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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你们在糊弄我。」童嘉树不满,「都说这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看啊,就是个草包!」
他撇嘴,看看时间,站起来。
拿着话筒喊:「好了好了,休息结束,各就各位!阿澈,尤其是你,孟影后马上就到,你这条是最后一次,再过不了,你把脑袋摘下来!」
程澈似懂非懂,伸手抓着头发,往上提了提。
童嘉树:「……」
程澈可怜巴巴:「摘不下来。」
「……」
童嘉树:「助理,拿杯水给我滋醒他!」
助理叫了水车来,假装这场戏是雨中。
程澈站在雨里。
头发被细密的雨丝氤氲,凌乱贴在面颊。
一身鸦青色长衫亦被水珠浸出别样的色彩。
他用手掸了掸袖子上的雨珠。
「先生,我想写封信。」
面前,是戴眼镜的老先生。
正坐于简陋搭建的雨棚中,一手执笔,头也不擡。
「写给谁?」
「我娘。」
「写什么?」
程澈顿住。
雨丝如糖霜,细细覆满乌黑的头发。
「……」
「……」
「扑街!这是又忘词了!」童嘉树跳起来。
「等等。」封年拽住他,「接着看。」
但见一点氤氲水光浮上程澈眼眸,不知是泪还是雨。
老先生擡头望他。
他立刻眼波一转,嫣然巧笑。
「告诉她我很好,我买到一张前往荆城的船票,明天就走,请她勿念,保重身体。」
「好。」
老先生落笔如飞,很快写好,将信纸三折,塞进信封。
又问:「地址怎么写?」
一阵默然无声。
片刻,程澈伸手,放了两个铜板在桌上。
细细揩掉信封上的水珠,他珍重塞进长衫内衬。
老先生讶然看他。
他吸口气,眼里带着空洞的迷茫。
「不用了。」
「哪有人写信不写地址……」
程澈转身,背着手,脑袋依然高高地昂着。
就那样僵硬地离开。
童嘉树气得又想破口大骂,仍旧被封年安抚了。
雨丝还在下。
程澈路过小雨棚边的邮筒,未停。
继续僵硬前行。
许久,才停下,擡头望天。
嘴唇微动,溢出一声几近呢喃的自语。
「我也不知道啊。」
下意识地,童嘉树将镜头上移,顺着程澈的目光,一群燕子划破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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