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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西装革履的黑衣人围在邢烨床边,各个手捧文书,盯着中间的邢烨,凝固的视线熊熊燃烧,要将面前的人焚化成灰。
这一单佣金蛊惑人心,他们各个势在必得。
邢烨不言不动,像尊沉默的雕塑,眼珠空落落散着,盯着虚无中的一点。
气氛莫名紧张,中间的黑衣人轻咳出声,咄咄逼人上前:「邢烨先生,如果对这四十项条款没有疑义,请在这里签字。」
厚厚的文书摊开最后一页,旁边的人拧开印泥,小心放在邢烨手边。
病房里的窃窃私语困不住了,不知谁把空调关了,房间闷热无比,耳边嗡嗡似蝇虫鸣叫,邢烨像被这噪音吵醒,他渐渐拧起眉峰,拔掉手上的输液管,缓缓擡起手臂,叩击三下杯壁:「吵死了,要吵滚出去吵。」
他嗓音沙哑,嘴唇干裂,说话间扯动唇皮,血线迸裂出来,可他的声线冷静沉稳,含着某种魔力,在病房盘绕回旋,令人不自觉服从。
病房骤然安静下来,中间的黑衣人推推眼镜,和同伴互换眼神,邢烨捏住搪瓷杯口,有气无力甩手,让杯子吊在指间,他堪堪支起眼皮,唤狗似的扬手,有气无力指挥:「热水。」
中间的黑衣人抿住嘴唇,义正辞严:「邢烨先生,我是正大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赵东非,受勾雪峰先生委托,来与您敲定合同细节,我并不是您的雇佣人员,更不是您的护工,您无权要求我为您服务。」
「这不是要求,这是命令。」
邢烨懒洋洋回答,打个长长的哈欠,手上的杯子划出抛物线,甩到赵东非面前,赵东非条件反射伸手,将它抓个正着。
「去吧,」邢烨不耐烦挥手,血珠落在枕边,「热水。」
赵东非欲言又止,勉强压住怒火,凑到邢烨身边:「邢烨先生,如果对条款确认无误,请您在签字页上签字。」
邢烨看着鲜红的印章,垂眸低低笑了,他喉结滚动,掌心捂在唇上,闷闷呛咳出声,嗓音含裹砂砾,喉管狭窄如线,一口气喘不上来,憋得脸色通红。
「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事!」旁边病床上的阿姨看不下去,梗起半个身体,迎上前怒目而视,「他病成现在这样,治病要花那么多钱,你们要逼死他啊!」
「是啊!」
「就是就是!」
「留那么点钱,住几天病房都不够,什么人啊这么心狠,不怕遭报应吗?」
一片混乱的噪杂声中,左边的黑衣人接满热水,小跑到赵东非身边,赵东非接过水杯,递到邢烨身旁,冷冰冰道:「喝水。」
邢烨止住咳嗽,眼珠缠绕血丝,他软绵绵擡起小臂,指头敲敲杯壁,眼皮耷拉下来:「太烫了,添凉水。」
「我说你故意的吧——」
「闭嘴!过去添水!」
赵东非怒斥出声,左边黑衣人咽下半截恶言,乖乖回去添水,邢烨扬起手臂,不咸不淡出声:「扶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