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难测帝王心(1/2)
「问吧。」
元和帝忍不住出声。
蓦然听到有人接话,白芷、倪裳、弥生和宫白马上回过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三人时,扑一下跪在地上行大礼。
四人正要山呼万岁时,陌二爷抢先道:「二爷是微服出行,你们行礼即可,无须多言。」此地人来人往,他们一出声附近的人定能隐约听到些许,免不了陛下招来麻烦。
「是。」
四人轻声回应。
元和帝听着幽幽琴声问:「里面抚琴的人可是容华郡主?」
「回二爷,正是郡主在抚琴。」倪裳福身回话:「奴婢这就去通知郡主,出门迎接二爷。」
郡主的琴声时有呜咽之音,百感集于心头,如泣如诉,陛下听了恐怕会多心,得赶紧通知郡主才行,免得郡主一时间无法应对。
「不必了。」元和帝制止倪裳,双手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往里面走,边走边道:「琴曲不错,我们就边走边听,别扰了她抚琴的兴致。」眸子里面一片幽深冷然。
陌二爷初听到琴声,也为琴声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感到惊讶,抚琴者经过什么,竟然能把这许多的情绪从琴声里发出。
知道是自己的亲侄女在抚琴,面色倏然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加快脚步跟在元和帝身后,心里暗道:「丫头怎么回事,当日面对擎教和圣殿的威胁,亦不曾有如此绝望的悲伤,缘何今日会有此悲音?」
这份沉重的悲伤让人窒息。
只是……
陌二爷暗暗看一眼元和帝,也不知道陛下会怎么想。
走进花园里,众人远远就看到跪坐在琴前,闭着眼睛轻轻拔动琴弦的陌桑。
修长玉指每次拔动琴弦,都能发出一阵阵夺人魂的哀音,仿佛她心里面藏着无穷无尽,无法述说的悲哀,只能通过琴声来发泄。
白芷拉着倪裳的手臂道:「倪裳,怎么办,人家好想哭。」
郡主琴音太过悲伤,再想到陌桑的身体,白芷的眼泪不知不觉滑出眼眶。
倪裳没有理会白芷,抹上脸上的眼泪想过去提醒陌桑,却被陌二爷拦住,同时慢到一个警告和提醒的眼神。
元和帝默默地看着抚琴的女子,就像是不认识陌桑一样,一步一步走上前,一步一步靠近,气势逼得旁人不敢再继续靠近他身边。
突然……
陌桑的手位微微一移,曲调也一转,原来的大悲之音竟转变成豪情万丈之音,口中还唱着词。
所有人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反倒是站在最前面的帝王,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只是浑身散发出的气势比起刚才有所收敛。
元帝大步走入亭子内,毫不顾帝王身份,盘腿坐在陌桑对面,擡手一按琴弦,琴声竭然止,时间在陌桑身上停滞了一瞬间。
陌桑不悦地睁开眼睛,一看坐在对面的人,面上露出一丝惊讶,马上行礼伏下身体:「容华叩见陛下!」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起来吧。」
「谢陛下!」
陌桑让出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道:「陛下请上坐。」
元和帝自然不会跟她客气,直接坐到陌桑的位置上,懒洋洋道:「听说你住在这里,孤过来讨杯茶喝。你泡的茶虽比不上若初,总比外头的好,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将就一下还是能喝下。」
「是,陛下。」陌桑命人准备泡茶物会,回身朝陌二爷礼:「二叔好安。」
「你若安好二叔就安好。」陌二爷不冷不热地回她一句,看到除了身体弱些却无大碍后,连日揪着的心都恢复原位。
「是桑儿不孝,劳二叔伤神。」陌桑害怕陌三爷的鞭子,可是在陌二爷面前更不敢放肆,跪在地上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一动不动,眼珠子骨碌碌转,小心翼翼地等陌二爷发话。
陌二爷淡淡:「你有伤在身,起来吧。」
陌桑起身,大气也不敢出走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低垂着头不出声。
见陌桑见到自己就怕得像只兔子,陌二爷无奈放缓语气道:「你身上有伤,应当卧床好好休息静养,还如此弹大悲大喜的曲调,你不知道这样会让你的内伤加重吗?」
陌桑面上露出一抹茫然之色,然后轻声道:「自来不清楚这些事情,抚琴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看着众人担忧的神色,陌桑心里不由长长地叹息一声,难怪古人也会说:「莫把么弦拨,怨极弦能说。」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绝不能碰这些东西。
陌二爷看到后无奈道:「也是,你之前连武学修为有几境都不懂,自然也不知道此道理。」
两个丫头也把泡茶的东西准备好,陌桑赶紧恭请元和帝上座,元和帝坐下后让陌二爷和何一鸣也坐下,陌桑把收于坛子内的水何倒进铜壶上,放在炭炉上烧煮。
「容华,于飞堂的于飞是什么意思。」
趁着煮水的时间,身为一国之君,大家长的元和帝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地问正准备泡茶的陌桑。
陌桑盯着炉火上的水,听到问话后无奈地漫不经心道:「回陛下,闲庭是臣女当日随意起的名字,可夫君说重了帝都的闲庭居,他让我换掉,我却喜欢闲庭二字,然夫君的话又不得不从,只能用一首诗歌安慰自己,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在众人的好奇的目光中,陌桑把《雄雉》念了一遍。
元和帝沉默片刻,忍不住笑道:「你们的婚事是孤指的婚,幸得你们都是明白人,在经历过坎坷、波折后,如今也是如胶似漆,相依相恋,谁也离不得谁,这诗歌也应情应景。」
「于飞堂,夫唱妇随,有些意思。」元和帝很满意自己的指婚,两人感情的深厚、强烈,也已然超出他的预想。
「暂居之地,没准过过不了几日,又会换掉名字。」陌桑现在终于明白,宫悯为什么执意要她换掉牌匾,不是因为重了闲庭居,是闲庭这个名字会暴露她真实的心思。
此时大家心照不宣,看破不点破。
恰好好水开了,陌桑提起烧好的水,开始细细地泡茶,茶泡好后双手把茶捧到元和帝面前。
「陛下请用茶。」
元和帝接过陌桑手上的茶,浅浅抿一口,皱皱眉头道:「这么好的茶叶,可惜若初不知道,白糟蹋了这么难得的好茶。」
陌桑听到后小脸一黑,心中那点感激之情瞬间荡然无存,脸上堆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这茶叶本来就是打算留给若初,至于若初献给谁臣女便不管,二爷突然大驾光临,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他们一时间找不到像样的茶叶,只好把它拿出来招待尊驾。」
闻得此话,元和帝脸上的笑容一收。
看到元和帝变脸,陌桑马上端起一杯茶,送到陌二爷面前:「二叔,请喝茶。」
陌二爷接过茶,先是看一眼茶色,再闻闻茶香,小尝一口,摇摇头道:「你三叔说你泡的茶还不如我泡得好,开始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亏得他今天不在这里。」
「?」陌桑不解。
「若在,知道你糟蹋贵比黄金的雪锁翠,非要抽你一顿不可。」
「>o<」陌桑无比惊讶地看着陌二爷:「二叔,这茶叶就是雪锁翠?」
「不然你以为什么茶叶能这颜色?」陌二爷反问陌桑一句,看着陌桑茫然的表情,摇摇头道:「回去后,闲着无事,再跟你二叔认真学点东西,别整日捣鼓些稀奇古怪,费神又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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