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一章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2/2)
兵部门口,炮声轰然响起,梁门附近,同样有炮声响起。汴梁城内能够开花的主节点上,转眼间,已经遍地开花,禁军殿帅府,陈驼子率领众人已经轰开了外墙,直冲而入,斩杀其中的禁军官员,掠夺传令符印。宫城外墙,不少禁军被那升起的两只大皮球吸引,然而此时宫内已经传出骚乱,西面宫墙外的一处,数百人陡然汹涌出来,有人擡着叠成一摞的梯子,梯子上有绳索和绞盘,随着人群的拉扯,那梯子一节一节不断的升高!两架云梯靠上宫墙!其余人手中拿着十余架经过改装系有绳索的巨弩,将勾索射上城墙。
他们同时涌上!攀爬绳索,快得如同山里的猴子!
皇宫御书房旁的等待小屋里,红提站了起来,走向门口。即便在这里,守卫都已经感受到了混乱,一名大内高手迎上来,他伸手,红提也挥起了手掌。那高手迟疑了一瞬,手掌轻飘飘的拍落。
他的身影在那一瞬间退出了两丈,然而天灵盖已碎,视野最后残留的画面里,是自己的长刀不知为何已在那女子的手里,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屋檐之下,两名同伴所在的地方,血光暴戾地分开!
在那一瞬间,他看见的,仿佛修罗地狱……
热气球升上天空。
气球下方的篮子里,西瓜俯瞰着整个京城的样子,视野周围,一切都在扩张开去,血与火的冲突,杀戮已展开。万胜门、梁门、丽泽门,人们正在铺开道路,吕梁山的骑兵沿着长街汹涌而来,扑向宫城!
圣公,我到了。
这一刻,她想起杭州……
时光越过让人无法察觉的长河,许多的东西,都在慢慢的溜走。而这一刻的未来,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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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与火的交汇,会渲染出即便在看不见的地方,都能嗅到的硝烟,地面在震动,空气焦躁,深处却平静。他坐在那里,有时候,在没有人能察觉到的幽静深处,会泛出纠缠的光影来。
「姑爷!」那认真的小丫鬟身影的脑后,有一动一动的小辫子。
「相公。」仕女福了一福,露出笑颜,她不再戒备了。
穿长裙的女子追着母鸡奔跑,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老人在江宁的河边笑着,落下棋子:「立恒。」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我又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你只能成……三流高手。」
「我们在吕梁山……过得不像人……」
大雪落下时,在风雪之中,身边的女子伸出手来,笑容清澈。
杭州城,有硝烟弥漫,鲜血升起来。
「我辈儒者,最该做的事情……」有一位老人在牢中拱手,「是卫道!」
「我只是牧羊人,我没那么好,我只希望他们……都能抢到馒头。」
「我们以前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后来,慢慢的被这世道教得怕了……我想告诉他们,有些大人是不怕的。」「包道乙,你要死了——」
「为什么要骗我,我的爹爹……是被朝廷杀了的啊——」
「梁山人,他们……」
「没想过要杀你,但我一定要宁立恒的命!」
「试试我跟不跟你讲江湖规矩!」
「我想灭梁山,请你们帮我。别担心……你们跟得上。」
「人在这个世界上,会遇上老虎。」
「……所以我吃人!」
宁毅一棒打在李逵的头上,又是一棒,然后看着他的眼睛:「看你一辈子都行!」
破旧的院子里,老人一脚将林冲踢出院门。
「文人当有尺,以之丈量天地,厘定规矩。武人要有刀,世事不能行……杀规矩!」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会拿到它,打上蝴蝶结……」
「我想……天下太平?」
「摩尼教的都要死!!!」
「婆婆妈妈的……」
「心魔!宁毅!你就算再凶再厉害!我会找到你的——」
夜风之中,最后的旌旗招展:「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去恶锄强……为民永乐。」
「李兄……请你保证商道畅通。」
「路有饿死骨了……」
「你在与天下大族作对。」
「张觉……」
「老夫想要引人欲、趋天理……」
「他们在吕梁山,过得不像人……」
「血菩萨凶名赫赫……」
「你是红提的相公?红提也成亲了啊!我是她端云姐,我们小时候,还一起饿过肚子……相公和婆婆啊,都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呢……他们还没有回来呢……」
「宁立恒,杭州之后,你没想过……我还会活着再到你面前吧……」
「想必不容易……」
「……那样的天……我们遇上了马匪,我要死了……不过,她就那样出来了,她拿着剑,啊……她……好美啊……」
「你们两个,要好好的活啊……」
罗谨言跪下了:「恩师错在迫不得已。」「弟子愿以此身一试,只求恩师给弟子这个机会……」
「你没有机会了……」
「小婵……母子平安。」
「女真人来了。」
兵锋若洪流,漫漫涌山野,碾碎了一切可以碾碎的东西,无数的人群流离奔逃。
「这个国家,欠帐了。」
「要多少人命可以填上?」
「活着回来……」
黑暗中回荡着声音,那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吼声,摇撼天地:「杀粘罕——」
「都是人,我等为何不能胜啊……」有哭声响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啊——」凄厉的呼喊。
无数人的奔走挣扎,自战壕间起来,觉醒,牺牲,夏村的前仆后继。不知道名叫什么的将领,面对了汹涌的大军,厮杀至最后,吊在旗杆上鞭打至死。
他说:「我们败了,不要去啊——」
「不要被利用啊……」
血泪蜿蜒,至死不渝。
「我……我吃了你们——」
空气里似有谁的呐喊声。无数的呐喊声,他们出现过,旋又去了。
整个京城都在沸腾,火光,爆炸,鲜血,厮杀,对冲的呼喊若雷霆,殿内殿外,官员、禁军奔走,又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在再无他人知晓的最深处,有那样的一段对话。
「秦老啊,回头想想,你这一路过来,可谓费尽了心力,但总是没有效果。黑水之盟你背了锅,希望剩下的人可以振作,他们没有振作。复起之后你为北伐操心,倒行逆施,得罪了那么多人,送过去北方的兵,却都不能打,汴梁一战、太原一战,总是拼命的想挣扎出一条路,好不容易有那么一条路了,没有人走。你做的所有事情,最后都归零了,让人拿石头打,让人拿粪泼。您心中,是个什么感觉啊?」
「老夫……很心痛……为来日他们可能遭遇的事情……心如刀绞。」
「嗯。」
「那立恒呢?」
「嗯?」
「立恒……又是什么感觉?」
「……」
……
我为这一路走来牺牲了的人们,已经遭遇到的事情……
——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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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刻,他抓住周喆的头发,将他拉得跪了起来。
恍惚之中,周喆在扭曲的跪姿中痛苦地仰起头,他听见他口中低声地在说:「你……朕……」
「别说话。」宁毅俯下身子,低声道,「我送你上路。」
他将刀锋对着他的脖子,插了下去。
俯瞰的城池,还在厮杀。
新的时代已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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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君王社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