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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春秋不自知。」沈菡池摇头道,「死酒鬼,醒来了。」
他又重重拍了拍那蓑衣人的脸。蓑衣人猛地睁开了眼,里面满是怒意:「小崽子!」
沈菡池发出哈哈大笑来:「胡叔!」
被他叫做胡叔的人打了个酒嗝,把这不知道尊重长辈的臭小子掀翻在地上,哼哼唧唧地骂道:「等你许久了,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一样。」
沈菡池依旧是笑,蓑衣人伸手把他拽起来:「跟你的爹真是一模一样。」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嘛。」沈菡池嬉皮笑脸凑过去,「胡叔龙章凤姿,哪里比得上。」 满身酒气的胡楷翻了个白眼,胡子拉碴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当年那个虎头虎脑的沈琼,也是这样嬉笑着搂住他的肩膀,大声叫他「楷子」。故人已去,但音容笑貌却依旧历历在目。
胡楷拍了拍沈菡池的肩,道:「既然来了,想好了?」
「是啊。」
胡楷道:「你爹其实希望你永远不要来找我拿这封信。」
「但他还是留下了信,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来。」
沈菡池眼神坚毅,一如当年在贪狼城门的沈琼,胡楷不禁眼窝一热。
「当年四个少年在西龙关,一人要做天下第一的大侠,一人要做权倾朝野的大臣,一人要做富甲天下的豪绅。大侠变成了酒鬼,大臣变成了老农,豪绅倒是如愿以偿……」他喃喃道,摘下腰间酒葫芦,猛灌一口,差点呛出眼泪,「仗剑江湖也不快意恩仇,权倾朝野也不过狡兔死良狗烹。富甲天下又如何?终究是黄粱梦一场!」
沈菡池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沉默良久后接过了话头:「那第四个人,只愿天下再没战乱,亲人朋友安居乐业。」
「是啊,可惜最没抱负的那个人,反而战死了沙场。」
胡楷刚醒来的那股精神劲儿似乎用完了,他再次打了个酒嗝,打怀里摸出来一封泛黄的信,丢给了沈菡池:「拿去吧。这是第一封密信。」
沈菡池接过来,不语。正当胡楷打算要说什么来安慰他的时候,黑衣青年突然擡起头,一脸嫌弃地道:「叔,你这信天天这么贴身放着啊?恶心死了。」
啼笑皆非的胡楷一脚踢上了他的屁股:「快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