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灾区种种(2)(1/2)
一股腐败中混杂着血腥的味道,在我们进入的一瞬间,以一种密集而潜移默化的趋势,刺激着人的嗅觉神经。只是,这样的刺激,对于进入的三个人,似乎没有什么作用,我是因为习惯了,唐生这个人的容忍能力也一如既往的变态,而走在最前方的任前辈显然是更见过世面的,在如此浓厚的薰陶下,只微微一愣,便稳了心神,继续往前走。
整个巡视的过程平静而暗波汹涌,原本还微微带着些笑容,负着手往前走的前辈,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紧绷。慢慢的,我们已经走出了大棚,这位前辈倒也没嫌弃周围的蚊虫,仍以那老城持重的姿势负手站在灯前,看着头顶因月亮与星星携手私奔而一片漆黑的天空,他悠长而无力地叹了口气。
虽然对大致的情况有一定的估量,但看着任前辈这个模样,我对当下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一些理解上的障碍。于是不自觉地侧过头,想要试着从唐生那儿,得到一些答案,奈何对方固执地只看向一边,所能见到的他的四分之一张脸上,连一个完整的眼神也无非获知。
于是我也叹气,悠长而无力。
浩浩荡荡的现代化工程据说到今年年初才流转到这个小城,半年以来,城里的变化大不大我不知道,反正这郊外的确是真的郊外。还算原始的自然环境,不适合医疗救治工作的运行是必然的,田园牧歌下,不可见的病毒细菌总是让已受重伤的人们无处遁形。
正是叹息间,一旁的杂草从中,也就是唐生一直紧盯盯那个位置,竟渐渐显出了亮光。作为一个标准的唯物主义者,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野生的磷火,只是带着这样的猜测定睛看去,也着实不难发现,这光源不管是形状还是颜色都理论不符。再加上它是实实在在地在向着我的方向移动,本就是强自镇定的心绪,还是没忍住崩了盘。
我哆哆嗦嗦者,向着唐生的身后移去,伸了手,本是打算向着他的胳膊移去,中途却还是一犹豫,只堪堪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对我的行动仿佛毫无知觉,侧脸还是那个侧脸,连角度都没有丝毫改变,这让我在又一次莫名的失望中终于意识到,他其实也在紧张。
远处那牵动我心绪的亮光越来越近,我不由攥紧了手中的衣角,又些不敢却还是强迫着自己向那个方向看去。光线的源头还没能真正探明的时候,我首先听到了一连串的以方言交谈的声音。
「叫你再等一会儿,偏不听,这么点路你也能走丢,我看你真是活回去了。」一个略显粗犷的男性的声音。
「我也没想到这边那么黑,以前我晚上来这边堰塘洗衣服也没出什么事,今天太黑了……」声音很微弱,但不难判断是个女性,而我大多只注意到她怕黑这件事,要是怕黑的话,那就不是鬼,我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松了口气。
「什么太黑了,我看你就是……」他说到这儿不知为何突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我们也终于通过那亮光看清楚了两人的身影,来者是两夫妻。
「你刚才解手是不是没有擦干净?怎么过来这么远还闻得到臭?」那男子的声音隔了一会儿再度响起。
「我…我就上了个小,肚子痛但是拉不出来,这几天都是这样,医生也没说什么,我……」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几乎听不到,不过这两人总算是走到了我们面前。
首先发现这边站着人的是那个男性,在些微的光线下,我发现他大约三四十岁,左脸颊的颌关节上部被一张透着些血的纱布掩蔽着,这让我想起了他的身份,当即清了清嗓子,首当其冲地开口道:「田勤庄,你们怎么又跑到外面来上厕所?」说完这句我突然才意识到身边还跟了一个卫生局的领导,于是忙又补充道:「之前不是还特意让护士过来,跟你说了这样的危险性吗?你怎么不听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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