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正常人(2/2)
她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拍了拍门,「谁在外面,开门,快点开门。」
「你就是夏安安?」
突然冒出来的说话声吓了辛梓一跳。
她蓦地转身,但因为这里实在是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
「你是谁?」
「不是我,是我们。」
身后又有一个人在说话,辛梓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刚才问,她是不是夏安安?
他们是冲着安安来的?
「夏安安,听说你对男人特别感兴趣,只要有钱,你什么都肯做是吗?」
「你胡说!」辛梓吼道。
这两个男人宁愿摸黑在这堵她都不敢开灯,他们一定是在这一起军训的学生。
辛梓砰砰的砸着铁门,喊道:「有没有人,开门。」
「别喊了,我们既然能把你骗来,就说明不会有人来打扰咱们,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玩完不负责任的人,钱我们有的是,你只要把我们哥俩伺候好了,有你的好处。」
辛梓很少接触人,更没接触过这样的人,她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伺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可以感觉到,那绝对不是好事。
「放开!」辛梓尖叫一声,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到,「你们就不怕被教官知道吗?」
闻言,两个人笑了笑说:「教官?教官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保证直到你爽完了都不会知道我们是谁。」
轰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塌了,这里太黑,就算是那两个人在这待了半天也都找不到辛梓现在在哪。
「操,人呢?」
「手电筒拿出来,快点把人找到。」
手电筒打开,辛梓手在脸上挡了一下,一个男的说:「在那。」
也不知道辛梓是哪来的力气,看到身边摆满杂物的铁架,用力一拉,一点都不在乎会不会砸到自己。
铁架轰隆一声倒了,把那两个人隔住爬都爬不过来。
辛梓冷眼看着他们,眼中有一种豁的出命去的坚韧。
突然,一个男人觉得有点不对劲,「金子,不对啊,她,她不是夏安安。」
拿着手电筒的人照了照她的脸,愣住了,「你,你是谁啊?」
辛梓皱着眉头,她长的娇弱,紧紧一个皱眉的动作就显得她像是在害怕。
「谁让你们来的?」
两个男的看到堵错人了,郁闷的喃骂了几句,「关你屁事,你不是夏安安你早说呀,自己在那装什么鬼,我还没问你来这干什么呢,神经病。」
「你们针对的人是安安?」
两个男人怂了一下,「没,没你事,你少多嘴,你要是敢到处说,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辛梓手背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道口子,两只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夏安安是她第一个朋友,也是她最喜欢的朋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不管是谁,想要伤害她,她绝对不允许。
攥成拳头的手慢慢松开,她解开自己身上迷彩服的扣子,一只手抓着肩膀的袖子用力一扯。
嘶啦——
两个男的一愣,「你干什么?」
衣服被她扯开了几道口子,辛梓瞪着他们,抱住自己,慢慢的蹲了下去。
下巴低着自己的膝盖,坚韧的眼神静静的盯着他们,「你们知道夏安安是谁吗?」
两个人一脸不关心、不好奇的表情,更不愿意搭理她。
大门不会这么快打开,他们坐在一边等,也不理辛梓嘴里碎碎念的都在说些什么。
「她是蒋修远的女朋友,蒋三爷你们听过吗,杀人不眨眼的,如果让他知道你们今天针对的人是夏安安,你们一定会死的很惨。」
他们是不想理她,但是这里太安静了,她的话就像一根冰柱一样从头灌穿。
两个男生脸色一变,蓦地站起,「不,不可能。」
辛梓低声笑了笑,「原来你们不是我们一组的人,难怪。」
他们组的人都亲眼看到夏安安跟蒋修远同桌吃饭,除非是别组的才会听到这话之后露出这样的表情。
两人见自己暴露了,吼道:「你他妈给我闭嘴,你要是敢乱说话,小心我们收拾你。」
*
所谓的巡逻就是到处溜达,这里又不是什么军事基地,又没有特务什么的盗取机密数据,有什么好巡的。
走累了,蒋语杉拉着夏安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真是无聊,白天都快累死人了,晚上还让巡逻,什么毛病!」
她对这里吐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夏安安听惯了也就不再去发表什么意见。
她笑了下说:「教官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呗,反正巡逻也就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蒋语杉是想说,这一个小时就很难熬了。
过了一会,蒋语杉灵机一动,笑眯眯的看向夏安安说:「要不咱们去看看辛梓,去整理完器材室时间正好也差不多了,刚好回去睡觉。」
见周围没人,夏安安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注意,她点了点头,站起来。
两人正准备往器材室走,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教官宿舍走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
蒋语杉伸着脖子看了看,「不知道啊,好像真的出什么事了,小舅都出来了。」
这么晚了,他们全体出动,该不会是又要半夜训练什么的吧?
不过应该不会,如果是训练,怎么会往器材室走呢?
*
「教官,你让我整理器材室,我来的时候门是锁着的,我听到里面有动静,我又不敢进去。」
苏可纯扭扭捏捏的躲在蒋修远身后,跟他们一起来的人除了秦升益,苏可纯整个寝室的人都被她叫出来了,夏依然本来是不想来的,这种事她不愿意把自己搅和进来,但是苏可纯说什么都不让,而且整个寝室的人都来了,她要是不来,似乎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
蒋修远看了她一眼,夏依然解释道:「我跟她是一个寝室的,她说害怕,就把我们叫来了。」
夏安安和蒋语杉听到动静跟过来,蒋语杉奇怪的问:「你们这是要干嘛呀?」
顺着说话声回头,看到夏安安,苏可纯倏然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在这?」
夏安安一脸愣怔,「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
「小舅,你们怎么都到这来了?」蒋语杉看着器材室的铁门,上前推了推,「谁把门锁住了?辛梓还在里面的。」
「你说什么?」秦升益闻言一怔,蓦地一把扯过苏可纯手里的钥匙。
铁门哗的一声被拉开,里面漆黑一片,两个人影直接往外跑。
蒋修远和秦升益眼疾手快的一人抓住一个,往回一丢,这才看清了两个想要逃走的人。
夏安安和蒋语杉急忙跑进去,「辛梓!」
「我,我在这。」
微弱的哭声听的两个男生一怔,器材室里的灯忽然亮了,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他妈的,这女的是疯了吗?
辛梓一身狼藉,衣服也破了,人也受伤了,整个人被铁架夹在墙缝中,不管怎么看都是受尽了委屈。
秦升益眉头紧的都快夹死一个人了,他走进去,因为着急怎么都挪不开那个铁架。
蒋修远进去帮忙,铁架被移开,秦升益把人拽出来,沉声问:「你没事吧?」
辛梓委屈的摇着头,一声不吭,想要甩开他的手,秦升益却抓紧了她,怎么都不肯松。
平时她倔强他都由着她,可是现在看到她这样,秦升益就算是当众把她带走也不会让她自己一个人。
看到辛梓这样,夏安安惊讶过后的以第一反应不是问她发生了什么,而是看向夏依然几个人。
通知她来器材室的人虽然不是夏依然,但这事怎么会这么巧?引她过来,却有两个男的在这等着,就为了带人来看这一幕吗!
夏安安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男生的领子,「谁让你们来的?」
男生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夏安安捏紧了拳头,手骨咔嚓一声脆响,只是没人发现,这声音是重叠的。
蒋语杉同样蓄势待发,一脸气愤,夏安安一脚踹向其中一个男生的同时,蒋语杉的脚也踹了出去。
两个男的撞到铁架,上面的东西滑落,他们被砸的头破血流。
蒋语杉可没有夏安安那么客气,走过去二话不说又是一脚,「说,谁让你们来的!」
他们也是替人办事,没想到平白出了这样的差错,现在被人打,而且是当着教官的面,他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蒋语杉蹲在被她打的那个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脸,「不说是吗?还没进大学校门就敢惹是生非,你是给自己找好了后台,还是给自己找好了棺材?」
「我……」
「你什么你,我在问你一遍,是谁让你们来的?」
谁让他们来的,其实就算不问蒋语杉也能猜到。
原本该来器材室的人是夏安安,这花花肠子是给谁准备的一目了然,这么缺德的事是谁做的还用说吗?
「是……她。」两个男生同时看向苏可纯,她想否认,但是已经晚了。
这时候,辛梓开口,哽咽的说:「他们以为我是安安。」
这把火,添的很是时候。
秦升益为了她能做到什么地步她不知道,但是蒋修远有多在乎夏安安她却是知道的。
她不同情任何一个想要伤害她们的人,就算背上难听的骂名,她也要把这个幕后主使拉下水。
蒋修远脸色一沉,看向苏可纯,语气更如寒冬腊月被人在领口灌下一盆水,让人从头到脚都觉得泛寒,「你爸是北城副市长?」
当天晚上,一辆白色面包车进出,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但军训中却少了两个人。
至于苏可纯,都说子不教父之过,有能力坐上副市长的位子,却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好,这惩罚自然由他来但着。
*
房间里,蒋修远抽了满满一烟灰缸的烟。
秦升益敲门进来,皱了皱眉头,「你是要把这点了?」
「你家那丫头没事吧?」蒋修远问。
他还知道问问辛梓,看来没失去理智,秦升益走过来,靠着窗,「她可比你想像中的要坚强多了。」
蒋修远吐了口烟,摇了摇头,「所以说你这个人情商低,不讨喜,女人再坚强也还是会害怕,你就这么放心,你真当她是铁打的?」
辛梓是不是铁打的秦升益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辛梓的性格的确比外表看上去要坚韧,不然她也不会两年来一直都不肯向他服软。
她的顽强有的时候连他都觉得可怕,今天这两个人对她来说,或许还比不上他的一声吼。
「或许不是,但她可没有夏安安那么听话。」
闻言,蒋修远哼笑,「听话?那是你没见过她不听话的时候。」
两个大男人在这讨论两个小姑娘,实在不是什么壮举,秦升益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打开窗户陪他一起抽。
操场上苏可纯被罚站一晚上是秦升益的决定,罚的不算重,最起码就这件事来说,她还能继续参加军训就不算是惩罚。
「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是她一个人做的?」
秦升益的话不带太多情绪,他看向蒋修远,「你在查两年前的那些人是不是?他们,跟夏成峰有关?」
蒋修远低着眸子,烟一口接着一口,「问这么多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连我都能看出来你之前刻意不去追究夏成峰一家是另有目的,你以为别人就看不出来?从一开始到现在,夏成峰一家蹦跶的够久了,现在你还在纵容夏依然,我警告你,下次要是在连累到我们家辛梓,我管你什么任务,我直接拆了这女的。」
蒋修远哼了哼说:「这话你在我面前说有什么意思,有能耐去你女人面前说,哦对了,我听丫头说,你跟沈书韵的婚约是假的,可真有你的,这么大的事都瞒的滴水不漏的。」
秦升益皱了下眉,「她怎么说话不算话,不靠谱。」
「她不靠谱才是正常的,什么时候靠谱了,那估计是见了鬼。」
这话明明不是夸,但看他还挺骄傲,秦升益一脸嫌弃,「被你宝贝上的东西,臭的都是香的,不过跟你比,她的性子倒是还有点可取之处。」
蒋修远的脾气对谁都一样,而且不分场合,夏安安虽然咋呼了点,但从今天晚上看来,她似乎还挺沉得住气的。
蒋修远也是被夏家的事闹的实在没了办法,一方面他想帮夏安安出气,另一方面夏家又跟很多事有关。
捻掉手里的烟头,蒋修远叹了口气说:「我的确怀疑夏成峰跟两年前的事有关,我甚至怀疑五年前安安父母的死也跟这件事有关,你以为我不想让夏成峰这一家子赶紧消失?我只是想给安安一个真相。」
「你真觉得她需要知道这种真相?」
闻言,蒋修远擡头看他,看着秦升益满脸的认真,蒋修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认为呢?」
朝着窗外吐了口烟,秦升益心里也有他所压抑的地方,他说:「有些真相我觉得还是不知道比较好,隐瞒有的时候也是一种保护,我们有我们的身份和立场,这是我们该做的,明知道有危险的事你又何必强加在她的身上,难道你说出来之后她会觉得开心?」
他们两个人性格上相像,但事处理事情上却各不相同。
蒋修远不否认他的说法是对的,只是他不想对夏安安有所隐瞒,不管是任何事,他都不想瞒着她。
嘲笑秦升益的同时,蒋修远心里也在嘲笑着自己,他说:「你都是用这样的方法来实行你的保护?你把她关起来,屏蔽她对外界一切的感知,你觉得不知道就会不上心,那现在呢,你把她放出来,难道就不怕隐瞒这么久的事败露?」
「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蒋修远最不愿意听他这种毫无意义的辩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买下她的时候她父亲何止是个烂赌鬼,他如果真的是让自己女儿卖身也就罢了,他是把人卖给……」
「好了,你说这些干什么?」秦升益不满的打断他的话,「这些事辛梓一点印象都没有,很多事她记得也都不是很清楚,这话不要在她面前说,我不想让她知道。」
蒋修远知道,他把辛梓关起来并不是因为他变态,而是想要保护她,他不想让辛梓知道,但这件事并不是秘密。
蒋修远说:「其实我能理解你妈,她不接受这个女孩有一定程度也是为了你好,没人知道她当年到底被控制到了什么程度,人体试验不是玩笑,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
「废话真多。」
扔掉手里的烟头,秦升益转身就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蒋修远摇了摇头,吐了一口烟,「前方山高路远,希望她还是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