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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 雷暴(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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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意见,你说的对!」方诚站直了身子,与林静梅对望,他道:「我兄长的案子,语焉不详,有诸多疑点,我向上头提交了两次申诉,得到的都是敷衍,我无路可走,今日豁出去了,军法处可以以此处分我,但是……」

「汤敏杰。」他将目光转往这边,「你记住了,只要我不死,我盯死你——」

汤敏杰捂着额头坐在那里,低头道:「我也一样。」

方诚便走向卫兵,周围的众人俱都神色复杂,汤敏杰拉了拉彭越云,低声道:「告诉他们,流血不关他的事。」此时林静梅也正走向卫兵的班长,低声道:「既然伤者说流血是因为摔倒,到军法那边,可以酌情,不用记录。」一旁的徐少元、林丘,这才舒展了眉头。

事情稍微缓和,双方的人各自分开,程敏过来给汤敏杰按住额头,彭越云则走了过来,兴师问罪:「老徐你带的什么兵,知不知道这是我救命恩人!」

「二期老汤嘛,我又不是不知道。」徐少元也皱眉,无比为难,「这一位也是好兵,包括他的兄长方陆,过命的交情……」

「这个方陆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徐少元指了指汤敏杰那边,「方陆是在文普出的事,不就在那之后,老汤被调去你那里,这事你不知道?」

「我哥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他调来我这里是我荣幸,我管他是怎么来的?」

「老汤的事情水很深,我往上头查,都被打回来,说是最高机密最好别刨根问底。但是这个说法压不住方诚啊,你看到了,年轻小伙子,有理想有冲劲,其实是个好兵……」

「谁特么还不是个好兵了……」彭越云瞪着眼睛,偏过头去看汤敏杰,随后道,「你让他等着别让我查出问题来。」

「他这次就够呛了……」徐少元叹息,随后道,「你们纪检能这样威胁人吗?这不是立了靶子再查案……」

「我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彭越云桀骜不驯,「但我哥救了我的命,谁动他我跟谁拼命。」

林静梅叹气:「你跟那个方诚倒像是一伙的。」

一旁,林丘见气氛缓和,便走过来,开始嘻嘻哈哈的圆场。

过得一阵,捂着额头坐在那边的汤敏杰呼喊起来:「大夫还没来吗?」他道,「我痛死了啊。」

他在北地也不知受了多少的酷刑,犹然嘻嘻哈哈,令得一群女真刽子手心惊胆寒,这时候回到成都,叫起痛来,彭越云连忙过去安抚。

不多时,大夫来了。

这意外的插曲折腾了不少的时间,大夫给汤敏杰清创、缝合了伤口,回去房间,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雷雨也渐渐地停了,只是路上仍有淅淅沥沥的水滴落下。

林丘提议做东吃饭,但众人都婉拒了他的邀请,这次的事件由徐少元的手下引起,他还有大量的事情要处理善后,得去为方诚求情,说不得自己还得写检查,也只能先跟彭越云等人道歉。

林静梅安抚各方,确定没有手尾,又去后厨叮嘱了营养餐,与彭越云过去汤敏杰房间的途中,彭越云道:「你说我要不要查一查那个方诚?」

「我觉得该查。」

「你认为他会有问题?」

「如果他有问题,对学长来说,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他如果没问题,可能就真的要变成学长的问题了。」林静梅叹了口气:「方陆的事情你也查一查吧,关系到学长,你也长点心。」

「他过来我这我就高兴了,我哪里还管什么原因啊,你说对不对。」

两人来到汤敏杰房间,程敏正在房间里进进出出的忙碌,将包着头的汤敏杰按在床上,逼他躺着。

彭越云与林静梅都看得有趣。

待到他们二人过来,程敏这才离开。林静梅走上前去:「学长还记得我吧?」

汤敏杰掀开被子坐起来:「梅子,转眼间也这么大了,见笑了见笑了。」

「谢谢学长刚才拉住小彭,又救他一回。」

彭越云在一旁挠头:「我可是挨打了。」

「你皮糙肉厚,刚才挨打比打人好,否则就不只是写检讨了。」林静梅白他一眼。

「啊?写检讨还包括我呢?我刚才挨打了啊,静梅同志!我没动手,我没来得及!」

「但你下了命令。」林静梅板起脸来,「检查八百字!我们回去一块写!」

「嘿嘿,那还差不多……」

两人秀一会儿恩爱,看得汤敏杰好笑又好恼,之后又再转过来询问他的伤情状况,实际上汤敏杰的武力不高,但躲避的功夫还行,那一张椅子砸过来,划过了他的额角,倒是并未砸得太实,因此汤敏杰也不甚在意。

过来之前原本准备了许多的话题,但如今面对伤情,自然无从聊起了,饭也吃不得,林静梅便大致的跟他介绍了今天徐少元、林丘等人的情况,之后便要告辞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双方道别,走到门口,林静梅还是犹豫着转身,走了回来。

「其实,有一件事……」她有些为难。

汤敏杰笑望着她,随后从床上正式起身,穿上了鞋子:「我说了,没事的,若有正事,但说无妨。」

「父亲前几天离开,给我留下了一份卷宗,让我交给师兄你……」

她从袋子里拿出卷宗,递给汤敏杰,随后,开始给他介绍了最近这段时间城里的情况。

「……从目前流出的消息中看起来,军队的暗处有一股力量正在行动,这股力量来自于邹旭……按照父亲的说法,他们原本是掀不起浪来的,但是土改开始之后,对于内部的廉洁问题,父亲也进行了大规模的处理,打天下和坐天下的讨论也就因此起来了……邹旭在我们内部待得很久,他了解我们,也害怕我们,因此最近半年来,终于能够用一些说法,煽动军队的中层,搞得惶惶不安……」

汤敏杰一面听,一面打开卷宗过目,微微点头,他问:「二十一那天的兵谏,也是邹旭安排的?」

「相隔几千里,细节无法安排,但肯定是由他的人慢慢煽动的。」

「嗯。」汤敏杰点了点头。

「对这些事情,父亲原本就有些一些安排。」林静梅道,「对方选择发动,反而也是在慢慢的暴露,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也能顺便对政府和军中再进行一次整肃……」

「那这几个人……」汤敏杰擡了擡手中的卷宗,「我看都已经查出来了,还有什么用意……」

「父亲说,这几个人的身份有点特殊,但他并没有跟我详细说明。」林静梅也是蹙眉,「他对我的交代是这样的:卷宗里的几位之所以暴露出来,是被我们安排的一位同志发现的,但是这位同志的身份非常特殊,也有比较长远的安排在其中,所以拔这几颗钉子的时候,需要你进行一些巧妙的安排,不要波及到这位同志……」

「也就是说,需要我从其他的方向挖过来……」汤敏杰点了点头,「对这位自己同志的身份,老师有给什么线索吗?」

「没有,父亲说你自己判断。」

「明白了。」

没有再问什么,汤敏杰点了点头,将卷宗收起。

彭越云夫妇起身告辞。

相隔不远,宾馆的大门处,林丘看着天色,唱着浪里个浪的小调,正缓缓的踱步离开。已喝了点酒,但不至于醉。接下来还有两场宴席要赶。

成都。天空中雨云密布。

天空下,夜色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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