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改制在即,谁将作乱(2/2)
但眼下,却不能当着天子之面,称卫氏无入仕之心。
只好应诺:「太子所见甚是。」
天子沉吟片刻,嘱咐虞沨先与卫氏去信一封——毕竟有高祖「礼贤下士」被拒在前,天子也不愿贸然去碰钉子,这事让虞沨出面最为适宜。
议事结束,众人鱼贯而出,虞沨却在干明宫外,被三皇子喊停。
「远扬可是忘了还欠我一顿酒席?」
「实在抱歉,最近忙得抽不开身。」
「择日不如撞日,便去平安坊内留香阁如何?」
留香阁在平安坊中段,不及午时,已是宾客盈门,三皇子显然是常客,车与才到留香阁前,便有几个衣着锦服的管事躬腰迎了上前,作势要跪,被三皇子挥手制止了。
酒楼管事微擡眼帘,见后边那位贵人身上穿的也是紫锦公服,腰缠玉带,晓得也是王孙贵胄,连忙上前行礼,将贵人往后院雅室里请,尽管正是宾客接踵的时候,可这些个奢华的酒楼茶肆,长期备有七、八间空置的雅室,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落座,三皇子挥手要了一壶玉酿春,正要斟酒,似乎又犹豫了一下,唇角轻扬:「早知远扬不擅饮酒,可今日至少三盏难免。」
虞沨云淡风轻一笑:「为殿下助兴,敢不从命?」
「是我该恭贺远扬新婚。」三皇子的笑容无可挑剔,仍是光芒四射。
两人默默对饮三盏,虞沨又敬:「此盏多谢殿下于内子的救命之恩,但有机会,必将报答。」
三皇子眼角一挑,不动声色举盏相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喝了这盏酒,我可得将此言铭记于心。」却一转话题:「远扬今日如何看圣上的态度?」
虞沨微一蹙眉:「殿下以为到了时机?」
三皇子眸光一转,笑着摇头:「无论你信是不信,这回我必保太子。」
若是当场再有一人,定会云里雾里,分明字字入耳,却不知两人谈论何事。
两个绝顶聪明之人,今日都看出了天子对太子的态度,绝对不是欣赏。
太子今日那番谏言,应是受了太子妃甄莲的提点,并非他之本意,而天子显然看穿了这点。
待新制得以实施,说不定紧接着便是废妃,太子若为此忤逆圣意,储位说不定便将生变。
虞沨相信三皇子的话——这时倘若废储,三皇子与四皇子无疑是大热人选,胜负实在难料,三皇子在羽翼未丰之前,当然希望与他「情同手足」的太子长兄仍占着这个储位,可虞沨实在看不穿三皇子会如何丰其羽翼。
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一餐午宴,两人并未痛饮,实际上只过了半个时辰,便已结束。
三皇子直接回了府邸,才入东院书房,婉转娥眉便迎了上来,樱红纱罗衣,水色芙蓉裙,未语先有笑,眉梢慢含情。
正是这段时日在皇子府「名声大躁」的侍婢倩盼。
娇滴滴地一声「殿下」喊出,纤腰就陷落臂膀里,三皇子半搂佳人,步伐微微一转,身子就软在了一张长榻上。
眼睛里这时倒仿佛有了醉意,温软的唇角有若菱花。
倩盼鼻尖轻嗅,含娇一嗔:「是玉酿春?」
「好灵的鼻子。」三皇子喃喃,正想一亲芳泽,门外却响起了一声重重地咳嗽。
孔小五斜倚门框,眼睛里射出冷光让有些闷热的屋子立即降温。
倩盼感觉到腰上的手臂一松,识趣地站了起身,眼睛依然与三殿下纠葛难分,却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番衣襟,退后几步,冲孔小五福了一福身,毫不迟疑地退了出去。
孔小五的冷若冰霜并未因此缓和,眼角满是锐利,依然倚在门框。
三皇子轻笑:「奚临还是这么不识趣。」
「咣」的一声,却是孔小五挥手合上门扇,这才入内,笑容甚是阴阳怪气:「若我没记错,殿下上回才说不会为儿女私情影响大局。」
三皇子一手支着额头,眼角微阖:「我怎么了?」
「殿下还要强辩?你明知四殿下送这两个侍婢不怀好意,却将二人留在府邸,尤其对这一位,竟然让她进入书房,难道殿下要我说明,这位长得像谁?」
三皇子眼角锐光一掠,须臾却转为笑意,十分妖娆:「区区贱婢,便是入了书房,又能怎样?我不让她近身,她有什么本事接近一步?至于我为何留下她们,当然是故意,一入深宅,她们怎么与老四互通消息?」
孔小五微微一怔:「殿下是指四殿下早安排了佃作?」
「我能在他身边布线,他难道就不会在我这边安插耳目,可假若这耳目有用,也不会明目张胆地送我这两个侍婢。」
孔小五蹙眉:「四殿下明知这婢女与郡主相似,料到您不会拒绝,并一定会迷恋……殿下难道要说是为那个没有作用的佃作,才接纳这两个女子?」显然,孔小五并不尽信。
三皇子冷哼一声:「若非看倩盼有用,我早一剑结果了她。」
孔小五却更加不豫,利唇如刀一斜:「因爱生恨?」
三皇子却不语,微一闭目。
区区贱婢,有何资格与那人相似?不过这人还有大用,倒让他的计划突然有了确切的方向。
却忽而睁眼,眸子里有幽幽珀光:「奚临你想,老四为何一送就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