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死不足惜(2/2)
云浅月点头,手心凝聚的灵力向着堤坝轰塌之处一指,轻声念叨:「堆栈,筑堤!」
只见轰塌的堤坝碎石顷刻间聚拢在一起,一块块凝聚堆栈,不出片刻,便堆栈成一方堤坝,虽然不如原貌,但已经阻住了水不会再汹涌外泄。
沈昭脸色惨白如纸,亲眼所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浅月放下手,再不多言,拉着惊骇成雕塑的沈昭飞身而起,踏着河面上的水草浮木施展轻功飞向对岸。这一条河虽然宽,但她轻功极高,数个起落就到达了河对岸。
老槐树下,正一站一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陌生的老者,一个是苍亭。
二人均看着顷刻间被阻住的河水,不敢置信,面上不约而同露出震惊之色。
「沈昭,用你所能,杀!」云浅月沉声对沈昭吩咐。
沈昭闻言顿时惊醒,认出这个人就是真正的叶霄,他手心的水术顷刻间指向叶霄,大声念道:「水载仙魂,尊吾先师,射杀国贼,平息余恨。杀!」
他话落,他身后的粉水河中忽然冲出一道水线,如利剑一般越过他直直刺向坐在老槐树下的叶霄。
叶霄此时也惊醒,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水圈,也一道水线冲向沈昭。
云浅月忽然默默对叶霄点着指尖念了一声,「停!」
叶霄的水顷刻间骤停,他一惊,面上还没退去的惊异再次席上眼睛,顷刻间惊异变为惊骇,须臾变成惊恐,之后他似乎要说什么,沈昭的水已经冲破了他的防护,将他包裹,只听「嗤嗤嗤」数声类似于刀剑刺破的声响。
苍亭此时也惊醒,面色一变,就要出手去救叶霄。
「苍少主,别来无恙!」云浅月此时出声,目光清冷沉静地看着苍亭。
苍亭瞬间止步,看向云浅月,一时间没说话。
「苍少主想要救人可要想好了,别为了帮一个反贼而赔了性命。」云浅月再次道。
苍亭眼睛忽然眯了眯,盯着云浅月,眸光凌厉,「原来是楚夫人!在深山里催动那些毒物咬伤我的人是楚夫人?」
「苍少主只看想到我催动毒物咬伤了你,怎么就不想到是我放了你一马?」云浅月挑眉,冷清地道:「若是我不停手,苍少主可以想像一下当时的后果。」
苍亭面色一沉,「这样说来本少主该谢谢楚夫人手下留情了?」
「苍少主是该谢谢我!若不是本夫人念在我夫君是十大世家楚家之人,我也算是楚家之人,而又因红阁和七大世家的渊源,对于苍少主,本夫人不会手下留情。」云浅月淡淡道。
「楚夫人好生厉害,竟然有如此本事!」苍亭面色沉静下来。
云浅月不置可否。
二人说话间,「嗤嗤」的响声一直打在叶霄的身上不断,被水柱围住的他像是蚕蛹一般,沈昭的手一直指着叶霄,脸色苍白,但神色坚毅。
云浅月丝毫不怀疑,此时叶霄正在被无数把刀剑凌迟,被她阻挡,如今对于没武功只有水术的沈昭,他也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苍亭不再说话,薄唇抿成一线,并未再有救叶霄的打算。或许他知道,此时即便他出手也是无用。
片刻后,云浅月清声道:「沈昭,撤手吧!」
沈昭闻言立即撤回手,围裹着叶霄的水顷刻间撤离,带起一片血气,返回河里,将河水染红了一片。
叶霄本来坐着的身子此时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浑身是血,身上无数道口,连他的脸上也是,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已经看不出模样。
沈昭身子晃了晃,就要向地上倒去。
云浅月伸手在他后背扶了一把,手心的灵力顺着他穴道发送了些微,沈昭站稳身子,本来要闭上的眼睛睁开,白着脸转头看向云浅月,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云浅月声音温和。
沈昭摇摇头,见云浅月看着他,片刻后,有些哑地出声道:「刚刚是有一些,不过如今好多了。」
云浅月点点头,放下手,看向苍亭,眉眼清冷,「苍少主如今还留在这里不离开?」
苍亭不答反道:「楚夫人倒是与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个共同点,无论在哪里,都不缺少男人。」话落,他看了沈昭一眼,笑道:「楚家主如此放心楚夫人,真让本少主佩服楚家主的胸襟。」
「夫君是君子,自然不会有小人之心!」云浅月冷冷地看着苍亭,提醒道:「苍少主若是再不去救蓝家主的话,今日的南疆土地会多埋一条芳魂。」
「本少主是否该谢楚夫人今日又放了我一马?」苍亭挑眉。
「难道苍少主也想要今日埋骨南疆?本夫人可以成全你。」云浅月也挑眉。
苍亭忽然笑了,伸手弹了弹衣服上被打伤的水渍,深深地看了云浅月一眼,「楚夫人,后会有期!」话落,他足尖轻点,向对岸的那一处方阵飘去。
云浅月转回头,就见苍亭身影踏着水走在水面上,衣袂飘飞,轻功俊逸。
「楚姑娘,你……你就这样放了他?不是放虎归山?他是与这个卖国贼是一路的人。」沈昭看着苍亭离开,对云浅月道。
云浅月收回视线,淡淡道:「十年前,总归是因为我的介入他的爷爷死了。算是欠了他一命,这回就当还了吧!」话落,她补充道:「况且十大世家还没到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的地步,今日死的人够多了,就算了。」
沈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云浅月站在原地不动,目光沉静地看着苍亭飞过了河对岸进入阵中。而另一边叶倩正用剑抵住了假叶霄,似乎发现了此叶霄非彼叶霄,怒喝问:「真正的叶霄呢?在哪里?」
那人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叶倩,真正的叶霄在这里,已经被沈昭为师报仇杀了!」云浅月清冷的声音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凝聚了内力,穿通过了河对岸,不止传到了叶倩耳中,也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叶倩似乎这才发现云浅月在河对岸,她扬声问,「果真?」
「果真!」云浅月答复。
叶倩手腕一抖,假叶霄顷刻间被砍掉了脑袋,她端坐在马上,扬声高喊,「叶霄反贼已死,尔等此时投降,本公主赦免尔等无罪!若是不投降者,一律当诛!」
叶倩的声音也是凝聚了内力,整个战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霄带领的四万人马本来已经去了一小半,此时见叶霄已死,都没了战意,互相对看一眼,齐齐扔了兵器,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紧接着,战场内各处战斗的人接连跪倒在地。
局势顷刻间逆转向叶倩。
此时那处布置的方阵也瓦解,苍亭抱着蓝漪出了方阵,看了一眼河对岸的云浅月,飞身离开。须臾,南疆国舅和风烬出了方阵,二人并没有追苍亭,而是向河对岸而来。
两人都轻功极好,踩着河面的水草和浮木,十多个起落来到了对岸。
二人先后飘身而落,站稳脚跟,南疆国舅走向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叶霄,看了一眼道:「不错,这是真的叶霄。」话落,他擡起头看向沈昭,赞道:「小子,你杀了叶霄,从今以后,这个天下有你一席之地。你扬名天下了!」
叶霄扯了扯嘴角,却没扯出一个笑来,看了云浅月一眼,摇摇头,低声道:「是楚姑娘帮我,否则我杀不了叶霄。楚姑娘比我厉害多了。」
「人是你杀的,我不过是将你送来河对岸给你护法而已。」云浅月知道早先她用灵术控制住了水且筑了堤,让沈昭惊到了,但是这件事情只能终止于她和沈昭心里,这个功劳必须是他的,当时苍亭在河对岸,堤坝崩塌和恢复上那些变化不过顷刻之间,他不见得就确定是她动的手。
沈昭本就聪明,立即就明白了云浅月的意思,低声道:「幸好不负那位奇人所托!」
南疆国舅走过来拍拍沈昭的肩膀,「前途无量啊!」
沈昭微低着头,不再说话。
风烬看了云浅月一眼,眸光有些沉,但也没说话。
「秦玉凝呢?死了?」云浅月对南疆国舅询问。
南疆国舅的脸沉了一沉,摇摇头,「那个秦玉凝也是假的,根本就不是真的。」
云浅月眯起眼睛,「秦玉凝也是假的?」
「嗯!」南疆国舅点点头,「我也被她给迷惑了,杀了她才发现是假的。用术追踪,却追踪不到,大约是不在汾水城了。」话落,他对沈昭道:「你追踪试试。」
沈昭点头,手心牵引手术化为符咒,片刻后,他放下手,摇摇头,「是不在汾水城。」
「没想到这父女二人都有这般本事,偷梁换柱找了替身。」云浅月倒是意料之外了。
「应该是早就培养的替身,否则不会如此精通南疆咒术,以假乱真到这种地步。」南疆国舅看着地上死去的叶霄道:「不过叶霄死了也算是成了一大功,这四万兵马死了万人,其余都被倩儿收服,叶灵歌一个小丫头,翻不出大天来。」
「她会不会去了南疆京城?毕竟叶公主在这里,万一她去了南疆京城,恐怕不好……」沈昭道。
南疆国舅闻言想着南疆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道:「也说不准。一会儿倩儿打扫完战场,清点兵力后,立即回京。叶霄已死,四万兵马死一万三万都被收服,京城有丞相、将军带领的十万兵马,她一个小丫头,短时间内还祸乱不到什么。」
沈昭不再说话。
「走,我们去对岸!将这个老东西的尸体给倩儿送去,拿回去南疆祖嗣祭奠亡灵。」南疆国舅挥手劈了一颗树,将叶霄的尸体放在了树木上,挥手将木头用内力托着,向河对岸施展轻功回去。
云浅月伸手去拉沈昭的手,却被风烬先一步将他拽到他身边,对他冷声道:「别忘了你是有夫之妇,与人牵扯成什么样子?」话落,他拽着沈昭足尖轻点,跟随国舅身后施展轻功也向对岸。
云浅月想着风烬又怒了,但当时情况危急才使用了灵术,她不能让汾水河水淹数万兵马造成如此大的杀生,这样的话,她辛苦来南疆的意义何在?她看着风烬拽着身影僵硬的沈昭,有些头疼,她什么时候成了有夫之妇了?别人不知道,他风烬应该最清楚不过。足尖轻点,跟在二人身后。
片刻后,三人都过了河,南疆国舅扔了叶霄的尸体,风烬嫌恶地甩开了沈昭。
沈昭身子不稳,向地上栽去,云浅月随后来到挥手用真气扶住沈昭,对风烬瞪了一眼,风烬冷哼一声,沈昭的脸红了又白,回转头,低声道:「谢谢楚姑娘……」
「别理他的话!」云浅月宽慰了沈昭一句。
沈昭看了风烬一眼,沉默地点点头。
叶倩此时已经和云暮寒站在一起,吩咐人清点兵马人数,收拾战场,见几人从河对岸回来,二人连忙走了过来。
「倩儿,这是叶霄!」南疆国舅指了指地上的叶霄尸体道:「被沈昭杀的!虽然他的女儿跑了,但这个老东西死了也算一大功。」
叶倩看了叶霄的尸体一眼,点点头,「的确是他,死不足惜!」话落,她眸光冷厉地向南疆京城方向看了一眼,冷声道:「秦玉凝早晚也得死!」
灵术强大吧?月儿强大吧?秦丞相死得好吧?秦玉凝活着也是小菜一碟啦…o(∩_∩)o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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