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动乱的序章 下 第一章(2/2)
不如说是一种诱发实力的练习吧。艾莉卡用侍郎刚好勉强追不上的水准进行攻击,然后侍郎则利用PK来牵制艾莉卡,让她的动作停下来并且制造出防御、反击的机会,不断重复。
因为实际上没有被打,所以不会形成需要治愈魔法处理的伤处。但因为一直都处于没有一丝从容的动作,导致侍郎全身的肌肉频临抽筋。
『那今天就真的到此为止了。缓和运动不能偷懒喔』
『……非常谢谢!』
因为过度疲劳导致舌头无法好好活动,伴随着听起来像是『ありぃした』的招呼,侍郎低头。艾莉卡的气息从道场中消失了,应该是去了淋浴吧。
(注:刚才『ありぃした』是指侍郎本来想说谢谢,但舌头打结导致说歪了)
侍郎的身体像是腰间没力般掉到地板上。看着盘腿坐在地上拼命呼吸的侍郎,雷欧想着艾莉卡的事。
艾莉卡对侍郎进行的指导并不象是她会做的。虽然雷欧无法指出和对自己的训练有什么不同,但最少在教授自己『薄羽蜻蜓』的指导时相比,本质是不同的。
艾莉卡是真的在让侍郎变强。并不是招式,而是正在令他强大起来。
最少雷欧是这样看的。
而他认为,这不像平常的艾莉卡。
雷欧会来到千叶道场,是因为被拜托成为侍郎的练习对象。——虽然雷欧认为『那比起拜托不如说有一半是强行的吧』,但总之现在侍郎的训练完结了,他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雷欧对还无法站起来的侍郎说了一声,然后走往弟子专用的淋浴室。
以前雷欧曾经因为被骗而被带到艾莉卡正在使用的浴室。作为那时目击了艾莉卡只围着浴巾的样子的代价,他接受了比起地狱大锅更恐怖的严苛训练。虽然多少也有感到『真幸运』,但在此以上的难为情让雷欧在心中发誓『我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再次发生』。
以前那种『只需冲走汗水就好』的剑道道场,现在也变成了必须要有热水的淋浴间。属于大户人家的千叶道场具备了十间完全个室形的包厢淋浴室。虽然问题是没有分开男女用——但因为
男性的门徒压倒性的多——而且具备更衣空间的个室形的淋浴包厢也能够上锁,所以也不需要担心偷窥或是痴汉。再且,如果女性门徒需要的话,亦能够借用在本家的浴室,所以道场的淋浴室实际上变成了男性用的地方。
包厢只有一个是使用中的。没有特别在意的雷欧拿着装着干净衣服的袋子,走进了最近的包厢。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喜好的话,自动模式的淋浴只需要三分钟就能够完成。只需要站着,全方位喷过来的洗头水沐浴露两用液体就会把身上的汗和尘埃洗走。除了用手搓头和抹脸以外,全身都交给机械处理后,雷欧就淋浴完了。
不过擦干身体和穿衣服的部分就要靠自己来做了。包含着这些,他花了五分钟就走出了包厢。
在包厢前面的墙壁上有一块大镜子,变成了简单的化妆台。虽然雷欧平常只会用毛巾擦一下头发,但今天却随意地拿起了吹风筒。
他现在穿着背心和短裤,外套放了在道场的寄物箱。现在还是四月中旬,虽然是外出会感到有点凉的装扮,但在空调好好运作着的淋浴室中,反而会感到有点热。
大概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吧,雷欧面向镜子卖力展示右手的肌肉。壮实的二头肌足以满足一名少年的自尊心。
心情爽快的雷欧把双手的肌肉都展示起来,鼓起胸膛,然后把两只手臂都提到肩膀的高度,然后弯起手肘,变成了被称呼为『Front double biceps』的姿势。(注:不懂就把英文拿去搜一搜吧我尽力了orz)
然后接着把双手扶在腰间,把肩膀向前靠,展示背部肌肉的『Front Lat Spread』,发达的背部肌肉出色地形成了一个反三角形(V形)。
维持手肘弯着的姿势,把身体向前倾,微微倾前的姿势让颈部附近的肌肉(斜方肌)突出来,变成『Most Muscular』的姿势。
雷欧再次回到一开始只举起右手的姿势,然后看着自己的手腕满意地呼气。
『……你在干嘛?』
『呜哇!?』
大意的雷欧在听到声音前都没有在意到在镜子里面出现的艾莉卡。
『而且你还给我拿着吹风筒』
满脸通红的雷欧背过去。
被看到那么羞耻的动作,虽然他这样想,但更多的是——
『喂,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雷欧无法直视反映在镜子中,艾莉卡那随意的装扮。
刚好遮起胸围的背心,完全露出大腿的短裤,和紧身裤差不多程度的贴身。
美妙地细腰也好,因为肌肉而紧绷的四肢也好,粉红色的胸前也暴露无遗。
『啊?刚淋完澡的话穿成这样很正常吧,内衣也有穿着啊』
『我不是在说这些啦!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所谓吧。回去本家也很麻烦』
像是真的嫌麻烦般说着,艾莉卡坐在了雷欧隔一个人空间的位子上,然后拿起了吹风筒。
『你也快点吹干头发吧?刚才的怪举我会给你保密啦』
『不,不用了,我先走了!』
雷欧像是被释放出去般放下吹风筒,然后用差点跌倒的速度跑出淋浴室。
艾莉卡看着雷欧的背影,轻轻地缩了一下肩膀。在吹干头发后,以防万一地在短裤背心的上面加上一件束腰上衣,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
以茶会形式进行的达也报告会,话题转移到被认为是『水雾炸弹』的攻击魔法上。
『那么连达也你也没法捕捉到术者的存在,对吗?』
『对的』
对着胜成的询问,达也表示肯定。
『如果那个魔法就是水雾炸弹的话……』
胜成稍微停滞了一下——
『果然,新苏联已经把超远距离瞄准辅助系统实用化了』
然后了断说出结论。
『超远距离瞄准辅助系统……是类似使用质量爆散时所需的第三只眼的吗?』
胜成点头回应夕歌的疑问。
『从魔法性质上的推测去看,不需要第三只眼那样的精密瞄准吧。另一方面,把拷贝无数的魔法式,并且让它们同时发动的话,当中变量的设置不可能是一个魔法师的演算能力能够负担的的。会不会是使用了加入了辅助演算机能的大型电脑的复合系统呢』
这是自从第一句之后,首次对真夜的发问。
『对呢。达也你怎想?』
『我认为是合理的推测。顺带一提的话,会不会是通过拥有所有机能的大型CAD,自动加入了平常由魔法师输入的变量来建构启动式,减少魔法师的负担呢』
『即是说魔法师只需要读取启动式就能够发动魔法吗?』
『可能甚至连这个步骤也自动化了』
『那样真的能够减轻魔法师的负担吗?』
在真夜和达也的问答中,夕歌提出疑问。
『连读取启动式的步骤也自动化的话,在这个情况发动魔法,魔法师本身有可能被强制发动超越自己极限的魔法吧』
『超越自己处理能力的魔法是不会发动喔。如果使用了『增幅器(Booster)』的话可能就别论』
达也回答夕歌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增幅器是那个香港黑手党提供过的『魔法师增幅器』吗?制造这个的组织不是已经毁灭了吗』
『这不代表制造方法也消失了。嘛,虽然这有可能全部都是错误的推测』
『也对呢』
夕歌虽然好象还有些东西想说,但因为真夜的附和就退下去了。
『虽然对魔法的构造也很有兴趣,但比起这些更加紧迫的是……』
真夜在这里停下来,然后用『你知道吗?』的眼神看向深雪。
这也是一种对下届当主的教育吧。
『我认为现在迫在眼前的是,如何对应这个被认为是水雾炸弹的魔法』
幸好昨天晚上她和达也有讨论过相同的事,所以深雪并没有苦恼如何回答。
真夜用 做得很好 的表情点头。虽然她不知道深雪的答桉是从达也那边得回来的,但就算作弊得回来的答桉也好,她也不会在意吧。
『产生氢氧气然后让它爆炸的这个魔法,先把它是不是水雾炸弹这点放在一旁吧。深雪你认为该如何对应这个魔法?』
这点也——不是昨晚而是在今天去本家的VTOL上——跟达也上了一课。
『如果能够配合发动的时间点的话,我认为『冻火』能够阻止它。但是,我认为要抓到最重要的时间点是十分困难的……』
冻火是把对象身上的热量抑制到一定程度以下,阻止燃烧的魔法。就算水雾炸弹纯粹是让氧气和氢气结合,从此引起爆炸的魔法也好,结论上还是会产生热量。如果是能够禁止热量增加的冻火的话,这个理论是成立的。
『原来如此。胜成的话会怎样做?』
『对呢……。虽然会因应攻击的规模,但利用『密度操作』来让出现的氢气和氧气分离的话,魔法的发动应该会以失败告终』
『文弥你怎堪?』
『我的话应该只能够展开障壁来挡住攻击而已,但如果是姐姐的『极散』的话,应该能够妨碍魔法发动』
在接二连三的对策下,形成了一股乐观的气氛。
『通过密度操作来无效化跟利用极散来阻止发动,它们在理论上都没问题』
在这里达也提出警告。
『问题就像刚才深雪说的一样,这似乎能不能够配合到对方发动魔法的时间点。那个告诉展开的连锁魔法拷贝,我自己随便地称呼其为连锁演算,我认为要在它完成前,后出手的我们要在时限内完成魔法是十分困难的』
『但是,被认为是水雾炸弹的魔法必须要有和攻击范围同规模的水才能发动吧?先不论海上还是湖,在陆地的话必须要制造出雾或是水塘吧?这样的话我认为在某个程度上是能够预测到的』
夕歌的语气当中有一部分让人觉得她不是认真这样说的。但是达也并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否定了这个意见。
『如果我是这个魔法的术者的话,我会看准在雨天出手。这里不是中东的沙漠地带,而是日本。要找出机会并不难』
夕歌对达也缩了一下肩膀。
她究竟是有什么意图,或是正在想些什么,达也不知道。
达也烦恼了一瞬间,然后决定不在意这件事。
『虽然会变成重复的话,但连锁演算是极度快的。除非能够确实地配合到时间点,否则的话就算是范围性也好,用障壁魔
法来防御会比较好吧』
听到障壁魔法这个词,除了达也和深雪以外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了深雪背后。
在那里无言地待机着的水波,因为五人的视线而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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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家的雷欧,在进入了房间之后就走去视频电话的所在处。在回家的电车中一直烦恼的事也得不出结论,想和其他人商量的心情变得无法制止。
在等候了一会后,视像电话的画面亮起来了。而在那里反映出来的是一间和风的书房。虽然考虑到房间的主人是一名高中生的话,应该说是『自修室』比较妥当吧,但延伸到天花板的书柜中挤满了在现在来说十分罕有的书物,这个画面跟『书斋』这个词最为相称。
『雷欧,你会打电话过来真少有呢』
在画面中登场的是干比古。
『喔,干比古。现在有空吗?』
『……怎啦?』
看到雷欧的表情罕见地低落,干比古的脸色变了。
『那个,有些事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但在这个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吉田,能够把浴室……啊,对不起』
干比古旁边的麦克风从远处——应该是书斋的出入口吧——接收了对他攀谈的少女的声音。
不单只是这样,雷欧看到的显示屏中,映照出美月小巧的身影。
『抱歉!阻碍到你了吗!』
『等等!雷欧,这是误解!误解啦!』
对着慌张地准备切断对话的雷欧,干比古更加慌张地制止了他。
『……其实不用特意瞒溷过去喔?即使说是邀请了她来家,我,我也没有认为你们是做了些不正经的事喔』
『不,不正经的事是什么啦!?』
『那,就是那个啦。男生跟女生在……』
『才不会做些这样的事啦!你这样对柴田很失礼啦!』
『所以我才说我没有认为你们做了这样的事啊!』
『吉田,是在说我吗……?』
在雷欧和干比古陷入了极度溷乱的时候,刚刚消失了一下的美月再次出现在画面上。
『美月~你打算弄到什么时候啦?』
追着完全进入了房间的美月,另一个少女出现在背景中。
而雷欧认得这个少女。她是雷欧的同班同学,并且是美术部的成员。
『啊,吉田你在打电话啊。那么我就先把冰凋推迟一下先处理其他东西了喔,因为有时间限制』
那个女生拉着美月的手离开。
『……难道是美术部的人来了?』
等到美月她们消失在画面中后,雷欧才毫无顾虑地询问。
『对啊。我并不是和柴田她两人独处,奇怪的事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发生啊』
但雷欧却在想,所以说如果两人独处的话有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不过他的判断是不再说出更失礼的话。
『抱歉』
『……没关系啦,真是的。那么,你想听取我意见的是什么事?』
因为这种流行的误解而让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回忆,在这之后还找对方商谈什么的,老实说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但如果这是自己能够不在意的事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打电话过去了。
『那个,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
『最近艾莉卡那家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艾莉卡吗?发生了什么事了?』
『虽然没有去到发生了什么事的程度……其实今天我被叫到去艾莉卡家的道场』
『道场吗?』
『嗯。她说要锻炼一个一年生,叫我去帮忙。而且也有艾莉卡教我薄羽蜻蜓的人情在,我也对她看中的一年级生有兴趣』
『艾莉卡看中的一年级生……难道是矢车吗?』
『干比古你认识侍郎吗?』
『因为在入学式后稍微有点事……。艾莉卡正在锻炼矢车,这个传言原来是真的啊。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艾莉卡她啊……居然教他手法啊走位之类的东西诶』
『……真罕有呢』
招式你自己偷回去,不要觉得我会教你,知道艾莉卡的教育方针的干比古在听到雷欧的话后,也感到了惊讶。
『虽然我那时候也是特例,但和对侍郎的教授方法在本质上根本不同。感觉她不是在传授招式,而是想着让对方变强』
『这的确是……怎样说呢,不像是艾莉卡会做的事呢』
画面中的干比古摆出了一副苦恼的表情。肯定是因为他和艾莉卡的交情更长,所以感到了更大的违和感。
『……在那时之后在淋浴室碰到她了』
『……然后呢?』
那压抑着犹豫的对白,让一直合著的双手恢复原状。
雷欧也好干比古也好,他们脸上都露出了不自然的认真表情。
『虽然说是淋浴室,那也在道场内哦,还是普通门徒使用的』
『……是啊。那么之后呢?』
『在淋完澡后,艾莉卡那家伙居然只穿着背心和短裤就走出来了。肚脐也完全露出来,完全像是泳衣那样的装扮』
『雷欧你居然没事啊……』
干比古全身颤抖了一下,这应该不是因为精神抖擞才对。
『干比古你也这样想吗?』
『诶,是怎么一回事?』
干比古因为意外的回复而睁大眼睛,穿越镜头看到雷欧那深刻的表情,令他的双眼维持着睁大。
『今天虽然不是看到那家伙的裸体或是只穿着内衣的样子。但是啊,被男生看到刚洗完澡后的暴露装扮,完全不动摇是不是有点奇怪啊?不是装不在意,那家伙看起来真的这样想哦?』
『那个……会不会雷欧误会了?艾莉卡在这种事上其实还蛮正常的喔?』
『我也这样想,所以才奇怪啊』
『……』
对着雷欧的指责,干比古并没有否定。那是因为他到现在才察觉到事态可能比想像中更严重。
『那家伙其实会不会在勉强自己?在他老哥死了之后,虽然一直脸上装着没事,但实际上会不会还很难受?』
『虽然这只是直觉……但她是不是想报仇?』
『报仇……你是说寿和吗?』
对着干比古的反问,雷欧无言地点头。
『但是对谁报仇?杀死了寿和的是箱根恐怖分子,凶手不是已经死了吗?』
在表面上,箱根恐怖袭击的主谋者仍然还是下落不明。但是对长子被杀的千叶家,应该得知了被容许的范围内的事实。雷欧和干比古也在不公开出去为条件,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会不会是……对达也?』
『诶!?』
干比古对于太过意外的意见无言了。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他马上就进行反驳。
『那不是达也的错!的确是达也让寿和停止活动,但达也是帮寿和从邪法中解放出来啊。千叶家的人应该感谢达也才对』
『干比古,那只是道理。感情这种东西,一直都不会依照道理走的,懂吗?』
干比古再次无言。
『虽然这样说,但我也不认为艾莉卡打算杀死达也』
『不要说些那么恐怖的事啦……!』
『抱歉抱歉。我想问你的是,艾莉卡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固执了,你怎想?怎样说也好,你都是我们当中和她交情最久的吧?』
『固执……?』
『应该怎说好呢……。像是不管是怎样也好,想赢过达也一次之类的……。为了让达也大吃一惊,连女人味也抛弃,类似这样的』
『……你会不会想太过了?』
干比古吃惊地低语。但在下一秒他却一边说着『不对』一边微微摇头。
『虽然我认为她没有那么极端……但也不能说你想太多』
这次则是雷欧无言地隔着镜头注视干比古。
『总之暂时不要放松对她的关注吧』
『嗯,也对呢』
这样说着的雷欧突然失笑了一下,然后缩了一下肩膀。
『嘛,因为艾莉卡那边看来也打算要把我当小弟差使,所以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吧』
画面中的干比古也,噗一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你们真是一双好拍档呢』
『不要这样说啦』
雷欧像是真心讨厌般皱起脸。
◆◆◆◆◆◆
被招待到七草家的光宣,在参加了稍微有点晚的午饭后,被邀请一同享用
晚餐。
『你哥哥那边我已经联系了』
『谢谢你,真由美』
『回程让直升机送你吧』
『谢谢,香澄。那么我就承你好意』
这样说着的光宣,用带着不安的视线看了周围一下。
『怎么了吗,光宣。你不用顾虑些什么喔』
『不,不是这回事……那个,泉美,你父亲呢?』
所有食物都已经放到桌子上了。——光宣、真由美、香澄还有泉美,四人分量的。而弘一的位置则什么也没有。
在午餐的桌上,弘一也不在。对光宣而言,虽然他没打算长聊,但最起码应该打声招呼。
『那个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门了』
对着光宣的疑问,并不是被询问的泉美回答,而是跟佣人确认过的真由美回答了。
『晚餐好像会跟哥哥在外面吃。没办法跟你打声招呼,真的不好意思』
『怎么会,我才是要道歉的人。我应该在拜访之后马上去跟他打招呼才对』
『虽然泉美也说过,但你不用那么顾虑喔。光宣是我们的客人啊』
『是这样吗……谢谢』
光宣轻松地微笑。他会这样的笑——像是全身放松地微笑,可以说十分罕见。
光宣平常一直都顾虑着,注意着周围生活。
拥有卓越的魔法力和轻易地倒下的虚弱身体,这种无法回应别人期望的痛苦一直都扎根在光宣的心中。
突出的头脑也好,强行吸引别人眼光,可以说是暴力的美貌也好,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压力。
明明拥有才能。
明明拥有实力。
就是因为没有健康的身体,而无法完成应负的责任。——光宣一直这样逼迫自己。
本应要履行的职责,无法履行。
这份后悔灌输了一种顾虑周围的生存方式给光宣。
和七草家的姊妹一起的时候能够放松,最主要是因为她们对光宣的美貌不太在意。
久违地相见,用着纯粹把他当成是一个知人的眼神看他,光宣虽然惊讶但亦充满感谢。
虽然以前开始就有这样的倾向,但那时候并没有现在那么自然。而当中的原因,光宣无法得知。因为她们已经看惯了拥有和他本质相同,更完全的深雪的美貌,而光宣无法得知这个原因。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光宣对深雪的印象最多也只是『卓越的魔法师』,她的美貌是次要的,而且因为深雪身边的人对光宣的脸也有着一定的关注和反应。
光宣顺而想起了那个『在深雪身旁却注视着自己的脸的少女』。
他不自觉地失笑,想起了水波那在睡着的自己面前,红着脸跑走的身影。即使想起她的事,也完全没有一丝不快。
来自异性的强烈眼神令光宣十分难受,偶然还会伴随着烦扰。明明是这样,想起水波的事却会感到十分温暖。
因为会觉得她很可爱。
这是光宣心中初次诞生的感情。
『……光宣你怎么了?看起来很开心呢』
『啊,对不起。我只是因为想起了一些事而笑出来了……』
光宣的脸颊微微变红。自己因为想起水波而笑出来这件事被泉美她们看到,让他更加的害羞。
『在这种地方上,光宣也是普通的男生呢』
香澄笑嘻嘻地这样说。说自己是『普通』的这对姊妹们,光宣感到很新鲜并且愉快。
『……那么,受伤的学生康复了吗?』
虽然晚餐开始时的话题与此毫无关系,但很遗憾的难以避免只以闲聊完结。应该是因为之前就很在意,不管怎样也想确认吧。真由美询问在二月时,放学的时候被人类主义者袭击负上重伤的二高学生的情况。
『幸好的是,所有人都在没有留下后遗症的情况下完全康复了』
『太好了……』
泉美安心下来,虽然她没有受伤,但同样被反魔法主义的狂徒袭击了。受伤的二高学生的事,也无法置之不管。
『人类主义者那边怎样?我们这边应该没有被问罪吧?』
对着香澄的询问,光宣露出了有点犹豫的微笑。
『这边没问题,查看了一下受伤的状况后,把使用魔法的行为判断为正当防卫了』
『嘛,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对方有被逮捕吗?』
如果二高是正当防卫的话,人类主义者那边应该会受到严苛的处罚才对。在香澄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面前,光宣的表情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感觉。
『袭击犯……诊断出他因为药物而陷入心神丧失状态,所以最后决定不起诉』
『那是什么!如果二高生失手的话那是生死攸关的伤哦!如果是凶恶犯罪的话,基于心神丧失的免责是不会适用才对啊!?』
『……虽然我也只是听人说的,说因为二高生是魔法师,所以被一般人袭击也好,也不会有多严重的伤。实际上也没有留下后遗症,所以没有当成是凶恶犯罪……好象是这样』
『因为被害者是魔法师所以加害者就不被判罪吗!?』
『我们魔法师和一般国民之间,原来法律是不平等地适用的啊』
跟着愤慨的香澄,泉美讽刺地说了一句。
对着妹妹过激的言辞,不只是香澄,连真由美也没有斥责。
『对呢』
光宣也抱有同感。不对,不如说在这件事上,他心中的愤怒比起泉美更强。
『如果这种事不断发生的话,人类和魔法师的共存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句低语并没有传到了七草姊妹的耳中。
如果当时,他的绝望能够传递到给她们的话,可能未来就会有些不同吧……。
◆◆◆◆◆◆
达也一行在下午八时回到东京。而回到的地方则是去程时也滞留过,位于调布的大楼屋顶。达也、深雪、水波,还有胜成、琴鸣和奏太,合计六人从小型VTOL下到停机坪。
『达也大人,今天我就在这边先告辞了』
『花菱,谢谢你』
『真是担当不起的话语。请称呼我为兵库就好,那么我会另觅日子前来拜访』
虽然有点在意是为了什么的拜访,达也没有询问兵库这点,而是目送起飞的VTOL离开。
『达也,深雪』
胜成的声音让达也回首。深雪在这之前就一直用警戒的眼神看着胜成他们。
『你们两人有听说过这栋大楼的事吗?』
胜成也好、琴鸣也好、奏太也好,完全没有一丝在意深雪充满怀疑的眼神的样子。胜成则是以工作上的礼仪来询问达也他们。
『依我所看,应该是四叶家的所有物』
对着达也的回答,胜成以『对了一半』的表情点头。
『这栋大楼是作为四叶家在东京的本部兴建的』
『之前我有听说过这个计划,原来就是这里啊』
『高级住宅里面全部住着和四叶有关的人。亦作为战斗员的暂时宿舍运作着』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建得跟个要塞一样』
这栋大楼是在一个很大私有土地的中央兴建。代替护城河的是展开了几重的警卫设备,这不难想像。
三楼以上的办公室全部都没有窗户,而是以无光纤维来采光。四楼以上的居住区域也有阳台挡着,所以从外面要偷看是十分困难的。而顶层的阳台则是全部连接着,防止掉落的栏杆并不是防止人从里面跳出去,而是防止外面的人入侵吧。可能还用装甲板代替了防雨门板。
『我们在这几日也会搬到这边住』
『是这样啊』
胜成的这句话也没有多意外。兴建了这么大规模的东西,分家下届当主会定居在此,在各种层面上是合理的。
『然后达也你们也将会搬迁到这边』
但是,代替胜成,琴鸣说出的话却是意料之外的。
『个人用的研究设施也准备了比起现在更充足的来代替,所以无需担心,就是这样』
『这是叔母大人说的吗?』
代替被看穿了的达也,深雪询问琴鸣。
『是的』
『我们已经确实地传达了』
接着点头的琴鸣,胜成加上一句,然后包含奏太的三人走进去大楼。
◆◆◆◆◆◆
在自家的客厅坐下来的达也和深雪,他们先讨论的就是胜成他们刚才说的搬家的事宜。
『兄长大人你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是因为刚才一直都紧张着的反作用吧。深雪毫不犹豫地用『兄长大人』来称呼达也,并且询问搬家
的事宜。——在深雪心中的达也要变成『达也大人』,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关于必须要搬家到四叶家东京据点的事,我记得有听说过。只是我以为那是没那么快的事』
被深雪询问,达也老实说这对自己也是意外。
『大概叔母大人感觉到有必要要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吧』
『是说我们变成了某人的目标吗?』
刚好拿着茶过来的水波,她的脸露出了紧张。
『我只能够说有可能。但比起我们,不如说是以防万一,为了提早预防四叶家有关的人被加害的可能性』
『叔母大人是想和其他二十七家的人敌对吗?』
『不一定是二十七家』
『那会是……以政府作为对手吗?』
深雪的声音中失去了从容。
『不会。因为政府也不是团结一心,所以不会演变成和国家权力全面对立吧。但如果会发生这样的事,恐怕导火线不会是叔母大人而是我吧』
『兄长大人……』
对着不安地抓着自己的深雪,达也温柔地抚摸她的手。
深雪抓着达也手袖的手指,稍微松下来一点。
『我认为叔母大人没打算和日本政府对立。只是和国防军对立的可能性并不是零』
深雪的手指再次用力。
达也像是说着『没问题的』般微笑,然后轻轻地梳理深雪的头发。
『我不会让事态演变成全面武力冲突的』
『——听到这句,深雪我安心了』
像是平常般,深雪靠着达也撒娇。
看到这个情景,水波并没有感到呆不下去,而是感到不安开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