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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你的朋友们,他只喜欢你。
顾渊抿了抿唇:「无妨。」
林信抱着酒坛,歪了歪脑袋,看着他:「你……」
「怎么?」
「只有我一个朋友么?」
「是。」顾渊大大方方地就认了,其实他也只想要这一个朋友。
「那我们能一直是朋友么?」
很不愿意开口,忽然有些许酒劲上头,顾渊声色沙哑,犹豫着应了一声:「……能。」
原本林信正经着神色,等他回答,听他这话,马上就高兴起来了,拍拍他的腰:「小鱼小宝贝儿,我唱歌给你听。」
他想找个东西,敲着杯沿,打作节拍。
他一开始想拿顾渊送他的折扇来用,只是那折扇扇骨是用神木做的,坚硬如铁,林信只拿它敲了一下酒坛,酒坛就被他磕掉了一个角。
顾渊看他遍寻不获,便道:「不用唱了。」
「要的要的。」林信擡眼看他,笑着道,「我方才和朋友们一起唱歌的时候,你的眼神又幽怨又哀愁,我不给你唱,你岂不是要生闷气?」
他仿佛是有些醉了。
正巧林信转眼看他时,看见他头上束冠的玉簪。
他确实是有些醉了,直起身子来,一擡手,便将顾渊头顶的簪子取下来了。
林信自个儿平素不束发——他是戴罪之身,从前在人间就不怎么束发。
他捏着顾渊的簪子,敲了敲玉杯,问道:「你想听什么?」
顾渊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林信会唱些什么。
林信便道:「那就唱一段《走马灯》,讲一个小公子小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每天在一个大户人家点灯的故事。」
——我将这星河袖满,风月揽尽。
顾渊单手撑着头,拨去他眼前散发。
什么星河袖满,星辰尽在他眼中了。
*
过了一阵子,天色渐晚,后院那一棵落霞树也变作暗暗的藏蓝颜色。
江月郎在外边敲门:「信信,我们先回了。后院都给你收拾好了,炉子上温着醒酒汤,你要是喝多了酒记得吃。」
他几个朋友仍不放心,又道:「那个……深夜不要给『大灰狼』开门,更不要留宿『大灰狼』啊。」
林信醉了,趴在案上,恹恹地应了一声:「好。」
他们说的「大灰狼」,应当是顾渊。
外边各人道别,林信也不去送。都是许多年的好朋友,他们都是自由来去,也都不在乎这些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