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赌对了,一张网(2/2)
若是以往的话,王雱会冷笑着拿出钱来,叫人去对面那家酒肆打酒送到自家去。
就连打脸他都不会用那等直接的方式。
这就是文人,沈安说肠子有九转,做肠镜铁定会倒霉的文人。
肠镜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却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烦。
他鬼使神差的道:「来最烈的酒。」
「少年人……酒量好啊!」
掌柜违心的夸赞着,然后送了所谓最烈的酒来。
三碗过后,王雱给了钱,然后淡淡的道:「这酒,根本不烈!」
掌柜笑嘻嘻的道:「客官怕是喝差了吧,小店的酒可是最烈的。」
王雱的脸色越发的白了,他笑了笑,说道:「夏虫不可语冰。」
折克行经常偷喝高度酒,王雱也试过,然后辣的舌头痛。
他走出了酒肆,只觉得勇气满满,就走了过去。
「你来了。」
左珍见他来了就起身笑道:「给你炸个鹌鹑吧。」
王雱点点头,左珍就放了只鹌鹑进油锅里,见他面色发白,还能闻到酒味,就说道:「少年人少喝酒,对身子没好处。」
「嗯。」
王雱嗯了一声,然后飞快的擡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怕油烟把头发熏的全是味道,所以左珍今日用一块手帕包在头上。
几缕青丝从耳畔垂落,那脸上恍如凝脂般的。她的眼睛很大,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鼻子小巧,嘴角含笑,不算绝色,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让王雱不禁一怔,然后又看向别处。
「西夏人打来了,现在又在征召人去运送粮草,苦啊!」
「那得派援军吧。」
「援军早就走了,急匆匆的去了。」
「说是官家最近经常召集宰辅们议事,有时候大晚上也叫人进宫议事,就是为了西夏那边大军压境。」
「河东路那边经常有信使来,一次比一次急,都是催促援军的。」
说话的是两个小吏,他们边说边走来,却也是买鹌鹑。
「河东路那边都是没胆之辈。」
王雱酒意上涌,就忍不住说了一句。
沈安分析过河东路那边官员的心态,最终的结论是胆小,外加不敢担责任。
两个小吏看了他一眼,然后冷笑道:「一介少年也敢胡扯,真当自己是大才了。」
王雱冷冷的道:「你们等着,迟早府州那边会来奏报,到时候这一切都是杞人忧天,所谓的援军半道就得回来,白耗费钱粮罢了。」
两个小吏都笑了起来,却是鄙夷。
「喝多了吧你,军国大事也是你这等人能谈论的?且再读几年书,中举了再说。」
「夸夸其谈,现在的少年人越发的没分寸了,想当年咱们……」
左珍见王雱怒了,就笑道:「二位客官,可是要鹌鹑吗。」
她不会为了王雱去得罪自己的客人,所以只是给了王雱一个安慰的眼神。
王雱却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他微微皱眉,然后僵硬的说道:「某走了。」
左珍说道:「你的鹌鹑还没得呢!」
王雱觉得自己的这些纠结都有些可笑,在左珍的眼中竟然还不值卖一只炸鹌鹑能赚到的钱。
他把钱付了,等鹌鹑好了之后,用油纸抱着就走,不肯再多看她一眼。
等走到沈安家外面时,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张脸……
「这只是遐思罢了,不值当什么!」
他安慰着自己,然后进了沈家。
「这不正常!」
沈安在书房里看着地图,很是自信的道:「大军在外,每日消耗的钱粮都是一个吓人的数目,西夏人穷,那就该速战速决,然后占据了麟府路作为根基,夺取补给和钱粮人口来补贴出征的耗费,否则白出来一趟,回头没藏讹庞会被人骂死。」
折克行说道:「那就是假的,可他们这是为何?」
「估摸着是敷衍了事,造势……可不可能是没藏讹庞在造势,」
沈安看了站在门边的王雱一眼,皱眉道:「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王雱笑道:「没事。」
沈安闻到了酒味,但并未在意。
「若是造势的话,那就说明西夏内部的争斗已经炽热了,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就会决出胜负。」
沈安用力捶打着地图上西夏的地方,说道:「定然是如此!」
折克行说道:「可朝中最近准备再派援军。」
沈安说道:「此事却要阻拦,否则事后会被西夏人和辽人耻笑。」
王雱打个酒嗝说道:「安北兄,此事怕是拦不住。毕竟大宋军势弱,所以只要西夏人和辽人一动,大宋就得全力应对,这都习惯了,谁也拦不住。」
这就是军事弱小的悲剧,就如同是后世的那个流氓国家,他们只需派小股军队去对头的边境蹲着,然后造势说要准备动手,对头国家马上就会上下不安,全力应对。
现在西夏和辽人都是流氓,而沈安就想把大宋变成更大的流氓,让别人一听就哆嗦的大流氓。
他伸手按住了辽国和西夏的地盘,擡头说道:「某的愿望就是让大宋不出兵,也能让他们胆寒!」
若是这般,这样的大宋会是什么样的?
折克行只觉得胸中热气一涌,不禁喝道:「那某就上阵杀敌,于万军之中取了敌军大将的头颅!」
沈安偏头看向王雱,问道:「你呢?」
王雱的脑海中全是那张脸,他随口道:「某要做天下最有学问的人……」
最有学问,才能最受尊崇。左珍若是见到了备受尊崇的我,她还会为了一只鹌鹑的钱而忽视了我眼中的情绪吗?
他不知道,这些情绪就是一张网,能让对男女之事还懵懂的他陷进去的大网……
……
早上起床,水都不敢喝,去医院复诊,结果没吹气验螺旋杆菌,问了问,又开一周的四联疗法。下周再去,又要一周的药。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