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叔侄(2/2)
梁宏还是旧日称呼,一时没有改得过口来。
他起身告辞,出门后看到有人已经抱着大摞的帐簿出来,梁宏心中有数,张瀚当然不会亲自细查这些帐,自然是有人会拿走慢慢查。
梁宏安慰自己这是必然之事,但心里头总是有点儿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查帐的房间就在签押房隔壁,梁宏看到了田季堂,田季堂正好也向门口看过来。
看到梁宏的目光,田季堂拱了拱手,面无表情的说了声:「见过三柜。」
梁宏点点头,笑道:「老田你是难得的老帐房,性子又梗直,东主用你来做这个事,实在是安排的很妥当。」
田季堂心中感动,只是脸还是板着,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妥,勉强挤着笑容道:「多谢三柜夸赞,在下就知道实心做人做事,不论其它。」
「嗯。」
梁宏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背手走了。
到晚间梁兴找了几人替自己老叔接风,酒终人散后梁兴问起今日的事,梁宏语气颇有些不满的道:「我在和裕升已经十几年,不想今日叫个刚进来的外人查我的帐,着实有些寒心。」
「老叔你想错了。」梁兴抹着脸,头也不回的道:「真真正正是想左了。」
「咋着?」梁宏冷笑道:「你现在是东主的左膀右臂,替东主说话,老叔算什么,是不是?」
梁兴放下毛巾,笑着道:「我现在确实在东主跟前,不过这也得谢谢老叔,没有老叔,我梁兴也没有今天。查帐的事,老叔你不知道东主不光是针对商号吧?我们军中也有军宪官,田季堂带着几个有天份的每天学查帐,日后军宪官对营里的开销也要查帐本,我和王长富日常的用度开销都要立帐,东主说,外头商号的掌柜贪污不过是损失了几个生意人,这营里却全是准备打仗的军人,战场上没倒下,却在营里为着几两银子倒下来,那可太亏了。为着大家有始有终,东主说平时查的越紧,就是越疼爱大家……」
说到这里,梁兴也是大笑起来,他摇头道:「开始听着真是感觉东主说的是歪理,前几日查出几个队官贪污盐菜银子,当场开革了,哭的那个惨,有两个是新平堡过来的镖师,我向东主求情,东主板着脸没理我,后来出来了我一寻思,东主之前的话说的太他娘的有道理了。」
梁宏默默听着,最终点头道:「我算是看着东主长大的,现在看来,真是比东主差的远了去了。」
「可不。」梁兴颇感自豪的道:「眼前这一片,不要说去年,就半年前谁又能想的到?」
「嗯,你能变成今天这样,我在之前是怎么也想不到的……」梁宏心里的那点不悦已经烟消云散,他开起梁兴的玩笑来。
梁兴脸一红,人坐下来,两手按在膝前,笑着道:「老叔说这话我不敢驳回!以前是不争气,祖产都叫我给败光了。后来当打行,这行当是提着脑袋混饭吃,不定哪天就死在巷子头里,也不敢娶妻成家。现在侄儿已经到如此地位,东主在这里给我分了一套大院,若是再能娶个妻就算成了家,父母在泉下有知想必也欣慰了……」
「哈哈,你这小子……拿你爹娘当托词!」梁宏摇头大笑,指着梁兴道:「不过你有这心田,我心里是极高兴的,若我兄嫂有知,想必也十分安慰。」
「只是……」梁宏沉吟着道:「你不在新平堡置产,在这里?」
「老叔,」梁宏道:「咱这里北边是新平堡往张家口的官道,相隔几十里远,四周是镇口堡桦门堡,紧邻大山,南边是往阳和、天成、镇虏三个卫城,往南是小五台那些山脉,东南是蔚州往张家口的另外一条官道,东主说这是十分冲要的地方,好几个省交界的地方,叫啥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新平堡也很要紧,但东主在那边施展不开,这里用心经营起来,将来可能不比新平堡差什么。」
「这样也好。」梁宏一听说没甚话可说,现在和裕升上下对张瀚都有点迷信般的信任,只要东主下的决定,不管怎样将来准定能看到最好的结果,这已经几乎成为所有人的共识。
「老叔……」梁宏搓着手,一脸惫赖模样。
他确实自己没甚门路,这年头只要有尊长在,这种事很难自专,连张瀚也是,婚事还是要常氏当家。
若是娶妾就随意了,不过梁兴不打算先娶妾。
「倒是有个人选。」梁宏笑道:「这事东主前一阵写信和我说过,你便不提我也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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