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保护官家(1/2)
按照进程,遇到这等贪腐和灾荒的事儿,作为全权代表下去,首要是赈灾,安抚灾民的情绪。若是发现贪腐,气氛不对头时,杀一两个人也行,事后把自己的苦衷说说,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沈安这个却不同。
案子已经破了,灾民的情绪也稳定了,这厮竟然在临走之前杀人。
你说你杀就杀吧,还弄了一个造反的罪名,这话你哄鬼去吧。
大名府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宋的北京,若是那里造反,北方雄兵无数,瞬间就能合围大名府,谁都跑不掉。
所以没人相信那些人会造反。
「这是栽赃!」
韩琦苦笑道:「他为了杀人而搜罗的罪名,当时在场的人很多,那个傻小子,他就该悄然处置了他们,到时候说他们谋逆,谁能反驳?」
这是搞暗箱操作,不给别人质疑的机会。
赵曙看着韩琦,突然觉得他和沈安有一点很像,那就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
这样的臣子要看他的志向,韩琦是想千古流芳,成为大宋名相。
沈安想什么?
北望江山?
还是……
赵曙想起了沈安当年说过的话。
——海外很大。
这个世界很大,大宋很小。
大宋难道能拥有这个世界吗?
赵曙笑了笑,觉得不可能。
「消息应当很快就会传回来,诸卿如何看?」
赵曙已经是头痛欲裂,就把难题抛给了宰辅们。
「陛下,此事怕是要让沈安避避风头吧。曾公亮也有些头痛的道:「若是让他留在汴梁,怕是会被群起而攻之。」
这是好意,但却是退缩。
赵曙放开捂额的手,眼中多了冷色。
欧阳修叹道:「去雄州吧,他号称雄州沈,雄州百姓也以他为荣,去了那里没人敢招惹他,过几年再回来,这事就妥了。」
不管多愤怒的事儿,当时你恨不能杀人,觉得这个愤怒永世不会消退。可不过是几个月,最多几年,你就会淡忘了此事。
时间才是最大的黑手。
赵曙的嘴角翘起,却是讥讽的笑。
包拯出班道:「沈安年轻,那些人杀之不足惜,臣以为情有可原。」
沈安没有经过赵曙的同意就杀人,这是大错,包拯在徇私,但却无人指责。
「杀得好!」
韩琦擡头,眼中全是怒色,「陛下,杀了就杀了,那等人若是被臣遇到了也是一个杀,如今怕的就是那些人的围攻,且让他们来,臣去挡着。」
韩琦躬身,起身时因为体型庞大踉跄了一下。他稳住身体,转身离去。
那脚步有些外八字,配上庞大的身躯,看着有些跋扈。
可在此刻赵曙的眼中,这些不是跋扈,而是担当。
包拯不能去,他去了只会激化矛盾,徇私的指控将会笼罩皇城,得不偿失。
韩琦去了。
「韩卿……」
赵曙起身伸手,可韩琦却不回头,就迈着八字步出了大殿。
消息果然很快就传到了汴梁城。
「外面很热闹。」
邙山书院里,王雱端着茶杯在喝茶。
一个教授苦笑道:「山长此次算是惹下大祸了。」
「他干的很好,某就想这么干,只是没机会。」王雱的目光冰冷,突然问道:「可敢做大事?」
「元泽!」
教授才将打个寒颤,外面来了折克行。
稍后苏轼也来了。
「此事麻烦了。」苏轼气咻咻的道,「御史台里不少人都说安北犯了大错,当发配,发配啊!」
屋里此刻没外人,折克行突然低声道:「某能带人出去……接了安北兄的家人,一路去北方。」
苏轼点头,「甚好。」
两个棒槌!
王雱冷笑道:「能去哪里?去府州?那是找死,你信不信,若是去了府州,令叔折继祖会把你们全数拿下……家族啊!」
这个年头家族就是一切,折继祖若是面临这样的选择,只有两种方式:第一造反,第二拿下他们,算是污点证人。
折克行想了想,摇头道:「你小看了折家。」
「某不懂折家,但某知道你这个想法不妥。」王雱是这个小团体里最聪明的人,他说不妥,折克行也只得闭嘴。
王雱放下茶杯,说道:「外面现在如何?」
「群情鼎沸。」苏轼擦了一把汗,「皇城外又被人堵了,奏疏无数,都是弹劾安北的。」
「他破了规矩,那些人当然要恨他。」
王雱敬佩的道:「大宋不杀士大夫,那是谎言,可确实是不怎么杀,杀几个就算是稀奇事。可安北兄在大名府一次就杀了三十人,那些人慌了……」
「他们担心自己以后犯事了也会有此遭遇,所以慌作一团,唯一的办法就弹劾,把安北兄弄下去。」
「兔死狐悲?」
折克行的话让王雱第一次赞许:「这话说得好,就是这个意思。兔死狐悲!」
苏轼焦急的道:「某告假出来,马上就得回去,怎么办,要某怎么出力只管说,大不了某一把火烧掉御史台!」
「淡定。」王雱摇摇头,吩咐道,「让那些教授来。」
稍后一群教授来了,王雱起身拱手道:「外间事你等应当也有耳闻,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邙山书院不支持优待士大夫,你等可认同?」
这是沈安的观点,并作为邙山书院的座右铭之一。
「是。」
不认同这个理念的人都滚蛋了。
王雱微笑道:「去把学生们叫出来。」
稍后的校场上,王雱大声的喊道:「那些人慌了,他们担心自己以后贪腐会被处置,可贪腐为何不被处置?为何杀不得?看看千年以来的……哪朝哪代不杀贪官污吏?就大宋!」
学生们的怒气起来了。
「某觉着元泽和安北有相通之处,那就是蛊惑人心。」
苏轼的话让折克行点头又摇头,「不,安北兄是为了大宋,元泽却是为了抱负。」
一个是为国,一个是为了私,没法比。
「这个大宋到了如今的地步,谁的错?」
王雱苍白的脸上浮起了红晕,喊道:「那些贪官污吏为何被人庇护?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为所欲为,想弄死山长,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
学生们的气势起来了。
王雱指着外面喊道:「那些人如今堵在了皇城外,他们在逼迫官家,他们在逼迫宰辅,咱们能坐视吗?」
「不能!」
学生们的血气都被激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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