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垂帘,翻盘(2/2)
王诜成年了。
作为权贵的后代,他的身上少见矜持,一抹若隐若现的阴沉在眼中浮现。
酒楼的包间里全是权贵的后代,这些衙内不差钱,祖上又积累了许多功勋,所以日子过得极好。
酒是美酒,喝的酣然后,一个年轻人指着王诜的族兄王俭说道:「上次那沈安以众凌寡,让你们两兄弟吃了大亏,如今他回来了,王氏怎么弄?」
提及王氏,这就是用家族来做单位。
王俭微笑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王家对沈安并无什么说法,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此而已。只是……」
他看了王诜一眼,王诜是根正苗红的王家嫡子嫡孙,他却远了些,所以有些话他也不能代表王氏说出来。
王诜举杯喝了一口,「一次三十人,大宋何曾有过这等惨烈之事?此事若是不管,后续如何?下一次是不是要杀五十人……一百人。」
这是大家最忌惮的事儿,这些衙内们在家中听长辈们说了一耳朵,早就不满沈安久矣。
「他归来了。」王诜笑了笑,很温文尔雅的把玩着空酒杯,「如今汴梁城中人人都想弄死他,可官家却没有处置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忍动手吧。」一个衙内嗤笑道:「那沈安立功不少,战功赫赫,官家心慈手软也是有的。」
王俭笑道:「心慈手软也是一时,先前多少人的奏疏进宫了?如今皇城外面多少人等着求见官家?这些所谓何事?不就是要求严惩沈安吗?」
他再看了王诜一眼,得到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大宋开国至今,沈安这等残暴之人从未有过,他若是能安然无恙,我辈将再无宁日。」王诜朗声道:「某在此敢断言,那贼子此次难逃一劫!」
说完他劈手扔出了酒杯。
呯!
酒杯在地上摔的粉碎,众人不禁大声叫好。
一个和王诜交好的衙内喝多了些,起身道:「晋卿,当年他两次羞辱于你,此次他定然会被发配,你准备如何羞辱他?」
王俭冷笑道:「男儿在世当快意恩仇,我家当让他生死两难!」
王诜笑了笑,眉间的阴郁散去,「某听闻发配之路艰难……我等的亲朋好友众多,想来会让他沈安宾至如归……」
那衙内表情夸张的道:「宾至如归……」
他看着大家,那夸张的表情把大家都逗笑了。
「宾至如归……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王诜低下头,眼中的笑意渐渐扩散。
「哈哈哈哈……」
他的身体在颤抖着,泪水滴落下去。
「晋卿。」王俭知道他为何会哭,不禁摸摸自己的假牙。
他的还好些,王诜满嘴牙被赵顼打掉大半,他不能找赵顼的麻烦,而此事的罪魁祸首就是沈安。
一个年轻人没了大半牙齿,那感觉当真是生不如死。
「某的牙。」王诜摸摸假牙,「那个贼子散播谣言,说某轻浮无行,坏了某的名声……如今他罪有应得,某……」
他大仇得报,忍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
「呯!」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衙内急匆匆的进来,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王诜的大笑被打断了,不悦的看着这人。
「何事?」
来人一脸惊讶的道:「刚才陈忠珩出了皇城,在外面说了……」
众人丢下手中的东西,齐齐看着来人。
「六郎快说。」
「陈六郎,再不说某弄死你。」
来人喘息了一下,继续说道:「说因为刘贤他们的贪腐,灾民冻饿而死的有三百余人……」
紧张的气氛纾解,有人嗤笑道:「不过是死了些灾民罢了,怎么了?」
这些衙内从小锦衣玉食,从小他们就知道自己身处食物链顶端,和百姓是两个世界。
对于他们来说,百姓死多少只是个数字而已,并没有特别的意思。有两个衙内面露不忍之色,但旋即就被同伴们感染的义愤填膺。
「就凭着这个也不能杀人吧?」
「就是。」
在他们看来,这些百姓的死和蝼蚁的生命终结没啥区别……
王诜的呼吸急促,怒道:「为什么?官家为什么?」
来人又喘息了一下,说道:「刘贤等人勾结都指挥使陈威……」
瞬间室内就安静了。
「文武勾结,这是犯了大忌讳……把那些人弄回来官家会暴怒,却不能杀他们。」
「所以沈安杀了那些人,就是为官家杀的。对于官家而言,他有功,有大功!」
「别说了!」王诜面色苍白的起身,缓缓走到门边,回身说道:「还喝酒吗?」
众人面面相觑,先前面露不忍之色的两个衙内说道「某家中还有些事,你们喝吧。」
王诜笑了笑,喊道:「店家,拿好酒好菜来,只管上。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这边以酒浇愁,直至外面冲进来几个大汉。
「谁是王诜?」
……
第四更送上,求月票,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