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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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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烨,你听好了,」温元嘉眨眨眼睛,泪珠淋漓涌出,「我是人不是机器,十年了,一次又一次······我也会绝望的。」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护士赵月过来查房,发现他们不见了,连打几个电话,让他们马上回去,提前做术前准备,温元嘉从邢烨腿上爬下,擡眼左右看看,抓住一个路过的小孩,把花束塞他手里:「拿去吧,送给你了。」

小孩叽喳道谢,咂咂嘴长嗅一口,兴高采烈跑了,跑到母亲身边,举起来给母亲闻香,温元嘉挪开视线,沉默扶起邢烨,带人走回医院。

一路无话。

温元嘉神情冷淡,光滑流转的鹿眼黯淡下来,沉沉如潭死水,透不出一丝光亮。

他把邢烨送回病房,轻轻关上房门,转身去会诊室等着,等了不知多久,会诊室大门打开,成佳推着温衡出来,滑轮在地上滚动,向手术室方向前行,温元嘉猛跑两步,提高嗓音:「哥!」

温衡没有回头。

「哥!」温元嘉不依不饶,「等手术做完······我和你们回去。」

成佳讶异回头,左右看看,乖乖后退两步,靠在窗边站着,温衡推动轮椅,滑到温元嘉面前,浅色瞳仁向上,掠到弟弟眉间:「决定了的事,不要再后悔了。」

「不会,」温元嘉抿紧唇角,「不会再后悔了。」

温衡勾紧手指,指腹揉出细汗,手臂微微上擡,渐渐坠落下去。

他转身离开,滚轮在地板上转动,消失在走廊拐角。

成佳拍拍温元嘉肩膀,上前去追温衡,温元嘉不言不动,站成一座雕塑,一直没有擡头。

转天的手术做了七个小时,邢烨被推出之后,温衡也没出手术室,争分夺秒把剩下两天的做完,出来时疲惫不堪,脸色煞白,嘴唇都是紫的,他要被固定在医疗座椅上,上下调整角度,腰背受力太久,皮肉青紫发麻,裹在口罩里的口唇吸不上氧,出来时靠在那里吸氧,耳边传来细细哽咽,温衡勉强偏头,温元嘉两眼肿成兔子,蹲在轮椅旁边,眼泪汪汪看他。

温衡喘不上气,心头五味杂陈,慢慢擡起手臂,复上温元嘉头发。

当年车祸之后,他性情大变,像个被怒火点燃之后,扔进淤泥的火药桶,要炸毁身边的一切,元嘉来和他道歉,他破口大骂,摔碎能碰到的一切,把人关在外面,八岁的孩子在外面小声啜泣,他抓来床头瓷杯,狠狠摔在门上,碎片四散爆开:「闭嘴!少他妈在我面前哭丧!」

那哭嗓顿时停了,细碎哽咽混着气音,通过门缝挤来。

快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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