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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追迹篇(上)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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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被光宣抢走了。

回应着寻求帮助的深雪的声音,达也从巳焼岛飞了过来。

从二十一世纪初新加入伊豆诸岛的巳焼岛,到东京的调布,乘坐飞行车的话要花二十分钟。达也没有浪费这个时间。

深雪因为受困于强烈的冲击,连事情的顺序都说不清楚了,这点达也已经知道了。如果强行捋顺的话,只会招致令她承受多余负担的结果。达也同样明白这点。

『您好,我是樱崎。』

达也通过无线电取得联系的人是夕歌的守护者,樱崎千穗。

达也稍微打了声招呼就像她寻求对于情况的说明。

『九岛光宣带领着寄生人偶对医院展开袭击。由于寄生人偶自爆寄生物本体被释放,周围的市民遭受到了袭击。在十文本家忙于应对的间隙中,九岛光宣突破了防卫线,入侵了医院。』

「夕歌也为了应对寄生物而出动了吧?」

『没错,深雪大人是这样指示的。』

千穗的语气中,有着微妙的意思。

这作为对于达也的辩解来说确实可以说是有效。只要说是深雪的判断,达也就不会多说什么。

「只有深雪一人来做光宣的对手?」

『是这样的。虽然目前还不能清楚知道医院内部发生了什么,但深雪大人没有受伤。和九岛光宣一同入侵的四肢寄生人偶,因为深雪大人的魔法全部都机能停止了。樱井水波被九岛光宣带走了。』

经由千穗的说明,达也把握住了事态的表面进展。可是深层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达也也想不明白。

将寄生人偶无力化的,应该是深雪的『悲叹冥河』。

是深雪的力量过去一直在维持施加在达也身上的封印。在达也从封印中重获自由的同时,深雪也变得能够随时随地自由使用自己的百分之百魔法力。

深雪的悲叹冥河会对寄生物本体造成决定性的上海,这是在去年冬天,在一高的演习林中发生的与寄生物的决战中被证实了的。和寄生在人类身上的寄生物不同,不是和宿主融合而是单纯的依附着的寄生人偶不可能挡住深雪的魔法。

不明白的是,深雪在不论是不是无伤的情况下,容许水波被带走这点。

至于光宣逃走,达也觉得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悲叹冥河不是能够手下留情的魔法。一旦被直接命中,等待着的只有【事实上的】死亡。不会有在此之外的结果。

以光宣的魔法力,可能可以用『扮装行列』抵挡一次。可是,不会有第二次。

悲叹冥河的作用对象是「精神活动」这一「情报」。那个魔法会将精神活动【永远】停止。

作为魔法的精神活动,也不是例外。如果光宣用扮装行列防御悲叹冥河的直接攻击的话,他就使不出第二次的扮装行列。即使不是直接攻击而是掠过,毫无疑问也会暂时陷入魔法力低下的情况。

对于深雪来说,并没有杀了光宣的动机。也没有将光宣的魔法夺走的理由。原本,她甚至没有必要敌视寄生物。虽然对于人类社会来说,寄生物是威胁,但对深雪来说,只不过是随时可以消灭的脆弱生物,仅此而已。

只要水波不被变成寄生物,要她支持光宣的恋情也可以。深雪一定是这么想的。即使光宣夺走水波,只要水波能从此幸福,她可能也会笑着目送他们。达也的妹妹,就是这样一位女生。

可是反过来说,不能将水波托付给现在的光宣。以治疗为目的将水波变成寄生物——只要光宣没有舍弃这个想法,深雪应该就会阻止他。

和光宣交手,深雪没有必胜的保证。只要使用悲叹冥河,光宣就一定会迎来败北。的事,只要在这之前,光宣的魔法捕捉到深雪,胜败就会逆转。

当然,不论相距多远,达也都不会容许一切会对深雪产生伤害的事物。在对于深雪的攻击行使的瞬间,达也就会察觉到。感觉到,认识到,然后将攻击本身分解消除掉。如果是他无法分解的攻击的话,就会将放出攻击的敌人消除掉。

可是从达也离开东京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他的「视野」中没有映出过会对深雪造成伤害的攻击。「深雪无伤」这一千穗的说法也验证了这一点。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无法攻击光宣的预想之外的情况?

达也无法想像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情形。

「能掌握光宣现在的位置吗?」

先不管无法得出结论的臆测,达也将思考切换到追寻光宣的踪迹这上面。现在,应该重视的,毫无疑问是这边。

『虽然他所使用的车辆详细信息不明,但像是在中央道路上向西行驶中的样子。十文本家的当主大人已经做好了追踪准备。』

如果不知道逃脱车辆的外观和种类,街道摄像头和平流层平台的监视摄像头就起不到作用。和交通管制系统之间的通信,应该当然被切断了吧。

「在中央道路向西行驶这一判断的根据是什么?」

达也的询问,是这一疑问的基石。

『从寄生物雷达的观测中推到出来的。』

寄生物想子雷达的性能,还没到可以说是完成的阶段。由于没有覆盖到可以多地点观测从而确定信号源的数量,所以只能知道大体方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本来以现阶段的性能,就不可能突破光宣的扮装行列而捕捉到他的反应。——如果光宣是完全状态下的话。

「光宣经由战斗受伤了吗?」

魔法技能的低下。这只是暂时性的?还是会留下后遗症那种的?是由于精神受到系统外魔法攻击而造成的损伤?还是暴露在超过防御力上限的攻击中造成的魔法演算领域过热?

虽然收到深雪的悲叹冥河的可能性最高,但先不管原因,既然光宣的扮装行列已经弱化了,并不只是夺回水波,这也许是将光宣【生擒】的绝好机会。

达也还没有下定杀了光宣的决心。虽然没有度己度人的感情,但比起这点,在杀了光宣的时候——他的肉体被消灭的时候,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

光宣不仅没有与寄生物融合却保持了自我,还吸收了周公瑾的亡灵。他是和和去年冬天交战的美军逃兵,以及今天打倒的STARS魔法师之间有着明显不同的异质存在。『封玉』即使能封印住STARS的一等星级魔法师,对于成为精神体的光宣也不一定同样有用。可能会造成将强大的精神生命体释放到这个世界上的结果。

达也没打算冒这么大的风险。达也想,将他生擒并让他不能使用魔法——比如说通过药物让他一直沉睡——,这对于面对光宣来说应该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最切实的应对方法。

可是要生擒,比杀了他难度高。假如不问生死全力应战的话,以完全状态下的光宣为对手,达也也没有能够确实说出「一定能赢」的自信。他觉得,现在不该想些多余的,下次和光宣交战的时候只能做好相互厮杀的觉悟。

但是光宣的魔法力低下了的话,即使是暂时性的,对于达也来说也是个大大的机会。【总之】现在先考虑夺回水波的方法,有必要做好在今天之内做个了断的准备。

达也的疑问,是出自这个意图的。

『九岛光宣现在使用伪装·隐蔽的魔法技能低下。不知道这种弱化状态会持续多长时间。』

对于这点,千穗的回答则是这样的。

达也想都没想,一句「好机会」这一不严谨的感想就这样脱口而出。

达也到达调布碧叶医院——也就是水波入住的医院——的时候,正好是收到深雪求助通信之后的二十分钟后。比从调布到巳焼岛用的二十几分钟稍微短了一些。比起应四叶家的紧急出动要求,返程更快,这也显示了达也心中的优先级。

「兄长大人!」

深雪像是飞一般的跑过来。在那里的,包括克人在内,十文本家魔法师都不见踪影。应该是去追逃跑的光宣了。可是夕歌和津久叶家的人还在。虽然在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叫「兄长大人」不是很好,但深雪现在也恐怕是处在动摇中,向着夕歌她们满怀好意的这样解释了。

「深雪,你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达也口中说出的话,并不是经过计算的。这是从他内心中自然涌出的话语。深雪睁大了双眼,像是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一般。但此情此景,比起深雪,达也自身更吃惊。

自己担心深雪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但自己说出这种直白到甚至不像自己的会说的话,对于达也来说很是意外。

「多谢…您。」

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深雪这句回答不是很贴切。但是这句话,这句感谢的话,也是在她内心中自然而然编制出的。

深雪害羞地低下了头——刚一低,就

突然擡起来向上看去。

「【达也大人】!」

刚才简短的对话应该起到镇压慌乱的作用了吧。从「兄长大人」变成「达也大人」,就是深雪取回在意他人目光的从容的证据。

「比起我,水波酱她!」

像是拥抱前一刻的动作那样,达也伸出双手,将诉说着的深雪的双肩从两侧包裹住。

达也的掌心感受到了微微的颤抖。

「详细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先把水波夺回来。」

「……能夺回来吗」

「我不敢保证。」

这里给出确实语气会比较简单。

但达也并不打算面对深雪做出不诚实的行为。

「光宣很强。并且他的扮装行列在莉娜智商。即使魔法技能低下,也不敢说能确保发现他。」

达也暂时没有接着说话,而是像是要盯着深雪的眼瞳似的,稍微拉近了距离。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失,夺回行动将越来越难。现在立刻去救她是最好的选择。」

传达到达也掌心的来自深雪身体的颤抖停下了。

「救她……是啊。光宣君要做的事是错的。要弄清楚水波酱是怎么想的……」

深雪的话语,唤起了达也心中的怀疑。仿佛是水波自己决定跟随光宣一般。

可是他将这个想法仅仅压在意识中,没有表现在表情上。

这不是现在应该追究的问题。

「就是这样。马上就走。」

「达也大人!请到我一起去。」

达也也预料到了深雪会说出这句话。

深雪觉得水波被带走是自己的责任,如果自己毫不犹豫地对光宣释放『悲叹冥河』的话,水波也不会做出那样【无心】的举动,光宣也不会趁那个间隙带走她——深雪这样想着,责备着自己。

这种心理,达也就如同触手可及般了解。所以他也不是没有带她去的想法。

「这我办不到。」

然而他并没有同意。

「我要用飞行装甲从空中追击,飞行车不是那么灵活。」

并不是因为危险,而是方法的问题。

「……我知道了。」

深雪使用飞行魔法的技能不输达也,但由于没有飞行魔法用的战斗服,就会成为达也的累赘。理解这点的深雪,并没有强行乞求同行。

「达也大人,请多加小心。水波酱就拜托你了。」

「那我走了。」

简短回复了深雪的话语,达也看着西边的天空,飞了出去。

相比于国防军开发的『机动装甲』,四叶家开发的飞行装甲服『飞空装甲』虽然缺少了动力辅助机能并且数据连接机能也稍显逊色,但防御性能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潜入性能与最关键的飞行机能甚至胜过了机动装甲。

数据连接机能也只是作为多人协作行动使用的机能而不足,在利用外部数据方面并没有缺陷。可以说是在追踪方面比机动装甲更适合吧。

达也的视野中映着半透明的地图。在这个包括了关东西部·武相地区的广域地图中,显示着一个直径一公里的红色圆圈。那是从调整为对寄生物用想子雷达的观测结果中推测的光宣现在位置。

虽然不想在调布的医院门前浪费时间,但即使这样也还是用了五分多钟才出发。比逃走的光宣已经晚了三十分钟左右。

可是,地上对比空中,和只能沿着道路前进的光宣相比,达也有着直线飞行的优势。并且,道路上还有其他车辆,不可能自由穿行。

显示着光宣现在位置的半透明源泉在高尾山跟前向西方行进着。为了在五分钟之内追上他,达也将飞行速度上升到了时速四百公里。

将水波从医院中带出的光宣,正乘着九岛家准备的自动汽车沿着中央道路向西方行驶。和运载寄生人偶所用的车不同,这辆车是厢式面包车。后方座椅和货物空间被改造成野营车样式的被称为「小型房车」的自动汽车。

车里只有光宣和水波两个人。司机则是与人类很像的不是寄生人偶的战斗用女性机器人。水波坐在能当作床的长椅上,光宣在副驾驶位置。

并没有人看管着水波。虽然也有不能从在高速路上飞驰中的车里出去这种道理,但即使不这样,光宣也没有想要监视水波。

光宣觉得,即使她要从自己手里逃走,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并不是逞强。虽然将水波带出来源自于他的任性,但在这之上她并没有任何想要强制她做什么不做什么的想法。

光宣想和水波慢慢聊。想要不受达也或者深雪的妨碍,确定水波的意思。这是光宣的愿望。

水波她,究竟想怎么做。

是仅仅不想死。

还是,不想失去魔法。

「作为人」和「作为魔法师」,会选择哪个。

即使水波回答「舍弃魔法也没关系」「想要过身为人的平凡人生」,光宣也决定既不说服也不强制。他向自己发誓,绝不会用欺骗的手段将水波变成寄生物。

光宣只是,想要为水波做些什么而已。

再也忍不住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默默看着了。这绝对是光宣的任性。

只要光宣稍微愚钝点的话,或者是那种只关注眼前事物的性格的话,应该就会活得更轻松了。

可是聪明的他,觉得他这样将她从达也和深雪的身边带走,仅仅是这个行为本身,就有蔑视并强制水波意志的意思。

所以在这之上,并不想做出像是束缚住水波的举动——。

但水波的表情究竟是什么,还是没办法不去在意。

是不是生气了。

是不是被她讨厌了。

是不是被她瞧不起了。

压抑着这样那样的不安,故意没有选择她身旁的座位,也是为了亲自表达「不会束缚住她」这一决意。

可是,光宣坐在副驾驶座上——坐在远离水波的座位上,并不是单纯的由于那少年般的洁癖性质的原因。

受到了深雪的悲叹冥河的攻击,现在光宣的魔法力大幅度下降。由于有着「这只是暂时性的」这一实感而没有因为自身弱化而受到冲击,但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

他感受到了从他逃走开始就一直追着自己的「机械之眼」。「自己的想子波正被识别」这一「情报」,通过「情报次元」传递给了他。

在由于魔法力低下造成扮装行列的效果弱化的现在,无法完全屏蔽来自于机械的想子波探知。使探知的精度下降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精度,半径十米。这是最一开始,光宣通过【逆流的情报】掌握到的追踪他的雷达的性能。

然而现在,他将自己的反应模糊到了半径五百米的范围。并且,自己并不在圆的中心。由于伪装的想子波信号源在道路上前后左右不断移动,使得探知结果也存在不安定的摇动。

即使高速路上没有限速,一旦以不自然的速度行进过头的话也会引起注意。不论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强行快速驾驶。为了躲过四叶家和十文本家的追踪,必须全力使用弱化的扮装行列。可是如果旁边坐着水波,就会过于在意她的心底,以至于无法集中精力使用魔法。

并且就在前不久,伪装工作就愈发困难。

看向自己的「眼」。

光宣马上就明白过来,那是达也的『精灵之眼』。

可是即使明白,也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的光宣,无法切断达也的「视线」。

至少不让他捕获到正确的地点,光宣只能尽全力干扰着。

先不谈光宣的想法,能和他保持距离,对水波来说也是件好事。现在,要是感受到身旁之【人】的温暖,就会想要依靠过去。水波对于自己的精神状态,有着这样的认识。

她正被罪恶的意识压着。

自己背叛了深雪。——就连着简直不可思议的想法也有。

自己为什么,背叛了身为主人的深雪。

自己为什么,背叛深雪保护了光宣。

因为比起深雪,更喜欢光宣。在意识之中有另一个自己正一边点着头一边诉说着这突然的意见。

不想承认的心情,不能说没有。可是「不是这样的」这种确信,也确实存在于自己的心中。

对于深雪的感情,和对于光宣的感情,完全是不同种类的。

对于水波来说,深雪是主人。

最开始,只是这样。

可是现在对她来说却如同家人,如同姐姐。并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很重要,想要用生命守护她。

在伊豆的别墅中,面对战略级魔法『水雾炸弹』的奇袭,之所以能够发挥超越自己界限的

力量,也是因为这份心情。水波虽然不能将自己的行为原因认识得那么清楚,但这就是她的,毫不粉饰的真实。

另一方面,面对光宣的心情,则是「现在还不清楚」这一水波不掺一丝虚假的心情。自己究竟是怎么看待光宣的。水波一直,在考虑这件事。现在,仍然没有得出结论。

如果单纯地询问喜欢还是讨厌的话,水波应该会回答「喜欢」。

可是如果问「喜欢到什么程度?」这种话,就会答不上来。

还没有那种程度的想法。

水波拼命思考着背叛深雪的那个时候。

即使拼命思考着,在站到光宣面前的那个瞬间,在向深雪喊出「请停手吧!」的那个瞬间,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水波想不出来。

可是,【比起深雪】,自己并没有选择光宣。只有这点,可以确信。

自己没有舍弃对于深雪的忠诚心。只有这点,可以坚信。

「不要怀疑」,「相信自己」,水波不停地,强硬命令着自己……。

阿特鲁斯考虑到为了完成破坏恒星炉工业园的任务,要和同伴汇合。

可是即使变成幽体——保有肉体情报的精神体,也不是可以自由的飞到任何地方。

确实没有物理上的限制。不论是山还是海都无法构成妨碍,移动速度也可以再现他体会过的任何速度。顺便说一句,阿特鲁斯曾经在超音速战斗机的后排座位上坐过。

可是幽体状态不能使用能够自动设置目的地的导航系统。如果不知道目的地,不论能飞多快都只是在消耗【精神力】而已。

对于移动,有目标。

并且同伴距离多远也知道。——本该是这样。

可是阿特鲁斯不论将感觉研磨到多细,他都无法发现雷古鲁斯的气息。

是因为自己不再是寄生物了吗?果然,自己变回人类了吗?

阿特鲁斯摇了摇他那没有实体的头。

再来一次。这次试用知觉系的古式魔法搜索部下的生命波动。这个魔法是美洲原住民之间流传的系统外魔法,所以可以无关物理上的距离,将【情报上的距离】用反应的强弱表示出来。

例如仅仅是见过一面的程度的话,即使就在旁边的房间也不会得到明确的感触。反而像是朋友、浓厚的血缘者,或是部族的宿敌以及狩猎反被其所伤的野兽的话,即使相距几百公里,不论是不是人类都会得到强烈的反馈。

可即使这样,果然也无法探知到雷古鲁斯的所在地。不论他们在同一只队伍里一起待了五年以上,并且是一起行动的人。

(难道,被干掉了……?)

悲观的推测给阿特鲁斯带来了冲击。

可是,他没有沉浸在悲叹中的从容。

(这个感触是?!)

阿特鲁斯那广泛的探知网,捕捉到了拥有强烈「因缘」的存在。

(这是,那时候的?!)

刚着陆到日本就收到攻击的运输机,将自己关在肉体中的仇敌。他正在北方的空中向西前进着。

至于那是谁,阿特鲁斯凭借这个魔法并不能知道。

在并不知道那就是他被给予的任务的最终目标「司波达也」的情况下,阿特鲁斯歪了报同伴士兵与自己自身的仇,追着在空中行进的人影。

达也在高尾山跟前将速度降了下来。

确实正在接近中。在情报层面追踪【水波】的达也,越过遮住他视线的屏障,读到了水波的情报体,这样想到。

要是没有任何妨碍的话,即使水波现在在地球的另一边,达也也能知道。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达也和水波的【情报上的距离】,就是近到了这种程度。即使光宣的魔法隐藏了详细的坐标,也能读出「相对距离」这一大体上的情报。

虽然光宣将达也的视线误会成看向自己,但达也追寻着的,是比起自己因缘更深的水波的情报。

达也关掉了寄生物雷达的数据显示,将目光移向地上的道路。

为了直接观测想子的波动。

即使光宣出于弱化的状态,使用伪装魔法的话也不会将剩余想子漏到能从远处感知到的程度。

可是正如他知道寄生物雷达已经捕捉到他了那样,寄生物的波动并没有被完全隐藏。恐怕,这是由于深雪的悲叹冥河略过造成的损伤吧。

(——那是?)

明显不是人类的什么东西,异常的波动吸引住了达也的视线。

为了确定那缥缈而广泛的想子波的源头,达也降低了飞行高度。

可是下个瞬间,他就感受到了从左侧瞄准自己的魔法的征兆,中止了下降。

反而将高度提升。

像是突然跳起上升的他身下,紧密缠绕的细密雷光从那里穿过。

达也在空中转向了魔法的发生源。

魔法的发动地点和魔法式的输出地点几乎一致。从手边发射像是荷电力子枪一样的累计。是个舍弃现代魔法中使用的武装一体CAD,反而很麻烦的魔法。

敌人应该是古式魔法师。这样预测的达也所视认的敌人的身姿,是他意想不到的。

敌人,没有实体。

拷贝肉体形态的精神体,向达也发出了敌意。

(寄存着意识的想子体——亡灵?不对,幽体离脱吗?!)

下一个魔法袭向达也。被强力压缩固定的空气之枪径直飞来。

那个会在不是魔法对象的空气之间的界线之间产生等离子火花包裹自身的旋风标枪,被达也用术式解散给无力化了。

术式解散是分析魔法式的构造情报并将组织化的想子粒子之间的结合解除吹散的魔法。在第一阶段,就会取得记述在魔法式中的情报。

与魔法的内容同时,也包括关于魔法的主人的情报。

即使说是幽体拷贝了肉体的形状,也无法再现细节部分。直到【明确认识到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为止,只知道对方的轮廓。

(STARS一等星级魔法师,亚历山大·阿特鲁斯)

这个认识,给予了幽体详细的外形。

在空中对峙的人型想子体,显现出了之前在座间基地的运输机里战斗过的身材高大的魔法师的姿态。

头顶上开展的魔法战的气息,马上就被光宣捕捉到了。

(【其中一人】是亚历山大·阿特鲁斯……。战斗的对手是达也吗?)

他立刻知道了发出魔法攻击那方的身份。叫醒被封印的阿特鲁斯的精神体的人不是被人,正是光宣。

虽然没有待到确认完全从封印中逃出的时候,但因为在上空战斗的幽体的想子波形和解除封印的时候接触到的阿特鲁斯的想子波形相同,所以马上就明白了。

说起来,虽然脱离肉体的灵体的内核和寄生物一样是想子构成的情报体,但像是重合般的外面缠绕着着想子情报体的外衣。

光宣之所以察觉到那是阿特鲁斯,并不是感知到了灵子情报体。而是认识到与之伴随的想子情报体的活动的结果。

另一个人是达也,这点光宣之所以只能推测,是因为有着更深的理由。

他没能观测到达也的想子波动。

阿特鲁斯交战的人,确确实实不受使用魔法的影响,没有漏出想子波。将自己的想子只投射到干涉的情报体上,不论是情报次元还是物理次元都没有生成魔法的余波。

并不是操纵着高级的魔法,而是将魔法的操纵程度提到高程度而实现的隐蔽性。就如同艺术般的技术。

(……不,反过来想就好。能这样使用魔法的,除了达也没有别人。)

这恐怕有点过誉了。世界上可能还有在魔法方面比达也更老练的人存在。可是现在,在和光宣有关的魔法师中,有着这般魔法运用技术的人只能想到达也。至少光宣只知道达也。

——达也在追着自己。

这个认识令光宣陷入强烈的焦虑中。

光宣知道自己的魔法技能暂时降低了。即使是万全的状态,他也没有能够确保击退达也的自信。在能力低下的这个状态下被追上的话,十有八九水波会被带回去。

真讨厌。光宣想到。

他还没能从水波那里听到回答。

还没能确认她的心意。

只要是和魔法相关,光宣就不会依赖他人。

曾经有过由于肉体的状况而依靠他人的情况。

也有过拜托他人的情况。

可是对于魔法相关的事,并没有将自己做不到的事托付给其他人的经历。

这对于光宣来说,是第一次。

(拜托了……!三十分钟就好,无论如何拖住达也……!)

光

宣对着发出莽夫般攻击的阿特鲁斯的幽体,这样拜托到。

水波之所以注意到达也已经接近了,并不是像光宣那样捕捉到了魔法战斗的余波。可能是感受到了连光宣都不知道的达也的想子波动吧。

——正被看着。

通过魔法感觉之外的直觉,水波感受到了。那是水波不论是在家中还是在一高的校内,每天都沐浴着的达也那好似看穿一切的视线。

和一开始的时候不同的是,他的视线中没有那份【毫无理由】的冰冷。

可是即使过了一年,恐惧也没有完全消失。

说是恐惧,也不是那种会被斥责的恐惧。达也那边完全没有传来责怪的奇袭,丝毫没有。

只是被看着的恐惧,被知晓的恐惧。

水波深知自己距离完美还差得远。工作上是这样,人格上也是这样。笨拙的自己,无能的自己,怠惰的自己,丑陋的自己。有着许多即使他人无从得知,自身也无法忽视的「自己」。

在被达也看着的时候,有种连那些「自己」都会暴露出来的感觉。

水波也知道这是自己想多了。以前就被告知了达也的力量不会企及他人的内心,他也并没有逐个暴露他人小秘密而取乐的恶趣味性格,这点在一起生活的这段日子里也清楚地明白了。

可是,达也有着看穿隐藏事物的能力,这是事实。即使无法窥探心灵,也能阅览所犯下的罪行。如同地狱中的判官那样。如同在最终审判中担任检察官的天使那样。

虽然有着二十四小时以内这样的时间限制,但这算不上一丁点安慰。在一同居住的那段时光里,并没有二十四小时以上不碰面的情况,这就是现在的水波。

犯下背叛这种重罪,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弯着身子,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蜷缩成一团。

水波害怕了。

害怕来自达也的断罪,并不是这样。

而是,害怕达也并不审判水波的罪过。

告知自己,自己练问罪的价值都没有。

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将自己舍弃。

自从感受到达也的视线,水波就惧怕着这点。

阿特鲁斯的幽体向达也放着魔法。

达也将袭来的魔法用术式解体和术式解散无效化。

达也看破了正在与他交战的精神体的真实身份。将他认识为在座间基地着陆的运输机内交战过的,STARS的亚历山大·阿特鲁斯。

正因如此,才无法忽视这种违和感。比起拥有肉身那时,阿特鲁斯的幽体能够使用更加多样的魔法。连那时没有使用的系统外魔法而发出的精神攻击也能够使用了。

并且,比起上次交战,出手次数更频繁。

在没有肉体的状态下使用魔法这点并不吃惊。对于使用魔法的精神体,有着寄生物这一实例。

可是仅仅是完全成为精神体,并不能使魔法技能提升。至少在过去日本进行的实验中,没有得出幽体脱离状态下魔法的威力或发动速度会提升的结论。这个实验四叶家也做过,达也也经历过两次。发动速度没有变化,威力反而下降了。这是那时候得出的结论。

达也一边用术式解散迎击着绝热压缩的高温等离子化空气刀『热风刃』,一边在心中反复寻找着答案。

——为什么这份力量在之前并没有发挥?

因为在飞机内部这种理由应该不成立。那个时候,阿特鲁斯自己向飞机内壁发动了攻击。他应该不怕机体破损,即使在场的还有友军士兵,但他亲眼看到同僚被达也击溃所以也构不成理由。

也很难想像他会故意留一手。

在逃出封印的时候,应该是由于某种理由而使力量增加了吧。

(将干比古的封印打破的,应该是光宣……)

达也无法发动将寄生物封印的古式魔法。可是他明白魔法的性质。那不是能从内部打破的魔法。

(在解除封印的同时,使用了提升魔法力的术式?)

达也并不知道能够提升他人魔法技能的魔法。但是不用说,达也并不知道所有的魔法,这点他自己也有自觉。

(——之后再考虑吧。)

阿特鲁斯打出了非压缩空气弹。这是在没有压缩的空气炮弹中弹的瞬间,将气压进行反向球状强制扩散的魔法。比起绝热膨胀,通过冷却和气压的急剧下降而造成打击的攻击。

达也将魔法式的强制扩散的定义内容用术式解散分解了。

正如他所期望的,阿特鲁斯的事项干涉力没有引起任何效果就被浪费了。

可是这只是通过将魔法无效化消耗对方的防御而已,是完美的防御却不是攻击。只是将攻击防御住的话,并不能击退阿特鲁斯。

达也操纵着飞行魔法,向阿特鲁斯的幽体快速接近。目标并不是精神体本身,而是有着肉体情报的人型想子情报体。

阿特鲁斯应该也预测到了达也这一步。

如同等待着他一般,这时达也面前竖起了一道灼热的墙壁。

达也使用术式解散将压缩固定空气的魔法式分解掉。

被解放的热浪与暴风,被飞行装甲服·飞空装甲挡住了。

直到接近至不足十米的距离,达也向阿特鲁斯放出了想子的湍流。

术式解体。

对方如果是拥有肉体的人类的话,即使沐浴在想子流中,也仅仅会是暂时性的身体感觉失衡。

【图】

肉体作为守护精神的坚固防护壳,想子情报体通过与肉体结合也会获得安定性。

即使使用术式解体将想子情报体的一部分吹飞,那部分缺损也会参照肉体情报进行修复。

可是在没有肉体这一宿主的情况下,想子情报体不应该会进行修复。

由于想子流的压力,情报体会破损。

阿特鲁斯的肉体,承受住了达也的术式解体。虽然能稍稍看出人型外形的细节部分,但也仅限于此。「亚历山大·阿特鲁斯」这一情报被保护了下来。

阿特鲁斯远离了达也。

并不是逃走,只是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阿特鲁斯连续放着肉眼是人困难的雷击的针。

达也则不用术式解散,而通过空中机动进行着回避。

两人的距离一直增长到超过术式解散的射程。

达也心中开始焦急了。

水波乘坐的自动汽车现在仍在向西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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