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三尺之舌(1/2)
听了话,中年人猛擡看着裴子云,和裴子云预料的一样,听懂了:「松云门掌教?」
裴子云闪过一丝笑,露出牙齿,瞥眼看了看中年人:「我知晓你的身份,你病不是普通病吧,还要我继续说?」
躺着的中年男人,一时间神色大变,他凝神看了看裴子云,突平静了下来,看着自己妻子和女儿,语气变得温和了些:「你和丫头,你先出去。」
听父亲突换了口吻,少女怔了一下,没有说话,迟疑的起了身,而中年妇人拉着她的手出去。
裴子云在一个凳子坐下,少女时不时回看,想要在父亲和这个年轻公子脸上看出一些。
「你是用恶意对待女儿,想隔绝关系,减少罪孽影响,可你想过你女儿的感受没有?」裴子云盯着中年人的眼。
中年人激烈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喊着:「你懂什么?你知道我们两家仇恨?你知道我家的遭遇?」
裴子云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你吧?」
房间内没有点着油灯,却存在着一些恶臭,光线有些暗淡,说了这话,裴子云背着手慢慢踱着,良久站定,一字一字说着:「天地间,气数不是恒定,可顺逆之间难度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前朝三百年,之所以要亡,是横征暴敛天灾**水深火热,百姓活不下去了。」
「有这亿万百姓的呼喊,革命才酝酿,这是大数,顺乎天而应乎人。」说到这里,裴子云忧郁目光扫了一眼:「你是读书人,是官宦子弟,应该懂得这点。」
听了这话,中年人颤抖了起来。
革命乎贵在顺乎天而应乎人,这话他当然知道,每朝天子都是「受命于天」,每一朝都是在革除前一朝的「天命」的基础上创建,这是历朝更新的最高法理。
「旧朝不是不可以挽回,人力可撑天,虽中兴甚难但挽回几十年屡见不鲜。」
「大凡起义,终又镇压下去,就属此种。」
裴子云叹着,自己世界上黄巢起义、太平天国起义,都属此种,后人觉得平常,实际上成败在一线之间。
「就算不能挽回,千古之下,忠臣壮烈殉国屡屡出现,各为其主理所当然,新朝虽敌国君臣,甚少加罪,往往过个几十年还给予褒恩——听闻今上已有这想法,只是还没有颁行,留给了下代皇帝。」
「可为什么你父杜子农惨烈至此,却不在名单?」
「因你父不顺天不应人。」
「顺天的话,岂会靠神通崛断代表天意的潜龙?」
「应人的话,应该用谋略用勇武用人逆之,都是堂堂正道。」
「可你父身为太师想的却是靠风水堪舆来掘断龙脉,龙脉怎么来?实是因万民之愿而来,民心祈祷,天心听之,这就获罪于人、天!」
「更不要说,此举导致了祸乱更惨烈,天下因此多死了多少人?」
「你喊冤,天下人喊冤,你听见了么?」
裴子云冷笑了一声踱着,对房间内恶臭皱了皱眉,推开了窗,一些阳光在窗户照着进来,一时间恶臭似都吹散了一些。
而后面的中年人已经被这话打的脸色煞白,唇哆嗦着,想说话却说不出,只是说着:「你……你果知道我家底细。」
「当然,你姓杜不姓曹。」裴子云瞥了一眼,又踱了几步:「天下之事素来成王败寇,你父破了龙脉,要真能挽回天下百年,不,五十年就足了,自又是一番评价——可你父失败了。」
「你书香门第,官宦之家,想必很清楚,你父逆天行事,既败了,自受惨报,你父五马分尸必然,子孙受报也理所当然,只是你得了道人的龙脉图,争得了一线之机,迁移到了这避难所,才一时没有完全报应。」
「我看你就算是杜子农之子,也必是庶子,杜家为了保得一线血脉,使你虽受罪孽,还有一些福气,不然早惨死当场了。」
「我刚过来时,看附近几户都空了,早没有人居住,还有几个坟,上面还有罪孽环绕,想必也是你们杜家子弟,死后罪孽不散,在阴冥中也承受苦痛。」
「逃过来的几人,由于罪重,就算在避难所也难生存下去,现在凋零到了只剩你家了,我说的可对?」
裴子云盯着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突号啕大哭起来,泪流满面,所有凶相都是伪装,都是罪孽缠身下形成的暴虐。
「哎!」裴子云叹了一声,不知道是叹中年人,还是叹杜家下场,踱着几步,说着:「你女儿身上罪孽比你轻,但也不小,血脉联系,罪孽早已缠身,如果没有意外,怕是等不到第四代了。」
「没有血脉传承就无香火,更无机遇拯救你父天谴亡灵,你忍心?大孝?还是不孝?」裴子云问。
随着裴子云的话,房间内一时间只有哭泣声,许久,中年人才擡,看着裴子云,嘶哑的问:「那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裴子云淡淡说着:「其实你想的办法是可行的,只要子孙传承下去,一代罪孽比一代轻,要是积德造福几百年,或者出代明臣,造福于民,你父造下的罪孽,或可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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