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条爱澄是第一女主角 第3话 白雪姬计划(2/2)
「我等直道大人好久了。」
细雪同学的嘴边噙着笑容说道。
「等我?什么意思?」
我后退一步。
「你明明知道的。」
「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哦,是吗?」
细雪同学嘴边的笑意消失,将一头黑色长发拨到身后。
「既然如此,我就用这个方式让你知道吧。」
细雪同学朝什么都没有的空中用力抓了一下,接着,像勾起什么东西一样拉了回来。
然后。
「哇啊啊啊!」
我的左手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用力拉起。我双脚悬空,被丢到了空中,平底锅也因此掉了下去。
咚!
我掉在了床上,虽然没有感到疼痛……
「这、这是怎样啊?」
我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得到左手小指上的红色戒指,戒指上挂着一条锁链,并朝细雪同学的方向延伸过去。我刚才以为细雪同学是在什么都没有的空中抓了一下,但现在仔细一看,锁链一直延伸到她手中。
「我们都有承袭自『不从之神』的《命运红锁》哦,直道大人。」
说着,细雪同学就跨到了我身上。
她的制服短裙卷了上来,白皙的脚压着我,因此我没办法坐起身体。
「不、不从之神……?」
「对,是『雪女』。」
「那、那到底是……」
「也可以称作被遗忘的神明一族。」
「神、神明?」
「你不用这么紧张也没关系哦。」
细雪同学不理会陷入恐慌的我,迳自像是追击似地继续说道:
「来吧,直道大人,我们来生孩子吧。」
我脑袋一片空白。
「生小……欸?嗄?」
「你的脸都红透了呢,直道大人。」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太突然了,完全没有脉络可循。
「我对细雪同学一点也不了解,细雪同学也不了解我吧?」
「不,我非常了解你。」
「就是说啊,像我这样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咦?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非常了解你。」
「那、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婚约关系〉呀。」
「是的。」
「※一夜酱菜?」
「那是指只腌一个晚上的酱菜,后来引申为念书或工作上的临时抱佛脚。」
「※井伊直弼?」(译注:两者发音皆近似于婚约关系。)
「那是江户幕府的大老。井伊直弼因安政大狱而被激愤的水户藩士暗杀,此事称为樱田门外之变。我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未婚夫妻〉。」
我的思绪暂时停止了。
婚约关系,也就是互有婚约,意同于订婚对象和未婚夫妻。本来是用于彼此的父母亲商量后决定的情况。
「完全没有人告诉我有这种事情!」
当我这么说后,细雪同学那清丽的脸庞就稍微扭曲了一点。
「我想也是呢。」
「什么意思?」
「因为这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的母亲救了一个在山中昏倒的男人。」
「嗄?」
一百年前……你的母亲几岁啊?虽然我心里这么想,却决定不插嘴。
「我的母亲打算吃掉那个男人。」
细雪同学轻易地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啊,虽然说是吃掉,但并不是性暗示,而是真的把他当作食物吃掉。」
「但是,听说那个男人拼命地求饶了。我的母亲说,他明明很帅,这么做看起来实在很没出息。」
「是、是吗?」
「因此,我的母亲就和他约好了一件事情,作为饶他一命的代价。」
我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也只感到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就是,献出三柴一族之中最优秀的男人当作女婿。」
「难、难道说,那个人是……」
「没错,就是直道大人。」
细雪同学指着我。
「这并不是单纯的口头约定,而是有确实立下契约。」
「契约?」
「是的。」
锵啷一声,细雪同学勾了勾和我的左手小指连在一起的红色锁链。
「由这个《命运红锁》维系在一起的人,就是适合当我丈夫的〈未婚夫〉。」
啊,现在一看之下,这个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命运红线〉啊。
「这样你了解了吗?」
「不,完全不了解。」
「呿,真是个低智商烂人。」
「咦?」
「什么都没有。」
当细雪同学再度露出笑容后,就开始脱我的制服。
「啊,喂!」
「怎么了吗?」
「不对,细雪同学才是在干嘛吧?」
「我打算继续生孩子的动作。」
「生、生孩……」
「就是性行为呀,也叫作上床,将男性的阴茎部放进女性的——」
「就算你不说明我也懂!」
「我很讨厌直道大人。」
「……嗄?」
「我一直在想,你这个混帐臭虫,怎么不快点去死啊。」
「我刚才有一瞬间差点因为语言暴力而死掉。」
「半年前,我曾经企图暗杀掉直道大人……不对,是解除婚约关系。」
这个人是怎样啊?完全摸不清她的个性……嗯?
「半年前?」
又是半年前啊?我厌烦地说道。
「是的,我认为只要破坏维系着我们的《锁》,就可以断绝这个关系,因此便付诸实行了。我将直道大人带到没有人烟的废弃学校……」
「之、之后呢?」
「如你所见,我失败了。」
坐在我上面的细雪同学粗暴地摇了摇〈锁〉。
锵啷锵啷,响起了坚硬的声响。
连接在我身上的〈锁〉现在确实地存在着。但是,在连到细雪同学身上的途中便模糊了起来,一下子就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单方面地摇着锁链的关系,我总觉得,与其说这是命运的红线,不如说是连接着饲主与宠物的锁链。
「破坏锁链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这是『雪女』的秘宝,还因此毁了一间学校,造成相当严重的事态呢。」
「不,先等一下,你是说……」
若是这样,她说的话不就和爱澄与铃兰所说的重叠了吗?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相啊……
但是,我觉得现在这件事不重要。
「细、细雪同学是对于和我的〈婚约〉关系感到不满吧?」
「正是如此,为什么我要和你这种与排水沟的滑腻物质差不多的人结婚呢?哎,真是脏死了。」
「……我、我知道了,我们就把这个由父母亲还是祖先缔结下来的婚约废除吧。嗯,这样就解决了,所以……」
先从我身上下来吧,这样对我的眼睛不好。
「没那么简单。」
细雪同学盖过我的声音,说道:
「《命运红锁》的咒力是不可违抗的,我们都被下咒了。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还会坠入情网。」
「是、是这样吗?」
或许还满像媚药的。
「没错,我如今也在想要将除霉喷雾剂泼在你身上的这种心情,以及想要用晒衣夹夹住你的眼皮这种少女心之间摇摆不定。这是非常危险的征兆。」
我,点也不懂。
「那要怎么办才好?」
「再尝试破坏〈锁〉一次。」
「之前不是失败了吗?」
「对,所以我要试试看其他方法。」
「你要怎么做?」
「致力于和你生孩子。」
「又跳回原本的话题了啊!
」
「你真的是很罗嗦,总之先继续下去。」
「哇啊啊啊!」
我拼命挣扎着,阻止细雪同学的手。而细雪同学那双仿佛在做梦似的垂眸则闪过几丝厉色。
「你是有什么好不满的?」
「不是那个问题啦。」
「对我怀有幻想的男人多到不行。」
嗯,这说得也没错。事实上,我也很在意她那白皙弹嫩的大腿,或是撑起制服的胸部。
「你明明可以尽情享用这些……难道说,直道大人是偏好男色吗?」
「并不是那样啦。」
「啊,请你放心吧,虽然我是处女,但我很喜欢阅读『女医教你学会真正舒服的床事高级篇』。」
「我不需要知道这种报告啦!」
「请你不要大吼,不卫生的口水会喷出来,令人非常不快。」
我的心好像受到重挫了……
「总、总之不行啦,这种事情,那个,要和打从心底喜欢的对象做才行。」
「你无须介意,反正我会杀了你。」
「……我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非常危险的发言耶。」
「我会杀了你。」
咿。
「和『雪女』发生关系的男人会变成冰雕。一旦变成那样,直道大人就活不了了吧。我不仅可以破坏《锁》,同时还能除掉可恨的未婚夫,真是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个头啦!」
「顺便让我吸走你的精气吧。因为我让这种季节飘起大雪,所以有点疲累,必须补给营养才行。」
「岂有此理!」
「反正就是这样。」
细雪同学将双手合十。
「我要开动了。」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竭尽全力挣扎着,因此总算是将细雪同学推开了。我就这样滚下了床。
然后摆出※一子相传的暗杀拳·北斗神拳的动作。(编注:出自漫画『北斗神拳。』)
「哎呀,难道你想和我一决胜负吗?」
细雪同学的眼眸闪过一道光芒。
「啊,不是……」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必须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细雪麻乃实在太疯狂了。
我拼命地跑向门口,虽然好像有上锁,但只要和撞厕所门的时候一样撞破就好了。我拼命助跑起来,使出一记飞踢——但以失败收场。
「呃啊!」
我被〈锁〉拉住,猛然扑倒在地。
「死到临头还不肯乖乖就范。」
细雪同学沿着〈锁〉向我走了过来。
然后又跪下来压在倒着的我身上。
「唔。」
她的脸离我异常地近。
我看到她那似乎很柔软的唇瓣。
她甜美的气息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
流泻下来的黑色长发则搔着我的脖子。
我用力闭上眼睛。
「这是直道大人的最后一次了,所以随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哦。」
「呜呜。」
「还是说,你比较喜欢当被动的一方呢?」
我睁开双眼,抓住迫近我的细雪同学的双肩,将她推回去。
「不、不行!不要、不要这么做!」
「你让我受到一点打击了,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不是那个问题……」
「亲卫队的那些人,只要被我捏或用自动笔戳的话,就会感到非常开心呢。」
关我屁事。
「啊,我知道了,你是在担心那个女人吧?」
细雪同学说道。她口中的那个女人是……
「爱澄!对了,你把爱澄怎么了!」
没错,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于是我又更加用力地推开细雪同学。
细雪同学露出了像是扫兴的表情,然后无情地拍开我的手,站起身来。
「你还真是关心《千年魔女》呢。」
「她是我的青梅竹马,要是你对她不利的话,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声音在颤抖耶?」
「唔。」
细雪同学哼笑了一声,便走往设有暖炉的墙壁。暖炉旁边挂着一支拨火棒……不对,仔细一看,那只是看起来像拨火棒而已,其实好像是拉杆。只见细雪同学将拉杆拉往自己的方向。
这时,墙壁产生一百八十度旋转了,这才真的像忍者屋一样。
「蠢直道!」
「爱澄!」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大声叫我蠢直道啊?不过算了。
爱澄被设置在墙上的冰锁扣住了双手,看起来没办法离开那里。由于她着急地踢着双脚,所以裙子都飘起来了。
我打算奔向爱澄。
但遗憾的是,我并没有成功。
因为我的左手突然被拉住了。
「可恶!」
我知道是细雪同学灵活地操纵〈锁〉,将我拉得离爱澄远远的。虽然我看不太清楚,但〈锁〉似乎有绕过纱幔床的床柱,所以我一直被拉到了床边,然后停了下来。
「你在干嘛啊,蠢直道!」
「这是我要说的吧!为什么你突然就不见了啊?」
「我稍微大意了。」
「我一直在找你耶,还因为这样连我都被抓起来了。」
「吵死了吵死了!明明是直道,少说那种自大的话!」
「你们感情真好。」
细雪同学戏谑似地笑了。
「细雪麻乃,如果你现在立刻放了我和那个蠢蛋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听到爱澄那挑衅的话之后,细雪同学却没有回应。不仅如此,她连看都不看爱澄一眼。
没错,细雪同学始终在看我。
「喂,你干嘛无视我啊?话说回来,快把我的卡牌还我啦!」
爱澄用来当作杀手锏的魔术牌好像被细雪同学没收了。这也是当然的,细雪同学不可能会让她带着武器。一想到这,我就发现细雪同学的裙子口袋鼓出了卡片的形状。
细雪同学用妖艳的瞳眸凝视着我——然后举起冰刀对准爱澄的脖子。
「住手!」
虽然我打算站起来,但〈锁〉绑得太紧,我根本办不到。只能跪在地上又喊了一次「住手!」。
「我明明想在你临死前留给你一个美好回忆的。不过算了,比起那个,这种方式好像比较好。」
「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求求你住手!」
「放心吧,这终究只是谈判罢了。如果杀了人质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直道。」爱澄小声念着我的名字。而我则举起右手,要她别出声。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和我接吻就可以了。」
「这样就好了吗?」
「没错,让我吸取你的精气※然后你身心皆会遭到冰冻,变成我的雕像,这样就行了。」
「你会放过爱澄吧?」
「我答应你。」
我瞪着细雪同学。
「不要答应她,直道!她不可能会遵守约定的!」
虽然爱澄如此叫嚷着,但我不理会。
「……我知道了,不管是接吻还是什么我都会做。」
「蠢直道!不要答应她!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将你丢脸的往事暴露出来!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唔!」
细雪同学在爱澄嘴里塞了一块布,让她闭嘴了。
「你喜欢自己主动吗?还是比较喜欢被动呢?」
「随便,因为我又不喜欢你。虽然你或许长得很可爱,但也只有外表,根本没有内在。」
闻言,细雪同学沉默了一下,然后……
「你说什么?」她用危险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很可怜的女孩子。你一定没有朋友吧?大家都只喜欢你美丽的外表,根本没有人真的喜欢你这个人,我真同情你。」
不知是否因感到气愤的缘故,细雪同学的脸染上一抹红晕。
「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失礼的话!」
「我就是为了伤害你才故意这么说的,我的目的好像达成了,真令人开心。」
我将视线移向爱澄。
只见爱澄一边发出「唔!唔!」的声音,一边奋力挣扎着。
抱歉了,爱澄。我并不是爱澄和铃兰口中那种厉害的男人。我什么力量也没有,只是个无趣的高中生而已,也没办法让不可思议的力量觉醒以拯救大家。
所以,为了救爱澄,我只能这么做了。
真的,很抱歉。
这时,细雪同学缩短了和我之间的距离。
「我、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你啊!」
细雪同学似乎为了取回自己的步调,便用力哼了一声。
「但是,让《千年魔女》看的话,意外地还满令人痛快的。」
我没有回答。
爱澄一边发出「唔!唔!」的声音,一边挣扎着。只见她呸地一声,吐出了塞在口中的布,然后叫了一声「蠢直道!」。
「就由我来送你前往黄泉路上的伴手礼。」
细雪同学悄声说着,然后凑近我的脸。
她像怜惜似地轻轻捧起我的脸,我感觉到冰冷的气息吹拂过来。
「笨蛋笨蛋笨蛋!你这么做的话,我就和你断绝青梅竹马的关系!你可是要付违约金的哦!我会让你债台高筑哦!」
你才是在说什么蠢话啊?
「我不允许你自作主张!我不允许这种事情!绝对不行!因为,直道和我——」
爱澄大叫着,拼命挣扎。
但是,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细雪同学的嘴唇和我的嘴唇交叠了。简直就像是冰凉甜美的冰淇淋一样——
「!?」
我抱紧细雪同学纤细的身子。
这是为了拿回爱澄的魔术牌。
细雪同学惊讶地抽离了我的嘴唇。
明明只有一瞬间碰触到彼此的嘴唇而已,我却感觉自己的体力迅速流失了。就像是刚跑完整趟马拉松一样。
原来这就是所谓被吸走精气的感觉啊。
我的寿命确实缩短了呢。
但是,在这短暂的空档之中,我将卡牌丢了出去。
丢给爱澄。
「想点办法吧,《千年魔女》!」
而被束缚住的爱澄,虽然手没办法自由行动,但嘴巴已经自由了。
她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然后用力地吹向魔术牌。
「《火蝶风月》——点火!」
魔术牌化为了炎蝶。
「呿!」
当细雪同学转过头的时候,束缚住爱澄的东西已经被无数蝶群融化了。磷粉在空中飞舞着,浮现出一幕幽玄的情景。
「你就笨拙地被我救吧,直道!」
爱澄用力踏出一步,在她脚边熊熊燃烧的蝴蝶就像引爆剂一样爆裂开来,她自己则像一发子弹似地飞出去。
「《铿锵蝶群》——拔刀!」
她举起被炎蝶包覆奶,逼近细雪同学。
「停下来,魔术师!」
我被细雪同学用冰刀架住,成为了盾牌。
爱澄的剑恰好停在我眼前。
再多前进五公分的话,我大概就死了吧。
我身后是细雪同学的冰刀,前面则是爱澄的炎剑。
她们两人将我包夹起来,互相瞪视着彼此。
我由于被吸走了精气,所以双腿无法出力,当场就瘫倒下来。
我们之间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火势熊熊燃烧着,发出啪唧啪唧的声响,像是在为那两人的攻防战拍手一样似乎是爱澄创造出的蝴蝶将室内的火势蔓延开来了。
火光映照着爱澄的脸庞。
我咽下一口唾沫。
而这就像是下了一道指令似地,爱澄开口道:
「你是什么身分?」
「你才是什么身分?」
「我是这家伙的青梅竹马。」
「哎呀,我可是〈未婚妻〉哦。」
「嗄?是你会错意了吧?」
「你才是。」
于是,她们两人又沉默了下来。我在这段期间没有任何动作,一直静静地待着。我想不到该说什么。
这时,爱澄又说道:
「我就姑且接受你的主张。」
「接受我的主张?」
「由我来帮你解除那个什么《命运红锁》的魔咒。」
「哼,就凭你——」
「我办得到。」
爱澄盖过细雪同学的声音,这么说着。
「虽然当然没办法立刻就解除,但只要集结『冥葬会』所有人的智能,应该就有希望解除。这样一来,你也不必骚扰直道,对吧?」
「没错,的确如此。」
「既然这样——」
「但是,我们可没有时间慢慢等。」
「什么意思啊?」
「《命运红锁》的咒力是不可违抗的,只要维系在一起的时间愈长,彼此的感情就会愈深,就像我们现在说话的时候,连这一个瞬间也是。」
「那是什么啊?」
「连灵魂都能侵犯并使之言听计从的魔咒,就是《命运红锁》。」
我缓缓地看向了左手。
套在小指上的红色戒指,以及延伸出来的红色锁链。
现在已经确实存在着质量,我可以看得到了。
也就是说,我是细雪同学的〈未婚夫〉……吗?
总有一天,我会喜欢上细雪同学。
细雪同学也会喜欢上我。
就连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正一步步地坠入情网。
「你也觉得很伤脑筋吧?」
爱澄用力瞪着细雪同学。
「你是什么意思啊?」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深意。或许,我还有一个可以解除魔咒的方法。」
「是什么方法?」
爱澄这么问道,但细雪同学没有回答,而是将对准我的冰刀收了回来。
然后直接将我踢了出去。
「哇啊!」
「嘎噢!」
我害爱澄和我一起笨拙地跌在了地上。尽管如此,我还是立刻重整态势,转向细雪同学的方向。
只见冰刀正滴滴答答地滴下水珠,在炎热的火焰之下融化了。
此外,因为热度而融化的,不是只有刀子而已。
「因为你的关系,一切都要结束了,《千年魔女》。」
细雪同学就像是流出了大量的汗水一样,也正渐渐融化着。
火势蔓延得异常迅速,窗帘被烧落了下来,绒毯也烧了起来,于是连天花板都遭受波及。当我们回过神来,四面八方已经被火势包围了。
必须尽早逃出这里才行。
「细雪同学!」
「不要靠近我,脏死了。」
「现在事态这么紧急,你还在说什么啊?」
细雪同学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我看。
「只要我消失的话,你就能得到解脱。」
「那是怎样啊?你是什么意思?」
我正打算向细雪同学的方向迈出一步时,几乎就在同时间,纱幔床就坍塌下来,将我的去路堵住了。火焰燃烧起来,我退了一步。
「直道!」
爱澄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充满了汗水。
「得赶快从这里出去才行!」
「我知道,细雪同学也快点过来这里,我们一起逃走吧!」
「不要。」、
「……你在说什——」
「我、说、不、要。」
细雪同学滴滴答答地化为水珠,被火焰映照着的脸庞相当苍白。
然后,她露出一抹微笑。
「好了,你们快逃吧。」
「细雪同学……」
「哎,我希望你不要会错意。」
她撩起正在慢慢融化的头发,用平板的嗓音说道:
「我并不是因为《锁》的影响而喜欢上你之后才想救你,只是布丁的回礼而已。那个时候,我……不,还是别谈这件事好了。」
这时,我终于想起来了。
唉,为什么我会忘记呢?
「你是——」
——我叫作直道,三柴直道,你叫作什么名字?
——麻乃。我叫作细雪麻乃。
她是那个偷我布丁的女孩子。
那个独自一人抱膝哭泣的女孩子。
我的〈未婚妻〉。
「直道!」
爱澄拉着我。
「哎,好热好热,真是热呢。」
细雪同学慢慢融化了,她一边挥手掮脸,一边说……
「如果是你的话,我——」
我并没有听到细雪同学最后所说的话。爱澄打破了窗户,我们便跳到了屋外,下面堆积着厚厚的雪,发挥出缓冲的作用,所以我和爱澄并没有大碍。
我从下面仰望
着洋房,只见洋房眨眼间就遭到火舌吞噬。
我与爱澄就这样沉默地握着手,望着持续燃烧的洋房。
雪静悄悄地继续下着。
不久后火势变小,同时雪也停了。
我一回过神来,就发现我们站在创建于山中的祠堂前,无论是洋房还是其他东西都消失了。
○○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是和冰箱中的女孩子一起翻花绳的梦。
她没有朋友。
总是一个人在远处看着大家玩在一块。
不知道她是碰巧出现在我家,或者真是命运使然。
因为我总是开着冰箱没关,所以被妈妈骂了。
但是,我对妈妈说,因为她很怕热,所以我不能让步。她和我都不太会玩翻花绳。
因为我们是现代的小孩,所以也没办法。
在我们玩的时候,我和她的手被红色的花绳缠住了。
解不开呢。她说。
解不开欸。我也笑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梦。
○○
我察觉到铃兰走进我的房间,便睁开了双眼。
「呿!」
「你为什么要咂嘴啊?」
「是你的错觉唷,哥哥。」
「唉,我连想要安心地贪睡都没办法啊。」
从早上开始,气温就很高。我好像流了相当多的汗。
当我看向窗外,就发现雪也融化消失了。
我家门前停着一辆银色的轿跑车,是南小姐驾驶的车。
爱澄从里面走出来,似乎是察觉到我站在窗边,便露出如向日葵般的笑靥,向我挥挥手。我打开窗户。
「早啊!」
「早安,直道。真稀奇耶,你竟然自己起床了。」
「因为我察觉到危险了啊。」
「唔,是那个废物丫头吗?」
向日葵黯淡了下来。
「你可以用钥匙进来哦,我也马上就下去。」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是吗?
我关上窗户,抓起替换的衬衫。这时,铃兰朝我身上的短裤伸出手,由于她使劲一拉,所以我的裤子差点就要被她脱了。
「哇啊,你在干嘛?」
「小铃打算帮哥哥换衣服呀。」
「不用帮我啦!」
「呿!」
「你为什么要哂嘴啊?」
「是你的错觉唷,哥哥。」
「够了,我要换衣服了,所以小铃你快出去吧。」
「欸——!」
铃兰不高兴地鼓起脸颊。虽然还满可爱的,但我狠下心将她推到门外去,然后迅速地换好衣服。
而当我正在做这些事的时候。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楼传来爱澄的尖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
我连忙奔出房间,跑下楼梯,打开客厅的门。
爱澄正站在与客厅互通的厨房那边,只见她一边指着冰箱,一边颤抖着。
比我先到一步的铃兰正呆呆地伫立在爱澄旁边。
「怎么了?」
我也朝冰箱走了过去,就在这时——
我看到有一只脚从冰箱中伸出来了。
那是一只白皙的脚。一开始是左脚,接着右脚也伸了出来,放在地板上。
冰箱的门挡住视线,所以我只看得到脚而已……
「哥、哥哥,这、这这这、这个女人是怎样?」
铃兰颤声问道。
同时,冰箱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站在那里的,是全身一丝不挂的——细雪麻乃。
「呀啊!幽灵!」
我也吓得当场就要跌坐在地了。
那滑顺的黑发与红色的蝴蝶结发箍,一身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还有像是正在做梦般的垂眸,的确是细雪同学。
「哎呀,说幽灵还真是失礼呢,直道大人。」
细雪同学微微一笑,那浑圆姣好的胸部弹了起来。
「哥哥,不可以看!」
铃兰冲过来遮住我的双眼,但不如说是要戳瞎我的双眼。我痛得暂时倒在了木质地板上。
「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你不是在那栋屋子里被火势包围,融化消失了吗?」
爱澄向细雪同学问道。
「我的确融化消失了,但并不会因此就死亡。『雪女』就算融化成水,只要冷冻起来的话,就又能复活。」
「谁知道啊!」
「谁知道啊!」
我和爱澄同时说道。
那个有点悲伤的结尾是怎样啊!
「小铃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小铃知道这个女人对哥哥来说是祸害,恶灵退散!」
铃兰像杜宾犬一样发出了低吼。
「就凭一个自称钵妹的家伙。」
细雪同学嘻嘻地露出妖艳的笑容,看来她似乎也清楚铃兰的事情。
「我们可是〈未婚夫妻〉哦。」
「咦?那不是已经解除……」
我确认了一下左手,就发现小指的根部散发出朦胧红光。
接着,红色戒指浮现出来了,上面连着一条红色锁链,并且延伸向——
「我是直道大人的所有物哦。」
锁链连接到细雪同学脖子上的红色项圈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从来没有看得这么清楚过。我还以为一定会连接起彼此的小指,命运的红线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为什么是项圈……」
细雪同学那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股淡淡红潮。
「《命运红锁》是绝对服从的证明,我现在于这里发誓,我的身心都会作为直道大人的奴隶活下去。」
我心中细雪同学的形象在发出声响后,崩裂了。
「请您将我唤为卑贱的母狗吧。」
「唤你个头啦!」
当我这么一喊之后,细雪同学就踉跄了一下。
「啊,不是,对不起。」
我可能说得太过火了。
「啊啊,被您这样怒骂的话,我浑身都会发烫呢。」
「细雪同学,你、你的个性是不是变了?」
本来应该更加盛气凌人才对啊。
「不瞒您说,我其实是M,真正的M,M中的M。每当我看见麦当劳的标志时,都会觉得很幸福。」
「是、是这样吗……」
还真是意外冲击的自白。
「但是,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当我的主人。如果不是具有相当器量的男人,是没办法满足我的被虐狂心理的。因此,我平常都是表现出S的模样。那种会对我的漫骂感到雀跃的男人才配不上我。嘻嘻嘻,这、也算是一种傲娇吧。」
与其说是傲娇,不、如说是傲M。
「直道大人昨晚怒骂我的那些话,啊啊,光是用想的我就沉醉不已。您或许是第一个骂我的男人也说不定。」
细雪同学宛如正在幻想的少女般将双手交握于胸前。
「我说了什么吗?」
「像是『随便,因为我又不喜欢你。』还有『根本没有人真的喜欢你这个人。』以及『我就是为了伤害你才故意这么说的。』之类的。啊啊,真是太美妙了,请再多伤害我的心吧!」
当时细雪同学之所以脸红,并不是在生气……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很奇怪耶!」
「就是说啊!话说回来,你干嘛在哥哥面前全裸啊!穿衣服啦,衣服!有事等你穿完衣服之后再谈!」
爱澄和铃兰对细雪同学说道。
我觉得自己差不多该从这里逃走了,但是——
「哎呀,直道大人要去哪里?」
我被绑在手上的〈锁〉拖住了,逃不了。
「放心吧,我会将直道大人调教成一位了不起的饲主的。」
莫名其妙。
「总、总之,你可以穿一下衣服吗,细雪同学?这样我都不知道要看哪。」
「什么细雪同学,太客套了。请叫我麻乃。」
「咦?啊,嗯。那么,麻乃同学。」
「请再粗暴一点,直呼我的名字吧。」
什么再粗暴一点……
「麻、麻乃。」
爱澄和铃兰都用可怕的眼神瞪着我。好可怕啊!
「那个,麻乃,我希望你穿上衣服。」
「遵命。」
细雪同学——麻乃愉悦地笑了。
○○
我们姑且围着餐桌坐下了,气氛相当险恶。就连国会的质询应该都比现在的气氛还会和缓
「我的地盘因为昨天的火灾而烧毁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希望能借住在直道大人的家。不过,请放心,我只要住在和狗屋差不多大的冰箱就可以了。」
穿着制服的麻乃这么说道。
「「我反对我反对我反对!」」
爱澄和铃兰强力地表达反对之意。
「我并没有问你们,我是在征求直道大人的同意。您觉得如何呢,直道大人?」
「咦?啊……那个,你父母呢?」
「母亲正在参加拯救北极熊的活动,所以我现在是一个人住。」
麻乃碰触了我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但是,铃兰拍掉了麻乃的手,爱澄则拧了拧我的手背。
「你干嘛一副色眯眯的模样?」
「不,绝对没有那样的事情……」
「如果不能住在屋子里的话,庭院也没关系。没错,真的是像狗屋那样就可以了。」
「不,那才会造成问题。唉,真是的,没办法了。」
碰的一声,只见爱澄拍桌站了起来,然后用力揪住了我的衣领。
「你那是什么意思?是要让这个女人住在家里吗?我坚决反对!」
「不,她之所以没有能住的地方,真要说的话,也是我的错啊。」
麻乃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我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这时,铃兰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沙漠之鹰手枪,对准了我的太阳穴。
「咦?等、等等。」
「哥哥,在小铃数到十之前,说一百次『小铃是我老婆』。」
「这不可能吧?」
而爱澄更是拔出了炎剑,对准了我的喉咙。
「直道,你从这个家搬出去,要是待在这种魔窟的话,会没命的。」
「叫我搬出去,那我是要搬去哪啊?」
「来、来我家就好了啊,我家还有很多房间。」
「既然这样,你就让麻乃去住你家吧。」
爱澄和麻乃的眼神相互交会了一次,然后两人都不快地撇过头去。
「绝对不行。」
「绝对不想。」
「你来就好了,那样我也比较方便保护你。你当然会这么做吧,直道?」
这时,麻乃也造出了一把冰刀,但她是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请选择我吧,否则,我就要在这里自杀。」
「暂停暂停,都给我暂————停!」
「干嘛啊,直道?」
「什么事,哥哥?」
「怎么了呢,直道大人?」
将我称为〈魔术师〉的青梅竹马。
将我称为〈救世主〉的妹妹(自称)。
将我称为〈未婚夫〉的被虐待狂。
我在半年前的新年前夕发生了意外,而我并没有当时的记忆。她们说。
那是我的魔力失控的缘故。
那是为了让我觉醒的缘故。
那是为了断绝姻缘的缘故。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各自的主张全都互有矛盾。
那么,就是有人在说谎吗?
我没办法这么认为。
她们三人都很认真,认真地器重我的力量。
「直道!」
「哥哥!」
「直道大人!」
那三人叫着我。
「「「选我吧!」」」
和她们一起生活的这几天,我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世上,有很多超脱常识范围的奇妙事物。
她们是能够引导故事主角的『女主角』。
而遗憾的是,她们都会错意了。
她们应该引导的主角——并不是我。
没错。她们是在阴错阳差之下才来到我身边。
我说得没错吧?当我被卷入她们的〈事件〉当中时,我有发挥出什么不得了的力量吗?不,并没有,连一次都没有。不管陷入多危急的状况,都没有。
我是个无能的人。归根究柢,只呈现出这唯一一个事实。
她们在故事的进展下,总有一天会坠入情网。而悲哀的是,那个对象并不是我。
「总、总之先准备早餐吧?」
「你是拒绝做出选择吗?说清楚啊,直道!」
「啊,不是啦。」
「哥哥有拯救世界的义务,现在不是沉浸在恋爱喜剧里的时候!」
「就算你这么说……」
「直道大人,您讨厌我吗?啊啊,不过,被冷淡对待也很……呼呼。」
「你倒是很幸福的模样嘛。」
麻烦的是,这三人似乎都是认真的。
半年前的新年前夕,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天,我应该是追着谁而进入小学母校吧。然后在那里和某个人对峙着,而那个人朝我举起了枪。光是这样,就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而且,我的视角还不知道为什么产生微妙的错位,似乎和那个与我对峙的人分享了同一视角。
那件事,应该是解释这个奇妙状况的关键吧。
我觉得,这三个人像这样聚集在这里也和那件事脱离不了关系。此外,只要我恢复记忆的话,或许就能解决这个麻烦的状况了。
然而,当前有一件事不得不做。
「抱歉!」
我从位子上站起来,就这样一溜烟地逃跑了。
「站住!」
「等一下啦,哥哥!」
「直道大人!」
爱澄、铃兰和麻乃追在我身后,而我拼命地继续跑着。
就这样,我的平凡学生生活离我而去了。
『Sonw White is Already Dead』 is closed.
三柴直道跑出自己家了。
他身后跟着一条爱澄、铃兰和细雪麻乃这三位个人风格实在非常强烈的女孩子。是流浪者、觉醒者还有雪女这三人。应该说还只有三人而已吗?
「真是伤脑筋呢。」
她说道。
「是啊,真的是很伤脑筋。」
我看着那跑远的四人,喃喃说道。
『Go Straight/Ghost Rated』 is……?