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退亲与议亲(1/2)
翌日。
冯霁雯张开双眼,朦胧间得见窗外天光已是大亮。
「什么时辰了?」小姑娘的音色带着初醒时的微沙。
守在梳妆台侧的三折落地镂空仕女图屏风前的小仙闻声向床边走来,边轻声答道:「不过刚过卯时三刻,时辰还早着,姑娘再躺会儿吧。」
冯霁雯平日里多是辰时起身,今日不知怎地提前半个时辰醒了。
「外面天色都这么亮了?」她扭头望着紧闭的窗棂,睡眼朦胧地问道。
「那是积雪给映亮的,下半夜的天色都是如此。」
积雪?
冯霁雯闻言心头一喜,当即困意便消散了一大半,单手撑着半边身子就坐了起来,道:「我出去瞧瞧——」
「还早呢,姑娘再睡会儿也不迟,雪压在墙头上,一时半刻是化不了的。」小仙玩笑着劝道,却见冯霁雯已然下了床穿了拖鞋。
她见状只好忙地取过了外披给冯霁雯罩在身上,随她一同往外间走去。
烧着地龙的房间里温暖如春,两扇房门一经推开,眼前却是豁然开朗的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新天地。
目之所及,整座棠院都披上了一层银白,屋檐瓦角,花坛树梢,处处都积下了约有半指厚的雪絮。
「下半夜奴婢起夜的时候瞧了瞧,那雪下的可大了呢。」
眼下却已经停了,四下静止着。
冯霁雯忍不住踏出了门槛儿去,蹲下身在最外面的一节石阶上伸手抓了一把积雪。
触之冰凉,却出奇的松软。
抓了一大把在手心儿里攥了两下,便凝成了小小的一团雪白。
这从所未有过的新奇感觉。让冯霁雯眼睛都亮了起来。
「姑娘才刚起来,万一寒气入体那可是要生病的,姑娘快放下,别再把手给冻伤了。」小仙将冯霁雯从石阶上扶起,拿帕子将她手中的雪水给擦拭干净。
「先别让人扫雪,留着。」
小仙看得出她极喜欢,便就笑着点头应下来。
因这场雪下的极好。故而冯霁雯一早上的心情亦是极好。
当然。这是创建在了她刻意忽略了昨晚上老爷子对她那番耳提命面的前提之下——
她昨晚失眠到深夜,是也没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来。
冯霁雯这厢为了亲事二字而兀自头疼着,阿桂府这边却也不例外。
「退亲?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退亲啊?」
刚刚得知消息的章佳吉毓大为震惊。
袁家人昨日上门商议退亲之事了!
「我也是今早才听姨娘说起的。好像袁家那边给的说法是袁小姐久病浸膏。来到京城后也一直医治无效,不愿拖累了二哥,不得已之下才主动提出了退亲。」章佳吉菱皱着眉头说道:「没想到袁家入京后大半年没什么说法动静,一张口竟是要退亲。」
章佳吉毓听罢却是松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道:「……怪也只能怪这袁家小姐没有福气嫁进咱们阿桂府。再者说,这回又是他们主动提出的退亲。外人就是怎么怪也怪不到咱们身上来吧?」
章佳吉菱却担心道:「可如此一来的话,二哥没了亲事在身,再同冯霁雯走的那样近……只怕定要惹人非议了。」
之前因为二人年纪尚幼,加之那彦成定有亲事。故而甚少有人会往男女之情上想。
可眼下双方正值婚嫁之龄,倘若男未婚女未嫁的,便难免会让人不去多想了。
「这一点你不必过分担心。」章佳吉毓一双不甚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得意之色。口气笃定地道:「数日前我与额娘提了此事,想必额娘已经警告过她离二哥远些了——若她再腆着脸皮凑上来的话。那便是自取其辱了。」
章佳吉菱讶然地看着她:「你同额娘都说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章佳吉菱看她表情,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二哥同冯霁雯之间,除了走得近了些之外,其实并不存在什么可圈可点的逾越之处。
能让额娘犯得上去『警告』她的话,若说大姐没有从中添油加醋,她断然是不信的。
若真能让二人就此淡了来往固然是一件好事,可这么做的话……她总觉得有些不妥,却偏生又说不出哪里不好。
「大姐,日后咱们还是不要去刻意地为难她了。」犹豫再三,章佳吉菱到底还是忍不住这样说道。
近来几次同冯霁雯的接触之下,她总莫名觉得有些愧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她若是离二哥远远地,我还懒得搭理她呢!」章佳吉毓推搡了她一把,岔开了话题催促道:「待会儿嬷嬷就该来教规矩了,你还不赶紧回房换上旗鞋去——要不然让她瞧见了你穿戴不整,定又要罚你了。」
「嗯……」
章佳吉菱闷声应下,转身去了。
「嘁。」章佳吉毓对着她的背影讽笑了两声,瘪了瘪嘴道:「惺惺作态的,跟我这儿装什么好心肠呢。」
另一边,瓜尔佳氏正愁眉不展着。
「当真要退亲吗?」她向丈夫又一次问道。
阿迪斯一副泰然之色,坐在那里云淡风轻地说道:「他们袁家都主动找上门儿商量退亲来了,咱们难道还要死缠着他们不放?我阿迪斯的儿子还愁讨不着媳妇儿不成么?」
「当初毕竟是万岁爷赐的婚,袁家近年来势头又好,放眼京城,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亲家可找?」瓜尔佳氏紧锁眉心,道:「什么病竟这么严重,嫁过来好生调养着便是了,怎么张口就要退亲呢?」
她对这门亲事是极中意的。
阿迪斯觑了她一眼,摇头道:「妇人之见。」
「我全心全意为了孩子着想。怎么就成妇人之见了?」
「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见得能听懂……总而言之,这门亲事退的干净了,也不失为一桩好事。」阿迪斯摸了把自己的络腮胡子,道:「我这便修书给阿玛,将此事告知于他。」
「你……」瓜尔佳氏满脸无奈。
阿迪斯已然站起了身来,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回头对瓜尔佳氏交待道:「倘若再给韶九议亲的话。对方的家世相貌都没什么过于好去挑拣的。可首要的头一条儿便是家中立场清白。不涉党争……这一点,你且多留些心吧。」
话罢便径直往书房去了,留瓜尔佳氏一人坐在堂中蹙眉出神。
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似有所指一样。
……
咸安宫官学放了年假。冯英廉再没了地儿去瞎逛,下朝之后便早早归了家。
在自家大门前下轿之时,却恰遇了上门做客的阿迪斯和那彦成父子二人。
爷俩儿就跟捡了金子似得,一个瞧着更比一个乐呵。
冯英廉将人请去了花厅吃茶。自己则回房将朝服换下之后再行前去作陪。
冯英廉刚一落座没多大会儿,阿迪斯便对儿子说道:「我同梦堂公说几句话。你且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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