结果来说,贵官没有提供假情报,预先防止本官下达错误的命令。」
风间的意思是他不会追究藤林站在九岛家那一边。
「少尉——辛苦了。」
「不,谢谢长官。」
风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前进,而藤林则停下脚步朝他的背影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