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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回家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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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垂手站在一旁,闻言低声恭谨地答了句「是」。又道:「都是嘉贵妃娘娘今个儿一大早让人送去的,十五爷特地让奴才送了一半儿来给公主尝鲜。」

嘉贵妃让人送给十五弟的?

她平日里哪有这么好心,会舍得将心思浪费在这等面子功夫上?

和静皱眉思索了片刻,下意识地看向祁嬷嬷。

祁嬷嬷向她微微点了点头。

想必是昨日阿哥所之事闹的不愉快。嘉贵妃有意消除影响,才小施恩惠。来借此安十五阿哥的心。

和静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暗暗攥紧了十指。

她这套恩威并济的法子,用的可真是不能再熟稔了。

和静压下心底的嘲讽与不快,又借机向那小太监多问了几句永琰近来的情况。

小太监一一详细地作答了。

和静留他问了大约半柱香功夫的话。才放他离去。

「不管如何,十五爷既然还好好地,公主便可安心了。」祁嬷嬷宽慰道。

和静微微抿了抿唇。

如今宫中这形势。她看着还算高贵自在,可在这被嘉贵妃层层掌控的内宫之中。同被人束住了手脚并无区分,她纵是不安心,又还能如何?

「再有一个半月便是五月端午,届时前往皇陵祭祀先祖,十五爷作为皇子必要随扈同行的,公主且再等一等吧,到时总还有机会同十五爷相见的……」

和静闭了闭眼睛,未有言语。

那前来送果子的小太监离了毓庆宫,却未回阿哥所。

而是一路兜兜转转避人耳目地来到了景仁宫。

他只进了外殿前便被拦了下来。

景仁宫里的大宫女远芝行了出来,站在殿檐下问他:「话都带到了?」

小太监忙不迭点头。

「和恪公主都问了些什么话?」

小太监压低着声音将方才在毓庆宫中的谈话一字一句地禀给了她听。

远芝听罢自袖中取了个银裸子丢给了他。

小太监稳稳接住藏入袖中:「谢姑姑赏!」

远芝回到内殿中,并未急着上前向嘉贵妃细禀此事。

内殿中此刻正有客人。

当朝工部尚书金简头戴珊瑚石顶戴,身着锦鸡图朝服,正襟危坐在下首。

「这回险些惹了大祸出来……」嘉贵妃倚在贵妃榻上,右手小指带着长长的护甲,正拿银箸动作闲适地拨弄着一侧鎏金掐丝香炉中刚投放进去的几粒香丸,一边缓声说道:「幸得万岁爷眼下并没有要动于家的念头。」

于敏中被停职在家已有一月之久。

金简点了点头,附和道:「若不然纵是十个你我,怕也无计可施。」

皇上比谁能精明。

「这回且揭过去了。兄长回头记得安抚一番于大人。」嘉贵妃停下手中动作,接过宫女递来的手帕拭手,道:「可他管教不周,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叫人拿住了小辫子,也不能全怪旁人。」

金简:「臣明白。」

说是收拾烂摊子,却也是个施恩的机会。

「钱沣那边,兄长还需留一些,莫再出什么差池了。」嘉贵妃最后交待道。

原本好好地一把弓,却净向自己人亮箭了。

这后腿扯的,让人不服都不行。

谈到这个女婿,金简也是一阵头疼。

「臣自有办法应对他,娘娘就勿要因此事而扰心了。」他自椅上起了身,甩起箭袖弯身同嘉贵妃行了个礼,「事情还需尽快着手去办。臣就先行告退了。」

嘉贵妃颔首,命了宫女相送。

「对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笑着支起了上半身来:「月儿近来若是得空,让她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儿吧,有些日子没能见着这孩子了。」

……

午后申时左右,继紫云之后,和宅里又有客上门。

伊江阿带着一行下人。提了一堆补药前来看望卧床静养的和琳。

彼时和珅还未从宫里归家。冯霁雯一个女眷不好单独招待他,便干脆让人将他带去了和琳的院子里说话儿。

到底都是熟人,也不用拘着那么些繁琐礼节。

「这会子官学里还不到下课的时候吧。他怎么就跑来了?」一提到伊江阿,紫云就没好语气:「定又是没去官学里上课。如今这些八旗子弟们,就跟比着看谁更不着调似得。」

冯霁雯边剥着手里的龙眼边笑着说道:「你也别这么看轻他,他同那些纨绔子弟们。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瞧着不着调,可凡事心里有谱儿着呢。

就凭那知晓京城大小事的人脉能力。岂是那些个游手好闲的子弟们可比的?

「换皮不换芯儿,也没什么太大区别。」紫云不屑地轻哼一声,不再提有关他的话题,继续又跟冯霁雯说起了昨日凤西茶楼之事。

她今日便是因为听着了这个消息才赶过来的。

「你可真够行的啊。」她接过冯霁雯递来的一把龙眼。叹道:「你家那位也真不怕事儿,当时就这么由着你来?啧,平日瞧他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关键时候儿一点儿也不软——我这回算是信了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了。」

冯霁雯听了这话,在心底暗暗摇头。

说谁怕事儿也不能说和珅这号人怕事儿。

只能说觉得他怕事儿的。都被他那幅成日笑吟吟的斯文模样给哄住了。

相比她这种有气当场撒,没什么后手儿的人,实际上和珅这种不动声色的角色才是最不能得罪的。

这种人实在太危险了。

所以纵是日后合离,也是决不能与之为敌的。

「欸?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听着没有?」紫云轻轻捅了捅冯霁雯。

冯霁雯这才从思绪中抽身出来,郝然笑道:「方才没听清。」

「我问你听说了没有,于齐贤那案子忽然改了苗头儿了——」

冯霁雯摇摇头:「这话什么意思?」

「不知是怎么回事,昨日最后一场堂审上,双方供述时,那儿子被打死的一家人忽然改了供词,说是之前隐瞒了一则内情——他家儿子实则患有心绞病,当日跟于齐贤在花楼中起冲突时,并非是被其打死的,而是病症复发之下救治不及时,故而才没了性命!」

冯霁雯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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