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追迹篇 下 [ 12 ](1/2)
用新开发的魔法击退了藤林长正的自爆攻击的达也,想着就这样直接向树海的外部进发。
可他只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停下了。
达也用分解魔法在长正的身上打出的孔虽然小,但是数量很多且有着不容忽视的出血量,也有着将重要的神经切断的孔。要是把他就这样放这里的话,恐怕他一晚上就丧命了吧。
虽然他是达也一度想要消除的对手,但是从一开始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还未消失。就这样杀了他的话感觉有点可惜。
即使如此,达也也没有用「再生」来帮助他的想法。伤消失了之后,长正恐怕会再次妨碍达也吧。他是很难不杀只恰好夺取意识的对手,而且手上也没有可以拘束他的道具。
果然,只能放弃了吗……正当他准备重新开始出发的时候,新的气息在达也的面前出现了。
「打倒了伊贺流上忍 藤林家家主了吗……嘛,被称为四叶家直系的话,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是理所当然的。」
对方是个尽管在这大夏天,却穿着黑色大衣,带着黑手套,头顶斜戴着黑色软帽的可疑人物,对着达也连招呼都不打并用傲慢的口气这样说道。
「黑羽先生,什么时候到的?」
在达也的面前突然出现的男性是四叶分家黑羽家当主黑羽贡。
「刚到的。托你破坏了结界的福,笔直跳过来的。」
「对黑羽先生来说,就算这个结界的效果全开也不成问题吧」
「虽称不上是谦虚,要是那个结界还在的话,要绕相当长的路很费工夫」
也就是说解除这个结界的方法和顺序他是知道的。这还不算完,没有感觉到任何使用魔法的气息就接近过来的这份技术,不愧是亚叶子的父亲。达也感叹的同时,也无法不警戒他。
「你来这里是因为叔母大人的命令吗?」
「不,是有事情问你才来的。」
「问我,吗?」
从达也心中浮现的疑问不是「到底是什么事」而是「为何在这种时候」。
但是要继续重新开始追光宣的话,无视贡也不太好,他能预想到会有比杀了长正更不便的事发生。
所以达也老老实实的等着贡的提问。
「达也君。」
达也稍稍有些吃惊的睁大眼睛,因为脱下小丑的假面的贡既不含敌意也没有憎恨的感情叫了他的名字,这是达也也是第一次听到。
「你为什么那么热心的追踪九岛光宣呢?」
达也的脑中闪过「又来了吗」的想法,说实话,这是个不太讨人喜欢的问题。保持着想不通为什么这件事令他这么不爽的状态,达也回答了他的问题。
「为了夺回水波。」
除此之外没有理由追踪光宣。光宣变成寄生生物一事对达也来说并不是与他敌对的理由。只要光宣没有被寄生生物们的意识吞并然后去搅乱深雪平稳的日常生活的话,达也就只想要夺回水波就行了。
「只是为了夺回一个佣人,你为什么那么热心?」
贡又一次用了「热心」这个词。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是这样的吗,达也把自己的事像其他人的事那样思考着。
「我也不明白。」
达也用丝毫没有迷茫的态度马上回答道。
这是他思考了很久的结论。
自从八云问了他为什么要执意救水波这个问题以来,达也他一直在自己心中寻找答案。
但是,始终没有找到。
如果只是要表面的答案的话,很简单就能找到。
是因为深雪的请求。
水波被光宣夺走,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景象,为了消除深雪的这个后悔之情。
但是,真的只有这样吗?这样询问自己后就变的不太明白了。
达也没有将水波与已死的穗波身姿重叠起来。
水波与穗波的确是两个人。
这是他十分清楚的事。也是理解的事。达也想着,这么做绝不是没有救穗波而做的代偿行为。
那么到底为何自己这么想把水波夺回来呢。
真的不明白。
(啊啊,这样啊……)
事已至此,达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喜欢这个提问了。
这是因为自己的心无法理解这个问题。
这个提问让他发现了自己连夺回水波的意义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还不断行动。
达也的行动一直是伴随着明确的目的。
为了深雪而行动这一明确的目的。
用自己的意志来永远守护着深雪的现在与未来。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自己的意志」?其实自己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真正的自己是一具空壳吗?
——自己其实是被给予了「守护深雪」这一课题的空虚的容器吗?
达也正直面着这样的一些疑问。
「八云师傅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然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我真的不太明白。」
达也真诚的将他的想法传达给了贡。他不知为何想到:在这里不能用深雪当做理由。
「……这样啊。」
贡用深深的理解了的语气点了点头。
达也感觉到对达也来说理解不了的事情,贡已经理解了。
「你的心是有所欠缺的,我至今为止一直这么认为。」
由于精神干涉魔法的秘术,使达也的感情有所欠缺是事实。但是达也感觉到贡说的是别的意思。
「这样看来好像是我想错了。」
5.png
但是,贡到底在说什么,关于那个内容,达也实在无法理解。
——没有心的人,就不会迷茫。
要理解贡没有说出口的话,对达也来说他的人生经验还远远不足。
「达也君,我,很讨厌你。」
作为口中还未说出的内容的代替,贡突然间就将自己毫无隐藏的感情传递了过来。
「我知道。」
达也没有一点动摇。知晓这件事的意义并非是他在逞强而是这就是事实。
「你一直为了自己负担着的义务和背负的使命而用尽全力跨越它们,不,是直接踢倒它们的生存方式让我们这种为了义务和使命而活的人真的想咆哮一句『别瞧不起人了!」
但是达也听完以后还是无法完全理解自己被贡讨厌的理由。
「……我倒是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
「我知道,像你这样拥有绝对的破坏力的人类是无法理解我们这样贫弱的人的心情的,就像我无法理解拥有为所欲为蹂躏世界的力量的你的心情一样。」
「……」
由于过于困惑,达也一时语塞了。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是真的一根小拇指都不想动的。」
贡斜眼看着达也,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只是指我自己的想法。」
贡愤愤地吐出一口气。
「这样啊」达也并没有这样回答他。那是因为这句话并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所以……不是我亲自上的话,就帮帮你吧。」
这样说着的同时,贡擡起左手至其其脸部的位置。
树林的阴影处出现了黑衣人的集团。
一棵树后的阴影处就有一个黑衣人出现。
九棵树后就有九个黑衣人。
「藤林长正就交给他们来处理吧。」
「——我知道了。」
达也感到非常意外。
并不是对黑衣人的登场,而是对于贡并不是因为真夜的命令,而是主动成为达也的助力一事。
「然后接下来是亚叶子和文弥拜托的事了。」
「是什么事呢?」
「『希望告诉达也哥哥九岛光宣逃亡的目的地』这件事。特别是亚夜子这孩子,非常担心樱井水波呢。这里就让黑羽家来助你一臂之力吧,这也是亚夜子的恳求。」
「……」
「九岛光宣最终的目的地还不清楚,但是他正向小田原那里进发。」
「非常感谢。」
「你的这份感谢就向孩子们传达吧。」
贡这样说着,转过身背对着达也走了。
达也对着贡的背影鞠了一躬,然后便向着树林外停着无翼的地方跑去。
◇ ◇ ◇
和深雪通话结束的十几分钟后,艾丽卡便来到了大和市的外部。这里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美军在停止在世界各处展开军队之前作为美国海军的机场附近。
在已变
成USNA的美军被唤回本国之后,这个飞机场就被国防军基地所吸收了。这个基地并不像同在首都圈座间基地那样是共同利用基地,而是被国防空军所独占的基地。
虽说如此,美国依旧是日本同盟国的这件事还是不变的。就算背地里是对立的,一般市民也不知道这个事实。人们在这街上看到美国人也不会觉得稀奇。
「更不用说那些家伙的长相和日本人基本一样……」
走出个型电车车站的艾丽卡皱着眉头厌恶小声的说道。美国把和当地的居民的长相相似的人选做工作员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如果把和日本人长相特征有很大差异的工作员送过来的话,那无疑是完全在轻视日本了。
但是,这样的理由对于艾丽卡来说无法成为任何安慰。
「不知道有没有伏兵在这附近来回走动呢……」
对艾丽卡来说,比起藏起来的敌人,行人突然变成敌人袭击过来还比较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对藏着的敌人只要注意看不见的地方就行了,但是明明看见了却不知道他是敌人的话就不得不警戒眼中看到的一切事物了。
「我觉得就算在意这个也没什么办法哟。」
对于不断在散布紧张气氛的艾丽卡,雷欧像平时一样用豁达的口气劝说她。「我们已经知道了敌人的据点了,与其一直警戒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敌人,不如把精力集中在那里比较好吧。」
艾丽卡板起了脸看起来像生气了那样把头扭向一边。
「……艾丽卡?」
「居然被雷欧用正论给说教了……这真是我一生的失败啊。」
「喂!?这就已经用完一生的失败了吗!?」
对于雷欧的抗议兼吐槽,艾丽卡更加明显的背过了脸。
(啊啊可恶!真是麻烦!)
雷欧在自己心中大骂。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与其说是有判断力不如说是全托了基于直感的反射性刹车作用的福。
如果一旦说出口的话就会陷入不止是「真麻烦」的事态中去了吧。因为在这里的只有雷欧和艾丽卡两个人。为他们之间打圆场的美月和代替雷欧的做艾丽卡靶子的干比古现在都不在这里。
干比古送美月回家了,然后打算就这样陪美月一起应对过来听取事情起因经过的警察。本来的话艾丽卡和雷欧也不得不应对警察的,但是,由于艾丽卡很担心穗乃香的安危所以就用了千叶道场的渠道打电话叫自己门下的警察去了美月家,自己和雷欧两个人向着深雪告诉他们的地方进发。
「艾丽卡!快叫出租车啦!」雷欧自暴自弃似的大声向艾丽卡叫道。徒步赶到穗乃香被幽禁的地方也不是做不到,但他们最好越快赶到那里越好。
虽然艾丽卡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万幸是这种不愉快的气氛由于第三者的介入而强制结束了。
「艾丽卡大小姐!」
这样叫着并在雷欧和艾丽卡面前急刹车并在停下来的汽车中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的男性。
「东海林先生?」
看到从助手席中探出头的男子,艾丽卡轻轻地睁了大眼睛。
车子是普通的轿车——至少外观和市贩车辆一样,但这名男性穿着SMAT的突击服。
「原来东海林先生已经SMAT入队啦。」
「嗯嗯,上个月结束了研修,这个月正式上任了。」
旁边听着这些闲聊的雷欧已经大致把握他们两个的关系了。估计这个叫东海林的男人是SMAT的队员也是千叶道场的门生吧。听说艾丽卡要来汇合就来迎接她了,与其这样说不如说一定是被迫来迎接她的吧。
(……莫非这个人可能也是「亲卫队」的成员吧。)
雷欧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一时半会儿都没信,但千叶道场的确有艾丽卡亲卫队这样一个集团存在,并且把艾丽卡当做公主将军那样崇敬。……为何不单单叫她「公主」就不需要说明了吧。
这份忠诚心说不定比对师傅兼道场主即艾丽卡的父亲的忠诚心还要强。他们的团结力在去年『吸血鬼事件』的时候,雷欧已经亲眼确认过了。心里想着这种事情看向他们,不知是不是错觉,看着艾丽卡的东海林队员眼中仿佛流露出对艾丽卡的崇拜之情。
「比起我的事,请您快点上车。已经做好突入准备了。」
「也是。雷欧,要走咯。」
直到刚才为止都是怄气的表情到底去哪里了啊。艾丽卡迅速坐上巡逻车并催促雷欧上车了。
◇ ◇ ◇
诱拐美月任务失败的马头星云的队员比艾丽卡他们快了一步回到了他们的据点。
作为美月诱拐任务三人组的代表,亨利·付向分队长阿鲁·王报告作战失败的来龙去脉。听到这些消息的其他队员并没有嘲笑他们三个。
「队长,要变更作战行动吗?」
听完亨利叙述的来龙去脉后,诱拐穗乃香的女性队员茱莉亚·马向分队长的阿鲁这样进言道。
「目标侧的对应速度比我们所预想的快了很多。」
「不会是偶然吧?如果他在事前就察觉到我们的行动的话,就不会把光井穗乃香一个人留在家里了吧。」
诱拐穗乃香的另一个女性队员,艾丽·赵插嘴道。
「我们不应该轻视被人妨碍了的事实。而且据事前调查,柴田美月应该一直是一个人放学回家的。并没有任何情报显示有保镖跟着她。」
对艾丽的指摘,茱莉亚反驳道。
「这也可能是偶然。」
「确实像艾丽说的那样,这有可能是偶然的情况。但是偶然发生这种使我们的行动不顺利的事,就像茱莉亚指出的,不要轻视了这件事比较好。」
在艾丽继续再次反驳之后,对于两人的主张阿鲁·王都是认同的。但他并不是个只会在旁观察趋势的人。
「这个作战是在确保了两个人质的前提上所创建的。在这种只确保了一个人质的情况下,就像茱莉亚所说的那样,变更原有的计划是无法避免的。」
「我们已经有一个人质了,这样不就能把那个人引诱出来了吗?」
没有参加诱拐任务的队员东·杨向他们提出了疑问。
「如果人质只有一个人的话,当场被夺回就完蛋了。为了封锁住目标的抵抗我们也不能杀了人质,所以需要两个人质:一个负责引诱目标出来的和一个让目标老老实实听话的人质,果然两个以上的人质是必要的啊」
诱拐穗乃香的第三个队员弗兰克·吴说出了反对的话。不仅只有最初提出作战变更茱莉亚一人点头支持分队长的这个意见。
「所以?队长,具体怎么做呢?」
副队长的巴特·李问道。
「光井穗乃香当做暗杀陷阱送回去吧。」
阿鲁·王用「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儿了」那样几乎要说出口来的语气回答道。
此时穗乃香正无表情的坐在正在讨论怎么使用自己的马头星云队员们的旁边。
她被阿鲁·王用魔法调制的药所麻痹了意识,陷入了既没有睡着也没有醒着这样的状态中。耳朵能听见声音,但是无法对此作出主观性的思考。
等于对他人的洗脑的抵抗力为零。
对于这样的穗乃香,阿鲁·王开始熟练的将暗示灌入她的脑中。
——杀了司波达也。
如果省略详细条件的话,那暗示的内容就是这句话了。
穗乃香本应无法抵抗这个暗示的。
「……不,要……」
「什么!?」
对穗乃香突然低语的话无法理解的不仅是阿鲁·王,除了在外面警戒的盖普·徐和伊基·霍以外,巴特·李、查理·陈也是,在场站着的全员都惊讶的看着穗乃香。
「杀了……达也,什么的……做不到。」
「茱莉亚,给她注射追加药物。」
对于穗乃香那本不应存在的抵抗,阿鲁·王马上用冷静的口气下了命令。
再给她注入药物的话,恐怕会带来无法回复的后遗症,但是对于如此冷酷的命令,没有一个人反对,连犹豫的人都没有。茱莉亚·毛马上将药液放入压力注射剂中,然后走到穗乃香的身旁。
但是就在要将注射器压在她身上时,穗乃香发出了原本在药物的影响下不可能发出的激烈反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