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三章 迷宫与死灵（1/2）

「内翁王子……迷宫内部暗室潜伏的怪物，深渊魔导师已经排除掉了……暂时没有怪物进的来……」

每个人都有直觉。

那是在分辨危险人物、察觉危机时起作用，称之为第六感。

我也相信直觉，不过内翁王子对修耶是什么感觉呢。

「铃，你卸下行李之后，去调查迷宫内部，算了……去外面调查一下修耶·纽凯伦的队伍构成」

「遵命……」

据我所知，内翁王子自从有一次和修耶一起上课之后，就对他抱有非同寻常的关注。

过后还向好几名学生和教师打听修耶的为人，克劳德给王子打杂的任务也不过是简单调查修耶的履历和每天的活动。

……简直是病态啊。

「猪公爵，你干嘛阴着个脸，说要跟来迷宫探索的人可是你哦」

「……这个嘛」

我也从克劳德那里听说了内翁王子的奇行。

不只是出于何种目的，在学园四处溜达找人搭话，克劳德说他或许是在了解学园的全貌。

只是，让他感兴趣的学生似乎就只有修耶一人。

而问他为什么对修耶感兴趣，得到的回答也只是说妨碍到了他的目的。

看起来不像是发现火之大精灵的存在，但王子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甚至于抢先跑到修耶准备进行历练的迷宫。

「……我只是对内翁王子随意差使人和对修耶的执着感到惊讶而已。竟然先一步进入迷宫……您为何对修耶如此感兴趣呢……」

「因为他有可能妨碍到我的目的」

「……目的？」

「没错，就是我的目的」

眼下，我们来到了迷宫。

●

迷宫何时何地诞生，其原理至今没有解明。

我们目前所在的村子，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这座迷宫之所以能早早发现，就是因为山对面的克鲁苏魔法学园先前遭遇怪物袭击，而日夜在附近搜索所发现的。

村子已经逗留有近十名冒险者。

从渴望攻略迷宫的新手到独立的冒险者。

一般来说，冒险者会组队下本。

但我们并非冒险者，也没有到酒吧搜集情报，而是直接赶到迷宫，还背着一大包行李。

「好重啊，内翁王子，怎么不雇个人呢」

通常攻略迷宫，需要雇佣一名领行李的后援。

负责生活来源的食物和物资供给，以及收集在迷宫获取的各种魔法道具。

「不要抱怨了猪公爵，说要跟来的人是你」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平时怎么锻炼的……」

说话的人是他的侍从。

背着比我多得多的行李，走路却不带喘气儿的。

小小的身躯拥有着惊人的力量，这妹子不得了。

在黑暗中，踩着岩石前进。也没有使用夜视魔法的迹象，莫非是裸眼就能看清楚。

克劳德在王子身边负责打杂没多久，就说那个女孩是怪物，不是没有道理。

「……猪公爵，你很在意铃？」

「看起来就是一普通少女，究竟哪来这么可怕的怪力」

「你们国家接受大精灵加护的守护骑士，就跟那差不多吧」

「她像守护骑士，这不可能吧」

自从给王子跑腿之后，克劳德就总吐槽铃像怪物。虽然我觉得他自己就是个十足的怪咖，不过听完理由也算接受了。

铃即使是克劳德感到为难的杂事，也会毫不犹豫地完成。

对她来说，王子的天马行空已经习惯了吧。

这份忠诚心着实让人高看一等。

「干嘛看着我……」

「没什么」

「……啊，要是搞砸了内翁王子的事，三天之内杀了你，骨灰都给你扬咯……」

面无表情的怪力少女。

对待我的态度，怎么就句句带刺呢。

话说，在学园总是感受到若隐若现的杀气，就是来自于她啊。

「能不能不要这样杀气冲冲的，让人好没有安全感耶」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

「铃，前方空气有些浑浊，我们的目的地应该有怪物，你先去干掉那里的头头」

「是……」

铃以极快的速度在黑暗中奔跑，我虽然也偷偷用魔法提高夜视能力，依旧无法完全看清。

「内翁王子，她一个人没事吗」

「猪公爵，骑士克劳德没跟你提过铃的事么」

「……三战连败」

「没错，铃是我内翁·多斯托尔忠实的仆从，有着相应的实力。至少此等无名的迷宫还不放在眼里，我们慢慢走就好」

偶尔不见铃身影，很快就响起什么叫声，又回归平静。

她是拥有死神名讳的内翁王子的护卫，对付这种程度的怪物就跟热身差不多吧。

有她开路，我们最终抵达了那个房间。

一旁有一眼清泉，我如释重负般卸下了行李。

里面是一周份的水和食物。

「铃，这个房间里面有什么」

「迷宫特有的变异怪物，深渊魔导师」

「哼~，死去的人变成怪物么。铃，这个地方你记住了吗？接下来去最深处，掌握地形。猪公爵，这里将作为我们的大本营，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看不到太阳喔」

说完，王子原地坐下。

「王子这段时间打算干什么呢？」

「什么也不做」

曲起一条腿，我闭上了眼睛。

除了偶尔怪物的叫声，万籁俱寂。

而且在那个少女回来之前，彼此没有任何交流。

呃，我？躺在地上挺舒服的，卸下行李后的疲惫令我迅速入睡。

就这样，真正的地狱开始了。

第一天——也就是我们进入迷宫的当天。

一觉醒来，铃正在向王子进行汇报。

在我睡着期间，那个女孩应该是遵从王子的命令，探索着迷宫内部。

不仅如此，还到外面了解了修耶的情况。

「内翁王子……那个红发男的队友包括两名剑士一名盗贼……」

「实力如何」

「太嫩了……若还是这样的队伍配置……迷宫攻略会被人抢先的……」

「迷宫主的情报，有了解到吗」

「正如内翁王子所料，迷宫核健在……这座迷宫尚未出现迷宫主……最有可能的，也就是原本在这个房间里的深渊魔导师。所以，那个红发男只要拼命努力还是有机会成功的」

「是嘛，迷宫主果然尚未出现。只是，若迷宫核落入其他冒险者手里就麻烦了。我想看看修耶·纽凯伦面对困难时，会采取怎样的行动。铃，你去打发掉别的冒险者吧，怎么做随你」

「我这就去……」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铃的话。

那个少女看起来傻乎乎的，做事倒挺麻利。

上次也是擅自闯入我的房间……作为内翁王子的侍从兼护卫，铃果然非同一般。嗯，抱大腿就是爽啊。

多亏如此，我可以躺赢了。

就这样——我又开始了回笼觉。

脖子感到冰冷的杀气，顿时惊醒。

不知觉间，她已返回洞窟，在向内翁王子汇报。

一打哈欠便感受到铃释放的杀气，这对醒脑倒是不错的刺激。不过，从肚子的饱饿程度来看，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然而，她已经接连完成了内翁王子的命令。

「内翁王子……我把怪物引过去，将那些冒险者赶出了迷宫」

「干得好。铃，若是你，需要多久攻略这座迷宫？」

「半天足矣……内翁王子，这下您知晓那个红发的本性了吧……？」

我顶着惺忪睡眼，边啃着面包边倾听二人的对话。

「铃，关于攻略迷宫，我对应付怪物没兴趣。我想知道的是，修耶·纽凯伦的根本，本质。所以不得不让你做不愿意的工作了」

第二天——修耶终于进入了迷宫。

根据铃的报告，那家伙似乎担任队长。

修耶当队长的冒险者队伍我是绝对不会进的，不过这也正说明魔法使是这般重要的存在。

也因此，我很快回过味儿来，王子昨天所说的工作是什么。

「铃，把迷宫内最凶恶的怪物引到入口，拦住那些冒险者。还有，把超过修耶·纽凯伦的队伍能力的怪物扔过去，观察他的反应」

「是……」

扔怪这种行为，在冒险者中是极其恶劣的。

但是，王子和我都不是冒险者，这种规则对我们不适用。

而且我早先答应过这一趟迷宫探索不会插手，所以不好反对。

之后根据铃的汇报，强力怪物的出现让修耶陷入了苦战。

这一次，他担任冒险者队伍的队长，若是不能作出正确的指示，相信很快就会失去伙伴的信任。

「那个~，内翁王子。您想了解修耶的话，不如由我去跟踪他」

「猪……不要跟我抢事做……」

唔。

脖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杀气。

锐利的目光，一副要把我活剐了的样子。

她给人的感觉，惊人的与黑暗融为一体。

「铃，在不会死的情况下继续扔怪过去，观察他的反应。让他们后悔进入迷宫」

说完，内翁王子又躺下了。

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王子确实照他说的没有离开洞窟。铃回来，向他报告修耶的情况，又离开洞窟。

如是周而复始。

「猪公爵，这个环境你适应的来吗」

「……没事」

我曾是黑化猪公爵，吃了睡是我的生态。

正是有那时候的我才有现在的我，这样说也不为过。

而且，最近也的确太拼了。

「噗嘻」

「……是么，我看未必」

没有比这更舒适的环境了。

内翁王子闭上眼睛，纹丝不动。

「猪公爵，你这样是撑不下去的」

「内翁王子，这句话我原话奉还给您」

第三天——修耶陷入了困窘。

修耶在迷宫中接连指挥不当。

于是，开始有人质疑他作为队长的能力。

「……内翁王子，那个女孩是恶魔什么的吗？」

修耶的失误，全是由于接受王子指令的铃在搞鬼，着实阴险。

「库哈哈，非要说的话，应该是鬼吧」

「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在迷宫内，队长失去伙伴的信赖是极其危险的。

迷宫里危机四伏，无能的队长只会害死队友。

我叫那个坐立不安，猛的一个起身，顿时感到头晕目眩。

「稍安勿躁，猪公爵。有个万一的话，铃会出手相救的，不用担心会出意外」

尽管没有因此放下心来，我再次躺下了。

「……噗嘻」

只是，王子言之有误。

说来惭愧，我不过是懒散惯了想要活动一下身体而已。

第四天——修耶苦苦坚持。

根据铃的报告，修耶是队伍中最年轻的。

冒险者伙伴并非像学园的学生一样，行为规范。

考虑到这一点，修耶这队长算是当得不错了。

「嗯~，身体变得有些迟钝了，随便去散散步好了」

「猪公爵，你想去帮他对吧」

想说在迷宫内逛逛，刷怪打发时间，却被拒绝了。

闻其理由，说是将我这般强大的魔法使放到这座迷宫，事态会无法掌控。

内翁王子看来也预料到我压力太大寻求发泄的情况。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我说说你对修耶·纽凯伦的看法呗」

于是，为了打消内翁王子的兴趣。

我告诉他，修耶是怎样一个灾星，惹了多少麻烦。

第五天——修耶跨越了危机。

冒险者队伍发生蜕变。

修耶挺身而出，保护了伙伴免于强力怪物的攻击。

当然，那怪物也是铃扔过去的。

不仅如此，在修耶等人休憩时，那个出现了。

「哦，出现死灵了」

「其中一名伙伴被死灵困住……陷入混乱。并且有人提议撤出迷宫，局势一度十分紧张。最终他力挽狂澜……」

「净火么，觉醒了棘手的魔法呢」

净火，那是死灵畏惧的火魔法。

有着和治愈类似的效果，但更适合用来净化黑暗。王子对修耶觉醒净火的事颇为苦恼，我倒显得冷静。

反正就是那回事儿吧。

一旦陷入危机，修耶就会觉醒新的魔法，拯救伙伴于水火。

「猪公爵，修耶看来相当重视伙伴，净火是为了帮助伙伴的魔法，这家伙可真是老好人呢」

于是又到了拿修耶开涮的点，铃前脚刚走，内翁王子便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据他本人说是在冥想，在我看来跟睡觉没啥两样。

来之前内翁王子还要求带些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所以我把家里的怪物图鉴大全带来了，不过也差不多感到厌倦。

加上周围太暗，根本看不清。

「内翁王子，既然让她去监视修耶的情况，我们也没必要特意进入迷宫吧」

「要是铃有个万一怎么办」

「这种小迷宫出现的怪物，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啦」

我很清楚，铃是十分优秀的侍从。

「作为我的护卫，若连这种程度的怪物都拿不下怎么行」

「难怪您说不需要克劳德担任护卫，先前您说她是和直接接受光之大精灵加护的守护骑士一般的存在，现今我算是见识到了」

「没错，身体强化是铃的拿手好戏」

……我看到了。

内翁王子他说谎了。

我可以看到精灵，铃并没有借助光精灵的力量。

但是，我并没有质问王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而且，即便不是魔法使，也有好几种魔法道具可以实现类似的效果。

「……内翁王子，我挺好奇您究竟在意修耶哪一点」

「他是某种混合物，你说是么？猪公爵」

「……」

「嘿，你不也无法作出回答，不过我也不愿去追究。这是我的自言自语，猪公爵，我其实是为他好」

第六天——修耶顺利攻略迷宫，我唐突地迎来极限。

铃的报告一如往常。

「内翁王子……红发一开栽了跟头……但之后变得顺利……」

「铃，继续监视，一旦发现预料之外的行动就立即向我汇报」

「是……」

这环境真消磨人，但内翁王子显得很是放松。

好黑，一线光明都无。

这货，以前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啊。

就连我都快呆不下去了……。

「…那个是」

揉了揉眼睛。

不是我看错了吧？

不对，它就在那里，黑暗角落里某种白色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我们眼下在迷宫内部，看到这种东西很正常。

「不要动，猪公爵，只是死灵罢了。没想到来的比我预估的要晚得多」

其本质是死者的残渣，一种能量。

凝聚着生物生前的留恋与懊悔，在特殊条件下所诞生。

四处徘徊，寻求着鲜活的身体。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内翁王子，我们换个地方吧」

「怎么，猪公爵你怕死灵吗」

「……才，才不怕哩。只是有死灵的迷宫，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而已」

记得阿露露提到过，她曾一度被死灵附身，长期徘徊于梦境当中不得脱身。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这些东西没有自我意识，不过是执念的残渣。长时间接触这种东西，会让意识变得恍惚。

「唔」

死灵穿过了我的身体。

一阵寒气涌过。

有种生命被抽走的奇妙感觉，不想继续在这呆了。

「猪公爵，迷宫出现死灵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出现在新诞生的迷宫倒是有些稀奇。总之不用管它，保持镇定死灵就是无害的，终究只是渴望我们身体的执念罢了」

「……然而身不由己啊」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内翁王子每天接受着铃的情况汇报。

可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对吃了睡的日子感到腻歪。

于是开始主动向内翁王子搭话，以期转移注意力。

其实是害怕孤独，逃离对死灵的恐惧。

第七天——修耶的事从脑海里消失了。

我放弃驱逐死灵，接受现实。

相对的，同内翁王子说了不

少事。

我也说不清自己的心境变化，彼此在黑暗中聊起了天。在魔法学园的生活，公爵家的做派与骑士国家的诸般事情，亦或是南方人对遥远的多斯托尔帝国的各种议论。

内翁王子只是安静地听着我滔滔不绝。

「猪公爵，你和那名侍从关系很好吗」

「我跟夏洛特一直形影不离，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是嘛，我跟铃的关系和你们很相似呢。毕竟，铃是我的护卫」

内翁王子对夏洛特的事情颇有兴趣，问了不少。

不过一提起夏洛特，我就感到寂寞。

为何，我要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迷宫呢。

见内翁王子问起夏洛特的事情，我也陷入了往事的回忆。

好像见夏洛特。

第八天——对时间的流逝完全麻木了。

极限来得出奇的快。

「……我不理解，修耶到底哪点值得内翁王子如此大费周章！已经足够了吧！」

甚至于误以为这里是地狱，感官也麻痹了。

当侍从汇报说修耶突破了中层迷宫之时，我精神崩溃了。

「内翁王子，你一不说明执著于修耶的理由，来学园的目的也不肯相告！什么来交朋友，简直是胡说八道」

「冷静点猪公爵，你现在精神错乱了。应该是营养不均衡造成的，毕竟你说身体不适又不肯喝药」

「请不要转移话题，我在问做这种事有什么意义！每天每天，死灵在潮湿的黑暗中徘徊着！」

根据铃的报告，再有几天就可以突破迷宫。

成功克服在内翁王子授意下的妨碍，看来队伍配合的不错。

铃的报告中，修耶的表现同进入迷宫之初有了较大的改观。

「猪公爵，尽管受到你和克劳德骑士等人的照顾，但这点我不能说，莫要再提了」

但是，我不可能就此妥协。

「内翁王子——我无意再陪您胡闹，您执著于修耶是什么原因」

「猪公爵，你有梦想吗」

「啥？」

「如果你也有梦想，并且来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这种时候，无论何种苦难都将显得甜美」

不知所谓。

这跟眼下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王子举起法杖，说道。

「猪公爵——你还是睡一觉比较好」

●

我做了个奇妙的梦。

一定是死灵的影响吧。

令人忘却自我的死灵，它们是死者所留下的无形记忆，偶尔会传染给其他人。

视野一片朦胧，待得适应之后，发现自身原来处于一间狭窄破陋的小屋。

屋内堆满了稻草，窗外远远可以望见一座小小的城堡。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秘密小屋」

这句话，发自我的口中。

似乎是在对着稻草堆里探出脑袋的小孩子说话。

「……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但是，看着眼前濒临死亡的孩童，这声音未免过于镇定。

分辨不出是男是女，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子扎在稻草堆里，没有任何反应。

「你也和我一样遭到背叛了吗」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从话语中可以感受到对人类的绝望。

对面的孩子一动不动，不过肚子倒是咕~的大声响起。

「什么嘛，你是肚子饿了啊，早说不就得了」

于是，我将手中的面包凑到小孩的嘴边。

尽管今天的晚饭没了，但兴趣胜过于腹中饥饿。

「这个给你，反正你是怪物，不怕毒」

●

意识朦朦胧胧。

只留下做了个神奇的梦的感觉。

「——猪公爵，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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