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人才啊(2/2)
陈列哭丧着脸:「卑下,跟着王先生,带着人马,先是向北,而后一路向东,越行,风雪便越大,流个鼻涕,鼻下头,都是一个冰坨子,便溺时……」
他似乎觉得有些粗俗,便忙是噤声,良久,才道:「那狂风,甚至可以将人刮起来,一到了夜里,再厚实的褥子,也抵不住严寒,这一路,两千余人,就冻死冻伤了七八个,至于那所谓的黄金洲,更是遥不可及,卑下人等,自是劝说王文玉,不可再走了,再走,咱们,可都要死在那里,陛下,非是卑下畏死,只是……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啊。那王先生,手指头,都冻掉了一截,却还是固执的很,说是……一定快了……快了……就要快到了,卑下不敢隐瞒,卑下和王先生,发生了争执,最终,卑下……卑下……」
「所以,你带了你的人,回来了?来到了京师……复命?」
陈列颤声道:「陛下,臣非是贪生怕死……」
弘治皇帝面上没有表情:「王文玉呢?」
「他带着数十人,继续东行……」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卑下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陈列小心翼翼的道:「卑下觉得……王先生,只怕……回不来了。」
「朕知道了。」弘治皇帝道:「卿知难而退,自去兵部,请兵部处置吧。」
「是,是……」陈列面如死灰,退了下去。
这个王文玉,当初还曾在科学院里当值。
弘治皇帝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这样的人,弘治皇帝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只是……
弘治皇帝不禁叹了口气,竟是无言,良久:「传继藩来吧。」
方继藩觐见,弘治皇帝看了他一眼,道:「王文玉此人,倒是赤胆忠心。」
方继藩一头雾水,不知啥事,等看了奏报,方才道:「陛下,儿臣这徒孙……」
弘治皇帝摆摆手:「罢了,只是可惜,若是此人,死在冰原之中,两个葬身之处,都没有。也罢,不说这些吧。朕听说了外头,有不少闲言碎语,说是那些女医,平日都和你关系暧昧?」
方继藩惊讶的道:「陛下怎么说这样的话,儿臣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乃当代柳下惠也,是谁乱嚼舌根子,儿臣尽心教授女医们学问……而且退一万步说,这些女医,有数十上百人,儿臣一个人,怎么吃得消啊?」
方继藩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弘治皇帝道:「朕还听人说,妇道人家,不思待字闺中,或是相夫教子,却是从医,真是闻所未闻……」
方继藩道:「不知陛下怎么看待?」
弘治皇帝想了想:「这些话,也有道理,妇人除了做女红,还能做什么呢?三纲五常,女主内,男主外,也罢……朕不说这些……免得你去张皇后面前,说什么闲话?」
方继藩不禁道:「陛下当儿臣是什么人了?儿臣是那等,搬弄是非,胡说八道,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吗?」
…………
等方继藩出了宫,想到王文玉的处境,现在……也不知生死。
这个徒孙,学了天文地理,倒是一个人才,若是死了,实在可惜。
他回到了府中。
见朱秀荣正带着香儿读书。
香儿的书读的不多,曾经,是自学,可惜这自学的学问,毕竟有限,偏偏她倒好学,而今,有了条件,便更用功起来。
见了方继藩回来,朱秀荣和香儿都笑了,朱秀荣给方继藩解下外衫,一面道:「今日怎么一脸愁容,这又是怎么了?」
香儿欲言又止,本想说定是女医们走了,整个人都如失了魂一样,想到好似这些话不能说,便俏皮的笑了笑。
方继藩坐下,呷了口茶,淡淡道:「秀荣,明日,你要入宫去见母后吧。」
「是,母后要听戏,早早约了我去。」看着方继藩近来消瘦,朱秀荣有些心疼。
方继藩吹着茶沫,满腹心事的样子。
朱秀荣道:「夫君可有心事吗?难道……」她极力想要看破方继藩的心思,便猜测道:「莫非……是当真如外间所言的那样,和女医有染?」
「呀……」
朱秀荣却莞尔一笑:「夫君是驸马,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还请三思。不过……我岂会不知,男人在外,谁没有妻妾呢,倘若夫君当真……」
方继藩忙是摆手:「不,我忧愁的不是这个事。」
朱秀荣便眨眨眼:「那是什么?」
「为夫说了,你可不能对母后说噢。」方继藩道。
朱秀荣点头。
方继藩道:「今日面圣,陛下对母后,可能有所怨言,说什么妇道人家,懂个什么,能有什么出息,不碍事就好了。又说,女人是办不成事的,不聪明,相夫教子,都已是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