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善哉行(2/2)
所以,只一眼,来之前的种种侥幸就全都打碎了——披着衣服坐在软塌上伏案写字的四弟面色灰败,神光暗淡,确实是将死之相。
擡头看见一身风尘的祝天生,祝天歌微笑着放下笔,扶案起身:「我估摸着就是大哥你先到,还真是,喝点什么?」
大步走到祝天歌近前,祝天生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先是上下仔细打量,然后焦急地说:「怎么弄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搀着大哥走到会客区坐下,祝天歌擡手指着心口说:「这里不行了。」
「心脏?」
乱了分寸的祝天生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不是一直体检吗?你的私人医生呢?」
「坐……坐……」用力拉了祝天生两下,祝天歌喘着气说:「我身子弱,别让我拉你,坐下好好说会儿话。」
依言坐下,祝天生满面愁容。
这一世兄弟,怕是没多少时间一起说话了。
看着四弟,祝天生温厚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杀气:「今天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有人害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他的命。」
笑着摆摆手,祝天歌靠着椅子背说:「没人害我,是我寿数到了,咳咳……咳咳……」
半日后,祝天养和祝天庆先后到了。
在门口见到孟清池,祝天养蹙眉问:「老五什么病?怎么弄成这样?」
孟清池叹了口气,侧脸看着院子里的假山说:「医院检查说是心脏的问题,可一个月前刚体检过,当时的报告没问题。」
「突然发病?」
祝天养眯着眼睛问道:「最近一个月家里换过佣人吗?把访客名单给我看一下。」
回身让身后的管家去取访客名单,孟清池说:「家里都是老人儿,已经六年没换过了,访客名单一会儿就拿来,而且……」
「嗯?」似乎料到孟清池知道什么,祝天养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犹豫了一下,孟清池说:「家里的卦器全都不见了。」
祝天养的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两下:「全都不见了?」
「嗯,包括他最喜欢,一直舍不得让别人碰的两件。」
待祝天庆赶到后,兄弟四人关上门在祝天歌的书房里密谈了一个多小时。
门开。
赶来的兄弟三人,包括一向冷峻无情的祝天庆脸上都挂着一抹萧瑟。
尽管几十年里看多了生死,可直到一奶同胞的兄弟当面平静地交代后事,三人才真切感受到什么是生死无情。
大家殊途同归,争来夺去又有什么意思?
这一晚,想起已经不在人世的祝育恭,祝天庆在客房里老泪纵横。
相比祝天生和祝天庆,祝天养是最冷静的一个。
祝天歌睡下后,征得孟清池同意,祝天养独自走进祝天歌的书房,寻找他想要的线索。
主人抱恙,书房里略显凌乱,不过祝天养不急,他慢悠悠地左翻翻右看看,最终,字画筒里的一副字让祝天养停止了搜索。
王国维《浣溪沙》里的两句诗——「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字是祝天歌的笔迹,看落款,写于三天前。
……
……
同一时间,墨西哥城。
这天是艾峰的阳历生日,于今领着一众手下给艾峰开生日party。
最近几个月安保公司扩张迅猛,成员的华人比例从85%下降到70%左右,不过因为管理层全是华人,所以公司里掀起「汉语热」,「你好」「谢谢」「吃饭」「工资」「汽车」「枪」「射击」等词基本全员普及。
Party上,大家一致要求寿星唱首歌,艾峰没推辞,拿起麦克风清唱了一首《出塞曲》,听得外籍队员一愣一愣的。
艾峰唱完,大家提议于今也唱一首。
于今唱歌爱跑调,本不想唱,耐不住大家起哄,于是咬牙往威士忌里扔了几颗枸杞,摇一摇,仰头一口喝干,放下酒杯大喊一声:「麦克风来。」
半分钟后,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于今动感开唱——「在那左腿的右边右腿的左边有一只拦精灵,它超薄又透明,它平滑又美丽,它自由自在穿梭在那黑色的大森林,它安全体贴防止喜当爹……啊,颗粒的拦精灵……啊,螺旋的拦精灵……它开动脑筋一夫当关拦住那精灵……」
「砰!」
于今正唱着,大宅院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