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下大公(1/2)
众人闻言也都寻声望去,细细将这女子打量了一番。
女子面容看去也就二十上下,没有穿主城的流行衣裙,只穿着一件皂青色的长衫。
一头的长发也不像其他爱美的女修扎成各种样式的发髻,只是随意的垂下,散落在胸前、肩膀以及后背的青衫上。
清秀的脸颊不施半点胭脂水粉,无一丝小女子的娇柔之态,一双明眸更是明亮如炬,目光凝实而坚定,只一眼,一种坚毅、果敢的气势便铺面而来,虽是生为女儿身,但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属于男儿的阳刚之美。
「好一个奇女子。」薛鹏心中啧啧赞叹。
一旁的年轻修者打量了一番女子拱了拱手道,「愿听道友高论。」
「不敢!」
女子回了一礼,随即大步走到众人正中央。
她的脚步不急不缓,沉稳有力,显然是成竹在胸。
到了正中央,女子对着四方见了个礼,随后开口朗声道,「如今王上圣明,允许我等开言论政,以图强国之策。」
「近年王庭又连番测试新政,可以明显感觉到,王国图变图强之心愈急。」
「是以,妹也猜此次策论题目,应该就是围绕着如何强国为主,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兄方才说,欲强国,需强民之体。」
「妹这里有一个比喻,诸位静听,以为然否。」
「如今王庭病重,好比病人,我等修者则好比医官。」
「病人说我病疾在身,痛苦不已,请医官为我诊治,解除我的病痛,挽救我的性命。」
「然仁兄不望气色、不闻病因、不问病情、不诊脉络,只是说,你回家去好好锻炼身体。」
「为医者,岂有这般治病的?」
「如此治病,岂不为庸医?」
「以此医国,岂不误国?」
一旁诸人闻言如醍醐灌顶,齐齐拱手,道了一声,「彩!」
那年轻修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将头低下,随后对着女子拱了拱手,满来羞愧道,「道友当头棒喝,弟如梦初醒,听得道友一番言论,更胜苦读十年书。」
「弟愿意听道友治世之良方。」
女子闻言再度拱了拱手道,「不敢说是良方,但确实思得一方,还请诸位指教。」
薛鹏闻言也不禁打起了精神,细细静听。
只听女子道,「自古能臣治世,如良医用药。」
「病万变而药亦万变。」
「王庭允许天下修者畅所欲言,变法图强,自知是重疾缠身。」
「而病疾究竟在何?」
「在几十年行走天下,遍识世间人与事,下到普通百姓,上到仙门世家、王公贵族,在下接触良多,也深有体悟,最后得出一番结论。」
「王庭国力逐渐衰退,其最大的病症便是『不公』。」
有人闻言不禁道。
「不知,道友又是如何解读公与不公?」
「还请道友解答。」
众人发了一连串的疑问,薛鹏也皱起了眉头,这几个疑问,他心里也是不甚明白,当下不禁再度看向了女子,看她如何解答。
女子缓缓点了点头道,「何为公?何为不公?」
「道藏中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对万物没有亲疏之分,是为大公,而人有私心,侵害别人利益满足自己所需,是为私,是为不公。」
「所以妹以为,公便是不侵害,不公便是侵害。」
「如天下人彼此相互侵害,行不公之事,有违了天道,必遭天谴。」
「为有公方才是顺天应人,以大公治天下,方能长治久安。」
一旁有人闻言不禁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后恭声问道,「既然道友言,王庭之疾在不公,敢问不公在何处?」
女子闻看向那修者,右手袖袍微微撩起,横扫四方言道,「不公之事,四方皆有。」
「方今天下,受侵害最重者当属百姓,百姓日夜辛苦劳作尚不得温饱,然不劳作者,诸如巨贾、大宗、世家、王庭子弟,却能锦衣玉食,劳而少食不劳多食此为一。」
「王庭侵害大宗,剥夺大宗的财物、大宗侵犯小世家的,小世家又压榨普通人的劳动所得,此其二。」
说到这,女子的声音顿了一下道,「一些大宗目无国法,宗门弟子强占人女,夺人性命王法却不加其身,此其三。」
「此三点,乃是不公的最大三点。」
「若王庭长此以往下去,侵害欲重、不公愈重,百姓被逼必将暴起,揭竿起义,届时战火频仍,外敌入侵,王庭必将倾覆。」
女子的一席话说得入情入理,分析得独到深刻,一些有过类似经历的修者更是深以为然,一旁诸人皆面色凝重,心中对王庭的未来,已是十分地担忧。
女子这话,薛鹏听了也是深有感触。
当日青丘大比中,自己与幽莲性命堪忧,那考官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后来还出言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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