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安全的武官升职途径(2/2)
盛维经商二十余年,于官商经济之道颇为精通,官场上的派系,世家之间的脉络,他也能说个一二来,可于这军国大事,他真是摸不着边了,刚才要不是明兰那一连串明确犀利的问题,他还未必能明白外头局势的厉害。
这不能怪他,这时代没有初中高中历史必修课,更没有铺天盖地的网络历史军事普及贴,信息闭塞的古代,他一个商人和几个内宅妇人哪里知道这些。
明兰见盛老朝自己微微颔首,踯躅的走出来几步,想了想,才道:「梧二哥哥的意思明兰知道,怕失了这为国报效的机会。可二哥哥想想,此去京城,必然途径皖,苏,豫,鲁和晋这几地,而这几处地方,如今怕是兵乱四起了,那些个蟊贼山匪自不会闲着,没准也瞅机会出来发一把财。二哥哥如今身边没有人马,了不起带上些家丁乡勇,可这未必够呀。」
李氏听了连连点头,连声道:「明姐儿说的好!梧哥儿,娘就是怕这个!」
长梧试问道:「若我布衣乔装,随姓一轻骑小而去呢,未必会遇上祸事?」
明兰点头道:「这也有可能。」李氏脸色骤变,长梧倒有几分欣喜,谁知明兰下一句就是:「可二哥哥怎么知道定能报效成功呢?」
长梧不解。
明兰朝中间的黄铜大暖炉又走近几步,好让身暖些,微笑道:「前头北疆作乱,后头荆王就举了反旗,也不知是荆王伺机而动呢,还是随机应变的,不过如今反军一意北上,靠的就是『快』字,只消皖,苏,豫,鲁和晋五地都无甚阻碍,若能趁着京畿空虚,等一举拿下皇城,改天换日,这事儿便成了一大半。」
皇帝对这个跋扈的五哥早看不顺眼了,连着削了荆王好几项特权,不能开煤矿了,不能铸钱币了,还要消减年俸,缩编府兵;荆王心存反意久已。
再说的阴暗些,再阴谋论些,再匪夷所思些,搞不好北疆变乱就是皇帝自作的鱼饵,不过明兰觉得是自己无厘头军史小说看多了,这世上没几个脑抽风的皇帝敢拿军队造反来做阴谋诡计的。
李氏嘴唇发白,惊惧道:「那……荆王能成事?」
明兰歪着脑袋,回忆道:「当年庄先生与我们说史时,曾说过,自古以来王爷或藩镇造反,打的都是『清君侧』的幌;可如今这位荆王倒好,一气指向皇帝。可当今圣上明明是先帝册了储君,尔后敬告天地庙才登的基,只这一条,荆王便名不正言不顺了。」
一般农民起义才会直接攻击皇帝是坏蛋,例如张角同志的著名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如果是臣属造反的话,即使厉害如中断了盛唐基业的安禄山,他也不敢说都是李隆基的错,只能说老杨家好坏呀好坏,荔枝老贵的,还拼命吃,劳苦大众们,咱们一道去打奸臣吧,于是安史之乱了。
「再加上梧二哥哥适才说的那些,足见那荆王也是弱点不少。」明兰补充道,「且圣上对京畿军备整顿的十分得力,京城又城墙高厚,未必能攻的下,只消拖延些时日,四地的勤王军队赶来,那荆王就没什么戏好唱了。」
长梧喜上眉梢,更是着急的大声道:「妹说的对,所以我才要赶回去呀!」
明兰又轻飘飘的泼了盆冷水:「那也未必准赢,当年九王的军队物资民力均数倍于宗武皇帝,谁晓得不过短短一年,就叫武皇帝一举剿灭了。」
兰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呀?反过来复过去的说废话!」
盛维瞪了女儿一眼,也疑惑的去看明兰,只见明兰也是一脸苦笑,摊着两只小手,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呀!这种事情谁能说明白呀。」这好比摇色,没开盅之前都不知道。
长梧黑着脸不说话了,明兰在盛维面前站好,斟酌道:「侄女的意思是,京城变量大,能不能到京城不一定,到了京城局势怎样也不一定;但梧二哥哥又不好干坐着,不如……去金陵吧,到金陵都尉府去效力。」
长梧奇怪道:「妹弄错了吧,荆王的军队都北上了,南边没有战事呀。」
明兰摇头:「是没有战事,但有流民,有匪患,甚至还有浑水摸鱼的贼兵。」
长梧轻吸一口气,沉吟起来,明兰一字一句道:「庄先生说过,哪儿有兵乱,哪儿就有流民。金陵繁华富庶,离皖地又近,这回梧二哥哥去打听,不是也说那儿军备松懈,将士空缺么?不论如何,保家护城,安一方姓,总是没有错的吧。」
李氏终于高兴起来,脸上有了些红晕:「对,对,金陵离这儿不过一个时辰的车马,一家人在一块儿也有个照应!」宥阳在金陵以南,又安全些。
盛维也觉得可行,转头与长梧道:「金陵都尉府你识得不少人,你拿着中威卫的腰牌和书去,为父给都指挥司的刘经历写封信去。」有盛纮那个专职告状的御史叔父在,想必金陵都指挥司也不至于贪了长梧的功劳。
此言一出,盛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各个都转头劝说长梧去金陵,长梧被说的晕头晕脑,对明兰迟疑道:「真的会有流民吗?」几天前他去的时候,金陵看着还很和谐呢。
明兰掰着手指数了数日:「这个嘛……等等看吧。」
长梧瞪着小堂妹,明兰很无辜的看回去——狗头军师的确是个好职业,只负责出主意,采不采纳是别人的事,说好了功劳有一份,要是不好,那是老大没判断力,干嘛随便听信;军师说什么你听什么,他让你跳楼你跳不?
众人散去后,盛老抓着明兰到跟前,轻声道:「刚才你说的,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明兰点点头,反复回想刚才所言,应该没有超出时代性社会性吧,那点东西盛纮和长柏,或者任何一个有眼光的官,都能说的出来。
盛老表情很复杂,目光在明兰身上来回溜了两遍,又轻问道:「金陵真的会有流民?你有几分把握。」
明兰凑过去咬耳朵:「完全没有把握。」
老愕然。
明兰趴在老肩头,附在耳边慢慢道:「其实我赞成大伯母,性命比升官要紧,但梧二哥哥定是不肯罢休的,性给他找些事儿做。」
老楞了半响,惊疑道:「那你全是胡说八道?」
「哪有?!」明兰用力压低嗓门,「前面一大半都是真的呀;就后面几句掺了水的;金陵到底是陪都,城池高厚,流民哪那么容易进来呀。」
老瘪了瘪嘴,哼哼道:「小丫头挺机灵的呀。」然后朝天叹了口气,忧心道:「也不知你父亲和柏哥儿他们怎样了?千万要平安呀。」
明兰想了想,正色道:「孙女刚刚想到一件事,其实现在叛军离我们比离父亲他们近,若荆王北上途中遇到阻碍,散兵游勇便会直扑回来攻打稍弱些的金陵,或是劫掠一番补充军饷,或是攻下城池作为巢穴,所以现在……我们先担心自己,等荆王打了几场胜仗后,再来担心父亲他们吧。」
明兰顿了一下,很好心的又补了半句:「这句话没掺水。」
老刚刚叹出去的气又被哽了回来,她盯着明兰看了半天,胸口心潮起伏,忽然觉得自己一定能很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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