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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大结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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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给我说这话,我孙子都四岁了你还没把人拐回家,你好意思说吗?!」韩宛芬捏捏眉心,「还有,我今天上午看到的,那样子不叫粗暴吗?你看看那身上,你就不能控制着点儿——」

裴琅沉默,他没想到他老妈会看这么仔细,更没想到会拿这事儿来说话,否则他不会站在这里讲电话,「那不叫粗暴,只是稍微有点激烈。」

想要往外走的,手臂却被人扯住了,裴琅只得停下步子,「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顾那边韩宛芬还要说话,裴琅匆匆收了线,他挑眉看向苏墨,对方正气鼓鼓的一张脸瞪着他,他双手放到她腰上,「有事?」

苏墨觉得自己要疯了,她这狼狈的样子究竟让多少人看了去?!

「你给我说说电话里怎么回事?」

「我妈说,让我追女人要温柔,」裴琅低下头去,他手指轻触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的青紫痕迹斑驳错落,白皙的肌肤上是他在高潮时分控制不住的掐痕,「还疼么?」

苏墨压着嗓子,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忍住揉额头的冲动,苏墨问,「为什么你妈会知道?裴琅,你——」

「上午她来过,不小心闯到卧室,你正在睡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苏墨双手成拳揍过去,「你不要脸也不要拖着我!」

几个躲避不及,裴琅后退着碰到敞开的门上,他吃痛避开用脚将门踢上,人跟着往后退,看苏墨不解恨的扑过来,他双手揽住她的腰身整个儿将她扣在怀里。

「我的错。」裴琅告饶,他揽着她,居高临下的姿势,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一低头就能看到女人里面柔嫩,细密的贴在他的衣衫上,仿佛送到嘴边的最鲜活的水果。

裴琅苦笑,这个女人就是有本事让他不断的一再失控。

之前的睡衣被裴琅扯坏了,苏墨一时找不到衣服才随手拿了他的衬衫,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回来。

「你的错又有什么用,我简直!」她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男人眼底的光芒逐渐暗下去暗下去,深深的颜色只让人无法招架,他喉结轻滚,「怎么办?我又想要你了。」

「你滚!」这个满脑子精虫的混蛋!让她被儿子笑话,还要被他妈妈笑话!

裴琅哈哈一笑,他手臂收紧阻止她乱动,俯下身去轻吻她的唇畔,「我又没说现在就要你。」

男人浅浅啄了她的嘴唇一会儿,终究不敢深入怕一个控制不住再要了她,裴琅知道自己昨晚确确实实是失控了,恐怕又要禁。欲好些天。

这个女人也太不经折腾。

将她的双手扣在身边,裴琅难得认真,「苏墨,我不闹你,我说真的,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要以为小佐小佑还小就什么都不懂,他们很在乎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

手掌粘贴她的心脏,裴琅逼着她面对,苏墨视线深深望进他的眼睛里,她偏开头去,终究不给他一个正面答复。

裴琅双手贴在脸侧将她脸扳正了,逼着她与他对视。男人幽深的瞳眸落在眼底,看进去就仿佛要被吸走了似的,几分不自在,苏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到他的眼睛看她,都不自觉的想要避开。

手掌下的肌肤滑腻柔软,裴琅捏了捏,他嗓间溢出低笑,俯下身去吻了吻她的额头,「苏墨,你若想要,我都敢把心掏给你。」

男人嗓音低沉,敲在她的心涧,苏墨只觉得心脏的地方猛的收缩了一下。

来到客厅,两个小朋友分别抢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一样拿给她炫耀,苏墨嘴角染笑,她拍拍两只小鬼的脑袋,「去玩吧,但是别把客厅弄乱了。」

到卧室的时候看到装在包装袋里的衣服,苏墨打开看了眼,这个男人的眼光当真是不错,她从中选了件长款的绿色连衣裙,职业领口的设计可以遮住颈部的大部分肌肤。

裴琅侧身站在门边,他视线睇向她,「去哪里?」

按按眉角,苏墨擡起眼,「裴琅,孩子可以先放到你这里,我走之前会来带他们走,但是不代表我也要一起住在这里。如果他们有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裴琅手掌固执的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男人视线沉沉的看进她的眼底,心脏的地方被揪扯着几欲爆发,他实在想不明白她究竟在坚持什么。

「裴琅,你先放开我吧,我要一个人好好静静。」苏墨抿着唇,她擡起头看向他,眼睛里有一圈泪光隐在其中,她单手举起压住鼻端不断溢出的酸涩,「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样去爱你。」

男人眸光微沉,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爱他?男人舌尖轻抵在口腔内侧,一抹苦笑溢出唇角,「我给你时间。」

裴琅嗓音低沉暗哑,他松开手的那一刻,却扯动了她的每一段神经,为什么话是她说出来的,可当他松开手的时候却是她的心在疼?!

等到苏墨人一离开,苏绍佐一下子扔掉手里的东西,「小佑,妈妈就真的走了啊!」

「还会再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妈妈不舍得我们。」

「可我以为我们不走,妈妈就也不走了。」

苏绍佑擡起头看向裴琅,「爸爸,会回来的吧?」

「不会太久。」裴琅走过去看看客厅里一地狼藉,看来他还是要找个保姆过来。

「爸爸,你能保证吗?你不会这么挫追不到妈妈吧!」

苏绍佐蹦跶过来,他一句话让裴琅眼睛微微眯了下,「挫?」

「……」苏绍佑擡眼看了下苏绍佐,他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嘴巴不把门。

苏墨一进门,姬安颜就扑了过去,「苏苏,你回来了!咦,那两个小鬼呢?!」

「在裴琅那里。我自己回来的。」扔了包苏墨四仰八叉的跌进床铺里。

「喂,苏苏,我找人问了,裴公子没结婚,也没有交往的女朋友,他又是孩子的父亲,这次你们是要复合的吧?」

「我不知道。」

「电视上那么多肥皂剧都这么演的,你居然说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灰姑娘,他也不是王子,我当然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以为她就应该怎么办?苏墨烦躁的不行,心底乱哄哄的,这才几天啊,怎么这速度快得让她有点儿招架不住呢。

「……那两个小子怎么说?就让你这么回来了?没有跟着?」

「没有。」这点是让苏墨最郁卒的,她给他们说她要回来,两只小鬼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顾着低头玩他们的玩具,而且还附带一句,妈妈你慢走。

「……」姬安颜翻了翻眼皮子,「他们怎么会那么乖?」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男人是他们的爸爸!」

「……好吧,苏苏,你以为你这两个儿子是普通的小鬼啊?」自从她带苏绍佑回来,姬安颜就没有一次不郁卒的,那是小鬼吗?那简直就是祖宗,心眼儿多的数不胜数,更何况是两只小鬼的叠加款。

「才一天就被收买,男人果然都是不可靠的!」苏墨闷闷的说,烦躁的拿手使劲捶了下床铺。

姬安颜默默飘出去卧室,她很想说,苏苏你真像小孩子啊小孩子——

苏墨闷闷的不想说话,她躺了会儿后才从电话簿里调出个很久以前的号码,不知道还在不在使用,苏墨的朋友本就不多,能够让她挂在心上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叶子。」

林晓叶握着手机听筒,眼睛眨了半天才倏然反应过来,她几乎大叫出声,「墨墨?!你个没天良的,你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我都不敢换手机号,生怕有一天你联系我联系不到,可是墨墨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林晓叶边说边掉泪,「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对不起。叶子。」苏墨抑了抑眼角的泪,她真的喜欢叶子,掏心掏肺的对她好,「我们见个面吧,我现在就在白沙市。」

两个人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林晓叶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她扑过去一下子抱住苏墨,「墨墨,我想死你了。」

「怎么还是疯疯癫癫的样子。」苏墨笑笑,两个人拥抱过后,拉开一点距离,林晓叶几乎没怎么变化,只是似乎瘦了点了,嗯,也黑了点儿。

叶子今天穿了件长款的雪纺衫,腰部的地方缀了条腰链,下身是半截的黑色打底裤,她穿的很是休闲,马尾俏丽的绑在后面,整个人很是清爽,虽然外貌没怎么变,但是看上去却是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我是看到你高兴的呀!」林晓叶眯着眼笑,她上上下下将苏墨打量了一番,「我们家墨墨还是漂亮,又有气质。」

「你也好看。」

两个人寒暄了阵子,苏墨才知道林晓叶是从老家赶过来。

「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还在这边工作,而且那个号码明明是你之前的号。」苏墨懊恼的看向林晓叶,她想她能明白叶子说想换号又不敢换掉的原因了,「叶子,我怎么觉得我总在给你添麻烦。」

「哪儿有,我是想快点见到你。」林晓叶嘻嘻笑着,圆圆的眼睛弯起来时就仿佛从前的样子,依旧单纯质朴,她拢拢自己的耳边的发,「我回去快二年了,这样的城市不太适合我,你也知道的墨墨,我脑子转的慢什么时候惹得别人不痛快都不知道。」

「结婚了吗?」

「还没。」大大的眼睛蒲扇了下,林晓叶垂下眼去,有一些爱情是伤痕,只能自己体会,连诉说都难以启齿。终究不是属于她的爱情,争都争不到。

「那林妈妈岂不是要郁闷死了。」苏墨笑,她还记得林妈妈肥肥的身体,爽朗的妈妈。

「我妈是直接放弃我了,不过去年我小弟生宝宝了,她现在也顾不上我了。」林晓叶抓了抓头发,「不要竟是说我了,墨墨你快告诉我你怎么样?你总是莫名其妙就消失,真的会吓坏人的。」

「我很好叶子,当时……」苏墨回想那个时候,喉咙哽住,她想到妈妈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掉泪,那个时候,其实没有多想,只是想彻彻底底的摆脱这里的人和事,她想一个人过日子,也害怕过多的纠缠会让大家都不舒服,所以才断的彻底。

「总之,我现在很好,我在洛杉矶,这次回来是带我两个孩子来看看的,我想带他们去见我爸爸。」苏墨笑笑,过去的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些过往,虽然想起来还会疼,但是她已经懂得掩藏也学会放下,否则,她不会有勇气再度踏上这片土地。

「孩子?你,你结婚了?」林晓叶眼睛瞪得极大,「怎么会,那,裴琅呢?」

蹙眉,从叶子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让苏墨很是意外,而且,苏墨发现只要提及裴琅两个字她就心烦气乱的,「关他什么事儿?」

「不是,我是说,那个,」叶子慌乱到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最后她叹口气,「算了,只能说他跟你没有那个缘分。墨墨,你给我说实话,你们之间是爱过的吧。」

「没有。他爱的是别人,不是我。」苏墨垂下头拿勺子搅动面前的咖啡。

林晓叶定定看着苏墨,「你走了之后,他几乎每一个周都会给我打一个电话,问你找过我没有。后来我烦了就干脆把密码扔给他,让他自己去查详单。

不过我还真没想着他居然一直在查,你们要是没爱过,他这就是心理变态!太过分了,既然他心里有人,还纠缠你做什么?亏我还以为他痴心不改,太坑爹了……」

「其实……」解释的话刚要出口,苏墨看到林晓叶一双眼圆溜溜的看着她,苏墨扑哧笑出声来,她伸手打了叶子的胳膊一下,「好你个叶子,几年不见倒学会套我话了。」

「那你也要有话让我套才行。」叶子吐吐舌头,她找了服务生点了甜点,「2份提拉米苏。」

苏墨看看叶子,时间真的在改变人,以前的叶子心思单纯到一眼看到底,可现在她身上有一种情绪若有似无的忧伤,苏墨是当真看不太明白了。

「我没结婚,但是已经有两个四岁的孩子。这就是我的现状。」苏墨托着脸慢慢说,她看着叶子的表情惊异然后区域平静,苏墨笑笑,「无论怎样,我现在很好。」

「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叶子将其中一份提拉米苏推到苏墨面前,「尝尝,这里的甜点真的美味极了。」

「我觉得还好。反正,就那么过来了。」

手指紧了紧,叶子头垂得低低的,「墨墨,你跟沈轩锐联系过吗?」

「嗯,三年前我回来过一次,跟他见了一面。」苏墨没提给沈萱童抽骨髓的事情,这件事情除了耿云和沈轩锐,其他人一概不知道。

只是,当时她再离开的时候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因为那个时候的苏墨,还无法让自己坦然的面对这些人这些事。

「怪不得……」林晓叶笑笑,她指指面前的提拉米苏,「都说吃了提拉米苏就会幸福的飘飘然,墨墨,无论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幸福。真的。」

缓缓收起眸光中点点细碎光芒,林晓叶视线落在这份甜点上,提拉米苏有个极其美好的传说,可她第一眼看到它时,想到的却是一个男人清俊的眉眼。

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他好不好。

苏墨眉心轻蹙,「叶子,你跟他……」

「嗯,也有二年没见了吧。不过,我听说他跟陈雪晗的婚期应该是近了。」叶子擡起头来,她轻轻吐了下舌头又垂下去,甚至打趣的说,「喂,你这一走就是四年啊,还指望他等着你吗?!」

苏墨的敏锐从来都很强悍,但是看得出叶子不愿意提,她也就干脆不问,「我跟沈轩锐之间,跟你想的不同。」

林晓叶笑笑没有接话,似乎,她对这样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沈轩锐这边早已经脱离出沈氏企业另立门户,他这样的做法在苏墨看来倒是非常明智,沈氏那样的家族企业内耗太厉害,如果持续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走下坡路。

苏墨虽然不曾回来过,但也多少知道沈轩锐的动向,沈轩锐脱身出来的时机恰好,但是她以为他的离开与陈家的婚姻关系也差不多会解体了,倒是真的没想到会一直坚持到现在。

「墨墨,你有地方收留我吧?我今天不回去了,晚上我们逛街去好不好?」

太久没见,两个人之间有说不完的话,苏墨笑,「没地方我们就开房去!」

「哈哈,好呀,开房去,就一个房间!」

「疯子!你小声点,别让他们都当我们那啥了。」

接收到周围人睇过来的目光,苏墨和林晓叶俱是垂下头去笑。

时间在几个小时的相处中逐渐拉近,走在白沙市步行街上,林晓叶突然拽住苏墨,「这个这个……」

「什么呀?香水?」苏墨被拉了一个踉跄,她擡起头来,就看到玻璃橱窗里摆着的巨大的香水瓶子模型,旁边是一个巨幅的宣传画,里面的女人只看得到背影,图像效果处理的非常朦胧,她张开双臂,深蓝色的天空和深蓝色的海水,营造的气氛带着十足的震撼人心。

「这图片效果蛮好的,但是这样根本看不出主题吗!」苏墨笑笑,最起码她第一眼看到根本就没有想到是香水。

「对呀,好像是前年吧,琅誊实业开始涉猎香水啊化妆品啊,当时他们制作的宣传片可是火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但是好像销售的情况不太好呢。」

「琅誊主要是涉足工业行业,这种化妆品行业应该完全不搭嘎吧。」苏墨疑问,可却因为琅誊这个词儿,让她忍不住的好奇,就算是转行也不会这样大的跨度,最后的失败可想而知。但苏墨不认为裴琅会犯这样的错误。

「要销售不好就该更换产品了吧,你说从前年开始销售,这样铺开了要损失多少呀。」苏墨蹙眉,她在商场做了这么久,对企业运营多少还有懂的,「裴琅也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吗!」

踏进商场,苏墨对着导购员指指旁边的香水模型,「那个香水有吗?」

「哦,有的,您稍等。」导购员不一会儿就将东西拿过来,包装极其精美,苏墨打开,里面不只是香水那么简单,还附有一张单碟和一个图册。

香水做成这样,无形会增加成本,导致销售价格虚高,但是最主要的是根本没有必要呀,难怪会销售不好。

「这套我要了。」

「呃,抱歉女士,这个商品我们昨天接到通知已经下架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收走,价格的话我还要去核实一下。」

「下架?」苏墨蹙眉。

将香水拎在手里,苏墨边走边想导购员的话,她说这款香水一直就销售不好,但是商家要求就放在商场最显眼的地方展览,哪怕没有销量都完全没关系。

晚上苏墨果然和林晓叶去开房去了,定了间商务间,苏墨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盘片放出来看,宣传片的背景音乐是她不算熟悉的一首曲子。

《ringmybells》

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仿佛在诉说一个故事和一种情怀,毋庸置疑的这是款女士香水,可是整个宣传片里,整片整片的大海,一个穿着衬衣的男人面对大海,沉默。静止。固执的不肯离去。

海天相接处有个女人的身影慢慢浮现,这个镜头就是之前苏墨看到的那个GG宣传画。

宣传片的最终,全黑的屏幕下只一行英文小字。

waitingforyou……

歌曲贯穿整个宣传片,动感略带情伤的音乐仿佛将观者带到了某个人的内心世界,眼泪溢满眼眶,苏墨扬高了脸还是没能阻住那股酸涩倾泻而出。

等着你……

他是在等她吗?一直?

苏墨双手盖在脸上粗粗的抹了把脸。

「喂喂,你这是干什么?」林晓叶从浴室出来就看苏墨哭的眼睛红肿,她看看正循环放映的宣传片,「是蛮有意境的,可也不至于看哭了啊!而且这东西太文艺了,现在有几个人看这个啊!」

「是太文艺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苏墨抹掉眼角的泪,她拉开嘴角笑,可却不知道怎么,忍不住的就想要掉眼泪。她扭过头去,「叶子你不要管我,我没事,就一时控制不住眼泪。」

安安打电话进来的时候,苏墨刚刚好控制住情绪,「苏苏,你在哪里?」

「哦,安安,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今天晚上不回去,跟朋友在外面住。」苏墨吸吸鼻子。

「苏苏,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听着姬安颜八卦的语气,苏墨没好气的说,「当然是男人,我跟女人出来看房干什么?」

姬安颜愣了下,她小心看看旁边男人愈来愈沉的脸,「那个苏苏,你在哪个酒店?」

「舒泰酒店,怎么,你要过来吗?」

「呃,这个,我没兴趣抓奸,就两个小鬼打电话问你呢……」

收了线,苏墨也并未放到心上,两只小鬼不是离了她就不行,权当安安开玩笑呢。

苏墨从浴室出来,两个没带衣服的人,一人身上围了条浴巾,苏墨看看林晓叶,「不知道的,恐怕真以为我们同性恋。」

林晓叶舒服的翻个身喟叹,「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大棚浇花呢,放下手里的活儿我就赶过来了,现在一动都不想动。」

「你怎么想着开花店呢。」

「嗯,我们老家种花的人很多,先天优势啊。墨墨,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做新娘捧花。」

「我?你还是先给你自己做捧花吧。」结婚,苏墨连想都没想过。

林晓叶要笑不笑的睇了眼苏墨,「你要不结婚,我怕你肚子里再多出块肉,看看你这身上,要多激烈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赶紧把自己嫁出去让林妈妈省心吧。」苏墨一脚踹过去掩饰自己微微发热的脸。

房间响起敲门声,林晓叶懒懒的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苏墨站起身往外走,「你叫客房服务了吗?」

「没有。」

「那是谁?」

苏墨狐疑的打开门,刚开一道缝,一道男人手臂倏然伸进来吓的苏墨不行,裴琅站在门口阴沉着一张脸,他视线落在苏墨只围着一条浴巾的身子上,那双眼睛绿油油的冒火。

「你来做什么?」看清楚人,苏墨压下尖叫,她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小佐小佑呢?」

「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裴琅牙咬,男人脸色阴沉的厉害,「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让两个孩子看到……」

声音倏然收住,裴琅一眼看到酒店床上还有个被称作女性的动物。

一听到男人的声音,林晓叶慌忙扯开被单将自己塞到里面。

苏墨冷着一张俏脸看他,「让他们看到什么?」

裴琅抿了下唇,他轻咳了声,「他们在下面等你回去。」

「我不要!」苏墨气的不行,她知道裴琅来干嘛,是不是以为她就是随便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都行?!

几下子把裴琅推出门外,苏墨砰的一声关上门。

男人站在门口敲了几下没有反应,裴琅沉声,「你要再不开门,我给你踹开了!」

林晓叶看看苏墨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她眉角染笑,「墨墨,你回去吧,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聊天。」

苏墨站在原地未动,她视线落在那张香水的宣传盘片上,胸腔里的怒火在慢慢沉淀,苏墨擡起手来扶额,「抱歉,叶子,我有话想要问他。」

林晓叶点点头,她笑,眉目间隐隐带上羡慕,「墨墨,两个人能够相爱真的太不容易了,如果爱了,那就别再错过。」

「你什么时候说的话这么富有哲理!」苏墨眉角上挑的揶揄她。

林晓叶抓起一个枕头扔向苏墨,「我本来就很哲理。」

看苏墨穿好衣服往外走,林晓叶挥了挥手。

其实,不是她的话富有哲理,只是现实确实是这样,单方面的爱上一个人,真的太痛苦了。可是偏偏她自己左右不了,她既无法让自己不爱,也无法让对方爱她。

那种煎熬真的难受到极点,她以为时间长了她就会不爱,就会淡忘,可每次一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她的心脏就忍不住疼痛。

不过没关系,再疼一点,疼到有一天她麻木了,那就皆大欢喜了。

两只小鬼并没在车上,裴琅把他们扔给姬安颜,终究是不敢盲目闯过来,他害怕万一。

苏墨将盘片插入商务车的导航里,音乐响起,环绕住整个空间,苏墨将声音调低了,她微微偏头看向裴琅,「这是你做的?」

「不是,GG公司。」

「你的创意?」

「……」

「太没新意了。」

「……」

「主题也不明确。」

「……」

「而且这两个演员好丑」

「啧!」男人猛一个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裴琅按开安全带倾身过去,「你眼睛长残了?就没点好啊!」

苏墨抿唇,「意境还不错,歌曲选的也很好。」

最重要是,她看懂了。

男人顿了顿,裴琅突然伸手扣住苏墨的后脑,「歌也听明白了?」

《ringmybells》按我家门铃,到我家来。

歌词的部分激昂,迫切,那种无法言说的渴望。

苏墨脸红了红,「没听懂。」

「那回去我解释给你听。」男人非常耐心的循循善诱。

苏墨深吸了口气,额角青筋抽抽的厉害,她一巴掌推开男人的禁锢,「免了,我自己上网查。」

「网上的解释不够深刻,我可以身体力行。」

「滚!」

sayyouwant,sayyouneed

itellbyyourfaceyoulovethewayitturnsmeo

sayyouwant,sayyouneed

iwilldoallthethingsthatiwouldneverdoy

说你想,说你要

你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你的心思,那让我欲火焚烧

说你想,说你要

我会为你做一切事情我不会让你不知所措

……

那个晚上,苏墨在裴琅怀里睡得安稳而踏实,男人手臂将她紧紧的扣在怀里,他俯下身去,嗓音低沉而温暖。

他说,「苏墨,你不知道该怎么爱我没关系,我知道该怎么爱你就够了!」

在他怀里的女人,眼睫轻颤,她轻轻翻了个身,脸颊埋进他的胸口,眼睛里的灼烫压进心坎里。

裴琅看着怀里的女人,他唇角拉开一缕笑痕,尽管苏墨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知道她在妥协和软化,他允许她小小的矫情,甚至允许她一辈子的小骄傲。

对他而言,她在身边,填满他心脏里空缺的那部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

穷其一生,他被这个女人捆缚住了心脏;那么他就会用一辈子将她的人捆在身边,无论是身还是心。

他所有的一切属于她,她的所有的一切也会属于他。

裴琅从来自负,这一生,他在商场投资上最失败的一笔就是香水,但他却从未想过这竟是他在爱情上最成功的案例。

在他的怀里醒过来,苏墨睁开眼,男人还在睡着,这张脸真的是得老天眷顾,精致到人神共愤。他闭着眼睛倒是完全敛去了平日里的那股子凌厉和霸道。

她眸光轻敛,点点晨光印到眼睛里,苏墨拿手遮遮眼睛,他们这样,应该也算叫做顺理成章吧!

裴琅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他睁开眼,旁边的位置早已空掉,手掌摸过去是一片凉,他匆忙翻身起床,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就往客厅跑。

心底隐隐的不安,许是安心了他睡得很沉,总觉得这是他几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可醒来后的慌张迅速的爬满全身,男人嘴里溢出低咒,他最害怕这女人玩儿失踪。

裴琅几步冲到客厅,苏墨正从厨房端咖啡出来,她凝眉看向裴琅,男人只穿了条内裤,虽然身材健硕,风光无限,但是——

「哦哦——老公,这身材比你的也不差吧!」季沐媛嘻嘻笑着看向裴奕。

「……」

裴琅先是看到苏墨,心底松懈下来后才看到沙发上做的夫妇两个,中间还有个小姑娘,正冲着裴琅笑,「出出——(叔叔)」

「靠!大哥你们怎么过来?!」

「听姨妈说你回来了,我们恰好还没走就过来看一眼。」季沐媛笑着应,看裴琅折身回了卧室。

虽然跟裴奕结了婚,该跟着喊妈,可这多年的习惯怎么也改不过来,索性韩宛芬也不在意。

瞪了裴琅一眼,苏墨额头挂下三条黑线,她把咖啡端给两位,虽然脸上一径的平静,但是心底多少有些狼狈和尴尬,这么些年不见,终究找不到话题。

季沐媛简单问了苏墨几句,也没敢深问。

所幸裴琅很快出来,裴奕看他一眼,「我以为来的够晚了,还是打扰你了。」

上午十点半,实在不算早。

苏墨站在一侧,她单手抓着另一只手臂,不知道想什么,知道她许是尴尬,裴琅走过去,他手掌拉住她的手,「也给我一杯咖啡。」

苏墨擡眼看他,转身进了厨房。

「阿琅,姨妈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你们之间,苏墨还有芥蒂?我和裴奕过来,就想看看,有没有我们可以解决的。」季沐媛看一眼苏墨的背影,有些事情或许外人看的比走在其中的两人更清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或者他们的一句话,会让这两个人少走些绕弯子的路。

「我和她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裴琅坐进一侧的单身沙发上,他眸光沉了沉,自然知道裴奕这次过来的意思。

「阿琅,你自己决定,只是从我的角度出发,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否则不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如果不是当时对苏墨与苏承源关系的计较,也不会特意瞒着裴琅。但却恰恰是这么一瞒,才导致了最后的悲剧。

脑袋微微偏了下,裴琅凝视厨房里女人的背影,「哪怕再道歉,伤害都已是事实。你希望她能跟你说声没关系吗?」

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没关系?裴琅不希望在她伤疤逐渐痊愈的时候再捅上一刀子。

裴奕沉默,他自是知道,他的道歉只是获得他心理的安慰,对受害者的家属当真是半点意义都没有。

「所以,不用道歉,我哪怕她因为这件事怨恨我一辈子,也好过没有一个可以让她怨恨的人。」

裴琅眸光轻敛,一抹柔情自心底溢出,他哪怕在这件事上苏墨永远不原谅他,也不希望她再怨恨她自己。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这样的折磨,他不想她自己承受。

裴奕起身拍了拍裴琅的肩膀,「那我明白了,行了,我们也不多呆了,你的女人你自己有数。」

苏墨出来的时候就见季沐媛一家准备走,她放下手里的咖啡,终究碍于身份不去挽留,季沐媛看她一眼抱着自家闺女走过去,「苏墨,我们先走了。你别拘束,早晚都是一家人,可惜今天我没见到那两个小朋友。」

季沐媛话里有话,苏墨抿唇只是笑笑,并没接话。

「笑笑,跟阿姨说再见。」

「姐姐,再见!」

小朋友笑嘻嘻的挥手,一声姐姐,让裴琅啪的弹了下额头,「有这么错辈份的吗!」

直到三人消失在路上,苏墨才擡起眼来看裴琅,「他们来干嘛?」

「问我什么时候娶你。」

「……」转身,往回走,无视他。

「苏墨!」他喊她的名字,想要问她,如果他求婚,她会不会应。可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把她逼得太紧,他想要的会一步一步拿到。

站在台阶上,苏墨回身看他,「嗯?」

「没事,走吧,不是要回迎安市?抓紧收拾,应该能在中午时候赶到。」

苏墨接了两个小朋友一起回来,苏绍佐苏绍佑看到苏墨和裴琅两个人一起去接他们,两个小朋友同时对裴琅竖起大拇指来。

「妈妈你今天心情好吗?」苏绍佐跑过去拉住苏墨的手指。

「勉勉强强。」

「妈妈你真不诚实,我明明看你在笑。」苏绍佑小朋友忍不住吐糟。

苏墨看他一眼,伸手拧他耳朵,「难不成我要哭给你看。」

「那倒不用,你哭给爸爸看就好!」捂着耳朵,苏绍佑躲得远远的。

裴琅笑,他走在苏墨身边,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另一手牵住苏绍佑,「行了,听命令,上车。」

苏墨看着前窜后跳的两个小崽子,再看看身边这个男人,她唇角染笑,或许,他们真的很顺理成章。

苏秉宗还住在迎安市政务中心后面的宿舍楼里,苏承源的事件上他多多少少受了牵连,可能年龄大了也不再想涉足政界争斗,苏秉宗在康文心去世后就办理了内退。

他没有再回白沙市,从政这么多年,来来去去的人苏秉宗是看得透彻,可终究,他还是丢掉了自己的家庭。无非就是个落脚之地,到哪里去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特别的意义。

「爸。」

苏墨到的时候,苏秉宗就站在宿舍楼前的花园旁边等着,他的风采依旧,那种骨子里渗透出的威严睿智并不会随着他的离休就消失殆尽。

只是,双鬓早已染霜,岁月终究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痕,苏墨下来车,她站在苏秉宗面前,声音喊出去时免不了的哽咽。

苏秉宗微笑看向苏墨,「回来了。」

三个字,平常的仿佛她只是出去走过一圈而已。

可是,他们之间整整有十年未曾这样面对面的说过话,苏墨突然再忍不住,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她站在原地咬着唇哭泣。

苏秉宗笑笑,他走上前去,伸手拍拍苏墨的背,「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行了,回家再说。」

苏墨想说,对不起爸爸,可她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小朋友站在裴琅身边,看着妈妈哭得难过,都扬着脸看裴琅,「爸爸,妈妈哭了。」

「妈妈是高兴的。」

苏墨回过头来,她拉过两个小鬼,「小佐,小佑,喊外公。」

两个小朋友擡起头,看看苏秉宗,脆生生的喊了句,「外公。」

苏秉宗笑逐颜开,俯下身去挨个抱了抱这两个孩子,他擡头看看裴琅,眉目间淡淡的,似乎对他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都进来吧。」

时间早已过了正午,看苏秉宗早已经将食材准备好了,苏墨跟着进去厨房拾掇。

她回来,就两个事情,告诉爸爸她过的很好,再就是希望他能够善待自己。那些过往,走过去了才知道真的没有必要那么计较。

如果不是妈妈太过倔强,那么最起码他们现在应该还是会过着平静的生活。

可是,如果不去经历,或者他们都不会意识到原来在彼此的心目中是这样重要的存在。

「爸爸对不起,这些年,是我错了。」无论当初谁对谁错,作为儿女,都不应该那么自私的以自我为中心。

「小墨,爸爸现在很平静,没有什么放不放得下的,你妈妈走的那一刻起,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自尊自傲,都变得可笑。如果我当时可以放下架子求得你妈妈的原谅就不会有这么多年的孤单。」

所以有因就有果,事事变化其实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第一时间看明白。

「小墨,爸爸现在就希望你能够幸福。」苏秉宗洗了把手,他视线望向客厅里的男人,「他是你最后的选择吗?!」

「爸爸,我想试试。」苏墨沉默半响,她擡起头,「我不想一个人,太孤单。」

「你离开的这几年,他每年都过来看我。小墨,爸爸不会帮你做任何决定,但是如果自己喜欢,就勇敢一次。」

将洗好的青菜递给苏墨,苏秉宗走出厨房,「我就尝尝我女儿的手艺,看看精进了没有,可别炒糊了!」

「爸!」

苏墨嗔怒的喊了一声,她嘴角晕开笑容,爸爸比她想的要看的开。

真好!

做的都是些家常菜,这些年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苏墨的手艺虽说没有长进,可也最起码能吃,将菜盛到碗里,上桌的时候却不见人。

苏墨四下望了下,问两只小鬼,「外公呢?」

「和爸爸在书房。」

「哦。过来帮我端盘子。」

上桌后不久,两个人才从书房出来,苏墨看看他们的表情,没有想像中的剑拨弩张,裴琅说妈妈留了话,但要等到来到这里才说,所以她才允许他跟着一起过来。

可一直到走,她都没有听到他说。

「小墨,回去后,去跟你妈妈说声。」

苏墨手指收了收,她明白苏秉宗的意思,轻轻点了下头。爸爸的意思是,如果定下了,那就带着他去给妈妈看看,让她在天堂也可以放心。

等车子一直上了高速,苏墨忍不住才问,「妈妈还说什么了?」

裴琅单手打着方向盘,他扭头看一眼苏墨,「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她希望我好好照顾你,是你自己不信。」

「……那,你跟我爸爸说什么了?」

「男人之间的对话。」

任是苏墨再问,裴琅都不肯吐露一个字。

他是被苏秉宗叫进去单独训话,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就短短的几句话而已。

苏秉宗说,「我只希望小墨,幸福,健康,平安。裴琅,如果你能够给她这些,我才会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裴琅说,「这辈子,倾尽我所有!」

有些事情,不是用来说的,裴琅的每一步都用行动来完成。

「我爸爸说,你每一年都会过来看他。」

「嗯。」

「为什么?」

「提前攻关。」保证他能够结婚的那天有人把他媳妇儿交给他。

「……」

回白沙市后,晚上苏墨接到美国公司来的电话,她负责的几个案子还没有收尾,将两个孩子仍给裴琅,苏墨一个人匆匆回了美国。

她将手头的工作全部交接完毕,早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艾伦,很抱歉,我没有办法继续为你服务下去。」

「suki,你得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否则我不甘心,我的一员大将就这么流失了。」

苏墨的顶头上司是位年近五十的女士,她满脸的遗憾和不舍。

「抱歉,艾伦,因为我的孩子和爱人都在中国,所以,你知道的——但是我真的很感谢您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好吧,suki,你让我无法挽留你,祝你幸福。」

与艾伦拥抱告别,苏墨出来公司门口,就接到苏绍佐小朋友的电话。

「妈妈,你再不回来,爸爸要过去逮你了。」

「我明天的飞机,如果他想错过接机的话,我无所谓。」

「……爸爸,妈妈说她明天的飞机。」

耳朵里传来苏绍佐咋咋呼呼的声音,不过片刻功夫就换了一个人。

「航班号多少?我去接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通过听筒传过来,苏墨突然觉得满心的柔软,外面阳光正盛,苏墨眯着眼睛望向天空,「我上飞机的时候给你电话。」

「好。」

苏墨提前一天回国,她没有给裴琅去电话,第一时间去了康文心的墓园,她用一个月的时间工作交接,也顺便给了自己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

将一束白菊放到康文心的墓前,照片上的人物像带着微微的笑容。苏墨拜了拜,她说,「妈妈,我回来了。」

夏日微风带了丝丝凉意,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康文心在回应她的话。

苏墨微微一笑,她蹲下身去眼睛直视墓碑上康文心的照片,「妈妈,很抱歉,我没有听话,但是,妈妈,你相信我,我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苏墨扬起脸,午后的阳光通过落叶印在她的脸上,斑驳影像,她知道,妈妈在某一个地方看着她。

「苏墨。」

往回走的路上,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苏墨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地方遇上耿云和沈萱童,后面就是康文心的墓地。

这一刻,苏墨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她想要走,却被耿云唤住。

苏墨停下脚步,她扭头看向耿云,「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您尽量少打扰我妈妈。」

再见面,苏墨说不上心底什么感觉,原来的那股子愤恨早已消失殆尽,人都没有了,还要用什么来计较。只是如果想让她毫无芥蒂,很抱歉,她没有那么大的肚量。

耿云站在原地视线落在苏墨身上,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站着,她这一生,失败的彻底。到头来,想要抓住的一样也没有抓住。

跟沈博荣离婚之后,她基本什么都没有拿到,地位,财产,没有一样有她的份。

倘若不是还有一对儿女,耿云很难想像自己现在的落魄。

看苏墨转身离开,她甚至不曾有一眼落到沈萱童的身上,女人微微咬了下唇畔,她松开耿云的胳膊,「妈,你等我一会儿。」

「苏墨,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沈萱童穿了身浅色洋装,她瘦了很多,但是气色看起来不错。换骨髓之后苏墨通过医院也关注过沈萱童的病情,知道已经痊愈。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苏墨,我知道是你给我换的骨髓。」

「然后呢?」

沈萱童低笑,她双眸定定落在苏墨脸上,「苏墨,坦白说,我曾经非常怨恨,如果说爱,我爱裴琅不会比你少。或许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但是,苏墨,你太胆小了,你总是守着自己的那一份小心,害怕受到伤害,不敢迈步,等着别人来抓你。」

「沈萱童,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苏墨沉下脸,冷声打断沈萱童的话。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里不舒服了是吧。」沈萱童低笑了下,她伸手撂了下自己耳侧的发丝,「苏墨,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相反的,我感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没有料到,你会这样做。如果我们的角色换位,我可能做不到这样。」

苏墨沉默,沈萱童没有她的体会,自然不会明白她的选择。

「你想说什么?」

「你给裴琅发过的那条短信,是要表白的吧,可惜被我删掉了。」

苏墨猛的转身直视沈萱童,「你——」

「苏墨,如果不是裴琅明确的告诉我他不会爱我,说真的,我不会放手。我是坏女人,哪怕遍体鳞伤伤害别人我都想要我的爱情,可惜他不给我机会。」

沈萱童说完后便不管苏墨往回走去。

站在原地,苏墨看着沈萱童的背影,她深深呼吸了下,扭头往回走。

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再怎么样爱,也不能拿伤害别人作为代价。

苏墨无法接受这样的爱情观,到最后伤人伤己。

但是,沈萱童又没有说错,她真的太自私了,害怕受伤害,所以一直固步自封,不肯率先迈出那一步去。

可是,知道那条短信裴琅并没有看到,苏墨只觉得心里突突跳的厉害,心脏仿佛要飞起来一样,她迫切的想要见到他。

「阿琅,我回来了。」

「嗯。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男人唇角勾笑,他挂断电话看向从山上走下来的女人,她穿着身黑色的紧身连衣裙,手里托着行李,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就仿佛从天而降的魔女,妖娆性感,将他的心紧紧的缠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从你上飞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你跟踪我?」

「不是,我只是害怕你再次消失。」

「就算扔掉你,我也不会扔下我儿子。」女人嘴角的笑拉长了,她眼眸弯起的样子美到极致。

裴琅单手拉开她的行李,拉住女人的手带到自己怀里,咬牙,「你天天看着别人的男人有什么意思?!」

苏墨愣了一下,陡然反应过他话里的意思,她笑,「我还天天抱着别人的男人睡觉呢!」

「靠,这话你也敢说。」

苏墨嘻嘻笑着双手缠上裴琅脖颈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四年他都等了,又怎会在乎一个月?!

「刚才我遇到个人。」

「嗯。」

「她说我自私,害怕受到伤害,不肯主动。」

男人扭头看了她一眼,精致眉眼间掠过一抹霸道,「我的女人用得着主动吗?我主动就够了!」

苏墨失笑,她单手粘贴脸颊一侧,「阿琅,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吱——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男人眸光低沉,他一把抓过一边笑得开怀的女人,「你现在说也不迟。」

「阿琅,我爱你!」

「靠!你声音大点,本公子耳背!」

「滚!唔——」

一条宽敞的大马路上,因为一辆嚣张的跑车张扬的停在路中央,导致交通堵塞!

男人咬着女人的唇畔,气息不稳,身后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男人恨恨骂了句,「回家再办你!」

苏墨常想,她若是古时女子,一定会日日在他出门前唤一声,

裴郎。

她曾在心涧深层淡淡轻语,不过一声音调转换竟然可以如此婉转情殇。

这辈子,她爱他。

这辈子,他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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