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条爱澄是第一女主角 第1话 美少女以上,魔法少女未满(2/2)
「对了,竹轮麸呢?」
「不知道,大概在哪里睡觉吧。」
竹轮麸是我半年前出院后,在家休养时出现的猫的名字。虽然它没有项圈,看起来像是野猫,但身体圆滚滚的,还不知为何散发出招财猫的气息,所以我觉得它应该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家猫。当时我做了写有「这只猫保管中」的传单,贴在附近的便利商店之类的地方,但结果饲主并没有出现,猫咪也就这样赖在我家不走了。
「竹轮麸,快出来!」
我环视了一楼一圈,但没有看到竹轮麸的身影。
「不在耶。」
「难得我想把它翻过来玩呢。」
「你对猫过敏欸。」
爱澄只要和竹轮麸玩过之后,总是会「哈啾!哈啾!」地打喷嚏,刚才的喷嚏也是如此。
「我之前吃过鼻炎药了,差不多也该发挥作用才对。唉,我好想戳竹轮麸的肉球哦!」
「它明明就讨厌你。」
竹轮麸好像觉得爱澄很难应付,总是会一脸厌恶地逃走,而爱澄在追上去之后就会被竹轮麸抓,然后再不断重复相同的动作。
「嘻嘻嘻,我今天准备了秘密武器哦,等我一下。」
爱澄在大包包里面翻找着东西,接着就拿出了猫耳发箍,只见她慢慢地将发箍戴了上去。
「你在干嘛啊?」
「我是猫呀,喵。」
在她发出「喵」声的时候,还做出了类似猫(她本人好像是这么认为的)的动作。
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满可爱的。
「这样一来,竹轮麸应该也会察觉到我是它的友好种族吧,喵。」
「会吗……」
由于竹轮麸不在一楼,我们就到二楼去,在父亲的书房和父母的房间找了一下,但都没找到竹轮麸。
「什么啊,直道,你房间的窗户没关耶!」
爱澄的声音从我的房间传来,于是我便过去看一下。
「看这情形,别说是魔术师了,你还被小偷盯上了耶。」
姑且不论魔术师,要是小偷来的话会让我很伤脑筋。
「真奇怪,我应该有关好窗户才对啊。」
「你是指这是竹轮麸开的吗?」
「就凭猫掌,做得到那种把戏吗?那家伙连手都没有耶。」
「猫本来就没有手了。」
不过,它大概是从这里跑到外面去的吧。毕竟人家说猫咪是阴晴不定的生物,所以它一定是跑去哪里玩了。
「大概吃晚餐的时候就会回来了吧。」
「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我就揉揉直道来玩吧。」
「唔,你在说什么鬼啊?」
「嘿哟!」
我突然吃了一记扫堂腿,整个人倒在床上。
「喂、喂!」
我倒下之后,爱澄就跳到了我身上。
「又不是第一次了,别害羞嘛。」
在我身上的爱澄不断伸缩着双手十指。
「住、住手!你想干嘛!」
「乖乖听喵的,乖乖听喵的。」
「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呀哈!肚子好痛!我的腹肌都要裂开了!」
爱澄一边咯咯笑着,一边不断拍打我的床。
「呜呜,我讨不到老婆了……」
爱澄扒光我的衣服后,就让我换上了她之前穿的武装女仆服。
虽然我和爱澄的身高有差距,但我还是穿得下。尽管如此,裙子这种东西实在令人无法安心。大腿间凉飕飕的,让我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噗噗,直道的脸好红,
大腿内侧还微微颤抖着,真可爱。」
「住口,不要用那种充满邪念的眼神看我!」
「嘻嘻嘻,就算你嘴上那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哦。」
「为什么我非做这种打扮不可啊?」
「因为之前的战斗,衣服的缝线松开了,必须缝好才行……噗噗。」
「笑屁啊!就算不用穿上也没关系吧!」
「我想在衣服以立体呈现的状态下观察有没有对称呀,虽然腰围尺寸不一样,不过这样就可以了……噗噗噗。」
「啧,用不着现在做吧?」
我愈来愈觉得什么魔术师之类的都是骗人的。
「反正也很闲,没关系吧。」
语毕,爱澄就准备了针线,开始一针一线地缝补线脱落的部分。
「你乱动会很危险,老实待着哦。」
「我听说,有在玩角色扮演的人,都是用黏着剂之类的东西来做的耶。」
「黏着剂、别针、双面胶、钉书机……这些家伙都不可信。」
爱澄说完这句很有真实感的话之后,就一脸认真地开始着手进行针线工作,头上还戴着猫耳朵。
一针一线。
一针一线。
我很闲,只是迷迷糊糊地呆立在原地,什么事都不用做。
「呐,角色扮演很好玩吗?」
「试了一次之后,我就迷上了。」
「哦……」
「一开始虽然觉得站到人前很害羞,但很快就习惯了。」
她从以前就喜欢受到大家瞩目,或许她还满适合这方面的事情吧。
「你也有在参加活动吧?」
「可以让大家拍很多照片哦。」
「什么!?就穿着这么煽情的服装吗?」
「不要说什么煽情啦。」
「不是,你……」
我再次凝视着我的青梅竹马。
爱澄则面色稍有不满地擡头看我。
虽然我对女仆服之类的没有兴趣,但穿着女仆服的爱澄该怎么说呢……还满可爱的。一回想起来之后……糟了,感觉会出现在梦里……
「……你要适可而止哦?」
「为什么啊?」
「没有,那是因为……」
我不喜欢其他男人用有色的眼光看她,但这句话我说不出口。总感觉像是暴露出占有欲一样,很令人难为情。而且爱澄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是以青梅竹马的身分在担心你啊。要是你被卷进奇怪的纠纷之中,那就麻烦了吧?」
「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啊,而且我的暴露程度又没有很高。」
「要是有危险的家伙变成跟踪狂之类的该怎么办啊?」
「我会用正义的拳头打飞他。」
爱澄握紧了拳头。
说得也是。
爱澄强得足以揍飞区区一个跟踪狂,跑得也比我还快。
「你好像白担心了。」
也对,因为我没办法为爱澄做什么。
「不过,我很高兴你为我担心哦。」
爱澄朝我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唷,直道。」
我总觉得很难为情,便将视线从爱澄身上移开。
但是,当我想到爱澄在面对相机时,一定也都是露出这个笑容之后,心情就变得郁郁不快了起来。
小时候的我一直都窝在房间里打电动,是一个内向又有点阴沉的小孩。我的朋友很少,几乎不会去外面玩,一直到小学五年级都是个肥嘟嘟的小胖子。我也知道大家都在背地里说我是肥猪。
而主动朝当时的我搭话的人,就是一条爱澄。
某一天午休,我在教室的角落阅读从图书馆借来的『※怪杰佐罗力』。(译注:著名的日本童书。)
「呐,你要不要一起踢足球?」
虽然耳边响起了爱澄的声音,但我一开始不认为她是在和我说话。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一条家的千金小姐。而且很受大家欢迎,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她不可能会和我这种人说话的。
但是,爱澄就站在我面前,朝我说话了。
「……难道说,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呀。」
爱澄拉起我充满手汗的手,然后说:「这是当然的啦,小直。」
「小直……?」
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女孩子牵住手。
被找去一起玩也是第一次,被称呼为小直也是第一次。
「那个,我不会踢足球耶。」
我几乎快哭出来似地说道。
「我们要和隔壁班决胜负,但现在还少一个人,你就来帮帮忙吧。」
爱澄强行将我拉至操场,而想当然地,大家在看到我之后,都露出了极为嫌恶的表情。因
为我是那种在体育课时也总是跑在大家后面的小孩,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不让小直加入的话,爱澄以后就不和大家一起踢足球了哦!」
那些同班同学不能失去爱澄,因此只好让我加入了。
那一天,我赐了人生第一次的足球。
虽然没有帮到队伍。
但爱澄很帅气。
她不仅非常可爱,还帅得要命。她就是我的英雄。
在爱澄找我去玩的那段期间,我逐渐痩了下来,体力也有所提升。
不管是我家还是爱澄家,父母都常常不在,所以我们一起度过放学后的时间的频率也愈来愈高。一起打电动,一起看漫画,一起吃晚饭。
我很崇拜爱澄,想成为和她一样的人。
但是,我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变得和她一样。
也有人说我是跟屁虫,但只要能和爱澄变成好朋友,我也不在意被他人那么说。
不可思议地,我们相当合得来。
「如果遇到困难的话,就要告诉爱澄哦。爱澄会帮小直打飞那个欺负你的人!」
「不可以使用暴力啦,小爱。」
我和爱澄是青梅竹马,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姐弟一样。
对我来说,她是正义的伙伴。
——我和直道并不是碰巧变成青梅竹马的。
真奇怪,这句话像一根针似地剌着我。爱澄和我之间的关系真的是被设计好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我来说,爱澄是什么呢?而我对爱澄来说,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这时,我突然察觉到爱澄穿的夏日针织衫领口敞得太开了,而且我还可以偷看到她的内衣。
是、是乳沟……
太没戒心了。
太不经意了。
我遵照南小姐的嘱咐,立刻别开了脸。
「啊,等一下!就说乱动会很危险了!」
噗嘶。
爱澄手上的针剌进了我的手背。
「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你没事吧?」
「要、要死了,我已经要死了。」
我浑身虚脱地坐到床上。
「什么啦,很夸张耶。」
「啊,我渐渐失去意识了……」
「明明就没有大出血,你在说什么啊?」
「我、我必须留下死亡消息才行,犯人是爱、澄。」
「是直道自己乱动的吧?真是的,很没出息耶。」
爱澄说完就拉起我的手,在上面亲了一下。
简直像是骑士和公主一样。虽然立场颠倒了。
爱澄轻轻地握住我受伤的手。
她光是这么做,我就觉得好像没那么痛了。
说起来,在我以前很胖的时候,刚开始踢球常常会摔跤磨破膝盖。
胆怯的我常常在哭,而爱澄就会说「痛痛加倍吧!」之类的玩笑话,害我哭得更大声我们就读的小学和新学校合并,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建筑物也遭到了破坏。
对于那时候的事情,我总觉得非常怀念。
○○
奇迹似地捡回一条命的我,在换上一般的衣服后便来到了厨房。这时间差不多该来准备晚餐了。
「你要做什么呢?」
爱澄在我后面偷看着。这家伙还戴着猫耳发箍,似乎还满喜欢的。
虽然爱澄是运动全才,成绩也稳定保持在中上到上中的程度,可以算是无所不能,但只有料理方面很不拿手。这个女孩子都不会去测量份量,所以常常导致调味过浓或过淡。最重要的是,她太笨拙了。如果是要用到火的料理,通常都会
烧焦。而且,她又不会优先烹调较不容易熟的食材,所以最后会导致只有那种食材还是生的。
因此,我早就告诉过爱澄不用她帮忙。
「只要累积经验的话,我也会进步啊。」
这是爱澄的主张。虽然她说得没错,但在她进步之前,我有可能会食物中毒。
至少在三柴家里面,不可以将食材交给爱澄。
「你想吃什么?」
「随便,反正我又不挑食,而且直道做的菜都很好吃呀。」
「那就做炒饭吧。」
「咦,炒饭啊?」
这家伙。
做菜对从小父母就常常不在家的我来说,虽然还不到引以为傲的程度,但还算满厉害的。炒饭是我较擅长的一道料理,就算冰箱里没什么了不起的食材也能做。
「需要我帮什么吗?」
当我在切碎火腿和洋葱的时候,爱澄就在我旁边转来转去,然后突然抓起火腿来吃。
「我还拿着菜刀,这样很危险欸。马上就好了,你去对面等着。」
「可是很无聊嘛。」
爱澄不满地鼓起脸颊。
「你可以看电视啊。」
只要不碍事就行。
「没有喵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那你去打匀两颗蛋。」
「知道了喵,队长。」
当爱澄在打蛋的时候,我就拿出了平底锅,一口气开强火热锅。接着,我将事先加过沙拉油的白饭倒进去,再倒进蛋液,然后粗略地炒了一下。灵活地运用手腕将米饭炒匀是做炒饭的诀窍。等加入切碎的火腿和洋葱后,再稍微翻炒一下。
「然后是鸡粉。」
就在我打算伸出手的时候——
「放美乃滋不是比较好吃吗?」
爱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嗄?你在说什么东西啊?不要妨碍我啦。」
「我觉得一定会很好吃!」
爱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罐美乃滋。出现了,外行人常有的美乃滋信仰。无论是什么东西,他们都觉得只要加上美乃滋就好了。
「等我做好之后,你再自己加就好了吧?到时我就不会管你了,随你爱怎么加就怎么加。」
「你就当作被我骗一次吧。」
「不要,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好了,听我的。」
爱澄不断朝我挤过来。
「这样很危险啦!」
而且她的胸部碰到我的手臂了。饶了我吧。
「美乃滋就是正义!」
爱澄说完这句话,就使劲地用屁股推开我。
「啊,笨蛋,很危险!」
我的身体撞到了平底锅的把手。
而灼热的平底锅就因此翻倒了。
我立刻抱住爱澄。
「——!」
我的左手一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平底锅掉在地板上,里面的东西全都散了开来。
「糟、糟了,必须赶快冰敷才行。」
我怀中的爱澄如此说着,然后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了魔术牌。
「笨蛋!」
我大声斥责爱澄,而她则吓得缩起了身子。
「你在干嘛啊!我不是说很危险了吗!为什么要来妨碍我啊!」
「对、对不起。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好吃。比起那个,你得先冰敷才行。」
爱澄轻轻地将魔术牌递给我。
但我粗暴地将她的手挥开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怎、怎么了啊!」
我扭开水龙头,将手臂伸向流出来的水。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很烦。你也考虑一下陪你玩的人的心情吧!」
「你、你用不着说那种话吧!」
我假装因为水声而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呐,直道……」
爱澄叫着我,从后面轻轻地扯了扯我的榇衫。
「……那个,对不起。」
但我没理她。
「是、是怎样啊,我明明都已经好好道歉了。」
我还是不理她。
「哼、哼!随便你啦!笨蛋笨蛋,你这个大笨蛋!」
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回应,只侧耳倾听着水声。
而爱澄又大声地「哼」了一次之后,便离开厨房了。
我没有回头看她。
我将手臂抽回来,就见皮肤已经呈现红肿了,传来阵阵剌痛。我用毛巾轻轻包住手臂,然后去取出急救箱,拿软膏涂抹伤口,再将纱布放上去后,用胶带贴起来。
真是飞来横祸。
仔细一想,我从早上开始就不太走运。今天是不吉利的日子吗?
我朝客厅看了一眼,就看到爱澄正在包包里翻找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武装女仆的服装,看来似乎是翻倒炒饭的时候把衣服弄脏了。她难道没有带其他衣服来了吗?
只见爱澄从包包里拿出游戏主机,接上了电视。难怪那个包包会那么重。
然后她板着脸起动了游戏机。
我回到厨房,收拾散落一地、没办法再吃的炒饭。当我在整理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真的有点过分。
虽然我是一时气昏头才会说出那种话,但我其实并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喃道:
「晚餐就吃超商便当好了。」
当我全部清好后,就又去看了一下客厅,之间爱澄还是猫耳武装女仆的模样,正哒哒哒地连续按着手把按键。
我将钱包塞进后面的口袋,穿上布鞋,没告诉爱澄一声就悄悄地出门了。
我在附近的便利商店站着看完『Magazine』后,就买了两个烧肉便当和当作饭后点心的法式泡芙。这一餐就我请客吧。
我一走出外面,就听到捕蚊灯正啪叽啪叽地响着。
这让我联想到白天那件不太真实的事情。把我叫出来的那个女生,在打算碰触我左胸上的烫疤时,烫疤出现了类似抗拒的反应。而根据爱澄的说明,这道烫疤是一种称作《守护刻印》的魔术刻印,封印并保护着我体内的魔力炉《凶戒原则》。
「……有够荒谬。」
我慢吞吞地踏上回家的路。不知道爱澄是不是还在生气。
说起来,爱澄那家伙在我家的四个角落埋了魔术牌,造出结界之类的东西,我却擅自跑出来了。不过算了,反正也只是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而已。
月租停车场旁边有一台自动贩卖机静静地伫立着,它的灯光朦胧地映照着四周。附近没有任何行人,非常安静。
而就在我经过自动贩卖机前面时……
「晚安,直道。」
白天的那个女生现身了。
就是那个穿著白衬衫和黑短裙的短发女生。
「……」
我竟然遇到这么难缠的人。老实说,我现在没有理她的心情。
「抱歉,我现在赶时间。」
我只说完这些,就试图要从她旁边过去。
但是,她并未容许我这么做。
「魔术式展开·《猫乃手丧授体》起动。傲气狂化完成。」
又来了。只见她的右臂发出银白色的光芒,被一只半透明的巨大〈手臂〉包覆起来。那到底是哪来的把戏?
「尽数夺来!」
眼见那只〈手臂〉伸长过来,我立刻跳到一旁躲开,左臂的烫伤传来一阵剌痛。
「好痛……啊!」
由于刚才那一躲,塑料袋里的东西都被压烂了。
「你看你做了什么好事,快赔我!」
「吃超商便当未免太可怜了,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吃哦,只要直道你乖乖把《凶戒原则》给我就可以了。」
「真受不了,那种设置已经够了,这一切都是在整人吧?坦白说,这造成我的困扰了。」
闻言,她眯起了双眼。
「你没有从《千年魔女》那边得到说明吗?」
「我听过了,那也是整人计划的一部分吧?你们这角色扮演做得还真周密。」
「角色扮演……呵呵,没错。」
她扬起右边的〈手臂〉,朝我挥过来。
「呜哇!」
我滚开来躲过,而烫伤的部分又更痛了。
只见上一刻我还待着的地方,已经被开出了一个大洞。
我背上流满冷汗。
「没错,这是只有运用手法和机关的角色扮演,你就陪我玩一
下嘛。」
现实中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才对,不可能的,明明不可能会发生的!
「放心,反正这一切都是游戏,所以你不会有事的。」
她又挥了一下〈手臂〉。
我难看地倒在地上,而她挥臂所造成的风压则毫不客气地吹过我的脸颊。
好奇怪,太奇怪了,这太奇怪了。
这是在整人吧?
这里头应该藏有什么把戏吧?
这只是单纯的角色扮演游戏而已吧?
摄影机在哪啊?
是不是做得太过头了啊?
……难道说,这是认真的吗?
我真的被魔术师盯上了吗?
只见她举起〈手臂〉——猛然朝我挥过来。
我还坐在柏油路上,逃也逃不掉。于是,我只能立刻用力闭上双眼,将双手伸到前面护住头。
但是,她的〈手臂〉并没有碰到我。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
「……爱澄。」
爱澄背对我站着。只见那个武装女仆背上的天使与恶魔翅膀正摇动着。而且她手中握着一把大剑,是那把剑挡下了短发女的〈手臂〉。
「嘿呀!」
爱澄大喝一声,同时划过一道闪光,将〈手臂〉弹了回去。只见短发女和爱澄隔开了距离,爱澄的剑也当场化为蝶群飞散而去。
「真慢呢,《千年魔女》。」
「正义的伙伴都是在关键时刻才会登场的,《窃猫的爪痕》。」
「是啊,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你是什么意思?」
爱澄举起魔术牌轻轻吹了一下,就见卡牌化为无数只炎蝶,防守在爱澄身边。
「我就是在等你现身哦,《千年魔女》。」
「什么?」
「魔术式展开·《猫贰故蛮》起动。」
当她咏唱完的瞬间,我的身体就无法动弹了。
我的心跳愈来愈激烈,像贫血一样感到头晕,全身备感沉重。
这是……没错,就和她强吻我的时候一样。
「爱……澄。」
「直道?你怎么了啊?」
我不知道。身体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但我连这种感觉都没办法告诉她。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从超商的塑料袋里拿出了竹筷子,然后用双手使劲握住,对准了脖子。
「直道!」
「就算是那种东西,只要伤到颈动脉就会死哦。」
「啧!」
「好了,《千年魔女》。如果你不想让直道受伤的话,就解除《刻印》吧。」
哦,原来是这样。于是我就像旁观者一样如此想着。
刚开始被她堵住嘴唇的时候,我的身体就没办法自由行动。而那个魔术就这样一直潜伏在我体内。
如此一来,也就能理解她白天袭击我的时候,会这么干脆地逃跑的原因了。她从一开始就虚构故事
打算要让爱澄解除《守护刻印》,第一次袭击只是在铺路。嗯嗯,漫画或小说就会有这样的场面。
「不行。」
爱澄回道。
「要是直道的《凶戒原则》再次运作的话,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虽然半年前只犠牲了一栋建筑物,但这次可不一定能以这种程度收场。」
「那是失控的情况吧,我不会失手的,毕竟我也不想伤害直道呀,只要借我一下〈力量〉就好了。」
「得到与自身不相衬的〈力量〉,只会加速走向灭亡之途。」
「所谓的魔术师,就是无论何时都要以『更好』为目标吧?不对,普通人类也是如此,他们为了满足一切欲望而发展科学技术至今,就和魔术师一样。」
她说到这里,忽然眯起眼睛一笑。
「啊,我懂了,原来如此,你也想将那个〈力量〉留在身边呢。」
「不对!才不是那样!」
爱澄激动地反驳着。
「说是要运行『冥葬会』的任务,却长期放置《无自觉的魔术师》的强力魔力炉不管,这是因为你要驾驭那个〈力量〉并占为己有吧?然而,却因此引发了半年前的意外。呀哈,那也是你造成的吧?」
「才不是!我……」
「真是优柔寡断。」
下一秒,〈手臂〉就袭向了爱澄。
爱澄的身体撞上了墙壁。
我的脑中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只能凭力量让你听话了呢。」
她又挥起了那巨大的〈手臂〉。
我仍旧举着筷子对准喉咙站在原地,像个白痴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是肥嘟嘟的胖子时所发生的事情。
○○
我那天早上去上学时,就看到爱澄将头探进了已经废弃的焚化炉中。她将裙子卷了起来,内裤都被看光了。
「小爱,你在做什么?」
我在爱澄身后说道,而她则被我的声音吓到,锵的一声,头撞到了焚化炉的盖子。只见她如边泪眼汪汪地喊着「好痛……」一边回头看我。
「什么啊,原来是小直。」
「你没事吧?」我问道。
「没事。」爱澄答道。
于是我又问了一次:「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东西。」
「在这种地方?」我这么一说后,爱澄就用「对啊。」含糊带过。
她的脸颊沾满了煤灰。
「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
爱澄固执地拒绝了我的帮忙。
「钟声差不多要响了耶,我们一起找比较快。」
「……是没错啦。」
「我来帮你吧,你在找什么?」
当我这么一问之后,爱澄就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一派轻松地答道:
「……室内鞋。」
「咦?」
「我早上来学校后,就发现室内鞋不见了,呀哈哈。」
我不敢置信,因为我以为大家都喜欢爱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低头咬住嘴唇。
爱澄还穿着运动鞋。
当我低下头之后,不知怎地就鼻头一酸,我感到一阵慌乱。
我的脸好烫,手也在颤抖。
「我帮你找。」
我好不容易才这么说道。
于是,我们两人在找遍了学校之后,就在体育馆旁边的垃圾桶里发现了爱澄的室内鞋。
我们没有告诉老师这件事。
「和我约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由于爱澄这么说了,所以我遵守了我们的约定。如果告诉其他人的话,我觉得爱澄的名誉就会受损。这应该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
我握住爱澄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地握住了。
「我是小爱的伙伴,永远永远都是小爱的伙伴。」
爱澄在那一天和之后的日子都与往常无异。
她很坚强。
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
但是,她也很脆弱。
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
当我朝她出声的时候,她应该是故意让自己的头撞到焚化炉的盖子的。她当时大概在哭吧,而且不想让我知道,打算在我面前故作坚强。因此,她就假装自己是撞到头才露出一副要哭的模样。
我知道是这样。
那一天,远比爱澄脆弱的我,即使不能保护爱澄,仍发誓要成为一个能让她依靠的男人。所以——
——所以。
我一使劲,让无法任意行动的双手指节喀喀作响……
然后将竹筷子折断了。
我全身筋骨及肌肉都在抗议着,头痛得像是血管要破裂一样。
尽管如此,我还是拿出了全副毅力。
「可……恶啊!」
或许,爱澄之所以主动向我搭话,是因为我是《无自觉的魔术师》。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爱澄应该也不可能会和我这种人说话。
当时的我是个阴沉的小鬼,和我当朋友一点都不好玩。
爱澄一定是因为要运行任务,迫于无奈才来和我说话的吧。
但是,那又怎样呢?
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
我才不管什么魔术师或整人游戏之类的。
我很高兴,单纯觉得真的很高兴。
谢谢你来和我说话。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谢谢你拉了我一把。谢谢你愿意当我的青梅竹马。
我并不是正义的伙伴。
然而,我是爱澄的伙伴。无论是那一天,现在或者今后,一直都会是。
「你要对我的青梅竹马做什么!我绝不允许!」
「直道!」
爱澄叫着。
「怎么可能!?」
短发女也扬起了嗓音。
但是,那超大的〈手臂〉朝爱澄挥了下去。
要是真的被打中的话,连我也会遭殃,但我现在已经忘了那份胆怯。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向前猛冲过去,并发出像笨蛋一样的声音。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爱澄周遭围绕着一群红蝶。
「直道,不行!」
我冲到爱澄的前面。
那东西叫作《凶戒原则》吗?
半年前就是那家伙失控,把校舍破坏掉的吧?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既然有那种密技的话,那就给我做点什么啊!
我用力闭上了双眼。
…………
…………
「…………嗯?」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
只见挥过来的〈手臂〉将我旁边的墙壁像剥香蕉皮一样挖了下去。我再次深感不妙,要是稍有差错,我就死了。
我一边用力喘着气……
「为什么?」
一边这么问了。
遗憾的是,似乎并不是沉睡在我体内的能力觉醒了。
也就是说,是她故意打偏了。
「要是不小心弄伤了你,《凶戒原则》恐怕会再次失控,那我会很伤脑筋。我终究想要妥善利用那个〈力量〉,为此才打算解除《刻印》,总不能在最后功亏一篑吧?」
「我听不太懂。」
没想到,我似乎发挥了盾牌的效果。
「而且……」
她又说道:
「一个明知莽撞却还挺身面对困难的男生,意外地可爱呢。」
那巨大的〈手臂〉渐渐从她的手臂上消失。她放弃了吗?
「《千年魔女》。」
她朝我身后的爱澄喊道,而爱澄则按着侧腹站起身来。
「什么事啊,《窃猫的爪痕》!」
「即使我在这里撤退,还是会有其他家伙来夺取他的〈力量〉。如果你真的想保护直道的话,应该将他送进隔离设施吧?」
「那、那是因为……」
「隔离设施?你们在说什么?」
我插进了她们两人的话题当中。
「将直道所拥有的魔力炉放任不管,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送进协会的设施隔离才是理所当然的处置。」
「那是什么意思啊?」
「要说的话,直道就是一颗会移动的炸弹。」
「我是炸弹……?」
「没那个必要,直道由我来保护,我不会让他独自一人待在隔离设施当中的。」
爱澄站到我身前。
「哎呀,我觉得你保护不了他耶?没有伴随相当实力的理想论真是丑恶。」
「我可以!我就保护给你看!才不会输给你!」
爱澄举起了卡牌。
经过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短发女便扬声笑了出来。
「要是你未来会因为这个选择而后悔就好了。」
「直道由我来保护!我才不会后悔!」
她这次看向了我,张口打算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只摇摇头说道:「碍事鬼就该消失。」我想,这应该不是她本来要说的话才对。
「嘻嘻,期望你们能得到胜利,即使只有一次也好。」
她微微一笑。
「但愿,你们的败北会多于胜利一次。」
只见她轻巧地向后一翻……消失了。
当她消失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看起来很像猫。
像是那只住在我家的猫……
「得救了。」
得救了吗?不过,我想暂且是脱离了危机。
我连忙走到爱澄面前。
「喂,爱澄,你没事吧?」
「啊,嗯,我没事。」
「是吗?那就好了。」
「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啊?」
「明明我就待在你身边,却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没能保护好直道,明明说好要保护你的……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我这个派不上用场的废物!」
爱澄一边喊着,一边不断敲打自己的头,我制止了她。
「没有那种事啦,多亏爱澄我才能得救耶,我很感谢你。」
当我说完之后,爱澄那家伙就换成打我了。
「痛痛痛,很痛耶,干嘛啦!」
「你明明不相信我……不,其实我觉得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直道应该过着正常的生活才对,这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我本来就希望你什么都不要知道。」
我轻轻地,握住爱澄她那柔嫩的手。
「爱澄一直在保护我啊。我之所以能够过着正常的生活,都是你的功劳吧?」
如果我真的这么危险,像是一颗会移动的炸弹,那就算被送进隔离设施也不奇怪。但是,一定是爱澄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暗中阻止了这件事。
我这么想应该没错吧。
「当爱澄说你和我并不是碰巧成为青梅竹马的时候,老实说,我受到了满大的打击,因为我一直认为是你拯救了我。」
「……对不起。」
「动机是什么都无所谓,能和爱澄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如果我没有认识爱澄的话,或许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快乐。我非常感谢你,所以振作起来吧,你可是我崇拜的对象耶。」
「~~~~!」
爱澄双颊通红,又揍了我一次。
「痛痛痛,就说很痛了,你是怎样啦?」
「你、你是想让我哭吧,只不过是直道而已,还敢这么自大!」
「你语无伦次了,喂。」
事情都发展至此了,我不会、也不能说这是整人游戏。虽然我还是难以置信,但这世上似乎真的存在着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就一点一滴地慢慢接受吧。
「你以后别再一个人承受了,有什么事也告诉我吧,虽然我大概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
「因为我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都会是你的伙伴。」
由于报废的烧肉便当和法式泡芙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所以我还是拿回家丢进垃圾桶里面。
「对不起。」
我双手合十,低下了头。浪费食物的话,总有一天会遭天谴的。
不过,我现在实在没有煮晚餐的心情,便将就一下吃方便面吧。
于是,我在水壶里注入水,放在炉火上。
爱澄则乖乖地坐在餐桌边。我总觉得她看起来很沮丧,大概是因为她身上那件武装女仆服的缘故吧。在经过刚才的事情后,那件衣服好像又脏了一些。
虽然爱澄刚才还不断在殴打我,但当话题转到晚餐之后,她一定想起打翻炒饭的事情了,所以现在才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你有受伤吗?」
我朝她出声。
「只有一点擦伤而已。」
爱澄看似不快地回道。我用力搔了搔头。
「不是,我指的是刚才打翻平底锅的时候,你有没有被烫到?」
「……怎、怎样啊,你是打算翻旧帐吗?好啊,我们就来一决胜负。」
「为什么你要跟我吵架啊?」
「是直道先找碴的吧?」
我叹了一口气。
「那件事我很抱歉。我说得太过火了,态度糟到不行,我为此向你道歉。我只是担心你会被烫伤,所以才会着急起来。万一烫到了,不就会留下疤痕吗?但真是太好了,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对不起。」
闻言,爱澄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可是,直道你被烫伤了,对吧?」
「我没有大碍,只要你没受伤就好了。」
我想起以前老是因为追爱澄而跌倒受伤,而软弱的我总是哭个不停。
「很痛吧?」
「不痛。」
「怎么可能——」
「就说不痛了,至少让我耍一下帅吧。」
我笑着向她挤出自己的臂肌,虽然大概不是很可靠。
爱澄的眼眸深处轻轻晃荡着。
「直、道。」
「嗯?」
「那个……那个啊
,对、对不起……呜呜。」
「爱澄?」
「对不……对不起……唔,呜。」
「喂喂,你干嘛哭啊?」
「呜,因为、因为,呜呜。」
我将手轻轻放在爱澄的头上,只见她背上的翅膀正摇动着。
「怎么啦?突然变得这么温顺。」
「什么温顺,呜,听到这个词,我就联想到,呜呜,※在蛞蝓身上倒盐巴之后,蛞蝓就会缩小。」(译注:温顺的日文读音近似盐)
「你一边吸鼻子一边说什么鬼话啊?」
「听说在蛞蝓身上倒糖它也会缩起来,呜。」
「我打从心底觉得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
这时,水壶咻咻地冒出了水蒸气。
「喏,别再哭了。水都煮开了,你要吃方便面吧?」
「呜呜,我要吃。」
「好,多吃一点吧。」
「我连直道的份也要吃掉。」
「不,也让我吃吧。」
我拍了拍她的头。
「话说回来。」
我像是顺道一提似地说道。
「……嗯。」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什么角色扮演,但爱澄你啊,非常适合呢。」
「……噢,嗯……谢谢。」
「说适合也很奇怪,我的意思是,该怎么说呢……」
或许直接说可爱就好了,但我觉得很难为情,因此说不出口。
「不过,你穿这样走在街上,感觉会被警察盘查。」
「……到那个时候,我就说是一个叫作三柴直道的人逼我穿上的。」
「不行不行不行!」
水壶咻咻地响着,差不多该关火了。我如此想着,便离开爱澄身边。
于是,爱澄就拉住了我的衬衫。
「那、那个啊,直道。」
「嗯?」
「我和直道,呃,之所以能一直在一起,并不只是出于任务的缘故哦……那个,我呃……我……」
爱澄凝视我的双眼。
她的眼神很坚定,且因为刚才的泪水而闪闪发光着。
「我啊,对直道——」
这时,我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那就是爱澄身上有一条线延伸了出来。
但我没有多想,就抓住那条线用力一拉。
「啊,不行,要是拉掉那个的话——」
「咦?」
线的另一端连接着爱澄的衣服,于是就听到噗哧噗哧的声音响起,只见爱澄所穿的裙子可以说是搞笑般地被解体了——
布料唰地掉在地上。
「……水蓝色条纹。」
「呜、哪,不、不要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
虽然我觉得自己听到某处传来了猫叫声,但应该是错觉吧。
『Don't Trust Magical Girl』 is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