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从未见她展颜(1/2)
福临感慨:「朕还从没去过江南,汤若望总说,国家初定,帝王不可随意离开京畿,若遇险,必有大乱。朕想来,阿哥们还那幺小,朕有不测,他们又将重复朕的童年。」
葭音静默地听着,福临便带她往里面走
教堂里,摆着一排一排长椅,两人在左侧的第三排长椅上坐下,葭音起初不敢与皇帝同席,福临说:「在永安寺,不是一切安好吗,这里也是洋人的寺庙。」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福临也不强求,看着阳光从五彩琉璃窗外透进来,他惬意地舒展心神:「朕烦躁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坐坐,也不图这个洋人的神佛能帮助朕什么,就是清静。」
见葭音不接话,福临知道她拘谨,在永安寺时也一样,自己若不发问,她不会随意开口,但多相处片刻熟悉起来,就好了。
「江南的洋人多吗?」福临问,「明朝那会儿,留了很多洋人在内陆吧。」
「回皇上的话,听说闽粤一带洋人较多,江南往东虽也是沿海,但那里登岸的多是日本人,且也不多见,如今朝廷并不允许他们随意登岸,更不允许随意深入内陆。」葭音说道,「浙江巡抚就曾处理过一起冲突,那里的传教士被百姓围攻驱逐,险些闹出人命。」
福临听得头头是道:「朕还以为,南方人较为开化。」
葭音说:「各地有各地风情,好些地方就算是相邻的两个村子,隔着几里地方言就不同了,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福临饶有兴致:「那鄂硕他们去南方,和当地人打交道,岂不是很费劲。」
葭音颔首道:「阿玛初到南方时,什么都听不懂,奴才也是。」
福临满心憧憬:「有意思,什么时候天下安定,朕真想去看一眼。如此说来,难怪有些南方的官员,呈上来的折子,说的话奇奇怪怪,他们难道是写的方言?」
葭音不敢肯定,毕竟她眼中的江南,是诗情画意,那些文人墨客,怎么会写不好一封奏折。
福临提道:「你的堂妹悦常在,她说她是在两广一带往返,朕听她学过几句话,很有意思。」
葭音道:「奴才很多年没见过堂妹了。」
福临说:「进宫后就能团聚,她也是温柔安静的人,往后……」
彼此目光相交,葭音渐渐将目光收回,只听皇帝说:「朕会好好待你们姐妹。」
葭音点了点头,不言语。
福临觉得这个话题不宜再深入,便自顾自地说起了今天处理过的朝政。
提到潮州一带的税赋,他不明白欠着和免了,到底有什么不同,一样是收不起来,何不卖个人情。
葭音很认真地听着皇帝的话,于是不自觉地说道:「南明退守台湾,郑成功的水师日益强大,他们终有一日要反扑打回内陆。潮州一带注定不太平,年年打仗年年屠戮,短时间内,税赋必然缴不上。」
「可不是吗?」福临道,「当地百姓无辜。」
「但其他地方的人和官员,不会这么想,他们不管潮州一带有多混乱,只希望能享受到朝廷同等的待遇。」
葭音一时兴起,滔滔不绝道:「皇上年年免去潮州一带的赋税,只安此一处民心,唯恐会失去其他地方的民心。再者,朝廷还追着税赋,便是承认那一带隶属大清,朝廷是把他们记挂在心头的。这一年年先欠着,待多年后战乱平息,或遇国家大事,朝廷再一并免了,对其他地方既有说辞交代,也能安抚当地的人。眼下,的确是先欠着比免了更妥当。」
这些话,福临听了一半一半,让他惊讶的是,葭音原来,也是能说会道的。
葭音意识到自己僭越时,满心慌乱,忙离席跪下,被福临握住了手,搀扶她道:「朕喜欢听你说,果然是跟着鄂硕走南闯北的人,比起朕这个井底之蛙笼中之鸟,要有见识的多了。」
「奴才惶恐。」葭音道。
「宫里的妃嫔,有的称奴才,也有的称臣妾。」福临说,「朕更喜欢后面两个字,你的好姐妹佟嫔,她便如是。如今渐渐的,和朕你我相称,越发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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