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古都内乱篇 下 第七章(2/2)
参道展示出了与前世纪没差别的盛况。在世界战争的时代外国的观光客数日大幅减少了,但相对的在[日本再发现]的口号下,去不了海外旅行的日本观光客也增加了,所以并没有太大打击。
而且,在表面上恢复了和平的现在,肤色不同,发色不同,瞳色不同的参拜客挤满了这条坂道。
[还真多人啊……]
听了达也不禁漏出的话,
[东京不是有更多人吗?]
光宣不可思议地微微歪头。
这瞬间,人为的追尾事故和打滑事故发生了。看光宣看得入迷的复数女性观光客就是事故的发生源。——不仅限于[年轻]女性这个更是厉害。
从刚才开始达也他们所在的地方来往的行人就自动回避了,所以深雪和水波并没有卷入事故之中。
虽然在远处偷看的视线十分烦人,但幸运的是他们有互相牵制保持着距离。
不过,因为深雪紧紧贴在达也身边,就算有人潮推撞深雪也不会被卷入其中吧。在变成那样之前达也肯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她的。
即便如此达也还是一边确认深雪的平安一边回答光宣的质问。
[就算是东京都,我们住的地方也是离市区很远的地方。而且就算是东京站前,我想也不会有这么多人]
[虽然我认为不会有这种事……应该是道路狭窄所以看起来人多而已吧?]
[确实可以这么说]
达也从刚才开始就不是说人口的总数而是密度,但也不是值得议论的问题所以就没有反驳了。
[话说回来,总之我们先到目的地的清水寺境内这点没问题吧?]
[嗯。如此接近市街地区的话,在山林之中反而会显眼。恐怕,他们应该伪装成土产物店和食堂之类的吧]
[原来如此,需要走进去的可能性很低吗]
就在达也这么嘀咕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头顶被厚重的雪云压着的压力。那是毫无误解余地传达不满的视线。
达也立刻往左边转头。
[兄长大人,怎么了吗?]
但在那里的是深雪贤淑的笑颜。
是错觉吗……如果是其他少年的话应该就会这么想吧。
但达也是不会被这种事蒙混过去的。他是绝对不会将深雪的视线与其他人搞混的。
[你想参拜吗?]
深雪的视线在游移。但那也只是极短的时间而已。
[毕竟机会难得啊]【听说清水寺恋爱缘挺灵的】
不管用什么说法意义都是同样的。
看来今天的
预定必须重新安排了,达也如此想着。
从清水的舞台跳下来,因这句惯用语而有名的清水寺本堂前桧舞台一览京都市街。在达也的眼里从人们和土地飘起的想子光就跟笼罩在街上的薄雾一样。如果是魔法师的话雾的浓淡看起来就有差别吧。不过就算挑选出想子浓的地方用精灵之眼(Elemental Sight)来调查,想找到目的的数据都不知道要花多久。达也没有见过目标的周公瑾。光以照片为关键词实在是不够。
停止无意义的观光,达也向同样俯视市街的光宣搭话。
[有什么收获吗?]
[不,在这种杂多的视线下的话…….达也同学有什么发现吗?]
[不,我也是同样的感觉]
这么说后,达也看向深雪和水波。
两人从舞台的扶栏微微探身出去,俯视着下方嬉戏着。两人都不是会大吵大闹的类型,在别人的眼里只会觉得她们只是在畏畏缩缩地确认舞台的高度吧。但在达也眼里可以看出两人都天真的,完全忘记了工作的事情纯粹在享受。
[投向深雪的视线我全部都检查过了,但没有值得怀疑的]
[全,全部是吗]
[啊啊。下流的视线的话从刚才开始就多得数不清,但这点光宣也一样。没有与这次的工作有关的]
[那真是……让你多费工夫真是抱歉啊]
由男性投向深雪的数不清的烦恼视线。
由女性投向光宣的数不清的烦恼视线。
这点光宣自己也有自觉。这不是自我意识过剩,而是客观的事实。为此就算被投以敌意也很难分清。光宣也理解到不得不处理的情报量成几何增长。
[不,我已经习惯了]
但这不是逞强,对达也来说这是稀疏平常的事。只不过,他国立掉的就只有对深雪的意识波动而已。虽然在这个状态下他也能识别投向自己的敌意,但对光宣投以好意或欲望以外的感情,达也可没自信能分清楚。
而让人头疼的是,他们之中传统派最有可能将其识别为敌人的,就是光宣。
[这个,可能没什么意义呢]
听了达也的嘀咕,光宣摆出缩着身子的举止。不知是否是反射性地觉得受到责难,他那副跟被责骂的小狗一样的表情让盯着光宣的视线包含的热情急剧上升。
被投以这么强烈的感情的话,就算不是看向自己的也会察觉到。包括那位罪魁祸首的年下少年的感情活动在内。
[啊啊,不,我并不是在责难你哦。光宣你的协助真的是帮了我们很多。只是没想到线索会比想像中的要贫乏而已]
听了达也的话,光宣露出看害羞的笑容。
嘎嗒嘎嗒,后面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抓紧扶手或柱子的声音。因为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所以达也故意没转头。
不过,深雪貌似有点在意这声音。她将视线从舞台外移回来,马上就摆出把握了发生什么事的表情。
深雪走向达也和光宣的身边,如同庇护光宣一般与达也对峙。
[兄长大人,不可以欺负光宣君哦]
本人应该没有恶意的吧,但这几乎就是火上加油。
不,从产生的现象来看应该是反过来吗。
绝世的美少女,保护绝世美少年的构图。
看着深雪的男性,还有看着光宣的女性,一起被冻结了。
这异样的氛围也传递到认真的在参观的参拜客身上。
以为发生什么事看过来后,参拜客同样僵住了。
在清水的舞台上,时间停止了。
达也困扰地看着周围。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吧,这的确是他老实的感想,但再怎么否定眼前发生的现实也是没用的。
女性观光客,看着光宣。只不过,有若干例外。
男性观光客,看着深雪。只不过,这边也有若干例外,比女性的例外还要缠人。
一群变态,达也在心中这么痛骂。他虽然是不觉得杀人是禁忌,道德观崩坏的人,但对于同性同志的性爱有着平凡的伦理观。纯精神的倒暂且不说,对肉体上的爱欲是持厌恶感觉的。
不只是为了收拾这个场面,为了从这个不快的视线——就算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认识的人投以这种视线也依旧是不愉快的——逃开,达也认为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
如此决意,再次擡头记住要注意人物的脸。之后被纠缠可受不了,这是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发生而记住的。
就在途中,达也发现了异质的视线。
不是异常,而是异质。
那个男人,看着光宣。
跟僵住的其他人一样。
但是,
并不是好意,
也不是欲望,
更不是称赞,
是傻眼的视线。
自己居然是在监视这样的小孩吗,这句话写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这可以说是歪打正着吗?)
这时,浮现在达也脑里的,就是这句不和场面的台词。
[光宣,深雪,水波。要走了]
达也不等同行者的回答便沿着参拜径路前进。
不知深雪是否光靠这句话就明白了达也的意图,他默默地遵从哥哥的话。
水波虽然有一瞬露出困惑的表情,但马上就跟在深雪后面。
不过至于光宣,看来就不能什么都不问一笔带过了。他急忙追上水波,然后超过深雪走在达也旁边。
[达也同学,怎么突然就走了]
因为跟踪者没有使用魔法,所以就算光宣没有察觉到也是无可厚非的。以他的容姿即便对视线迟钝也是没办法的。
恐怕监视他们,倒不如说监视光宣的男人,不是没有使用魔法而是用不了魔法吧。看出了达也他们警戒着传统派的魔法师,于是就雇佣了不是魔法师的私立侦探吧。达也认为这是个有趣的着眼点。
达也没有回答光宣的质问,相对的从口袋里拿出情报终端和触屏笔。用触屏笔在终端的画面上划走。手写文本每到一个文节就变换为数字文本。光宣窥视的显示器上这么写着。
『发现了疑似跟踪者的人。我吧他引过来你就装作发现了但不清楚的样子』
光宣露出不得要领的表情应该是不明白[发现了但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吧。但他马上就解释为[姑且是察觉到了但无法特定跟踪者]的意义,开始左右乱看的演技。
老实说,真是蹩脚的演技。甚至让横眼观察的达也觉得[果然除了魔法以外没受过任何训练]的程度。【难道你们十师族还每个人都要报演技培训!?】
所以[装作没发现]倒暂且不说,跟踪者也不会猜到他是在[装作察觉到]的吧。要么就是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要么就只是个二流的。达也盯上的男人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光宣身后。
达也从[奥之院]走到[音羽之泷]的坂道途中,在通向[子安塔]的分歧点上停下了。
他转向深雪他们那边。以很自然的,看向某一边与他们商量的态度,用眼角捕捉跟踪者的踪迹。
可能是觉得跟达也他们一样停住会很不自然吧。跟踪者拿出小型摄像机从本堂的舞台下面开始摄影。以观光客的行动来说他的行为并不罕见。不过,一直都拍着同样构图的照片就很不自然了。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达也在偷看他,那个男的露出可恨的表情走向[音羽之泷]。
[喂,你]
朝着他的背后,达也装出不高兴的声音向他搭话。
跟踪者的背后走过一阵动摇。但男的打算装作听不见快步离去。
[你没听见吗,我说的就是你啊!]
达也快步靠近跟踪者的背后。原本就眼神锋利的达也像这样摆出愤怒的表情就变得很有魄力了。周围的观光客都以出什么事的眼神看过来。
[有,有什么事啊]
跟踪者以胆怯的表情转头看向达也。这么一看,就像是恶质的学生找善良的市民砸一样。凭他那副极像小市民的表情可以给他的演技打合格的分数。如果只有达也一人的话,围观的人应该就会帮跟踪者吧。
[你,偷拍了我的同伴吧?]
可是听了一句话,敌意明显地投向了跟踪者。他这种平庸的中年男性真像是会做出偷拍深雪这种美少女和光宣这种美少年的人,他们不抱任何疑念相信了达也说的话。
[冤枉啊!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男的大喊自己是清白的,但周围的人依旧用冷酷蔑视的眼神的包围网绑住他。察觉到围观者的视线看向自己拿着的摄像机,跟踪者的男的慌张地将小型摄像机塞回背包。这个行为越来越让人误以为他有偷拍
。
[是不是冤枉,就让警备员来判断吧]
达也果断地这么声明。观众完全成为了达也的同伴。
接着那个男的跟踪者突然就拨开人群冲出去。但这完全就掉入了达也的陷阱之中。
还没跑过十米,达也就毫不费力地抓住了那个男的。
达也将跟踪者带到无人处。虽然在这之前观众还打算向警察通报不过光宣说着[这个人也有他的生活吧要是闹上警局就太可怜了]便阻止了。
男的立马改变胆怯的表情,憎恶地看着达也。
达也则无表情地看回去。
这宛如看无机物的视线让男的害怕了。
[你打算把我怎样]
[我没打算将你个人怎样]
听了达也的台词,跟踪者的表情变得更加怀疑了。
[我知道这违反职业理论但我还是要问。雇主在哪里?]
一听男的视线便左右游移。是在急忙寻找逃走路线吧。其实达也他们并没有包围那个男的,但看到达也故意没对自己的视线做出反应,男的放弃逃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那个男的选择的选项是[装傻]。这也在达也的预料之内。
[你应该知道他是站在日本魔法师顶点的十师族的直系吧?]
男的没有动摇。不过这跟在说知道是一个意思。
[使用魔法就会被发现。所以让不是魔法师的侦探监视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吧]
这么说着,达也将手伸向手表。
男人的身体明显的发抖了。达也以欠缺喜怒哀乐的表情,只用嘴角摆出笑容。
[无故使用魔法的话你可是会被用绳子绑住的哦……]
深雪愉快地笑了,大概,是对[用绳子绑住]这种大时代的表现觉得可笑吧。
但在男的跟踪者眼里,那简直就是残酷的魔女的笑容。
对魔法师来说跟衣服一样亲近的CAD,对非魔法师来说就跟欧帕兹(OOPArt)一样吧。与现代魔法缘分淡薄的一般人很只有用卷在手腕上的道具使用魔法这种程度的认识。就算男的将达也把手伸向手表的动作误以为是为了发动魔法,他们也不能嘲笑那个男人的无知。【所谓欧帕兹(OOPArt),就是Out Of Place ARTifactS的简称,也就是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土的加工品之意,它指的是由古老底层中所掘出的,如动植物化石般的人造物品。】
[我再问一次]
达也让想子活性化。这样就算启动了感应器也不会认为是发动了魔法。但活性化的想子波动会给不是魔法师的人带来谜样的压力削减他们的精神力。
[雇主在哪里?]
男的没有回答。就算是意气用事,也可以说是了不起的职业意识。
但这也,快到极限了。人类是无法长时间承受未知的恐怖的。就算能承受实体清晰的恐怖,受到正体不明的恐怖很容易就会出现混乱。
[是吗。真是遗憾啊]
达也做作地移动按在手表上的手指。虽说是与情报终端连动的多机能手表但始终只是情报机器。根本没有辅助魔法的机能但——
[知道啦!我来带路!]
非魔法师的这个男人,是不可能知道这种事的。
[这里吗?]
在精神被粉碎的男人带路下,他们来到参道的一家豆腐料理店。
[啊啊,我没说谎啊]
男的抢先开口,向达也投以请求的眼神。
[呐,已经够了吧?我就如你推理的一样是私立侦探,只是接到了要是这位少爷在这附近干了什么就马上报告的委托而已啊。我可不知道在这之上的事了]
[不过你倒是意外的清楚雇主的家啊]
向第三者委托这种事的话,一般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至少达也认为自己会这么做。
[当然啊,因为我不想走独木桥啊。现在这世道,侦探业也不是那么好干的啊]
[真是个对侦探严峻的世道啊]
[就是啊,真的……]
达也微微失笑了。真是让人恨不起来的男人啊。就算不适合高难度的工作,貌似还挺适合收集情报的。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男的露出无法相信的表情。明明是自己说出来的,看来没想过达也会听进去。
[……可以吗?]
[我是这么说的吧]
[不过从背后捅我一刀,的吧……]
[你电视剧看太多了]
达也露出苦笑以傻眼的声音回答。虽然这个态度和表情都不是十多岁的少年该摆出来的,但对这个男的来说,反而有种熟悉感能够放心。
[是,是吗。那么]
不过,达也可没好人到能什么都不说就放人。
[我已经记住你了。你去哪里我马上就知道,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话最好趁现在说哦?]
男人的脸被恐怖占据了。
[就,就算你是魔法师这也不可能吧……]
[为什么你会认为不可能?]
男人拼死地摇头。
[我没说谎啦!真的,请你相信我吧!]
[既然没有说谎的话那就没必要害怕吧]
男的以踉踉跄跄的脚步像要跌倒一般地,冲下了参道的坂道。
就在傻眼地看着这幅光景的光宣旁边,深雪以责备的口吻向达也搭话。
[兄长大人,恶作剧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达也以[真是冤枉啊]的表情摇头。
[我可没在玩啊。我又不可能真的使用魔法逼供,而且我根本就没有精神干涉系术式的适合性]【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精神系魔法】
[所以才故意,以演戏态度威胁他吗]
[没错]
[……不过您看起来很愉快啊]
[这样比较有效果吧?比起那些事我们赶紧到店里面吧]
深雪好像想说什么,但达也没等她说出口就进店里面了。
[欢迎光临!]
一把充满朝气的声音出迎达也他们。那是二十五到三十五左右的,穿着和服的店员。虽然达也认为更稳重一点的态度会比较适合地方风情,但那只是自己的先入观,达也重新思虑。
[四位吗?]
听到店员的声音达也[不]地摇头,但他马上发现深雪和水波在热心地看着菜单,同时也发现已经到了中午了。
已经在店的里面发现了疑似目标魔法师的Eidos。不知处于何种理由,他没打算隐藏。所以达也判断这样的话就算在他们用餐的期间也不会逃走吧。
[没错]
对店员点头后她,店员以充满朝气的声音回答[请到这边]。达也跟在看着他——没看光宣看入迷真是了不起的职业意识啊——往前走的她身后,深雪他们三人跟在达也的背后。店员安排的是坐席位。
[请问坐这里可以吗?]
达也虽然觉得桌子席更好,但以他所见,桌子的都坐满人了。他以视线问同行者,他们并没特别讨厌的反应。达也对店员表示了解。
[请在决定了要点什么之后再喊我吧]
达也点头后,店员就离开了。
[总之,我们先用餐吧?]
[那个,没关系吗?]
光宣以不安的表情问达也。
[以我们所见,表面上的生意确实是真的]
[不过……]
[如果是下了毒的话,不过是怎样的种类我都会察觉到。而且,刚才也捕捉到了疑似雇主的气息。如果他逃走的话,马上知道]
光宣不禁漏出感叹。
[达也同学你,什么都做得到呢……]
听了这率直的反应,达也不禁苦笑。
[做不到的事有一大堆呢。比起那些,这么简单就相信我说的话可以吗?]
[难以置信……]
这应该是对,做不到的事有一大堆,这句话没多想什么的嘀咕吧。
[不,当然是相信啊!]
察觉到那会变成对[可以相信吗?]的提问的回答,光宣急忙改口。
呵呵,深雪漏出了笑声。
光宣则盛大地脸红了。
[深雪姐姐大人……]
水波罕见地,对深雪以责备般的口吻搭话。
[抱歉呢,光宣君。不论是兄长大人还是兄长大人的朋友们,都没有想光宣君你一样作出普通反应的男孩子啊]
[你这么说,我不就像是个异常者吗]
对达也立刻以机械般的声音做出的抗议,深雪只是越来越愉快地笑着。
[兄长大人。这听起来简直就像在说兄长大人是普通人一样啊]
达也对着光宣耸肩。
虽然光宣还是红着脸,但已经能笑出来了。
达也和光宣点了汤豆腐,深雪和水波点了汤叶锅。
说道汤豆腐就是南禅寺,被这个先入观囚困的达也进店之前在心里歪着头,但听了光宣的说明后认为只是自己调查不足。本来就不是才观光的,所以没调查的这么清楚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当然的。
他们毫不吝啬地使用时间,和气蔼蔼地享受着午餐。甚至让达也在心中认为已经完全无法修整今天的日程的程度,他们就是如此享受。其主要原因,就是汤叶锅。保温豆浆,用竹签穿起表面凝固的膜来吃。单纯的,这是这个工程费时间而已。在点单前达也知道这个知识所以选着了其他料理,但现在已经无可挽回了。到最后,从被店员打招呼走进这个店里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以上。
[其实,我们是生驹的九岛先生介绍我们来的,请问能否让我们与店主见面呢]
[生驹的工藤大人吗?我要先确认一下店主的安排,请稍等一会]
首先随便报出伪名,请求与店主见面。不知这种事是否并不罕见,店员没有特别怀疑就走入店铺内部。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
[客人,店主说有空。能否请你们进来呢]
[非常感谢]
没等店员说完谦虚的台词,达也便从坐垫站起来。
他们来到的房间不是坐席,而且和洋折衷的客室,不是沙发和桌子的接待,而是漆器的桌子和背后也有精致雕刻的木制椅子。包含达也在内都知道这是比其他高级沙发套装都要贵的高价品。
店主——达也捕捉到那个气息的古式魔法师的男性,并没有坐在椅子上。确认拉门关上之后,他深深地行了一礼。从他的态度看不出有任何敌意。
穿着茶人帽和工作服来迎接客人是否符合礼仪,达也并不知道。所以他并没有多做深思,按他的招待坐下。
桌子有六人份宽,但一侧只能坐三人所以多出了一人。正中央是达也,坐在最侧的是光宣,达也的旁边是深雪,然后挤出桌子外的水波就坐在门前面的位置上。
他们再次与店主对视。从他小皱纹的脸来看应该五十多岁吧。魔法师中既有老化特别快的人也有不管过了多久都不怎么老的人所以外貌不怎么可靠,而且年龄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因素。虽然年长者站在领导位置能更圆滑地运营组织这点跟一般社会一样,但实力优先这点也跟非魔法师组织一样。就如现在,达也、光宣、深雪都不介意对手的年龄。
[没想到九岛家的人会亲自来见我呢]
传统派的魔法师,突然开口。并没有探究达也他们的身份。他的态度说老实也确实是老实,但达也在他身上,看出了没有余裕。
[我不会问同行的大家的名字。所以,也请免了我的自我介绍吧]
深雪和水波对着超出常识的请求瞠目了。
但达也反而,以确定他的真意的表情拉细眼睛。
[……那是表示与我们没有敌对意思的意义吗?]
[我已经,没有意思参与关于『九』的各位的事情了]
[恕我失礼,请问你是『传统派』的一员吗?]
茶人帽的魔法师叹气了。
[是的,我是率领『传统派』中的一派的咒术师]
[咒术师,是吗?]
并不是达也而是光宣问这很少听说的话的意思。
[是当不了密教僧也当不了阴阳师和修验者的半吊子哦]
自称咒术师的男人,自嘲地说。从那能看出他挫折的自尊的片鳞,让人踌躇继续深究。
[那么,传统派的魔法师不再敌对以九岛家为首的旧第九研出身的魔法师是说?而且传统派,难道不是因对旧第九研抱有敌意而结成的集团吗?]
达也将话题拉回来。这个男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对达也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
[我一开始也,对第九研的作法抱有愤怒。想过总有一天要让你们好看。我的愤怒在同伴们之中也是特别激烈的,所以才会被推任担当组织不属于任何宗派的术者团体的工作]
[简直就像在说自己不是实质性的领导呢]
[我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对于没有打算议论的意思表示,达也无言地等待下一句话。
[一开始我是认真地考虑过如何报复的。虽然完全没有具体性。不过,那仅仅是对于打算利用我的第九研,我完全没有打算背叛祖国]
[你说的,是指收容亡命方术士那件事吗?]
听了达也的质问,自称咒术师的老人魔法师点头。
[我已经跟不上奈良那些家伙的作法了。明明知道是害群之马为何还要接受大陆的术者……。就跟日本魔法师的忠诚心只向着日本一样,他们的忠诚心的归处,也只有祖国吧]
[他们不是因为祖国的政治体制与自己的信念无法兼容才会亡命的吗?]
对于达也言不由衷的台词,咒术师认真地摇头。
[忠诚心不是思想的问题。是心情的问题]
达也只是微微对这句话点头。
[原来如此。所以才与奈良的传统派断绝关系,停止对旧第九研的敌对行为吗]
[是的。时间是伟大的万能药。能治愈所有伤口。即便是无法恢复原状也一样]
[虽然我认为也有时间无法治愈的伤口就是了]
[治愈不好的伤口,只是在快治好的时候叠上了新的伤口而已。如果没有持续投入燃料的话火迟早会熄灭,这是同一个道理]
达也做作地叹气。
[抽象论就到此为止吧]
然后正面看着老人魔法师的眼睛。
[你凭什么,可以证明对我们没有敌意呢?]
听了达也光是话语可无法信任的台词,这次轮到老魔法师真心地叹气了。
[看起来明明就还不到二十岁,究竟是受到怎样的教育才会变得如此冷漠啊…….]
深雪和水波露出微妙的表情。确实达也还不足二十岁,这个魔法师说的没错。但是[二十岁前]之歌表现一般,是不会对高校生使用的吧……。
可是达也本人,完全没有在意。
[你是现实的人所以才会回应我们的面谈吧?]
店主兼传统派据点领导突然以苍老的举止垂头叹息。
[我已经开始觉得这个判断是不是错误的了。听闻是很有技术的侦探,但始终是传言吗,以九岛家为对手看来还是负担太大了…….]
达也也认为那个侦探确实不能说是技术高超。不过,他只是这么想,并没有对此作任何评价。他回答的是更加实利性的。
[你刚才,说了承认收容亡命方术士的话吧。能否请你展示这并不是嘴上功夫呢]
[……你想知道什么?]
[我们正在寻找从横滨逃走的华侨魔法师。名字是周公瑾。是给这个国家带来众多灾厄的危险男人]
咒术师以放弃的表情擡头。
[——我明白了。我将我把握的情报交给你们吧]
[洗耳恭听]
达也这么回答,与其说是他感到焦虑倒不如说是施加了压力。
[你们寻找的周公瑾,并不在京都市街区。我们最后确认到他的所在是在十月十二号的星期五。那时他从天龙寺的北方,被称为『竹林之道』的游步道附近以密教僧构成的一派据点离去了。貌似朝着南方移动,不过并没有从宇治往南的行踪]
可从自称咒术师的魔法师得到的线索,比想像中要详细。
[为何你们知道他没有从宇治往南走呢?]
[正确来说是知道没有跨越宇治川。在宇治川那展开了为了守护京都的结界]
今天初次,达也真的吃惊了。
[在宇治川全域展开了结界吗?究竟要怎样才能能在那么宽阔的领域展开持续性产生作用的魔法…….?]
代替绝句的哥哥质问的是深雪。但被妹妹的提问刺激,达也脑里闪过一个答案。
[——不,不是在宇治川展开了结界,而是用宇治川来展开结界吧?在河流入混入魔法的媒介使其随川而流,让整个河流拥有魔法性的作用]
[了不起!值九十分呢]
老魔法师破颜拍手。视达也为对等的敌手的咒术师眼里,只有这时变成守候小孩的大人的眼神,看到可造学生的老教师的眼神。
[—
—剩下的十分,并不是在河里混入了什么,而是让整个河流的水变质——圣神化了吧?]
[哦哦!哎呀,明明只是高校生真是了不起啊。不愧是九岛家的直系呢]
然后对光宣补充的意见,老魔法师夸张的表示感叹。
[天濑水坝有着结界的基点。在那里将河流的水灵性地净化了。当然,并不是净化了水坝所有的水。毕竟如果那样做,那就不得不让数百名术者时常待在那里啊]
那种事是不可能的,达也和光宣不用别人说也理解到。
[不过,我们展开了能时常净化某种程度的水的强力结界。最多也就只拥有能够感知敌人是否跨越河流的警报设备程度的功能。不过与机械性的警报设备不同有着能读取情报分清术者的设置。然后,这也可以设置对特定的个人作出反应]
[也就是说你是宇治川结界的管理者之一吗]
听了达也的话,咒术师缓慢地点头。
[我被教授那个结界的制御咒言只是偶然而已。大概其他的管理者都不知道我拥有那个结界的管理权限吧。我也不知道其他的管理者是谁。不过在此刻也没什么关系吧]
老魔法师在这打住,他应该还有这种程度的欺瞒之意吧肯定是在无意识地向年轻的达也他们表示,自己还没衰老潦倒。
[那个结界,只有与这个山城之地和大和之地有缘的人才能操作。而我,从周公瑾来到这个京都,到他再次穿过结界为止都一直监视着他]
[这是为何?]
[因为那个男人对这个国家来说很危险啊]
听了达也的提问,率领传统派中的一派的魔法师爽快地回答了。
[刚才我虽然说了『时间会治愈一切伤口』这样的漂亮话,但老实说我至今还无法切断对旧第九研的芥蒂。如果你们没有问过我就强行冲进来的话,我是不会说出这个结界和周公瑾的行踪的吧]
咒术师依次看着光宣、达也、深雪、水波,然后把视线固定在达也身上。
[不过你们遵守了最低限度的礼仪。就我而言虽然是很性急的作法,但也没有流无谓的血]
今次偶然受到眷顾了呢,达也听了咒术师的话如此想着。达也没有强行冲入店里,是因为深雪和水波想吃午饭。没有流血,只是因为没有干比古那样能展开结界的术者。
当然,达也不会老实地阐明。那不叫老实而叫愚直。
[感谢你贵重的情报]
[还有一点,你们要小心鞍马和岚山的一党。他们已经完全被大陆的魔法师反客为主了]
达也站起来行了一礼。深雪也没慢多少模仿哥哥。
光宣和水波则慌张地站起来低头。而老人魔法师则是微笑着看着他们。
走出店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虽说离日落还有一点时间,但以季节来看开始日落的话马上就会变暗。因为西侧有山阴所以这个倾向会更强。因为有了成果所以不会白来一趟,但今天也确实没有时间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走在参道的下坡光宣这么问达也。如果相信那个[咒术师]所说的话,周公瑾是不会在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就算只是宇治川以北但只有我们五人寻找实在是太宽了,真想要其他线索啊]
[那么要前往岚山吗?]
[也是呢……]
这是浮现在达也脑里的,是报导七草真由美的保镖被杀害的新闻。那个新闻,写着地点在桂川。
明天要跟真由美调查那个杀人事件。真由美指定的集合地点是保管著名仓遗物的警察局,但看完之后应该会马上前往案发现场吧。如果有线索的话那就是岚山,好好调查清楚确实会比较好,但他们仅有两日一夜的时间。连续两天去同一个地方实在是非效率。
[岚山明天在好好调查,今天去金阁寺吧]
[我知道了。关于宇治方面的事,我会跟响子姐姐联系的]
[是吗。那拜托了]
跟中午前没差别的人群之中在守众多视线注目之下——被注目的不用说都知道是深雪和光宣——达也他们一行人走向坂道下的自动车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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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察调查完后,干比古、艾莉卡、雷欧还有将辉,他们都被认为是正当防卫而解放了。虽然不否认一条和千叶这些名字的影响,但决定无罪释放是因为现场有街道摄像头记录。虽说古式魔法比现代魔法要不容易触发感应器,但那只是难以特定术者而已,使用了魔法的事实同样会被记录下来。在看不到魔法师身姿的状态的话,现代魔法师和古式魔法师都一样无法从摄像头和运作的想子雷达还有附属的感应器群里逃走。【你们确定不告他们防卫过当?】
即便如此还是花了很多时间调查后,四人回到了新国际会议场。
[接下来该怎么办?虽然我觉得今天已经不会再有事发生,但还是要去周围调查一下吗?]
被雷欧这么问,干比古摇了摇头。
[不,今天就回酒店吧]
[对呢。就跟笨蛋说的一样,今天不会再出什么事吧]
[啊啊?你说谁笨蛋啊!]
[天知道~~~~是谁呢?比起这个你为什么生气啊?]
[你,这,个,婆,娘,啊……]
雷欧瞪着艾莉卡,但艾莉卡则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转头。
将辉以[放着不管可以吗?]的眼神问干比古,但干比古摇头回答。[别管了]。
[话说回来,一条君你住哪家酒店啊?]
不过,沉默对视的氛围也很尴尬,干比古跟将辉展开完全不同的话题。
[啊,啊啊。KK酒店啊]
被突然提问将辉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了。
[嘿。我们住在CR酒店啊]
[真的吗?那不就是在隔壁吗]
[没错呢,真是偶然啊。吉祥寺君也在酒店吗?]
如果这个极普通的质问对象是达也的话,干比古只会得到不禁叹息的回答吧。可能还会得到顺便加上[我也是有跟深雪分别行动过的]这种程度的补充。
但将辉老实的回答了干比古的质问。
[不,我刚才也说了,这次我是一个人来的。乔治是三高的代表啊。必须专注于发表的准备呢]
[这样啊]
论文比赛代表专注于发表的准备是极其正常的事,干比古和艾莉卡还有雷欧也没有继续追问吉祥寺的事。
[我们准备回酒店了,一条君你呢?]
[也是呢…….]
不只是姿势,将辉真的是在思考。他在别的地方打算巡视跟达也考虑的一样,或是更多的地方吧。因为他是一个人来所以无法分开行动。也不像达也那样有人带路。不过京都与将辉居住的地方并没有离太远所以可以频繁到访。所以在当地情况的意义上不需要人带路,但没有人跟他说什么地方需要注意所以他打算在会场周围以螺旋状往外面行使。
但因为应付警察花了太多时间,更重要的是因为麻烦的调查失去了热情。
[我也回酒店吧]
[那么,要一起走吗?]
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但干比古还是邀请将辉要不要一起坐自动车。
[刚好四人呢,没关系吧?]
貌似专注于捉弄雷欧没有听干比古他们对话的艾莉卡,以怎么都好的口吻插嘴。
她那不协调的态度让将辉有些困惑。真是个让人不知怎么应对的女生啊,这么想着,将辉婉转地拒绝干比古。
[不,其实我是骑摩托来的]
将辉骑摩托,听了这句话表示感兴趣的女生有很多。对双人骑莫名地抱有憧憬的女孩子有很多,这点将辉也隐约察觉到了。不过,还不至于理解其理由。
在这个时代自行车双人骑依旧是违反法律的。双人骑的机械踏板车是并排站着的风格,这也颇有人气,但能够满足少女紧紧贴在少年背后这一构图的就只有摩托车,这经典场景会刺激爱做梦的少女心。
[我也?]
但艾莉卡表示感兴趣的说法,明显是与[爱做梦的少女]是不同的,将辉对此表示惊讶。
[达也君,啊……司波达也,你认识的吧?达也君也有摩托车啊]
[那家伙吗?]
将辉的脑里形成一个画面。健硕的少年骑着的摩托车的串列坐上坐着一位少女。不是跨着而是优雅地横坐着。少女的手腕抱着少年的腰部,少女的身体紧紧贴在少年的背后。
在摩托车头盔的面罩下趁着的少年的脸是达也,而少女的脸,当然是深雪。将辉险些就咋舌了。【你不
也是爱做梦的少年吗=_=】
少年的脸再次移动焦点。烟幕渐渐变得清晰。藏在里面的脸是将辉自己,而在他背后深雪那柔软的身体的感触……。【你这个闷声色狼、宪兵队在哪里!】
[……你在想什么啊?]
听了艾莉卡不可思议般的声音,将辉终于回神了。
[不,不,没什么]
将辉绷紧脸左右摇头。貌似艾莉卡正以恶心的视线看着自己,无视这件事,他转向干比古。
[所以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坐,不过我可以跟在后面]
[那当然,是没关系啦……]
这究竟有何意义,干比古虽然这么想,但没有说出口。
明显地被躲开视线的艾莉卡望向雷欧歪头。
雷欧只是朝着艾莉卡微微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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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万一来到的金阁寺,正式名称是鹿苑寺的周围,并没有取得任何成果。甚至连传统派的据点都找不到的达也他们觉得有些徒劳感,稍微提早回到了酒店。
达也他们住宿的酒店,离论文比赛会场的京都新国际会议场稍微有些距离。虽然有些不便,但一高的发表成员和幕后工作人员当日也预定住在这里,既然挂着视察的名目这次也就不得不选择这里了。另外前来支持的学生都是当天回去的,但顺带观光提前几天自费住宿的学生也有不少。
还有,光宣今天也住在这里。只是考虑移动时间的话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但反过来说正因为离自家并没有多远所以带病的光宣才可以外宿。
被严格限制私人出国的魔法师在未成年期间很少有海外旅行的经验,但在国内与朋友们一起旅游的经验是很普通的。可是由于光宣的体质很难长时间离开家里,再加上也没有能一起旅游的朋友。这次,达也他们虽然不是来京都玩的,但光宣的家族认为这可能是一个不错机会。
顺便一提他的房间在与达也他们的房间相连。光宣虽然有些顾忌,但他们预约的事男女各两名~~五名用的和室,不论是三人还是四人都没差别所以达也强行决定了。
在达也完成登记,拿好存放的行李走向房间经过大厅的时候,他看到眼熟的人影陆陆续续从入口走过来。那是分别行动的友人们。虽然并没有约定集合时间,但也差不多是时候回酒店所以并没有特别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看到里面夹着意外的面容,达也不禁向他打招呼。
[一条]
[司波同学]
对方貌似也一样。不过,将辉搭话的对手并不是达也。
达也与深雪对视,接下达也的苦笑深雪以见外的微笑回应她的搭话。【人家哥哥你都不讨好你还有没有意思愉快的玩耍啊】
[好久不见。一条同学也来京都了啊]
[我才要说好久不见了。我打算为下周的文论比赛视察环境]
将辉在深雪面前一如既往的容易变纯情少年。
[嘛。我们也是呢]
[是啊,我听吉田君他们说了]
即便如此还是多少有点习惯,亦或是在逞强呢,他们终于能形成流畅的对话了。
[你是在新国际会议场和吉田君他们相遇的吗?]
在危险关头帮了他们,这种自满的话很难开口吧,将辉摆出将回答让给干比古的动作。
[在危险关头帮了我们啊]
但是,艾莉卡从旁抢答。
将辉和干比古,还有雷欧都苦笑了。因为将辉希望自己以外的人回答,所以并没有不快感。但这自由的举止,实在很符合这个少女的性格。将辉已经了解艾莉卡到会有这种想法了。
[能在房间让我详细听听吗]
达也制止了继续站着说话。这是预料外的插嘴,但察觉这个必要性的将辉,跟艾莉卡他们一样点头了。
[一条同学也住这里吗?]
深雪婉转地询问将辉的安排。
[不,我住在隔壁的KK酒店。不过关于这件事,我也希望能详细了解]
将辉把摩托车停好后没有会自己的房间而跟着干比古他们,也是为了了解刚才的袭击者的背景。他所想的跟达也一样。
[那么,到我们的房间吧]
雷欧如此催促。
[好,我去拿行李哦~~~]
[等等我]
不等回答艾莉卡和雷欧就走向服务台。干比古急忙追上两人。
将辉不知道达也是国防军的特务士官。所以在这方面说明必须巧妙地隐瞒。艾莉卡和雷欧还有干比古都这么想。
[我们发现在去年横滨事变为大亚联合侵略军引路的人藏在京都方向。我就是为了那家伙的搜查任务而来的]
[你说任务!?司波,你究竟……?]
[我是国立魔法大学附属第一高校的学生,同时也是国防陆军一○一旅团独立魔装大队所属的特务士官]
但看到达也自己说出这件事,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将辉这等男人,一条家下期当主也不禁惊愕的事实。
但将辉被禁止说出[骗人的]这句话。他马上就察觉到这是事实了。
待在达也旁边,深雪摆出老实的表情。
[一条。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件事禁止外扬]
以摆脱冲击的表情,将辉点头。
这时艾莉卡露出看向彼方一般的眼神。[这就是达也君的手法啊……][像这样强行将别人卷入自己的事件中……]她这么想着。
[那个工作员有可能也会妨碍这次的论文比赛。干比古他们为了论文比赛的安全确保在帮我忙]
这对艾莉卡和雷欧他们也是初次听说。包括这次的旅行不只是单纯的视察,找出特定的敌性工作员才是目的,自己受到其牵连险些受重伤,运气不好甚至可能死了。
但这两人冷静地接受这些话了。就算事前跟他们说了,他们会辞退这次的调查旅行吗。两人同时这么想,同时在心中摇头。
大概,现在最为动摇的是将辉。
[……你知道为侵略军引路的人的名字吗?]
即便如此最先这么问的还是将辉。这个质问,干比古也以期待回答的强烈视线看着达也。这是干比古还不知道的情报。
[周公瑾,他是这么自称的。外貌是二十多岁的男性。但真正的年龄就不清楚。头发很长,以照片来看容姿极其端正。貌似能使用鬼门遁甲的术式]
吃惊的是,达也轻易说出了那个名字。
[你说周公瑾!?]
但比被巨大意外围困的干比古还要吃惊,将辉大喊。
[一条,你认识周公瑾吗?]
达也这么回问。将辉吃惊的态度,正是这个意思。
[啊,啊啊……是吗,那家伙吗。那家伙吗!]
将辉的眼里怒火中烧。火化为炎涡旋着。
[你和他有过什么过节吗?]
这是非比寻常的因缘。让人认为他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反应。
[……在去年的横滨,一部分侵略军逃到了中华街。我要求中华街的住民交出那些家伙]
达也看过了横滨事变的报告书,但这话题还是初次听闻。因为不是什么要隐瞒的事,单纯只是没有收集到这个情报吧。达也私下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重新再看一遍战斗的记录吧。
但现在此刻必须倾听将辉所言。
[与预想相反,中华街的门马上就打开了。将拘束侵略军的士兵引渡给我的带头居民的青年就是这么自称的……]
将辉咬牙切齿。
达也代替将辉说出这个名字。
[周公瑾吗]
[没错。那家伙,说是本名,而且笑了……!]
将辉没有停口。达也在心中理解他的感受,所以没有搭话。
[鬼门遁甲的术式,是怎样的魔法?]
改变话题的是艾莉卡。看起来像是在优先自己的好奇心,但肯定是在顾虑将辉。
而且也确实有必要分享关于对手使用的魔法的情报。
[应该是占术的鬼门遁甲吧?]
为了确认,干比古这么询问。
[是的。大陆古式魔法师使用的鬼门遁甲的真髓,就是让方位混乱的精神干涉系魔法]
对此回答的是光宣。
[让方位混乱?例如在水中分不清上下而溺死吗?]
听了雷欧的提问,光宣露出佩服的表情。雷欧的想法,对光宣来说是十分崭新的。
[也有这种使用方法吧,但主要的使用方法是让
追击者的直线感觉混乱使其多次蛇行,给与明明看得见却不管追多少个小时都追不上的精神伤害,或是在叠石阵中一直迷路]【相传诸葛亮御敌时以乱石堆成石阵,按遁甲分成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万端,可挡十万精兵】
[……九岛君]
[叫我光宣就好了,一条同学]
光宣和一条在进这个房间之后马上作了自我介绍。那时光宣也对同样的事向将辉提案了,但看起来以将辉来说就算年纪比自己小也还是对马上直呼名字有所抵抗。
[我明白了。光宣君]
不过将辉貌似认为多次拒绝就太不像个男人了。
[那不是三国志演义里写着的诸葛孔明的传说吗?]
他重新喊光宣的名字,如此询问。
[是的。第九研不只是日本的古式魔法,对大陆的古式魔法也有研究]
这是当然的吧,在一旁听说的达也这么想。魔法师开发研究所最为活跃进行活动的是二十年群发战争期间。毕竟[电子金蚕]这种古式魔法经过现代风重整后的术式成为了现实性的威胁啊,不去调查反而是不自然的。
[而第九研的研究者,貌似得出了他习得了诸葛孔明的鬼门遁甲方术的可能性很高这一结论]
对有名人的突然登场,艾莉卡和雷欧都露出感慨的表情。因为达也对军事性失败者没有什么感想所以打算在对话走题之前修正轨道。
[鬼门遁甲应该不止这些大规模的术式,也有个人战斗级别的有效技术吧?我认为这才是我们值得警戒的]
[例如,怎样的?]
对于将辉的提问,达也没有说[自己去想]。
[停下脚步进行魔法对射倒暂且不说,相互频繁变换位置进行战斗的状态下如果丢失对手的身姿会露出致命性的空隙]
不过,也没有把最后的结论一起说明。
[原来如此,方位感混乱的话,就不知道自己朝着哪边了]
以将辉为对手,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同时,这也意味着不知道对手以自己为基准站在哪里。鬼门遁甲的魔法,有着让敌人弄不清自己在哪里的效果吗]
[恐怕是呢。深雪]
被哥哥催促,深雪开口了。
[一条同学。我在那场骚乱之中,在魔法师协会关东支部与名为陈祥山的鬼门遁甲使对峙过]
[真的吗?]
[是的。那时我从楼层的监视显示屏看到的,确实无法看到那个男的从走廊接近的身姿。我明明是交替看着映着门左右方向的显示器的,但我却只能看到映着右边的显示器]
[司波同学是怎样破解那个魔法的呢?]
听了将辉的质问,达也在心中嘀咕[真不愧是他]。不是[为何]而是[怎样做]。问[为何]虽然不是无意义,但在实战里说道哪个比较重要的话,那当然是[怎样做]。
[因为我有位同伴拥有特殊的眼睛。我让那孩子计算时机,而且则等待门打开]
将辉陷入沉思。达也默默地等待他开口。
[……那也就是说,鬼门遁甲与时间并不是无关系吗。其魔法的本质是让意识留意在分歧点的特定方向,或者转移意识的精神干涉。不过如果不知道何时到达分歧点的话,通过一开始就决定在那个时间意识所要留意的方向,就能以意识诱导抵抗,大概就是这样吧]
[真不愧是你啊,一条同学]
听了将辉的推理,光宣撒开手表示感叹。
[不只是方向,将时间和方向组合在一起干涉意识的魔法吗。这么一说,确实最为合理]
光宣如同寻求同意一般看向达也。
达也对光宣微微点头。
[术式的解释就到此为止,一条,具体的对策想到了吗?]
[那是……不依靠感觉,预测对手的行动……]
[在这方面应该每人都下功夫想一个方法吧]
达也在将辉答不上来的时候装作出手相助,中止了关于鬼门遁甲的话题。对于从黑羽贡那听说只要在近距离视忍到对手的话鬼门遁甲就毫无用处的达也来说,如何将这个术式无效化的对话并没有多大意义。
[鬼门遁甲对策就暂时不管,我们来说今天的事吧。我认为一条出手相助的那场战斗,是匿藏周公瑾的古式魔法师的结社『传统派』误以为干比古放出的式神是为了寻找他们自己,打算进行排除而产生的]
[不只是这样哦,达也]
干比古插嘴到达也对将辉的说明之中。
不止达也连将辉都看向干比古。当然,不在现场的深雪、水波、还有光宣三人也是。
[袭击我们的是忍术使。大概,是鞍马山的术者,又或是从那里逃走的人。但他们的中心却是大陆出身的方术士。传统派不是匿藏着那个周公瑾吗。最初可能是这样,但我想现在传统派已经被夺权了]
[不是传统派,是传统派的一部分,呢]
这次轮到干比古对达也投以[这是怎么回事?]的视线。艾莉卡、雷欧、还有将辉也跟着模仿。
[其实我们这边也有进展啊。要是说线索的话可能有些无力,但筛选出周公瑾潜伏的范围了]
在干比古他们表示惊叹之前,达也开始叙述在清水寺参道相遇的传统派[咒术师]的事。
[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结界啊……该说真不愧是继承古王城之地的传统的术者吗]
在对宇治川的结界表示很有兴趣的干比古旁边,
[如果说京都市街区以南的话……比伏见以南,宇治川以北吗。即便如此,以地毯式搜索来说还是太广了]
[更何况,那个老爷爷说的话能相信吗?]
将辉和艾莉卡提出了最为重要的问题。
[比起漠然地寻找全京都要省事多吧。而且知道上周隐藏的地方吧?到那里调查一下的话,不就有值不值得信用的根据了吗?]
听了雷欧积极的意见,达也露出好意性的苦笑。
[就算周公瑾潜伏在岚山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清水寺的古式魔法师说的是事实啊。有可能只是为了增加谎言的可信度而混入事实而已]
艾莉卡对着雷欧露出人很坏的笑容。
比雷欧对此作出反应更快,达也接着说。
[但我赞成雷欧以是否潜伏在岚山的话题为依据的意见。如果是事实的话可能会成为重大线索,如果是谎言的话尽早弄清楚的话可以将混乱一直在最小限度]【你只是想找个理由与真由美去岚山吧】
[那么兄长大人,明天的方针是大家一起去岚山吗?]
在意外的地方,达也对深雪的质问摇头。
[全员都去的话就太显眼了,而且也不能疏忽比赛的安全确保。干比古和艾莉卡还有雷欧能像今天那样到会场周围,还有调查一下有没有犯罪者或恐怖分子潜伏的地方吗]
[……我知道了,达也]
干比古看起来并没有完全接受,但是作为一高的风纪委员长也不能疏忽参加论文比赛的学生的安全确保。
[关于今天的袭击已经让我的实家向鞍马山方面抗议了。跟家里有交往的京都各派也说了。不管这次的事是鞍马山主使还是一部分的独断遵行,对今后也有牵制效果吧]
[说回来,现在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啊?]
没有详细听说袭击事件的达也有点事到如今地质问。
[说起来我们还没有详细说明呢]
干比古也打算说的但貌似忘记了,他摆出[糟了]的表情。
不时地向艾莉卡和雷欧寻求确认,干比古将被忍术使袭击到因为操纵傀儡的大陆古式魔法而陷入危机的经过,还有在那时将辉出手相助的事情一并说明了。
[……为了制作水的格莱姆而要啃食皮肤使用血吗?这么听来,忍术使们好像也被那个方术士骗了啊]
对达也表示的疑问,光宣马上同意。
[我也这么想。吉田同学可能会认为这是夸张的说法,但血对古式魔法师来说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借此生成使魔这种事,就算被拉拢了我认为也不会轻易答应]
[那么话就好说了]
在这将辉插嘴说道。
[清水的咒术师说鞍马的古式魔法师成为了大陆魔法师的手下,但如果这不是通过武力屈服而是被欺瞒操纵的话,只要揭穿他们被骗的事实就好。可能无法让他们成为同伴,但应该能阻止敌对吧]
达也对将辉的提案点头。
[动乱越大,对周公瑾来说逃亡的机会就越多。我认为将混乱抑制在最小限度可以击溃敌人的企图]
[发展成去年那样的骚乱就是我们
输,防范于未然就是胜利条件吗]
将辉也以质问的形式同意达也的话。
[对九岛家来说只要行动就可以了,但我一个人就暂且不说如果『九』的各家多人一起地进入京都的话不只是传统派还会刺激到古式魔法师各派的吧]
[也是呢。这又会给传统派借口,别这么做比较好吧]
深雪通过支持他的判断来安慰以遗憾的口吻叙述的光宣。
[牵制传统派只需要吉田家行动就足够了吧。在这之上就算再做什么,要大闹的家伙还是会大闹的]
被达也看着,干比古点头表示同意。
[也是呢……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就跟今天一样,在比赛会场周围调查吧。家里那边我也会叮嘱的]
[我该怎么办?]
将辉这么问达也。达也并无指使将辉的立场所以被问[该怎么办]也只能回答[随你喜欢]。不过,实际这么说的话可能会吵架这种程度的事达也自然清楚。
而且将辉的本心,从他偷偷瞄向深雪的视线里就知道了。
[如果有一条同学陪我们一起那就安心多了]
深雪抢先哥哥这么说。是考虑如果自己开口希望同行的话就能完美收场吧。——这样将辉的干劲就会提高,这种事,她应该没想过的。【深雪可是达也的妹妹啊→_→】。
[是的,就交给我吧!]
所以这样,明天的行动方针就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