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什么叫做苦(1/2)
赵允良父子在经过辟谷之后,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子也变得更灵光了。
让赵宗绛下去体验民情,这是一步好棋,不但不会刺激到赵祯,而且还能获取各方好感。
奏疏里并非是赵允让说的那么简单,而是很复杂
赵宗绛指出了百姓的生活艰苦,并且还有几条建言,其中一条就是每年在青黄不接时开仓打压粮价。
「他还学了沈安当初压粮价的手段,建言官家在开仓放粮时派御史下去查看,若是谁敢趁机收粮就加重处置,商人流放,官吏发配……」
够狠啊!
赵仲针起身道:「翁翁,此事却不好让爹爹知道。」
赵宗实还在调养中,若是逼着他去做这等琐碎的事,说不定会犯病。
赵允让颓然道:「此事……罢了,就让赵允良家占个先机。」
他捶打了一下榻,心有不甘的道:「仲针你且好生读书,日后咱们再让他家好看。」
赵宗实不行,但赵仲针却在下一代中最为出色。咱们先忍忍,天亮才见马牙霜啊!
赵仲针行礼出去,老仆劝道:「阿郎,十三郎稳重,当年在宫中时官家和皇后多有眷顾,咱们不着急。」
赵允让摇摇头道:「老夫也想随波逐流,可老八家当年锋芒毕露,行事霸道。既然开了头,就算咱们家退了也无济于事啊!」
所谓的八大王,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行事凌厉。
「赵允良哪怕装老实,可那一家子的秉性就那样了,难道狗还能改的了吃屎?」
赵允让的眼中多了厉色,说道:「此事不进则退,一旦被赵宗绛得了大位,咱们家就别想还有安生日子过!弄不好……」
他的目光微微凝滞,然后看向外面,木然道:「辽人喜欢神鹰,每年向更北边的部族征收……神鹰只在悬崖峭壁上存活,孤傲不训,捕捉者要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攀岩而去……就算是捉到了还得熬训……」
「不能给神鹰闭眼,一旦它闭眼就惊醒它……一直熬啊熬……直至神鹰屈服。」
老仆心中一凛,问道:「阿郎,难道官家如今就是在熬咱们两家吗?」
赵允让坐在榻上,骂道:「帝王都不是人,从登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人了!那脑子都不是你我能想像的,骨子里……他们的骨子里都是冰……」
「当年老夫进宫……那就是牢狱啊!处处皆是冷冰冰的,弄不好就会走错说错……如履薄冰,十三郎就是这般被折磨病了。」
风扇的风轻轻吹来,老仆突然打了个寒颤……
……
「除非是会投胎,否则就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
沈安家的庄子上,作坊已经建起了一片,不时有牛车出入。
沈安带着赵仲针和折克行进了作坊里,一进去就有人惊呼。
「见过郎君。」
这里是制作香露的地方,那些男子正在装瓶。
很原始的漏斗,精确计量只能靠提子。
再往下就是最后一道工序:检查和盖塞子,外加封蜡。
「很简单。」
说很简单的赵仲针和折克行被沈安赶去操作了半个时辰,结果手忙脚乱的,还打碎了几个瓶子,香露溅了满地都是。
「郎君,这二人笨得很……」
管事有些心痛那些香露,就给沈安告状。
沈安站在门外,边上就是女式内衣的作坊。
管事回头看了一眼里面,不忿的道:「他们还在笑呢!」
「走了!」
沈安喊了一声,赵仲针和折克行如蒙大赦,带着一身香味冲了出来。
管事心中欢喜,也就不计较他们的『蠢笨』了。
麦收之后,田地里空荡荡的一片,却成了鸟儿的乐园。
「田间有不少遗落的麦粒,还有些杂七杂八能吃的东西,所以这是鸟儿最后补充食物的好机会。等过了秋天,它们就只能是望天了。」
沈安捡起一块土,用力的扔了过去,顿时一群鸟儿就飞了起来。
赵仲针问道:「不是说要拾麦吗?」
沈安看了他一眼,讥诮的道:「知道麦粒掉进地里有多难捡吗?不过你能有这等想法倒是好事,说明你的心还不冷。去吧,你们俩去地里捡捡麦粒,每人一百粒,完成就上来。」
他没说何不食肉糜,就是在照顾赵仲针的面子了。
「一百粒……不多啊!」
两个少年面带轻松的微笑下去了,沈安就在边上踱步。
一个老汉负手过来,近前后叉手行礼。
「见过郎君。」
「随便说话。」
沈安没怎么在庄上冒泡,所以大家还有些陌生。
老汉指指地里的赵仲针两人问道:「郎君可是要麦粒吗?」
沈安点头又摇头,「只是让他们捡一些回家喂鸡。」
老汉叹道:「郎君,这段时日家里的鸡都在田里放着呢……」
这时节地里有东西吃,百姓也不是傻的,都把自家的鸡赶到这里来找吃的。
沈安也没想到这个,就正色道:「只是磨砺一番罢了。」
「磨砺啊!」
老汉嘀咕着告退,听那意思……这分明就不是磨砺,而是折磨。
赵仲针弯腰在寻找着麦粒,从下地到现在有半个时辰了,他才找到了三十多粒。
他直起腰来,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见前方的折克行在认真的寻找,就说道:「遵道,很难找啊!」
折克行没答话,他的脚步不停,很快就开始换地方了。
他是神箭手,眼力自然比赵仲针厉害许多,所以两圈下来,他就捧着麦粒上去了。
「一百粒!」
沈安点点头,问道:「你在府州城也算是个衙内,种地是不可能的,今日觉得如何?」
折克行苦笑道:「折腾人。小弟以前也经常见到农人在地里干活,总觉着不怎么辛苦,今日一试,才知道错了。」
他算是解脱了,赵仲针却又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完成任务,上来时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扶着杨沫,龇牙咧嘴的道:「安北兄,某如今方知农人之苦啊!」
他以为这就是苦,可沈安却淡淡的道:「这只是松松筋骨罢了,真正的农人,从上午下地,有时要忙碌到晚上。这就叫做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而你不过是一个多时辰,这算得了什么?」
「那么辛苦?」
赵仲针叹道:「若是这般,某却是不识民间疾苦,丢人!」
这个态度不错,沈安却没有赞许,而是继续敲打道:「这不算是疾苦。」
「还不算?」
赵仲针瞪着眼睛,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已经是再苦不过了。
沈安带着他们去了庄户家。
五间茅屋,这就是四口之家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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